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網上叫囂著「中國可以沒有星巴克,不可以沒有警察」,所謂「星巴克驅趕警察事件」,讓我想到了2007年央視主持人芮成鋼掀起的「從故宮驅逐星巴克」事件。一樣的配方、一樣的味道,背後是同樣的病態觀念作祟。 01 觀念水平決定經濟發展水平 大約十幾年前,和一群朋友聚餐時聊天,聊到一個「世紀謎題」,就是俄羅斯的經濟為什麼搞不好。就算葉利欽的「休克療法」再罪大惡極,以俄羅斯的經濟稟賦,二十年也該緩過來了。可是,偏偏就沒有。 看看這邊,十年浩劫可謂損失慘重,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嗎?可俄羅斯愣是緩不過來。爭論得很激烈,一堆專家學者知識分子慷慨陳詞、唇槍舌劍,誰也說服不了誰。 後來大家想起來了,犄角旮旯里坐著一位老兄是和老毛子做外貿的行家,他應該有發言權,於是請他發言。 這位兄弟悠悠然說:「各位老師說了那麼多,我讀書少,也不懂這些大道理。咱也不敢問,咱也不敢說。非要我說的話,老毛子的經濟搞不起來,主要就是不會做生意。」眾人以沉默之姿表達了「願聞其詳」。 於是,他說了一段經商的經歷:當年俄羅斯有家鉛筆廠,規模很大,積壓了大量存貨,工資都發不出了。外交機構的朋友搭線。讓他去看看,他就去了。看下來貨還不錯,他有意向購買,就向老毛子廠長提出,「貨全包,價格打八折」。沒想到,老頭子勃然大怒開罵,中國奸商薅俄羅斯羊毛之類的義正辭嚴。這生意當然談不下去了,只能作罷。 「中國買菜的都懂攢堆賣要打折,老毛子一個大廠廠長不懂。做個買賣總往歪處想,他們的經濟能搞得好嗎?」那位朋友如此總結。 他的段子沒有說服那些專家學者,但是說服了我。經濟活動歸根結底都是人的活動,人的活動離不開觀念,制度也好、行為也罷,無非都是觀念的結果。觀念的水平最終決定了經濟發展水平。 時至今日,就算強橫如普京,也只能「給我二十年還你一個廣東省」,觀念的桎梏如此。 讓人感到遺憾的是,中國社會的觀念水平也在大幅倒退。這次「星巴克驅趕警察」事件中,暴露無疑。 02 無事生非、小題大做的作妖 事件爆發伊始,就很不正常。一家咖啡連鎖店而已,有幾個膽子無緣無故地「驅趕警察」?就算是外資品牌又如何,這幾年外資企業走的走、撤的撤,灰頭土臉。 何況星巴克又不是什麼神秘的高端場所,很多人都去過,也沒聽說誰被無理驅趕了。怎麼就敢「驅趕警察」了呢? 這雞毛蒜皮、稀里糊塗的事就稀里糊塗地上了熱搜,上了熱搜不算,還有官媒出來背書了,急不可耐至於斯也。 這幾年官媒在這類輿論熱點事件中的表現,著實讓人看不懂。不調查、不採訪,跳過事實查證環節,直接開啟噴子模式,稍微靠譜一點的自媒體都不帶這麼玩的。可是我們的官媒就是這麼勇敢,只能點贊並表示惹不起。 事件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暴熱起來,直到星巴克的「道歉」才有了一點真相。按照星巴克的說法,此事源於「門店夥伴」(即門店店員)與當事民警協調座位時「言語不妥引發溝通誤會」,「事件過程中不存在網傳的『驅趕民警』及『投訴民警』的情況。」 特意說明了沒有「投訴民警」,也挺滑稽的,原來投訴系統只能看不能用。 有人說星巴克的說法是避重就輕,那能有多重呢?涉事的地方警方是否也應該給一個說法?追根溯源,我們的警察為什麼會在星巴克出現? 如果這是警察的工作時間,那麼警方在星巴克開展什麼工作呢?開會討論,星巴克顯然不是合適的地點。蹲點埋伏,制服是不是太惹眼了?如果就是去查星巴克的,那是什麼案子、有什麼手續證明?總不會是警察在上班時間泡咖啡館摸魚? 被圍攻的星巴克,讓我想起了當年的芮成鋼 如果不是工作時間,就算穿著制服,也不過是普通路人,沒有妨礙店家正常經營的特權。霸座請出也無不可,換個位子更屬於客氣。 不是穿著制服就是履行公務,警察制服不是特權。公職人員沒有特權,這既是社會常識,也是我們社會治理、警務管理中長期強調的。星巴克的門店是正規的營業場所,企業有合法合規的經營自主權,不應受到無理的侵犯。 這些觀念都屬於常識。如果中國商家真能理直氣壯地請走妨礙正常經營的警察,那正說明我們的社會治理是成功的。 如果把事件中的「星巴克」換成什麼路邊攤、蒼蠅館子,這事還能上熱搜嗎?即便上了熱搜,輿論風向也很難說向著誰。 說白了,這事就是沖著「星巴克」的洋品牌去的,無事生非、小題大做的作妖。 