
雖然DeepSeek-R1確實好用,但它在爆火之後,成了人手一個的AI工具,也對中文互聯網的信息環境造成了嚴重的污染情況,這是一個固然難以避免但也理應得到重視的問題。 最近一個星期以來,就我看到的刷屏文章,至少有三例都是DeepSeek-R1生成出來的、充滿了事實錯誤的內容,卻因其以假亂真的迷惑性,讓很多朋友信以為真,情緒激動的分享傳播。 第一例,是知乎的這條高贊回答: 網路圖片 即使在我指出來之後,依然有人不可置信的表示,看不出來其中的「AI味」,所謂的「AI味」,指的是DeepSeek-R1創作文本時特有的「極繁主義」,比如生造概念、堆疊名詞、濫用修辭等等。 而這條知乎回答,或因提示詞喂得好,或因後期潤色得力,在很大程度上消除了它的「AI味」,但從表達結構上,經常和AI打交道的用戶都能一眼看出痕迹,純正的DeepSeek-R1風格,當然普通人確實難以識別。 不過我也不是直接得到這個結論的,在看到朋友分享這條回答時,我原本也和他一樣,是帶著對於國產動畫電影崛起的興奮全盤接受了如此言之有物的論證,直到一個致命的紕漏讓我察覺到了不對勁。 作者說哪吒電影里的敖丙變身鏡頭在法國昂西動畫節上轟動業界,問題是,法國是有一個昂西動畫節,哪吒的電影也是送去參展過,但那是追光動畫出品的「哪吒重生」,而不是餃子導演的「哪吒」…… 而且因為審核原因,這部送展的「哪吒重生」宣傳片實際上是一部品牌概念片,內容是在一個現代都市裡的賽車動作演示,哪吒根本就沒出現,更不存在敖丙的變身…… 網路圖片 繼續查證也能發現,關於「哪吒」的製片方給員工分成都房子、攻克水下流體特效之類的描述,全都是DeepSeek-R1為了完成這篇命題作文自己腦補的。 第二個例子,就更離譜了,離譜到我不太能把完整截圖發在這裡,因為有些膽子夠粗的自媒體,已經在拿DeepSeek去寫涉軍涉政的東西了。 其中有一篇寫軍工打虎譚瑞松的選題,標題是《軍工虎譚瑞松, 從「道德標兵」到「獵艷狂魔」,「國之重器」淪為私人金庫》,原文現在已經被刪了,應該是被被轉得太廣作者害怕了,但很多「金句」的截圖還在到處傳,什麼直升機的設計圖紙在暗網裡開價200比特幣出售、收受金條賄賂時要求熔成發動機葉片形狀、某總師離職時留言這裡不是造飛機的地方而是造孽的工廠等等,如果你能記得這些細節,就一定知道我說的是哪篇文章。 不好意思,這也全都是DeepSeek-R1自己編的。 為什麼我能確信是DeepSeek-R1的手筆呢?為什麼不能是ChatGPT、Claude、文心一言?因為DeepSeek-R1是當前唯一能用的免費推理模型,且對中文的支持度足夠高,這本來是DeepSeek-R1的優勢,只是沒被用在正道上。 此時就需要補充一個推理模型的特點了,那就是推理模型的訓練過程特別注重獎懲機制,通過思維鏈的暴露我們也能看出它通常都會想得縝密、生怕自己沒有摸清用戶意圖,以致於經常到了「諂媚」的程度。 這種訓練模式的好處在於,可以讓推理模型擁有舉一反三的能力,能夠更加靈活和完善的去完成任務,但是相對的,為了完成任務,推理模型也會在「不自知」的情況下,同時表現出欺騙性,當用戶要求它寫一篇作文時,哪怕缺少論據,它也會為了不辜負用戶的指令,去自行編造一些材料出來,以便於自圓其說。 這就是大模型行業至今仍在致力於解決的「幻覺」現象。 網路圖片 上圖就是一個經典用例,用戶為DeepSeek-R1設立了阿里估值邏輯改變的靶心,於是DeepSeek-R1就逼迫自己去對著靶心射箭——它不會也不能反駁用戶,或是質疑阿里的估值邏輯到底變沒變——於是就「情不得已」的編造出了可以用來證明用戶觀點的數據。 根據Vectara發布的大模型幻覺排行榜,DeepSeek-R1的幻覺率達到了14.3%,遠高於Deepseek-V3的3.9%,也在所有主流模型里屬於較差的一檔。 按理來說,R1是比V3更新、更強大的模型版本,之所以反而表現得更加拉垮,還是因為推理模型比普通模型先天就更加具有「創造力」,其實在AI研究領域,幻覺本身並不是單純的缺點,甚至可以說,幻覺就是科學家們希望在AI身上看到的所謂意識,只是我們還沒有把AI調教得當,讓它在該天馬行空的時候自由創作,在該遵守事實的時候有理有據。 所以我的這篇文章也不是在說DeepSeek-R1有問題,而是濫用它來批量化生成真假難辨的信息、並海量投放到公網的這種行為,問題很大。 越是公共討論聚集的地方,比如時政、歷史、文化、娛樂等領域,越是重災區,這和自媒體的商業模式有關,有流量就有收入,流量取決於內容的吸引力,同時內容又受到生產成本的限制,而當DeepSeek-R1這種降維打擊的武器被交到了每一個人手裡,失控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第二個例子里的作者大概是察覺到流量太高也容易出事,已經會在新的文章里——依然都還是DeepSeek-R1寫的——加上一條下面這樣的聲明,不過只能說聊勝於無,很少有人會注意到並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上面的內容有一半是我編的,但我不告訴你們是哪一半。 網路圖片 事實上作者也確實不知道DeepSeek-R1交稿的內容里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他可能會提供一些參考資料,以及開放全網搜索的許可權,但就像我說的,推理模型的運作模式,決定了它不是簡單的洗稿,而是會自行完善故事的骨架和細節,最後的結果就是真假參雜,迷惑性反而更大了。 第三個例子,是歷史博主知北游的豆瓣記錄,簡單來說,是有人拿虛構的歷史材料,布局七天來釣他上鉤,如果不是他本身具有很強的反詐意識,加上三次元有人脈關係進行證偽,他一定會繼續沉迷在這個局裡,這個局的破綻在於AI搞錯了兩個歷史人物的死亡順序,打破了他在發現新的史料上如獲珍寶的興奮感。 一直以來,文史圈都是AI污染的重災區,因為有大量的文獻材料還沒有數字化,可用的網路資源有限,考據成本很高,但凡較真起來,都會陷入「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的困境。 就,真的很讓人焦心,用AI解決自己的問題是一碼事,將AI杜撰的信息混到公網裡又是另一碼事了,當在這些言之鑿鑿的內容成為互聯網信息庫的一部分之後,甚至又會被AI重新咀嚼回去訓練,事實數據和生成數據之間的界限將會更加模糊,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有人可能會問,在沒有AI的時候,人類也會造謠,也會發到網上到處都是,怎麼沒見到你這麼痛心疾首? 