03 芮成鋼們的成功,是危險的信號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一事件的炒作痕迹是非常明顯的。區區一個門店店員和當地警察的口角,卻被炒作成了「中國可以沒有星巴克,不可以沒有警察」的高度對立,明顯是精心準備的套路。這是逼著我們在星巴克和警察之間二選一,誰給了這些噴子那麼大的權力? 事態的發展越來越離奇。什麼跑到人家店裡去吃螺螄粉的,給星巴克門店送白花的,是什麼樣的閑漢二流子在作妖?普通人哪有這個閑工夫?這些「行為藝術」背後有沒有利益動機,應該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更值得警惕的是,這些無理干擾企業正常經營的噁心行為,居然贏得網上的一片叫好。上億的點擊、傳播,不可能全是水軍的傑作。惡行恣意,反映了更普遍的社會問題。 這種綁架社會輿論干擾企業正常經營的行為,是很危險的,卻在近些年來愈演愈烈。鴻星爾克事件,其他企業的直播間被攻陷。動輒針對洋品牌的圍攻,從線上蔓延到線下,到商家專賣店去堵門、謾罵店員。 這些打著所謂愛國旗號的惡行,是向全世界傳遞怎樣的信息?那些興風作浪的始作俑者,真是出於樸素的愛國情懷嗎? 一個社會,讓噴子成功地獲得操弄輿論的權力,是很可悲的。當噴子因權力而膨脹破裂後露出的底色,是醜惡的。 2007年,央視主持人芮成鋼掀起了從故宮驅逐星巴克的浪潮,大獲成功。可是,2015年官媒給鋃鐺入獄的芮成鋼「蓋棺定論」——「心太大、急於成名、發財、陞官」。這是絕代噴子的結局和底色。 芮成鋼也是觀念的產物,扭曲的病態觀念需要這樣一個佔據高位的代言人。 他的身敗名裂並沒有制止那些製造他的病態觀念繼續傳播,大有愈演愈烈之勢。 長此以往,我很擔心二十年後中國經濟成了印度、越南飯桌酒局的談資。 「他們的經濟曾經很成功,怎麼就不行了呢?」「因為他們總是想歪歪了,買賣都干不下去」。那就真悲劇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關胖侃財)
南周《被拐六年》全文,供查找不到的朋友閱讀。被拐賣的受害人當時只有14歲,是北京的一名初中女生。記者的文字沒有半點聲淚俱下的控訴,但僅僅是樸實的描寫,已經讓人觸目驚心。 2022年,我們不能對這樣的滔天罪惡繼續沉默。沉默助長罪惡,沉默即幫凶。對拐賣人口這種古老的犯罪,我們這一代人有義務說出:「夠了!」 《被拐六年》 早晨起來媽媽順手拿起衣服準備給女兒穿,張小丫說:「媽媽我都20歲了,你還給我穿呀?」媽媽一驚,手停下來,眼淚奔涌而出。 失而復得的女兒已不是她14歲的小丫丫了。女兒在被拐賣的6年里,已經變了。女兒的一舉一動一笑一顰都和媽媽記憶中的6年前的14歲的女兒不一樣了。 這6年是她一無所知的6年,是她的母愛無論怎樣深厚怎樣博大都無法觸及的一個黑洞。 女兒的身體已不是6年前像蓓蕾一樣的稚嫩了,手和腳還留在少女時代,很細小,但身體已是少婦的了,身上還有明顯的生育的痕迹,少女和少婦不協調地組合在女兒身上,很刺眼。 拐賣 1994年12月19日,張小丫早晨起床有點發燒。她剛做闌尾手術刀口還沒好利索。但期末考試在即,她要到學校去上早自習。爸爸說別去了,她說不行,並說晚上有晚自習,讓爸爸去接她。 「那一天,小丫穿了一身紅色的校服,外面穿著一件紅色的牛仔大衣,邊下樓邊和我們說著話,早晨起來我怕她來不及,衣服都是我給她穿的。這就是她最後的樣子,這樣子老在我眼前晃,6年沒變過。」小丫的媽媽說。 張小丫:「那是早晨6點多,天下著大雪,又冷又黑,馬路邊的小店鋪都沒有開門,路上也沒什麼人。前面停的一輛麵包車上下來一個20多歲的女孩子,挺時髦挺漂亮的,操著北京口音來問路,她問我到世界公園怎麼走,我就告訴了她,可她好像怎麼也聽不懂,我給她說了好幾遍,她說上車再說吧,我可以把你帶到學校門口。上車後,她讓我喝牛奶,我不喝,她突然灌起來,牛奶是熱的,在一個保溫瓶里,灑了我滿身都是。我忽然困起來,車子過沒過學校門口我就不知道了。」 張小丫那一天從家走出不過100多米遠就消失了。而她的學校————北京丰台區一中也就離她家300多米遠。這裡在丰台火車站的背後,有一個鐵路的岔口,小店鋪把馬路擠得很窄,路邊堆著垃圾,操各種口音的人來來往往,小路的拐彎處就是學校。 小丫的爸爸說,小丫丟的時候這裡還沒有這麼多的店。中午的時候張小丫沒有像往常一樣到姥姥家去吃飯,爸爸去學校找,老師說沒來呀。 這一天,雪下了整整一天,刮著大風,爸爸和親人們找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查看了來來往往的列車。這時正是民工回鄉過年的日子,爸爸的心裡早就慌了。第二天學校接到一個電話,一個姓李的老人說,小丫是在一個彈棉花的小店門口被人弄上了車。 相同的消息互相印證,一家人才知道孩子被拐了。張小丫70歲的爺爺當即腦溢血,不久死去。 張小丫:「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發現我躺在一間屋子的沙發上,屋裡點著燈,一些人在燈下吃飯。我說我要回家,哭起來,一個男人過來開始往外拉我,在屋外的雪地里,他扯著脫我的校服,撕下我的校徽,搜出了我的學生證,連我書包里的紅領巾也拿走了,然後把我往一間小黑屋裡推。我不進去,拚命掙扎,那個人就把我按在雪地里狠狠打了一頓,把我拖進小屋,門從外邊鎖上了。」 「我當時腦子還不是特別清醒,藥力可能還沒過去,也嚇昏了,只知道哭叫、砸門,第二天才看清這是一間沒窗、沒電燈、沒床、沒桌椅的小屋子,我只能從門縫透進的光知道天亮了、天黑了。他們有時一天開一次門送進一點冷飯或涼水,然後就不理我,我尿尿、拉屎在屋裡,晚上和屎尿睡在一起。」 張小丫的媽媽覺得女兒沒被凍死是個奇蹟,在她的印象中那一年冬天特別冷。她反覆問女兒:發燒是怎麼好的?闌尾的刀口是怎麼長好的?發沒發炎?晚上沒被子蓋怎麼能睡?嗓子哭啞沒有?有沒有得感冒?張小丫都說不記得了,因為當時太害怕了,她身上的痛都不記得。她的右手受傷,留下抽筋的毛病,她不知道是被打的還是她拽著門框不走硬拉傷的。 但她記得她反覆喊的一句話:「我要回家!我要媽媽!」 張氏夫婦為了尋找自己的女兒,跑了全國十來個省的五六十個縣市。他們在電視、報紙、雜誌上做廣告,自印了三四萬元的尋人啟事到處張貼。 6年,他們都奔波在尋女的路上了。6年中經他們找到線索解救出的張姓或北京的被拐女子就有三個。一次在湖南一個也姓張長得也極像小丫的女孩子已被折磨得病入膏肓,只會哭不會說話了,張氏夫婦轉身走時,有人說,看,多狠心,怕弄個病人回去,竟丟下不管了。 張師傅說:「要是我女兒就是屍首我也要抬著回去。」說完,已是滿臉的淚水。 張氏夫婦不知道,他們心愛的獨生女就被賣在河北省高碑店市肖官營鄉頓豆夏村,離北京只有十元錢的車票錢。甚至後來有同村人看到了他們在電視上做的廣告問小丫:你爸爸說有重謝給多少錢? 強姦 張小丫:「我也不知道在小屋裡關了多長時間,感覺是一個星期吧!一天小屋的門開了,一伙人準備了一輛三輪小拖拉機,要把我弄上車,我說我要回家,他們不說話硬要把我往車上拉,我又哭又叫大喊救命,那天晚上打我的那個男人又把我打了一頓。我上了車一個勁地要往下跳,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一下把我按在車箱里,用屁股坐著我,就這麼坐了一路,我的臉貼在車箱底下,喘不過來氣,也哭不出來了。」 張小丫後來才漸漸知道,關她的小屋所在地叫「高二」(音),這家的主人,也就是常打她的男人叫田志樣,是買她的男人田志賓的叔伯哥哥,拉她去的地方是頓豆夏村。 張小丫:「我關在一間屋裡,屋裡有一張土炕。那些人在另一間屋裡吃飯喝酒,我冷極了,餓極了。晚上一個男人開了鎖上了炕,我求他放了我送我回家,他不說話硬脫我的衣服……」 說到這,張小丫坐在沙發上的身子縮成了一團,頭都要埋到腿里了。 張小丫:「我不是十分清楚他脫我的衣服幹什麼,我只知道他的樣子很兇。我不記得痛不痛,不記得我是不是昏了過去,也不知道後來我是不是哭著睡著了,我只記得特別特別地害怕、特別特別地想媽媽。」 「強姦」一詞是公安部門拘押田志賓的理由,直到這時張小丫才開始用這個詞描述那天晚上她的遭遇,每次說時都怯怯的難以出口。她被強姦時只有14歲半,而田志賓「已經30多歲了」。 一個星期後小丫被拉到一個地方和這個男人照相,小丫從照相館裡衝出來,邊哭邊叫「我要回家,我的家在北京」,田志賓從里追出來,「當街開始打起我來,圍觀的人很多,但沒人管,他把我拉進去和他照相。照相時我穿的是一件舊西服,裡面是我的紅校服」。 不久田志賓的「老姨夫」村黨支部書記徐金池送來了戶口本、結婚證。戶口本上常住人口登記上寫著:劉小紅,1974年5月15出生,高碑店市肖官營鄉人,身份證號碼132404740515(原號碼如此,編者注),與戶主的關係:妻子。承辦人:戶籍民警張金良。上面蓋有河北省公安廳高碑店市公安局的戶口專用章。 