其一,「拋開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AI的工業化生產能力,和個體戶的伏案寫作流程,在效率上是天差地別的,實際上在我寫這篇文章以前,搜索引擎、線上文庫、各類網站上的AI填充情況就已經非常不堪了,在有了推理模型——精通於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之後,整個污染趨勢會向深處蔓延,從相對次要的資料層觸及創作上游的信源層,覆水難收; 其二,人類造謠起來是有局限性的,比如他不可能出現在一個自己沒理由出現的場合,真要這麼編造起來很容易露餡,但AI則會臉不紅心不跳的直接生造,比如栩栩如生的細節,或是身臨其境的描寫,在說謊這件事情上,AI的主觀惡意或許不及人類,但它的發揮能力,卻是獨一檔的; 其三,AI內容的生產者一般都是營銷號,而為內容背書的,則是傳播者的信譽,比如大V博主上鉤後的轉發分享,通過這種擴散機制,實現從寄生到合理化的存在目標,才是最可怕的,人會愛惜羽毛,會知道信譽下滑的後果,但營銷號不在乎,只要避開敏感話題,有太多的流量可以消費,尤其是在掌握了「創造」獨家信息這個技術之後; 其四,AI的便利性已經把虛假信息的泛濫推到了生活的各個方向,有人拿著它推薦的菜單去點菜結果發現店裡沒這個菜,有人拿著旅遊攻略發現當地根本沒這個景點,經我實測它還會捏造不屬於「山海經」的古典異獸。 我想說的是,AIGC是技術發展的未來,DeepSeek也是國產模型的翹楚,工具沒有錯,錯的是濫用、惡用工具的行為,AI當然可以創造內容,但前提一定要是註明它由AI生成,不能魚目混珠,放任它以一種不可辨識的方式成為互聯網的原生信息,大模型廠商和內容平台也有義務把類似數字水印那種兜底方案同步推進起來,每遲一天,治理成本都會幾何級的變得更高。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闌夕
昨天深夜,港交所編號00001的長江和記掛出一份公告,說自己和貝萊德牽頭的財團達成了原則協議,以總價228億美元賣掉自己全球港口業務的核心資產,其中就包括了巴拿馬港口公司9成股權。 消息一出,很多博主都對李嘉誠賣掉巴拿馬港口這事兒進行了解讀,他們說巴拿馬運河一年通行費用就有50億美元,228億美元賣掉實在太賤了。 這種煽動性說法很煽動,但是他們都錯了。 首先,巴拿馬運河有5個港口,李家的兩個每年給4成通過運河的貨船提供服務,通行費用不是全給李家了。其次,228億賣掉的不是巴拿馬運河的港口,是: 全球23個國家的43個港口。, 星球一個月前寫過這事兒,李嘉誠從1997年就控制了巴拿馬運河的太平洋側和大西洋側的兩個港口,特許經營權合同是簽到2046年的。為什麼提前放棄了,其實就是美國給的壓力太大。 挨了這種悶棍,大家還都對外說自己贏了。巴拿馬總統說運河永遠屬於巴拿馬,長和聯席董事總經理陸法蘭(Frank Sixt)強調:「這筆交易純粹是商業決策,與近期有關巴拿馬港口的政治新聞毫無關聯。」就連長和的股價今天都漲了20%以上。 李家這次賣掉的資產覆蓋亞歐美洲23個國家的43個港口,涵蓋199個泊位及配套的智能碼頭管理系統、全球物流網路等核心資源,只留下了香港國際貨櫃碼頭和深圳鹽田港這樣的國內資產。 港口業務是長和的第三大業務,如果按照去年半年報計算,每年光是中國以外的港口貢獻的利潤就接近20億美元。 股民朋友們,你們在高興什麼? 好了,糾正完媒體和網紅們的錯誤,大星今天再說點別的。 很多人一看長和把港口資產賣給貝萊德了,就都說是賣給美國人了,這種說法對也不全對。貝萊德是拉著一群小夥伴一起買的,除了貝萊德自己,還有他們的全球基礎設施投資合夥企業(GIP)、地中海航運旗下碼頭投資公司(TiL)。 貝萊德大家都熟悉,創始人拉里·芬克是出生於洛杉磯的猶太朋友,GIP是貝萊德從瑞信手裡買下的專門投資全球基礎設施的基金,經典案例有收購英國倫敦城市機場啥的。地中海航運旗下碼頭投資公司(TiL)是啥不熟悉的朋友肯定不熟悉。 地中海航運的創始人是義大利40後詹路易吉·阿龐特,去年的《福布斯》全球富豪排行榜里,他凈資產331億美元排第48。 阿龐特先生年輕時平平無奇,直到在一艘船上遇到了一位以色列裔瑞士藉女子,這還得了?陽光、沙灘、海浪、仙人掌,還有一位義大利帥船長,那不結婚等啥呢? 婚後兩人用一條船進軍航運事業,發展到了一個龐大的海運帝國。是不是很勵志,大星相信,看到阿龐特先生今日的成就,他那位日內瓦銀行家岳父一定會非常欣慰。 就這樣,在「快速、低調、激烈、有許多報價和意向的」流程中,李嘉誠把這許多優質資產賣給了橫跨歐美的猶太朋友圈。 這個大星熟悉,格力當年就是在這樣的流程里被快速處置給高瓴的。 這次交易完成後,貝萊德將控制全球10.4%的集裝箱碼頭吞吐量,代替和記成為全球第三大港口運營商。 10年前,官媒還在喊別讓李嘉誠跑的時候,和記是全球最大的碼頭運營商。7年前,李嘉誠退休的時候,和記旗下還有52個港口,全球最繁忙的10個集裝箱碼頭,和記獨佔5個。 貝萊德CEO拉里·芬克說: 交易充分展示了我們的實力。 所以說這江湖哪有什麼人情世故,全是打打殺殺啊。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星球商業評論
網路圖片 年前一則演員王星被人以「到泰國從事拍攝工作」為由誘騙到緬甸電信詐騙園區而失蹤的新聞引發了一陣驚恐。電詐行業的猖獗不僅意味著我們手頭的錢財會被騙個精光,還包含了被人騙去某個園區而失去人身自由的危險。 電詐行業為什麼落地在東南亞地區?什麼樣的人會成為電詐從業者?他們進入園區後會經歷什麼?騙術何以屢試不爽?關於這個行業,有許多值得追問的問題,也有許多令人五味雜陳的故事,日日如情節跌宕的電影。 2023 年底,靳錦跟隨一位拍攝紀錄片的朋友來到柬埔寨金邊,那位朋友對救援被困於電詐園區的同胞這一題材很感興趣。有一天,他們來到了一家留宿中國人的旅館,靳錦在交談中開始被老闆媛媛和這座旅館所吸引。救援隊的故事可謂驚心動魄,媛媛和這座旅館也不失波瀾。 媛媛是四川人,2019 年初來到金邊做中介生意,後來也經營旅館,到這家旅館留宿的,多數是被詐騙行業甩出來的曾經的從業者。去年,靳錦多次前往金邊拜訪「媛媛的旅館」,她寫下這位四川女人富有堅韌生命力的經歷,也通過這個旅館裡來來往往的人,逐漸還原出電詐行業的真實面貌。 今天單讀分享《媛媛的旅館》節選,全文收錄於《單讀 40·全球真實故事集Ⅱ》。( :《單讀 26·全球真實故事集》的封面設計就取自書中描寫的一個細節,《單讀 40》也延續了這一設計思路,讀者朋友可以在本文中找找設計師的靈感來源。)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單讀