就這樣張小丫變成了劉小紅,有了戶口本、身份證、結婚證、生育指標和土地。後來小丫才知道,分土地的時候村裡人起了爭執,有人不願給她分,村領導只好給她分了半個人的地。 國家公安部和全國婦聯的調查人員到高碑店市了解小丫怎麼有了戶口和結婚證,得到的結論是:該地戶籍管理混亂是遺留問題,全市一人有兩個戶口本的有2000多人。而肖官營鄉3萬人的戶口底卡1997年丟了一半,那個叫「劉小紅」的人的戶口底卡恰恰就在丟失之列。主管戶籍民警張金良在1997年前還沒調來呢,現在假戶口本上的簽章只是例行公事而已,誰為小丫辦的假戶口,無法查證。公安人員傳喚了田的老姨夫,他拒絕說出辦證的途徑。而田志樣和田志賓則說小丫是他們「撿的」。 一個被販賣的14歲的孩子的身份就這樣「合法」化了,小丫於是每天都在被「合法」強姦。 張小丫:「有一天田家放起了鞭炮,來了很多人,我被鎖在屋裡。我從門縫看到了院子里擺了很多桌子,人們在喝酒划拳。晚上田志賓滿身酒氣地爬上了炕 ……」 過了很久小丫才知道,那天是辦她和田志賓的「喜事」。 生育 張小丫剛過15歲就懷了孕。 張小丫:「沒人告訴我我是怎麼了,我光知道自己很難受。沒人和我說話,大部分時間我被鎖在院子里,餵豬、做飯、搓玉米、剝花生。如果飯在他們回來時還沒做好,他們就會打我,主要是田志賓和他媽打。他們一家六七口的飯,我又要燒柴看火,又要看著鍋里。」 「我熬的玉米碴子粥常常是結成了塊,他們只好撈了去餵豬。烙了半年的餅才知道烙餅要放油。」這個出生在城裡的14歲的獨生女常被田志賓他媽罵—— ——「光知道吃不能幹」。 張小丫:「我肚子都已經挺出來了,懷孕大約有五六個月了,一天田志賓的大妹妹(我叫她小姐姐)才對我說,我肚子里有了孩子。我又驚又怕不知該怎麼辦好。」 「知道了我懷孕,田家的人對我看管鬆了點,秋忙的時候讓我上大田裡收玉米棒收花生。冬天和小姐姐一起去集市賣瓜子花生。平靜(音)集特別難走,要走河堤。我推著半麻袋瓜子大著肚子不敢騎,上堤的時候怎麼都推不上去。那一年冬天特別冷,在集上站一上午我的受傷的手老抽筋。」 差一個月16歲的時候,張小丫生下了一個女孩,這個孩子是農曆三月初七的生日。 張小丫:「前一天我還在幹活,肚子痛時我還不知道是怎麼了。早晨肚子痛,中午來了一個外村的接生的女人,一直到晚上天黑孩子才生下來。」 她說,「當時我特別特別想媽媽,真想她就在跟前,好讓我一把抓住她,我就喊著媽媽不停地哭著。」 張小丫:「生下了孩子,我躺在鋪了張席的炕上,他們給了我一碗棒子麵粥。沒有人給我一句話。喝了一個星期棒子麵粥後就開始下地幹活了。怎麼弄孩子我一點都不懂,田志賓的媽媽整天到地里幹活也不教我,都是小姐姐告訴我怎麼餵奶怎麼抱的,當時她剛出嫁還沒孩子。」 孩子吃了她一年多的奶,有了孩子後她和田志賓搬到另一個院里去住,田每天早晨出門深夜回來,孩子和小丫鎖在院子里,剝花生搓玉米的活拿進來,幹完了由田帶出去。孩子和她吃的菜用的東西也都是田帶回來。 這樣囚禁的生活有四年多。 張小丫:「院子的牆特別高,有一面是鄰居豬圈的牆矮一點,但插了玻璃。屋子的窗子都是開向院子的,根本沒法出去。」 孩子長到四歲多的時候,人們發現是個啞巴。 不知是小丫太小生育,還是母女倆被囚禁時間太長的原因,這孩子能幫媽媽搓玉米、剝花生,會給媽媽擦眼淚,聽得懂媽媽的指令。媽媽會做的飯就是烙餅、熬粥,活動的地方就是院子、屋裡。田志賓從不回來吃飯,只回來睡覺,也從不抱她。她至今也不知道孩子為什麼不會說話。直到她逃走的時候,她也沒有聽到孩子叫她一聲「媽媽」。 出逃 2000年12月9日,張小丫終於逃回北京的家。這一天離她被拐差10天就整6年了。 為了這次出逃她蓄謀了好幾個月。6年中逃過多少次小丫自己也說不清楚。反正是逃一回,挨一次死打。小丫記得6年中最苦的就是逃跑給抓回去的時候,不光是皮肉受苦,最難受的就是絕望。 張小丫:「一次我從早晨開始逃,一直跑到天黑,不知道跑了多少路,慌亂中一條河過了兩次。到了一個村裡遇到了一個老奶奶,才知道跑反了方向。老奶奶讓我住她家,說她兒子在北京打工,她要到北京看兒子,第二天帶我一起去。「第二天中午她讓我買點豆角,吃了飯就走,我出去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女人,她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我們飯還沒吃完,田志賓就開著三輛拖拉機帶著20多個人來了。原來那個女人是頓豆夏村嫁到這裡來的,給田家打了電話。20多個人下車虎狼般地撲上來,圍著我拳打腳踢。衣服被撕破了,鞋也掉了一隻。除了田志賓,那些打我的人沒有一個姓田的。」 小丫得出一個結論:全村的人都在看著她,只要有人看見她跑就會給田家通風報信。村外是一馬平川,從這個村可以看到那個村的院牆,根本沒法跑。這次跑的代價是被打得在床上躺了半個月不能動,但她從未放棄過跑的機會。並且她是越逃越有主意、越逃越有經驗了。 一次小姐姐帶她到田志賓母親的院里,她發現田家放錢的小柜子沒有鎖,她偷出了100元錢和她的結婚證、戶口本,回家縫在棉大衣里。 張小丫:「我就這麼一件衣服,我整天穿在身上。晚上睡覺也不敢放鬆,就蓋在身上。」 懷揣著這個重大的秘密,她惴惴不安地等了幾個月。直到一天田家忘了鎖門,而田志賓的小妹妹騎著上學的自行車就扔在門口!而這時天還沒完全亮,村裡人還都沒有起來! 張小丫:「我抓起自行車就衝出了門。我記得小妹妹說過上學的地方在肖官營鄉,順著路一直往西,我就拚命地騎,一邊不停地回頭看有沒有人追上來。突然,我一頭栽下了地,往溝底滾。路基下是人家養螃蟹的池子,拉著電網,挨上就完了。我爬起來顧不得痛抓起自行車再跑。原來我以為肖官營鄉不遠,沒想到騎了那麼長時間。 「肖官營鄉是村裡人趕集常去的地方,好在天早,店鋪都沒有開門。我扔了自行車,打了一輛面的,說我要去北京,讓他拉我去有車的地方。車主要等拉滿了人才走,我說給你三十塊錢,快拉我去。車主就把我拉到了高碑店市。我看到一個有很多長途車的地方就叫停車。 「下了車就慌忙上了一輛。一會麵包車又轉了回來,說,你不是到北京嗎,這不是上北京的車,我再拉你去北京的長途車站吧。 「我買了十塊錢的車票。車子老不開,我怕上來認識我的人,心都要急得蹦出來了。開車後我暈車很厲害,一個勁地吐。在良鄉司機停了車要我下去吐,我說你們千萬要等我,可我一下車車子就開跑了。 「我又花了三塊錢租了一輛三輪車讓他帶我去良鄉派出所。我撕開了棉衣拿出了戶口本和結婚證。」 小丫這才知道她逃了6年的回家路只有43塊錢這麼長。 媽媽接到小丫從良鄉打來的電話怎麼都不相信電話的那頭是自己的女兒:「口音全變了,和小時候說話的聲音一點都不像,一口的河北腔。」 張氏夫婦看到女兒時驚呆了:女兒竟然還穿著6年前的紅校服!只不過那紅色已變成了紫黑色。頭髮髒亂得像草,又瘦又小的身體抖做一團。 「派出所的人找來電暖氣開到最大,小丫還是不住地發抖。我一看這孩子腿上還是穿著6年前的一條毛褲。早都是大洞了。毛褲裡面什麼都沒穿,連一條小褲衩都沒有。你說她能不冷嗎!」小丫的媽媽把孩子緊緊地摟在懷裡。 劫後 張小丫:「我回到家,家裡什麼都沒變,比我6年前走的時候更破了點,爸爸為找我把我的遊戲機都賣了。」 其實這個家一切都變了,尤其是她。回家檢查身體,她患有乙型肝炎、膽囊炎,不但沒長高,還從1·54米降到了1·52米。夜夜發燒,以打點滴度日。因為治病所吃的葯有副作用,回家三個月體重一下子長了快三十斤。更主要的是她的人生在6年前斷裂了,沒法再續上了。 對門的同班同學已經上大學了,來看她,問她,你怎麼這麼長時間才回來? 學校給她發了個初中肄業證,其實她初中一年級都沒有讀完。「在北京這樣的文化程度是沒法就業的。」全國婦聯權益部的李同志說。一家人愁她的將來。爸爸為她報了個電腦學習班,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電腦,上面的26個字母她背不下來。又報了一個少兒劍橋英語,兩個小時的內容,她用了一個星期才全部把單詞查出來。只好放棄了。 現在她整天去練打字,也是班上最慢的。 還有官司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打下來,聽說要發回高碑店市檢察院,小丫已經哭了好幾回了,再回那個地方對她來說太可怕了。爸爸想告給她辦了戶口、結婚證、生育指標的機關,找了幾個律師,人家都勸他別告官,就是告贏了也不知要花費多少時間和金錢。而她家裡欠著債,連看病的錢都成了問題。她已經被甩出了北京生活的正常軌道。 一天晚上一家人去散步,遇到一個同學。這個同學裝做沒有看見小丫徑直走過去了,並且和她同行的男人在背後議論著小丫的事,這讓小丫很傷心:「我們以前是最好的朋友,一起騎車去買郵票,我們幾乎整天在一起。她見了我竟不打招呼。」 她沒有朋友,朋友們都一路向前走了,只有她陷在了泥潭裡。她一個人在家裡繡花,不敢出門,怕田家的人又來了。 更讓人擔心的是她獨自承受著的6年來受的苦難。最痛的事她連媽媽都不說。媽媽還是第一次在記者採訪時知道她生的孩子是啞巴,知道她也想孩子。畢竟那孩子伴她度過了最寂寞的四年。 每當說起6年前被拐那天早晨上車的經過,她都會加上一句:要不是發燒難受,我也不會上那輛車的。好像有人在責備她犯了錯似的。 (應被訪者要求,文中張小丫為化名。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導筒現場)