網路圖片 被一次次離譜的判決逼到絕境,西安一位民營企業家胡緒峰,今日給最高人民法院院長發出公開信,引起輿論廣泛關注。 這其實是一封公開實名舉報信,舉報事由是西安市中級法院屢屢胡亂判案,不僅把一個好端端的企業給害苦了,也害了2000多戶購房百姓。 胡緒峰是陝西宏潤集團董事長,也是該集糰子公司宏潤地產實際控股股東、出資設立人。宏潤地產是西安市首批最大城中村改造項目「國際幸福城」開發商。 西安套路貸團伙頭目李彬及骨幹成員竺堯江、王堅、李德安、陳濤等人,盯上了這個高價值房地產項目。 他們分別以600萬元、8000萬元股權質押借款,以偷偷摸摸加材料造假,先將宏潤地產18%股權變更至李彬實際控制的西安中廈公司名下,後又將宏潤集團持有的宏潤地產75%股權變更至王堅名下。 上述共計93%股權,對應「國際幸福城」40多億元資產。這件稀奇事,這些年來被媒體無數次報道,輿論稱之「蛇吞象」。 網路圖片 「鳩鵲之爭」,不管官司怎麼打、股權歸於誰,無論如何得先把樓建起來,別殃及無辜購房百姓啊。 該套路貸團伙控制宏潤地產前,「國際幸福城」已有28棟住宅樓如期交付使用。宏潤地產股權被非法變更後,樓盤建設陷入全面停滯,10棟住宅樓爛尾至今,涉及2042戶購房人。 去年有官媒報道說,西安一市民14年前付全款在該樓盤給兒子購置婚房,如今孫子已經11歲仍未獲交房,一家人長年居無定所、顛沛流離。 放貸人王堅一方認為,他們是用很低價格購得的股權,自己就是真正的開發商。遂利用該樓盤項目,對外非法集資7億多元、騙取銀行貸款2億元、騙取政府資金1.85億元。 說白了,這幫人根本無意於該項目開發建設,而是長期擺爛並圖謀處置「國際幸福城」優質資產,直至吃干榨盡,將爛攤子留給社會和地方政府。 圍繞股權歸屬,雙方訴訟持續十多年,期間演繹出諸多奇聞軼事。比如官媒報道的省公安廳廳長簽發《督辦令》沒人管、警方偽造胡緒峰詢問筆錄、胡緒峰想要給群眾交房被街道辦事處組織五百多人阻攔。 還有,資產價值40多億元的「國際幸福城」項目,被以「零對價」非法轉移至套路貸頭目李彬控制的空殼公司;中國信達新疆分公司險些以30.8億元對價收購該空殼公司100%股權…… 需要交代的一個背景是,去年以來「國際幸福城」數百名受害業主聯名寫信給陝西省和國家有關方面,籲請深挖徹查李彬套路貸涉黑團伙及其「保護傘」。 業主們認為「國際幸福城」爛尾,絕非原開發商宏潤地產的問題,也絕非單純意義上的民間借貸糾紛所拖累,癥結在於該項目被李彬為首的套路貸涉黑團伙及其「保護傘」非法控制,黑惡勢力和腐敗問題長期深度交織其中,再啟開發陷入僵局。 為了拿回被非法侵佔的公司股權,儘快重啟爛尾樓開發實現交房,胡緒峰十三年來被迫打了上百場官司,其中75%股權的案子一路打到最高法院。 胡緒峰希望通過訴訟,釐清和界定一個核心問題:我是質押股權,不是轉賣股權;用法律術語說,是讓與擔保,不是股權轉讓。 2019年,(2017)最高法再171號判決書一錘定音,認定案涉75%股權屬於讓與擔保,不產生股權轉讓效力,宏潤集團依舊是實際股東。 多年來懸而未決的問題本可就此終結,宏潤地產股權理當物歸原主。如果「國際幸福城」項目回到正軌,爛尾樓復工交房至多只需半年時間。 而這一最為權威的判決到了陝西,形同廢紙一張,西安市市場監管部門就是不肯糾正錯誤的股權變更。胡緒峰要回股權的官司不得不接著打。 在後續一系列涉及上述股權的官司中,屢屢出現令人匪夷所思的結果:宏潤地產一審勝訴,西安市中院二審改判,均作出有利於房貸人王堅等一方當事人的判決。 比如:一審法院依據《民法典》第563條、第564條、第565條,以及《最高院關於適用民法典時間效力若干規定》第25條,判令開發商與西安中廈公司2011年7月18日簽訂的《股東轉讓出資協議》已於2020年12月1日解除。 但西安中院在二審中,參照《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商品房買賣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五條,硬是將一審判決給撤銷了。該判決所依據的法條,與案件事實八竿子都打不著。 又比如:一審法院查明放貸人王堅,並非宏潤房地產公司75%股權的真實權利人,其無權對股東會決議行使表決權,依據《民法典》第146條、《公司法》第43條之規定,確認並判令宏潤地產公司2022年3月9日作出的股東會決議不成立。 西安中院在二審中,即承認一審法院認定的事實基本正確,也認定王堅與宏潤集團公司之間為股權讓與擔保的法律關係,卻故意忽視王堅在12年前曾以誘騙脅迫方式,非法完成75%股權變更登記的事實,認為王堅行使股東權利是「慣常形式」,又給改判了。 在另外幾起因75%股權糾紛引發的民事訴訟案中,一審判決均支持宏潤集團訴求,西安中院二審卻作出有利於放貸人王堅一方的判決。 包括起訴西安市市場監管局錯誤變更股權的行政案件,宏潤集團敗訴後,西安市檢察院提出抗訴、陝西省檢察院支持抗訴,成為該省多年來較為少見的省市兩級檢察機關支持抗訴的行政案件。 該案指定西安中院再審,宏潤集團仍被判決敗訴。 西安中院這種大起大落、「另起爐灶」的顛覆式改判,幾乎「無邊界化」、「無理由化」,形成事實上的「初審判決無用論「,將兩審制實際上變成一審制。 上述「股東轉讓出資協議解除案「、「股東會決議效力確認糾紛案」,二審主審法官均為西安市中院民四庭張熠。 該法官不僅公然無視最高院對於案涉股權性質的認定,還拒絕宏潤集團一方三次提出的迴避申請,甚至串通一方當事人偽造證據。 放貸人王堅向法庭提交的「居委會情況說明」、「西安市公安局灞橋區分局治安大隊長惠小明情況說明」均被證偽,後者甚至在法庭質證中被證明人撤回。 更為離奇的是,王堅用於證明股東會決議真實性的公證書,已被西安市蓮湖區公證處撤銷,但張熠仍將該公證書作為關鍵證據作出錯誤的二審判決。 一起並不十分複雜的股權糾紛,被西安中院搞得剪不斷理還亂,陷入無終點的循環訴訟。 西安中院製造的「訴訟怪圈」,不僅使宏潤集團背負沉重訴累,兩千多戶等待交房群眾也接近忍耐極限。 胡緒峰在舉報信中說,在西安市,沒有其他任何一起民商事個案的審理,如此長時間地誘發負面輿情、引起社會持續關注和議論; 也沒有其他任何一起民商事個案件的判決結果,與民眾和法律精英的認知與期待產生如此巨大落差,不斷打擊世道人心、銷蝕民眾對於司法權威的尊崇。 2025年2月,西安市碑林區法院作出判決,認定放貸人王堅持有宏潤地產75%的股權歸原股東宏潤集團所有。 時隔六年,地方法院判決終於回歸最高人民法院對該股權性質的認定,2000多戶群眾苦等十餘年的「國際幸福城」房子,有望隨著股權回歸原主迎來交付。 一審當庭承認75%股權是借款質押而敗訴的王堅,已向西安中院提起上訴。 胡緒峰及數千購房群眾憂心忡忡的是,西安中院會否再將初審判決,作為二審判決的「草稿」而任意「塗畫修改」,再來一次顛覆式改判? 憑常識、常情、常理以及法理,西安中院二審改判機制運行,有沒有出現嚴重異化?二審主審法官張熠有無枉法裁判嫌疑? 西安中院的二審改判,不僅一次次將胡緒峰及公司推向絕境,連帶禍害了2000多戶購房群眾,還明目張胆地否定了最高院判決。 一級二審法院、一個主審法官,主觀恣意、任性擅斷,竟至於斯,實在聞所未聞。 民眾對於司法公信力的尊崇,不就是這樣一點一點被銷蝕的么? 在給最高院院長公開信的前幾天,宏潤集團在網上發出「懸賞通告」,徵集比西安中院張熠法官作出的枉法裁判「更黑」的民事判決,懸賞金額1000萬元,在網上引起熱議。 二審法院及其法官頻頻濫用改判權,將一方當事人逼到發布「懸賞通告」的地步,黑色幽默背後的憤懣、憂懼和無奈,夫復何言。 網路圖片 我同情當事人胡緒峰,更同情遭受無妄之災的購房百姓。十餘年等待交房的煎熬與艱辛,非親歷不能感知。 這期間,一定有人在樓盤爛尾帶來的厄運中,經歷了一系列本不該有的變故:債台高築,貧病交加,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對於連帶遭遇的不公,這些百姓想必也是提起心頭火,挫碎口中牙的。有道是「陝西地方邪,只說不能訐(jue)」。「訐人」就是罵人,「挨訐」就是被人罵。 2000多戶購房百姓,有著如此不堪境遇,不訐人才怪。只是這訐聲太微弱,西安中院及其法官大人們是聽不到的。 今天一直在思忖,這群百姓怎麼訐,才能表達心聲呢?不免想到陳忠實《白鹿原》中兩句經典的訐罵。 其一,白嘉軒要去縣裡搭救被抓捕的黑娃,因為「要是能救下黑娃,黑娃這回就能學好。」 其子白孝武說:「你救黑娃讓原上人拿尻子笑你!」 尻子,俗稱屁股、腚。「拿尻子笑「,完整的說法是「不拿嘴笑拿尻子笑」,比喻做事有悖常理,都讓人沒法正經笑話。 其二,白家長子白孝文自甘墮落,跟「蕩婦」田小娥廝混,親眼看著孝文長大的長工鹿三鄙夷道:「甭看我三老漢熬一輩子長工,眼窩裡把你這號敗家子還拾不進去!我要是把人活到這步光景,早拔一根㞗毛勒死了……」 「拔根㞗毛勒死「,表示一種極端的蔑視和鄙棄,這裡也有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網路圖片 胡緒峰控訴的那些爛事,西安中院及某些法官是決計擺不上桌面的。 「拿尻子笑「,「拔根㞗毛勒死「,話糙理不糙,替兩千購房戶的數千百姓將此奉送西安中院,應該是合適的。 倘若文壇巨匠陳忠實先生再世,聽聞西安法官公正判個案子「比球上割筋還難」,不知道會飈出什麼更接地氣、更為精彩的罵詞。 我承認這兩句罵語,雖然頗具關中方言俗語的獨特韻味,但很不文明,之於西安中院很是不恭。 但是對不起,是你們的「司法不文明」在先,這麼「挨訐」算是輕的了。 西安中院袞袞諸公,自己慢慢品吧。事情做得太絕,斷絕受害一方當事人的後路,最終未必只是挨百姓幾句罵,將來某一天總是要還的。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老蕭雜說
網路圖片 【「什麼樣家庭的孩子在社會上最難立足?——老實本分的孩子,家境平平,無家底,卻又有家教。(法家鎖喉,儒家捏肋,道家困心,佛家化緣)」 這個世道,讓老實人無立根之地,大流氓吃香喝辣。】 1 2024年3月28日,一位租客發布了一段視頻,讓江西省上饒市玉山縣,這個小小的縣城,向來不為人知的小地方,一下子火遍全國。 並且因為這段視頻,引發出了2024年開年爆詞: 提燈定損。 陳女士在上饒玉山縣租了一處自建房,退租時被房東拿著燈一點一點檢查,最後列出清單要求賠償一萬餘元。 視頻中,房東和一女子舉著探照燈細細檢查房間各處:門邊、牆面、衣櫃、煤氣灶,幾隻紅色塑料凳逐一撫摸,在衛生間蹲坑照來照去,龍骨床架翻起細細查看,一隻床頭櫃也貼了4處黃色標籤…… 之後,房東詳細列出一張長達16項的賠償清單,另外有一筆2000元的「其他損傷補償費」,賠償款合計10884.95元。 然後,這中間還發生了因為「退租糾紛」,房東拿磚頭砸租客事件,以及居委會出面調解,房東照樣「不賠錢不行」。 最後,報警處理,輿論發酵,全網熱搜。 玉山縣委、縣政府高度重視,立即成立了由公安、住建、城管、街道辦等部門組成的聯合調查組。 經教育,房東郭某林現已退還「賠償金」。 然後調查組發現了一個「神劇情」: 這個房子,竟然還是違建房。 800元一個月的房租,一個提燈定損,租客竟然要賠償「房子損傷費」高達一萬元。 難怪現在大街上沒人搶錢了,這都換了新玩法了。 2 去年有江西上饒提燈定損,今天有廣東深圳的「拆窗驗灰」。 2025年3月1日,深圳。 袁女士按照合同退租,她提前將房屋徹底打掃乾淨,滿心以為能順利拿回押金,卻沒想到二房東百般挑剔,先是稱衛生間地板和瓷磚不幹凈,要求袁女士用鋼絲球擦洗。 袁女士照做後,二房東仍不滿意,竟直接拆下廚房和卧室的玻璃窗,指著窗戶縫隙里的灰塵,堅稱衛生不達標,拒絕退還押金。 袁女士無奈之下選擇報警。 警方趕到現場後表示,租客退房能把衛生做得這麼好的已十分少見。 但二房東態度強硬,堅稱衛生乾淨的標準她說了算。 最終,經過長時間的調解,袁女士被迫接受扣除100元衛生費及半個月房租的方案,才拿回了剩餘押金。 看見沒?玩法升級了。 以前是提燈定損,現在是拆窗驗灰,下次就是摳地板縫找泥巴,再後面就是拆馬桶找污垢… 有一千種一萬種方式,找到不退押金的「房東自述理由」。 3 從江西提燈定損到深圳拆窗驗灰,當事人都報警了。 而警察和法律,對這種沒有違法犯罪事實只是道德卑劣的「流氓」們,似乎無可奈何。 就是只能調解,只能勸說。 「你別為難人家了,打工人都不容易。」 可房東似乎只認準一個真理,「不行,我得多黑一筆錢才行。」 我就記得此前好像是南京還是西安,有個房東也是各種挑毛病,就是不給租客退押金。 然後租客直接暴走了,拿刀把房東砍進了醫院… 還有南通那個拖欠4000塊錢工資的,打工人前去討要了三次,不是被罵就是被羞辱,第四次,打工人又來了,只是這一次,他沒要工資,而是直接拿刀把老闆和他兒子都砍死了… 所以啊,我不想說這些提燈定損的、拆窗驗灰的,究竟有多壞多流氓。 我就佩服一點,這些貨膽子是真大。 兔子急了還咬人,現在的人本來生存壓力就大,社會戾氣就重,你這麼把人玩死路上逼,就真不怕對方拿把刀把你砍了? 錢固然是個好東西,可命只有一條啊。 賺點不要臉的錢也就罷了,大可不必為了這點錢,在老實人面前瘋狂秀技突顯自己的老流氓形象。 真惹急了對方,哭墳到找不到地方。 網路圖片 4 2021年7月,暴雨突襲鄭州,一輛黑色轎車被雨水淹沒。 危急時刻,李坤朋拿菜刀前去救人,感動了無數網友,被網友親切地稱作「菜刀哥」。 今天,被鄭州市授予「見義勇為」獎的菜刀哥李坤朋,因病去世,年僅39歲。 2021年5月29日晚,南京發生一起「駕車撞人並持刀捅人」事件。 南京胖哥見義勇為挺身而出,並在此事件中被捅傷。 2021年6月2日,南京市見義勇為基金會專門作出決定,南京對「5.29」案件見義勇為群體予以獎勵。 南京胖哥收到見義勇為證書,人在ICU。 2021年12月,南京胖哥出院,但失去肛門功能。 2023年9月,南京胖哥因女兒發現患有嚴重的心臟病而發視頻求助。 2023年9月30日,南京胖哥女兒去世。 2023年12月6日,南京胖哥發朋友圈稱父親去世。 2024年4月,南京胖哥被初診為PTSD。 ……. 