近日來徐州豐縣,八孩事件在網上炒的沸沸揚揚,使我想起了三十年前在徐州附近的一個車站,當地村民搶奪拐賣女研究生的事情。當時我在寶雞到連雲港列車車隊工作。 那天我添乘,在車站倒交路(倒車)。車站客運侯主任陪我在軟席候車室說話。 鐵路上,車站和列車是站車一家。處好了,列車讓車站幫著買點東西,幹部添乘倒交路在軟席休息,處理事故時安排食宿……車站呢往車上送人買個卧鋪,特別重點的旅客如當地的黨政領導,上級領導,關係戶,提前打個招呼,車上把軟卧留下,擺上果盤,安排吃飯,大家相互都方便,有面子。 我們正說的高興突聽的門外一片哄鬧。侯主任皺了一下眉頭站起來嘀咕一聲:又來了。轉頭對我說:抱歉,我先去處理一下。我也跟著出來。 門外站台上黑壓壓一片農民,手裡有拿钁頭的,有拿鐵杴的,還有一個拎了一把殺豬刀,身上還穿著血淋淋的膠布圍裙,應該是從殺豬場直接追過來的。 侯主任黑著臉對檢票的小王吼:怎麼放進來這麼多人?小王一臉委屈說:這些人說是你們村的,直接從檢票中衝進來。 侯主任吆喝著撥開人群,來到中間。地上癱坐著一個年輕女子被戴眼鏡的中年婦女摟抱著。他正想詢問情況被一壯漢拍一掌說:看啥呢?三,你還在車站當官呢,毛蛋媳婦被人搶走了。 侯主任一臉茫然抬起頭說:季哥,誰搶了? 就是他們。季哥指著眼前的兩個警察,還有一個帶鴨舌帽斯斯文文的男人。 侯主任對兩個警察說,你們是? 警察跨前一步說:我們是上海公安局的,這兩位是化學研究所的莫教授,吳教授。他們的閨女莫華,研究生,五年前來這裡考察,被人拐賣了。我們是來解救的。說著掏出了證件。問,你是站長嗎? 侯主任說我不是站長,今天站長書記都去段上開會了,我負責。 那好,請你協助我們解救拐賣婦女。 哦,我知道了。侯主任長吁了一口氣。 過後他告訴我,其實他一進來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這裡經常發生這樣的事情。毛蛋媳婦他叫嫂子呢,是拐賣來的,他回家的時候家裡人說起過。但不知道是個研究生。 侯主任讓小王去把車站公安所長叫來。多帶幾個人。他害怕在站台上打起來。傷了人事情就大了,他也有責任。 侯主任安排站上的人,把坐在地上的母女送到客運值班室。一個大頭,粗脖,謝頂的中年男子衝過來拉住侯主任說,三,我也要進去看著俺媳婦,咱花錢了。侯主任還在猶豫,眾人喊:衝進去,別讓人跑了。侯主任嘆口氣說,進去別鬧,警察有槍,鬧就打死你。毛蛋愣了一下說,俺不鬧,不鬧。毛蛋和毛蛋他媽都跟進去了。還有幾個壯漢堵在門口。 他又把兩個警察和季哥,村長請到軟席候車室。說商量一個解決的辦法。其他的就讓站在站台上有一二百人吧。 起初誰也不說話,還是季哥打破沉默,吼道:人不能帶走。 為什麼? 為什麼,兩個人領有結婚證,國家承認。 警察說:婚姻自主。結婚是她本人願意的嗎? 那也不關(關:當地方言,行),人家花了八百!你把人帶走了,錢找誰要去。 警察斜一眼季哥說:花了八百塊錢就是買賣婦女,是犯法。 季哥嘴一撇:我們這裡這樣的事多了,也沒見誰說犯法。 警察說:不能因為你們這裡這樣的事情多,就說這件事不犯法。 季哥說:那錢是彩禮,現在全國娶媳婦都要彩禮,都犯法?如果說犯法,這個媳婦才犯了大法。 警察說,她犯了什麼法? 二邦說:她把親生的兩個孩子都用手捂死了。 你們有什麼證據? 證據?季哥哼一下說:第一個孩子死的蹊蹺,大家都很疑惑。第二個孩子生下來家裡人就有了戒防,那天她正捂死孩子的時候,家人衝進去,從她手裡搶過孩子。孩子從她手裡搶過來的時候還有氣。在村上衛生室沒有搶救過來,死了。後來她要尋死,把她捆起來才沒死得了。 警察聽完一臉愕然說,你們舉報的這個情況我們不掌握。我們現在是解救拐賣婦女,下面會有專案組跟進調查。但是人今天我們必須要帶走。阻攔就是妨礙公務,是犯罪,誰阻攔我們就抓誰。上海的兩個警察雖然人長得細皮嫩肉,但是神情很堅毅。 村長看談不下去,使了個眼色村裡人都跟到了門外。然後又把毛蛋和他媽叫了過來。嘀嘀咕咕,爭爭吵吵了好一會兒。毛蛋和他媽也進屋來了。 大家重新坐好。村長站起來說:你們是執行公務,也很不容易。我們村上作為一級組織,從道理上講應該配合,但是你們也應該替我們想一想。我們這裡自古就窮,城裡人找不著老婆,又到鄉下來找,我們村裡現在還有二十多個三、四十歲的光棍。大家都在買老婆,不買不行啊,再不買就斷子絕孫了。這一次我們村上配合你們,讓你們把人帶走,但是毛蛋家裡花的錢要留下。毛蛋後面買媳婦還要花錢。他今年已經42了。如果你們說不關,我就管不了了。 警察還要說話,侯主任急忙把他們拉出門外說:這可能是今天唯一能夠帶走人的辦法,如果不花錢,今天肯定走不了。你還是和他們家人商量一下。 兩個警察很無奈把莫教授請了出來。莫教授聽完氣得哆嗦說:閨女被他們糟蹋成這樣,奄奄一息,還要敲詐,天理何在? 兩個警察一臉愧疚罵了一聲:他媽的,真沒有天理! 侯主任急忙說:如果今天走不了,夜長夢多,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情。在眾人的勸解下,莫教授考慮再三,答應了。 侯主任把村長、毛蛋和他媽叫過來商量價錢。警察問當時花了多少錢?毛蛋說八百,他媽說不行,三千。 為什麼?眾人愕然。 因為現在買個媳婦要兩千元。還有這些年在家裡只吃飯,不幹活的飯錢,怎麼也得一千。三千塊,少一分,我抱著她撞火車死在你們面前。毛蛋他媽惡狠狠的說。 莫教授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流下來說:這些年為找孩子,我們跑遍了全國各地,花盡了家資,現在哪裡有這麼多錢? 當時我一個月的工資一百多塊錢,三千塊錢是一個大數字。 警察悄聲問,現在手上有多少?莫教授說只有1500元錢。 侯主任把情況說給村長。村長搖搖頭說,這恐怕不關。侯主任請他再去勸勸,最好把事情在今天協商解決了。我們和警察退在門外等著。他們在裡頭先吵後罵,最後村長拍了桌子才安靜下來,村長氣哼哼的出來了說:沒辦法,我只能說到這一步了,兩千塊錢,把飯錢免了。現在還在罵我是漢奸呢。關,你們就抓緊湊錢,不關,我就走了。 眾人面面相覷。 毛蛋一聽錢不夠,喊一聲和他們拼了,站台上的人就要衝進屋裡搶人……我急忙讓侯主任把兩個警察拉到一邊說,這不是個講理的地方,咱們還是抓緊湊點錢,一會兒我們的車來了,先上我們的車,離開這裡。你們回去的路費我在車上給你們想法借。如果人被搶走。再解救怕就難了。 莫教授和兩個警察思謀再三隻好點頭。我們幾個人又湊了500塊錢。 毛蛋他媽極不情願的數著錢,嘴裡罵罵咧咧的。臨走毛蛋把吳教授的俄羅斯披肩一把搶走了。侯主任喊:你搶人家披肩幹什麼?你又沒用。毛蛋脖子一梗:頂飯錢。怎麼沒用,做個包袱皮總關吧。 村長帶著人坐著手扶拖拉機突突突冒著黑煙回去了。臨走季哥對莫教授講,如果你們家要告這邊拐賣婦女,這邊就要告你閨女故意殺人,她殺人我們都在場。 侯主任把莫教授一家和兩個警察請到軟席候車室。吳教授一直抱著閨女莫華痛哭流涕。莫華蓬頭垢面,破衣爛衫,目光獃滯,完全是一個農婦,哪裡還有一點大學生的模樣。莫教授蹲下拉著莫華的手,只是默默的流淚。 後來侯主任告訴我。毛蛋家之所以放人。一個是警察介入了,二是這個媳婦太剛烈,天天尋死,鏈子拴著還得人看,家裡也吃不消了。特別是這一年身體越來越差不要說生孩子,能不能活到年底都難說。如果真死了也就人財兩空了,現在她家裡願意出錢,也就落一頭算了。 事情過去了大半年,侯主任從站上送人在車上䃼買卧鋪,我一看這不是村長嗎。他一見我挺高興說,咦,又見面了。 吃完飯在餐車聊天。我說,咱這買賣婦女的事怎麼這麼多?村長長嘆了一口氣說:唉,你不知道咱們這裡自古就貧苦,乾隆皇帝下江南,路過這裡批了四個字:窮山惡水。出了個開國皇帝,還是個鄉里的地痞流氓,根子就歪。又重男輕女,都想生男孩,生個女孩都不待見,棄女嬰,溺女嬰。好點的姑娘都想嫁外地,鄉下哪裡還有多少媳婦。毛蛋他媽當年也是買來的。 他媽不跑嗎? 跑?怎麼跑?追回來往死里打,打怕了,生了孩子就不跑了。莫華剛烈,最後一次追回來腿都打斷了,還拴了鏈子。 就沒有跑成的? 沒有。 為什麼? 村裡人鄉里鄉親的多是親戚,一家買了媳婦,全村人都替他家盯著,怎麼跑? 哦。我恍然大悟。 那天說莫華殺死了她兩個親生的孩子,是真的嗎?我一臉疑惑的問。 當然是真的。當時搶孩子的時候,莫華的手就捂在孩子的嘴上。幾個人用力才搶過來,我趕到衛生室的時候孩子滿臉紫青,小臉上手印還在。我是看著孩子死的。 那怎麼不報警啊? 報警,怎麼報?