你看看這個世道,那些老實人、好人,被「欺負」成了什麼樣子,再看看那些流氓、小人,都活得光鮮亮麗賺得盆滿缽滿。 直播間里,那些嫖娼的、賣假貨的、杜撰劇本的牛鬼蛇神們,成了大網紅,年入千萬。 那些失去了唯一的孩子的、失去了健康身體的、走投無路在網上賣點東西賺點錢的老實本分善良淳樸的人,卻要接受道德君子聖母婊的審視: 「賣慘掙錢,不要臉」。 我最厭惡這個世界的地方,就在於此。 那些流氓和垃圾們,活得光鮮亮麗,突破底線的黑心搞錢,沒人把他們拉出來鞭屍喊打喊殺。 偶然幾個窮苦了大半輩子的人,突然掙了點錢,就被冠上各種欺世盜名的罪名。 流氓,都成了座上賓,好人,都死在了半道邊。 提燈定損、深圳拆窗,如此不要臉地大肆斂財,最後永遠是「調解處理,協商退錢」。 一轉頭,賣芹菜獲利14元的,官方一出手,就是10萬元的天價罰款單。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阿琛,世界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所以啊,乾脆天下烏鴉一般黑算了,咱也別孔孟之道、儒家君子去熏陶教育讓大家做好人、做老實人、做善良的人了。 都當流氓算了,不比誰高尚,就看看誰更無恥。 畢竟,越是無恥不要臉的人,活得越好。 網路圖片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深涵說
網路圖片 2月26日,蘇州工業園區發布了一個很黑色幽默的通報,說有個房產中介邵某在網上發短視頻: 「園區房產交易大廳工作日爆滿,肯定是他們花錢請的人,200塊錢一天」。 經過調查,屬於不實言論,對邵某依法刑事拘留。 最後,請廣大市民不信謠、不傳謠…… 這事情就很難綳,左上角人家都寫得很清楚了「虛構演繹,僅供娛樂」,相關部門居然還上綱上線把人給抓了。 我們當然要譴責造謠者擾亂市場的行為,但當行政拘留就能解決的問題非要上升到刑事犯罪,當治安案件非要套上尋釁滋事的口袋罪,這種降維打擊式的執法背後,藏著比謠言更危險的病灶。 承認造謠就該接受懲罰,這是法治社會的基本共識。 中介說房產交易大廳工作日爆滿,都是200一天請來的演員,這類行為確實擦了點《治安管理處罰法》的邊界,如果公安機關依法對其處以行政拘留、罰款,既能讓違法者付出代價,也能給市場吃下定心丸。 但現實卻是直接動用刑事手段——這種跳過行政處罰階梯、直接掏出手槍打蚊子的做法,暴露的不是執法者的雷厲風行,而是對法律工具箱的認知錯亂。 根據《刑法》291條規定的「編造、故意傳播虛假信息罪」有著嚴格構成要件,要求行為必須達到「嚴重擾亂社會秩序」的程度。 從現有信息披露看,該謠言甚至連局部市場波動都沒有,未出現任何群體性事件、金融機構擠兌或系統性風險,但它依然處了刑事,真的牛逼。 按這個邏輯推理,房價跌了這幾年,那些天天唱多,喊著房價要漲的大V為啥不被抓起來? 其實有這樣的雙標,也很好理解,無非就是戳到一些人的肺管子了。 房地產嘛,這麼多年來一直是地方的錢袋子,現在房地產不行了,土地財政也就岌岌可危,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了,只有等房地產再次起來,大家可能又會變得大度起來。 就好像一個健康的人,你拿他開玩笑,他可能也就一笑了之,但是如果他已經病入膏肓,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你還拿他開玩笑,說得越是正確,它就越會跳腳,氣急敗壞。 現在房地產行業就是那麼一回事,老夫寫文章寫了那麼多年,可太有感受了,想當年恆大拚命刪我文章,到現在還歷歷在目。 如果當初我寫恆大的文章可以多活一段時間,可能還能救更多的人。 歷史反覆證明行越用力捂住市場的嘴巴,真相破繭時的破壞力就越驚人。 假話就像池塘里的浮萍,看似鋪滿水面卻傷不了根基;真話卻是水底瘋長的水葫蘆,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正在絞殺整個生態系統的氧氣。 我們的調控總在「堵」的層面層層加碼,卻不願在「疏」的維度推動發展,這種避重就輕的治理邏輯,終將使所有參與方困在暴漲暴跌的輪迴里。 上面這些有點扯遠了,回到中介被刑拘的事情上來,我認為法治社會的精髓在於罪罰相當,正如普羅泰戈拉所說「尺度是萬物的主人」。 蘇州這起案件最可怕的不是抓錯了人,而是用對了罪名卻下錯了藥量——就像醫生給感冒患者開化療處方,看似療效顯著,實則摧毀了整個免疫系統。 當我們默許隨時可以祭出刑事重典來對付行業亂象,這種滑坡效應才是對法治根基的致命侵蝕。 站在歷史的維度看,這起案件不過是房價焦慮時代的微觀註腳。 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某個中介的謠言,而是某些地方把法律當橡皮泥任意揉捏的慣性。 希望當地認真思考一下量刑是否太重,因為這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引言獲罪上升到如此高度,只怕對於當地的民眾會起到一個很壞的帶頭作用。 經濟規律不會因為你不接受就不存在了,縱觀歷史,幾乎每個大國都經歷過一次房地產危機,真應了那句話「人類可以從歷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在歷史中吸取不到任何教訓」。 我倒是覺得房地產儘快出清,讓房屋回歸居住屬性,擠掉原來的泡沫,才是當下最正確的選擇。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七叔東山再起
網路圖片 把雙休日還給高中生,讓學習好的孩子每周有兩天喘氣、調整的時間; 學習不好,高考無望考到好學校的學生,可以有更多自主安排的時間,學一些感興趣的內容,不用硬往高考這條狹窄的賽道上擠。 文 | 半糖可樂 杭城高一、高二推行雙休,有人歡喜有人愁。 上周雙休的第一個周末,有老師拍下煙火氣滿滿的視頻,感嘆終於有時間給家人做一頓美餐;有學生更開心,睡到中午起床,打球放鬆的時間比之前寬裕了。不過,部分家長強烈反對,洋洋洒洒寫下了4點理由和2點建議,投訴到了市民問政平台。 網路圖片 高中住校生每天的作息可能是這樣的:早上6點左右起床,開始鍛煉早讀,緊接著就是一天上滿滿當當的八節課,下了晚自習快10點,洗洗涮涮之後,躺到床上已經是晚上11點。如果是走讀生,晚自習回家後有可能繼續熬夜學習。背負著巨大的升學壓力,一周5天,每天都是如此高強度的腦力學習,幾乎沒有任何娛樂休息的時間。這樣的日子,連自稱牛馬的打工人都覺得苦不堪言。 所以,站在保護孩子身心健康的立場,讓高中生雙休其實是一個無需討論的話題。父母難道不心疼早出晚歸的孩子嗎?當然不是,但現實又遠沒有這麼簡單。 首先就是競爭的壓力。就像杭州這些反對家長說的那樣,同一個省份或者同一個城市的高中生要面臨的升學壓力是一樣的,如果只是杭州市區的高中生雙休,市區孩子休息的時候,縣中孩子們都還在「玩命」學習,一兩年下來,這得有多大的差距?想到這裡,杭州市區的家長自然是如坐針氈。 如果孩子在家裡沒有自我管理、自我學習的能力,家長又不想讓孩子白白浪費周末兩天時間,就只能再報輔導班,這也是一筆不小的花費。高中生周六日繼續在學校學習,能給家裡減輕不少負擔。 這就難怪杭州市區眾多家長破防。事實上,不只杭州,面對「雙休」的最新政策,衡水中學的家長更是如臨大敵,家長吐槽「讓高中生雙休,完全是胡搞」的話,登上了微博熱搜。 不管家長們如何反對,高一高二實行雙休,恐怕是大勢所趨。因為未來對學生的培養,更注重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重點考核個人的學科思維和創新能力。近期以來,全國不少地方都開始落實了高中雙休制度,比如揚州、南通、長沙、廣州、東莞、惠州等。 從長遠看,政策給學生減負是好事。恨不得一天24小時都把人摁在書桌上學習,對於一部分學生來說,其實是一種無效內卷,不利於培養人的綜合能力,也容易催生心理問題。 把雙休日還給高中生,讓學習好的孩子每周有兩天喘氣、調整的時間;學習不好,高考無望考到好學校的學生,可以有更多自主安排的時間,學一些感興趣的內容,不用硬往高考這條狹窄的賽道上擠。 不過,確實也有一部分學生有周末在校學習的需求,相比一刀切,給家長和學生們開放一點自由選擇的空間,其實更合適。已經推行雙休的一些城市,比如長沙,就沒有強制學生周末離開學校,如果學生想返校自習,是完全可以的。如果連在校自習的選擇權都沒有,焦慮的家長可能會逼著孩子去外面上補習班。 減負雖好,但只要高考的壓力如影隨影,年輕人要爭奪有限的社會資源,家長們就不會停止焦慮。類似要不要上晚自習、寒暑假要不要提前開學,若推行時一刀切,很可能因為無法滿足其中一部分家長的訴求,而引發爭議。高中周末雙休政策的核心,在於「自主」,只要不強制,允許學生周六周日在學自習,不違背教育改革的本意,也更利於教育公平。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四環青年
網路圖片 這兩天,蘇州一個房產中介小哥被刑拘的消息,被不少網民關注,但並未引起較大輿情(比較奇怪)。 事情很簡單,他在網上說了句「園區房產交易大廳工作日爆滿,肯定是他們花錢請的人,200塊錢一天」,結果被民警順著網線找上門,直接送進了看守所。 看完通報,我盯著手機屏幕愣了半天,這話要是擱在平時中介們的朋友圈裡,頂多算是閑著沒事滿嘴跑火車的行為,怎麼這回就攤上刑事犯罪了? 說實話,咱們普通老百姓看到「刑事拘留」四個字,第一反應都是殺人放火、搶劫詐騙這些重罪。現在有人因為在網上說了句不靠譜的話就被銬走,難免心裡打鼓:以後在群里吐槽物業是不是也得掂量掂量?朋友圈轉個未經證實的消息會不會被請去喝茶? 中介行業里那些「再不買就漲價」「房東急售血虧」的套路話,真要較真起來,恐怕半個中介圈都得進去。為什麼偏偏是這句話觸了高壓線? 更讓人困惑的是,那些真正引發過社會恐慌的謠言也並未追究散步者刑事責任。舉個最近的例子,今年2月下旬,一網民造謠四川雅安發生自然災害,造成幾十人死亡。 網路圖片 照理說,這種謠言真的會造成較大恐慌,和前面提及的「200塊錢找的托兒」完全不是一個層級,但最終這名造謠自然災害的人也僅是被處以治安處罰。 再看蘇州這件事,既沒引發搶房潮,也沒造成交易癱瘓,要說「嚴重擾亂社會秩序」,總覺得差點意思。所以,按刑事案件辦理難免給人用「重典」的感覺。 有人說現在網路環境需要重拳治理,這話沒錯。但「從嚴從快」和「過罰相當」之間的分寸,才是考驗執法智慧的關鍵。 就像家長管教孩子,偶爾說錯話打兩下手心能長記性,但動不動就上家法,反而會讓孩子變得畏首畏尾。去年全國處理了4.2萬起網路謠言,九成都是罰款訓誡了事,突然冒出個「刑拘」的案例,難免讓人覺得是不是執法尺度飄忽不定。 這事兒讓我想起小區門口貼的警示標語。有人亂停車被貼條,有人卻被直接拖車,問物業就說「看情節嚴重程度」。可到底怎麼算「嚴重」,大夥心裡都沒本明白賬。 網路執法是不是也該有本「明白賬」?什麼樣的謠言算治安案件,什麼樣的夠得上刑事犯罪,總得讓老百姓心裡有桿秤。 說到底,大家不是要給造謠者開脫。中介小哥說話不負責確實該罰,但法治社會的精髓就在於「罰當其罪」。 今天能用刑事手段處理一個滿嘴跑火車的中介小哥,明天會不會用同樣尺度對待其他領域的過激言論?這恐怕才是真正牽動公眾神經的關鍵。畢竟,我們既要乾淨的網路空間,也要能安心說話的基本權利。 看著手機里中介們依然活躍的朋友圈,忽然覺得荒誕——那些標註著「緊急降價50萬」「最後一套稀缺房源」的廣告依然在刷屏,而說著「僱人充場」的同行卻戴上了手銬。 這樣的對比,或許比事件本身更值得深思。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八倍鏡世界
藍鯨新聞2月26日訊(記者 郝妍)近日,藍鯨新聞記者發現,短視頻平台中出現了不少「烏克蘭商品館」,這究竟是「俄羅斯商品館事件」重演,還是新的產業萌芽? 雨後春筍般的烏克蘭商品館 幾乎是一夜之間,十多家「烏克蘭商品館」就在短視頻平台「開業」。 藍鯨新聞記者查詢發現,目前在短視頻平台中,以「烏克蘭商品館」、「烏克蘭進口館」、「烏克蘭特色館」等為名的賬號超過十個。不同於此前「俄貨店」事件中明顯的加盟屬性與規模化運作,「烏克蘭商品館們」更像嗅到「流量商機」人們的「不謀而合」。 以「烏克蘭進口食品館」為例,這是該系列賬號中目前粉絲量最多的賬號,擁有9.1萬粉絲,背景、頭像和自我介紹盡顯烏克蘭元素。但仔細查看會發現在不到一周之前,這還是「俄羅斯血統」。 2月22日,「烏克蘭進口食品館」 的賬號共進行了三場直播帶貨,而前兩場直播帶貨的標題均為「俄羅斯最後的單純」,售賣商品頁皆是「俄羅斯進口商品」,比如「俄貨店」中最常見的紫皮糖。但僅過了不到3小時,「烏克蘭最後的單純」就開播了。商品頁也迅速變成了「烏克蘭原裝進口」。 網路圖片 像「烏克蘭進口食品館」這樣徹頭徹尾改頭換面的賬號不在少數,只不過雖然成功更名,但這些賬號中的ID卻依然帶有「Russia」「RUS.」等字樣,甚至商品櫥窗中還有「俄羅斯特產」待售。 網路圖片 當然並不是所有「烏克蘭商品館」都是「見風使舵」的產物,也有一直專註烏克蘭特產的店鋪。比如「烏克蘭特色商品館」為藍V認證的「烏克蘭商品館官方賬號」,其主頁中有多則「烏克蘭駐華大使」出鏡視頻,並在直播中稱與大使館達成合作,並展示相關文件。 藍鯨新聞記者查詢發現,該賬號認證企業名稱為「上海第聶伯電子商務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為陳鈞傑。天眼查APP顯示,該公司曾申請「烏克蘭商品館/國家館」相關商標,目前仍處於「等待實質審查」階段。 網路圖片 從糖果到戰機殘骸,不變的只有流量 雖然誕生過程各有不同,但目前「烏克蘭商品館」們的在售商品卻大致相似,其中最常見的品類為糖果與餅乾。 幾乎所有「烏克蘭商品館」中都有如勝品牌糖果與巧克力,這也是目前烏克蘭最知名的糖果生產商。 據公開資料,如勝集團由烏克蘭前總統彼得·波羅申科於1996年創立,品牌名稱取自其姓氏「Poroshenko」的縮寫。如勝在東歐經營著8個生產基地,在烏克蘭擁有4個工廠,並在所有類別中生產超過320種糖果糕點,如巧克力板塊、奶糖、巧克力糖、軟糖、牛軋糖、水果糖、餅乾、蛋糕等。2013年,如勝在「全球100強糖果公司榜」中位居第18名。 除此之外,愛比可、格蘭娜等餅乾品牌也號稱烏克蘭進口,部分銷售該類商品的店家向藍鯨新聞記者展示了相關商品的進口報關單,但同時表示,由於供貨並不穩定,所以暫不接受大貨預定。 有業內人士告訴藍鯨新聞記者,從事相關貿易的公司不少,想要獲得烏克蘭進口商品並不難。 如果糖果、餅乾尚屬常規,那戰機和坦克殘骸則明顯帶有「俄烏衝突」的歷史痕迹。 在店鋪「烏克蘭商品小店」中,「俄羅斯Su-34飛機殘骸鑰匙扣」、「俄羅斯T-72坦克殘骸鑰匙扣」均在售,並宣稱該商品取自殘骸。如此具有現場感的紀念品開價也並不便宜,其中飛機殘骸鑰匙扣單價超過千元。 雖然尚未起勢,但從上述部分「烏克蘭商品館」的成立方式與在售商品來看,似乎依然在走「俄貨店」的老路。 只不過在經歷迅速開店與擴張後,遍地開花的「俄貨店」已在輿論漩渦中遭受衝擊。 今年1月至今,包括上海、常熟在內,多地傳出排查「俄羅斯商品館」消息,開始對食品經營許可證是否齊全有效、進口預包裝食品是否具備中文標籤,以及店招標語宣傳、商品來源產地等問題進行排查,並對部分虛假宣傳店鋪進行查處。據江蘇經濟報報道,多名店主表示,從今年開始,自己的生意的確受到了一定影響。 無論是此前賣假俄貨的「俄羅斯商品館」還是如今從前者光速轉型的「烏克蘭商品館」,這些商家打著推廣「進口商品」的標籤,本質不過是利用公眾對國際熱點情緒的短期關注,將消費行為異化為「國別標籤式購物」。 商業的本質是價值交換,而非情緒消費。唯有剝離政治化標籤,回歸品質與服務,才能真正贏得市場尊重。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藍鯨新聞
網路圖片 給騎手繳納社保如同一枚炸彈,瞬間引爆開年的社會輿論。京東宣布自3月1日起給旗下全職外賣騎手繳納社保,美團、餓了么相繼跟進。 振奮人心的消息卻讓平台旗下的眾包騎手們倍感尷尬。事實上,作為攪局者出現的京東,旗下達達集團也擁有130萬眾包騎手。他們中許多人穿著印有京東字樣的衣服接受京東業務調用,但同時,達達又獨立於京東自營體系外,員工不與平台簽訂勞動合同。 有專家測算,僅僅是給達達騎手群體繳納社保就要花掉京東2024年幾乎全部利潤。許多已全職工作四五年的騎手的社保夢,可能仍需等待。 消息 刷短視頻時,張濤第一次聽說給騎手繳納社保的消息。 幾乎是一划而過。當時張濤並不覺得這個新聞跟自己有關。在北京東部的一家眾包站點,騎手張濤是單王,他常常在倉庫一天工作十多個小時。刷視頻是許多騎手休息間歇的調劑,張濤划走視頻重新陷入忙碌。 直到配送站的同事們私下互相打聽,繳納社保的文章也開始在騎手群里傳播。消息說,京東官宣從3月1日起為京東的全職外賣騎手繳納社保,美團、餓了么也相繼跟進。 全職是什麼?眾包算不算?配送站前等待派單的騎手聊了起來。騎手們在站點外聚集等待派單的時間只有十分鐘。張濤常常躺在自己的電動車裡刷視頻,不參與討論。接單後就翻身下車,下到負一層的倉庫取單。他為自己規定,一天要接滿50-60單,意味著工作時間除了吃飯無暇他顧。 張濤和騎手同事們所在的站點屬於上市的達達集團,日常工作則主要是京東相關業務的外包配送。達達集團的活躍騎手規模約有130萬人,分布在全國2600多個縣區市裡。長久以來,達達一直處於京東的控制下,宣傳資料也稱「集團全面融入京東生態」。在京東生態,配送員的工裝常有兩種顏色,紅色是京東自營,藍色則是達達眾包。 隸屬於達達站點的張濤則穿著綠色工裝,摩托車背後的配送箱是京東自營的紅色,上面寫著「京東超市」的字樣。眼下他和站點大部分的同事,都是為京東自營的七鮮超市送貨。這種混搭配色與字樣,讓站點許多騎手感到模稜兩可:一方面沒有簽署勞動合同,而是通過達達騎手APP註冊後進到體系內;另一方面,許多人進站點後一直在為京東業務送貨,並沒有給其他平台送過貨。 網路圖片 看到騎手們半信半疑地討論著,張濤也有所觸動。像張濤這樣在達達站點工作了四年的騎手。也會被同事們視作全職騎手,當然只是自稱那種「全職」。 張濤所在站點決定就繳納社保的消息召集騎手們開會。2月下旬的一天,站長劉偉讓騎手在倉庫貨架之間排排站好,親口確認了消息的真實性。劉偉並沒有接收到上級指示,也沒有站點具體繳納社保的消息,只是考慮到騎手們議論紛紛,各種小道消息頻傳,他覺得有必要告訴大家確定的消息,安頓人心。 消息離騎手張濤越來越近。開會當天,張濤正在跑單路上,事後聽同事轉述了站長的講話。 社保這個詞一直很少在張濤的生活里出現。2017年,27歲的他隻身一人從農村到北京打工,前幾份工作在家具行業,收入和他過去做木材生意相當,一個月兩三千。工作有的有社保,有的沒有,他不在意。當時留守老家的一兒一女相繼進入小學,家庭開支劇增。張濤深知掙錢養家的重要性,有社保但掙不到錢也沒用。 等到2021年,張濤開始跟著站長劉偉做外賣。初做騎手,一個月賺四五千,收入翻倍。張濤是站點2023年的單王,月薪最高能到一萬七,這都是他早六點半出門晚十一點半回家,一天16個小時,一單一單跑出來的。接著他因透支身體心臟不好,回家休息了半年,再上北京跑外賣,人胖了,煙也不能抽了。 為了省錢,張濤和另外兩人合租在一個10平米位於城郊的房間里,睡上下鋪,一個月付600多塊。但在北京,張濤個人月度開支還是得3000多,加上3000元的房貸、兒子上私立高中的年學費4萬元、女兒公立初中的費用8000,平均算下來,過萬的收入基本月光。 只是隨著孩子們長大,自己身體變差,張濤逐漸感知到社保的重要性。到2月底,京東補充宣布,將會為簽約的外賣全職騎手繳納五險一金的所有成本,包含個人所需繳納部分。這一消息徹底攪動了騎手們的心思。 張濤偶爾也會暢想一個好的未來:擁有五險一金,自己的薪資也不會下降。即使未來每月多扣幾百社保費,他是想出的。有了社保,他願意再多拿出從三十多歲到六十多歲的小半生,全壓在外賣騎手這一行上。有了社保,他也可能在北京定下來,把老婆孩子接過來。 身份 站長劉偉自始至終都對騎手繳納社保的信息抱有一種謹慎懷疑。他管理著有50多個騎手的達達配送站,一直負責著京東七鮮的送貨業務,但即使他本人也從來沒有獲得達達或京東的社保。目前,他將社保掛靠在了其他公司,每月要自己從工資里拿出3000元。因此,他清楚騎手們對社保的疑慮與期望。 早年他剛來北京找不到工作,也是從外賣員做起,直到2021年面試成為一名站長。這些年,他看著騎手的單價從十幾塊一單,經過平台輪輪砍削變為如今的五六塊一單。最近一次公司又要砍騎手們的單價,砍去3毛,騎手一個月就要損失600塊,他向公司爭取少砍了1毛。 他替追隨自己的騎手們打抱不平:「他們就是京東員工。但社保啥也沒有,單價和同行業持平,都是外包。」 置身在京東、達達以及騎手間,作為站長的劉偉深知騎手們身份的悲哀:這些人甚至沒簽勞動合同,沒有基本工資,從來都覺得自己只是個體戶。而社保是屬於那些在公司里坐著的人。多數達達的騎手只是註冊了APP,交300元押金就可以跑外賣,升級到500元或1000元檔,就能解鎖送快遞的許可權。在618等大促節點,騎手們往往被派往京東快遞站點,和自營快遞員一起承擔高強度的配送任務。 說到底,京東控制著達達,卻也在勞動關係上與130萬騎手完成了切割。近幾年,京東多次宣稱要將內部的快遞員、保潔都納入勞動合同繳納社保,不允許一個員工做外包,但都沒有涉及達達。 加入站點一開始,張濤以為自己是京東騎手。2021年,他收到免費的紅色制服,和京東快遞員一樣,還有紅色頭盔、外賣箱。開始引起他懷疑的是,有時有身穿藍色達達制服的人在他們站點進出。站點接了七鮮超市的業務後,張濤保留了京東超市的紅色頭盔,電動車後的紅色「京東超市 自營買菜」尾箱,但需要購買新的綠色衝鋒服,價格為110元。衣服上面印有京東字樣,肩袖上有一隻白色小狗。 有一次,張濤為七鮮超市送貨,客人打開門看見他這一身新顏色,愣了一下,質問他怎麼不是京東?他不得不解釋,我們同樣是京東超市。對方於是罷休。這在他心裡留下印象,京東紅色制服背後代表的品質才是顧客真正想要的,是更好的一種顏色。 王強,另一位北京的京東快遞站長,同時管理著自營和達達兩種身份的快遞員。「達達你可以理解為日結工,臨時的干兩天就撤了。」但是雙方乾的活是一樣的,「接單許可權一樣,其他都一樣」,但只有達達不享受五險一金。 繳納社保的消息讓騎手群體內部開始注意到自營和外包的身份問題。劉偉的站點也有兩名真正的京東正式員工,都在20多歲,是經過京東面試入職的倉庫經理。 倉庫經理是全站唯二享有社保的人。劉偉記不清他們享有的是七險還是八險,扣除社保後,還能到手八九千。他們乾的活並沒有什麼特別,甚至在劉偉眼裡,這兩個毛小子「沒有管理經驗,只會吼人。」一名30多歲的騎手,被其中一個倉庫經理罵得眼淚汪汪,聽到「不想干你就走人」之後真的離開了。在京東生態內,達達的騎手們一直是最邊緣的一群人。 站長和有社保的倉庫管理的職級上下,不如有無社保區分得徹底,騎手說走就走,站長或走或留,倉庫經理鐵打不動。有他們在,劉偉覺得自己都不敢在倉庫里大聲講話。去年,一次劇烈的爭吵後,劉偉以自己出走相威脅,「你看我帶走這幫兄弟,你還招不招得到人。」 邊緣 2025年1月27日,達達集團公告,京東擬收購其剩餘股份,將持有達達100%股份,進一步布局本地即時零售服務。 2月28日,京東與首批京東外賣全職騎手代表舉辦簽約儀式。3月1日起,全職騎手們便將與京東簽署正式勞動合同,未來五險一金的所有成本包含個人所需繳納部分都由京東承擔。簽約儀式中作為代表的劉師傅和妻子戴師傅,正是在北京昌平跑了8年達達的騎手。 但從公開信息看,出現在簽約儀式現場的騎手只有二十幾人。全職簽約、承擔社保的招募標準是什麼?究竟會招多少人?現有的130萬達達騎手,有多少能入選? 網路圖片 接二連三的消息與討論,再度引發了廣大騎手們的聯想:達達成為了京東的子公司,那麼騎手們也有可能獲得繳納社保的機會。 事實上,部分達達騎手確實接到了京東的電話,催促他們參與新騎手的招募。 穿著紫衣、騎著帶紫色外賣箱電動車的達達騎手楊志祥,日常主要為山姆送貨。派單間隙,他和其他騎手抽著煙半躺在車上聊天,煙霧和他們的話都在傍晚無燈的漆黑角落裡飄起來。「那個誰不是接到電話了……催他趕快交材料……他有北京戶口……」騎手們在聊最近的人心騷動,很多人有意成為京東的全職騎手,以享受免費社保。 楊志祥其實是達達的外包萬送的騎手。中介層層盤剝,他一個月跑單賺8500,到手只有6600。山姆送的貨物很重,從站點走出的騎手,要用肩膀、脖子掛購物袋,小心翼翼地將其組裝進電動車的各個部位。楊志祥領到的一單重達60斤的貨品,一單34斤的西瓜,和重一包紙的單子價格一樣,都是7塊錢。 討論里,有人說想成為全職騎手也不簡單,老不能太老,小也不能太小。有的說,都是做外賣,能有多難。但是一切都要等待3月1日之後,京東出台具體政策。楊志祥沒有向接到電話的人打聽,因為他已經決意轉行,不再做一天十幾個小時的累人活了。 站長劉偉知道手下騎手也有人接到了電話。騎手追隨自劉偉四五年,很多都像兄弟一樣,接到電話後一口回絕對方:「我已經是七鮮的員工了,是京東旗下,京東外賣員有的待遇,我們應該也有。」 站點的幾十名達達騎手每天或靠在車上,或坐在台階前,人行道被兩排京東紅的電動車擠出只剩一條通路。一旦手機里新單派定,他們就起身走入站口的窄門,乘電梯下到負一層。地下的倉庫里,披一件黑色京東背心的揀貨員,穴居般留守在配送站內,提著筐舉著清單,穿梭在千百平的貨架之間。那裡被灰藍色的燈光照亮,濕冷,時刻飄著一股熟爛香蕉的味道。 一側牆上掛滿標語,其中有一句「坦誠真實、說到做到」。 對於單王張濤而言,跳槽去京東或許是不錯選擇,但他一時還放不下一直跟隨的站長劉偉。有專家測算,京東要將達達騎手們全部納入社保一年成本將近500億元,這遠遠超過京東如今的盈利。因此企業能選擇的方式,要麼是縮小繳納社保的全職騎手範疇,要麼下狠心全部納入,這意味著企業也立即產生巨額虧損。 如今京東選擇從達達全職騎手裡招募新騎手賦予社保,讓騎手們的社保夢多少有些掉色,一則是開了口子,跳槽到京東就可能拿上社保;二是這個口子有多大,全都由企業說了算。只有一點是確定的,對於這些處在邊緣的130萬騎手來說,他們身份目前不是京東的。他們仍是外人,這個身份鴻溝更清晰了。 劉偉幾乎每天都在站點和身邊的騎手們聊起繳納社保的政策,他講話越來越謹慎,囑咐騎手們「具體拿到社保再說」。他清晰記得平枱曆來的苛刻行為,意外險一個月300,一件綠色衝鋒衣要賣110元,而騎手自己購買保護膝蓋的皮褲只花了十幾塊。商品破損扣10塊,意味著騎手一單倒貼3塊,還有超時、搶點送達等扣罰名目,數不勝數。 但眼下,劉偉卻也顧不上那麼多,他發現京東用社保招募新騎手的措施正在讓自己的站點變得邊緣。北京目前有一千多名全職在七鮮配送倉庫的騎手,劉偉擔心,這些騎手干著京東的活,自視為京東員工,如果不享受同等待遇,一定會不願意。 京東直營待遇更好,七鮮的騎手肯定要跳槽去京東,那誰來跑七鮮的單?可七鮮本身就是京東的啊。 *應受訪者要求,文中人物信息有模糊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真實故事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