報了警,莫華肯定要被抓起來。毛蛋家就沒有媳婦了。還必定會牽出拐賣婦女的爛事,人家家裡不讓報。誰去報啊? 一個能親手殺死自己孩子的母親,心裡該有多大的仇恨。我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唉,誰說不是啊。村長喝口茶:頭二年鎮上開了幾家洗頭房。五塊錢一次。村裡的光棍漢都往那裡跑,現在掃黃關了,這些光棍漢沒地去了,天天在村裡頭偷雞摸狗,打架生事,能煩死。拐賣媳婦這事上上下下都知道,沒有人管,也不敢管。 為什麼呀? 你想啊,人家沒媳婦你村上,鄉上又幫不上忙,人家自己買個媳婦,你不讓買?讓人家絕後啊。斷子絕孫這事誰干呀? 那就沒點兒辦法了嗎? 那有啥辦法。俺鄉上的計生專干說,全國鄉下男的比女的多了幾千萬,只能打光棍。孔子說食色性也。幾千萬的光棍你讓他上面有飯吃,下面空熬呢?下面的問題不解決,拐賣婦女終是個事,這話犯忌,實話難說啊。我們倆一陣默然。 日子過得挺快,一年後又見了侯主任。聊天就聊到了村長。我問,他最近怎樣? 侯主任愣了一下說:死了, 那壯實的一個人,死了?什麼病啊? 沒病。 我眼睜的老大。 候主任長嘆一口氣說,被人毒死了。 毒死了?誰毒死的。 莫教授。 莫教授? 就是那個研究生莫華華的爹莫教授。 我驚的嘴合不攏。 侯主任說:莫教授兩口子把莫華華接回家。她已經得了嚴重的精神病,時醒時昏。加上長期被鐵鏈子拴著,饑寒交迫,內疾己沉。治病又不配合,不到兩個月就死了。死前斷斷續續哭訴了這些年幾次逃跑都被村裡人追回來,兩條腿都打斷了。每一次蹂躪她都是家族的人當眾扒掉褲子,摁著她讓二蛋上的。村裡人都把她像賊一樣防著,幫著二蛋一家人盯著她,她求村裡人沒有一個肯替她寄封信,她找過村長,村長不僅不管還背地裡對二蛋說,打出來的媳婦,揉出來的面,只要有了孩子,就乖了。 莫教授只有一個孩子。聽了姑娘的遭遇,一月之間頭髮全白了。一天莫教授下班回來。家裡頭安安靜靜的。走進書房,見桌子上一封信,用一大瓶裝滿劇毒的藥瓶壓著。是老伴寫的:我走了,替華華報仇。莫教授大驚,沖向卧室。老伴穿戴整齊躺在床上,身體扭曲,兩眼怒視,早已沒有了氣息。 莫教授只感到一口血衝上來,昏死過去。醒來,用戰抖的手輕輕的揉著老伴的雙眼,慢慢的把老太太的雙眼合上,撕了遺書,藏好劇毒藥瓶,報了警。 警察法鑒,服毒自殺。 整個老太太的後事都是化學所辦的。莫教授整日端坐在椅子上。不睜眼,不說話。所里考慮到他的悲況,讓他在家休養,不用去上班。 後來莫教授說想出去散散心,所里很爽快的答應了。其實莫教授已經把所里分給他的住房。轉賣給了一個遠房的親戚。 莫教授拿著這些錢。返回在毛蛋他們村的鎮上租了房子。通過多次的偵查確定了村裡飲用水井位置和每日用水量。計算出了向水井投毒的劑量。 後來,毛蛋他們村裡就莫名其妙接二連三的死人,先是年老體弱的,後來年輕體壯的也開始死亡。村裡人就恐慌了開始逃亡。上面也重視起來,派了專案組進村偵查,恰好當時有一個重污染的化工廠建在這個村的上風口上。在採集了大量的空氣、土壤和水源之後。分析的結論是化工廠重污染,不排除致人死亡。化工廠停產整改,人們陸陸續續的回來,新的一輪死亡又開始了。由於莫教授使用的劇毒是國內少有的。再加上專案組來時他又停止了投毒。所以一直沒有檢測出來。第三次村裡人又逃亡了。村長為配合專案組破案留在村裡,最後也死了。 莫教授確認村長死了,便主動向公安局投案自首。留下了事情發生前後的全部相關資料。 侯主任說完,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該文作者勞夫系西安局原社保中心主任,曾任列車段段長
眾所周知,花樣滑冰是一項特別燒錢的運動。來到冬奧賽場的選手精確到音樂每個節拍的兩套節目加起來只有六分半鐘,背後卻是昂貴的滑冰服和冰鞋、按小時計費的教練與冰場、價格不菲的國際大牌編舞和其它技術專家、幫助選手達到更高水平的理療師與舞蹈課程、滿世界飛來飛去比賽的機票酒店費用……花錢的地方數不勝數,與此相比,花樣滑冰職業比賽的獎金卻低得離譜。2021年世界錦標賽的單人滑冠軍只能拿到6.4萬美金的獎金,雙人滑和冰舞則要兩人分享9萬美金的獎金。舉例相比,美網公開賽冠軍的獎金是250萬美金,差距可以說十分懸殊。 花樣滑冰是不是只有貴族才能參與的極低性價比項目?答案卻也並非如此。羽生結弦的父母是日本仙台普通職員,青少年時期的比賽服裝都是他母親親手縫製,普魯申科的父親是個木匠,尤利婭·利平內茨卡婭來自經濟窘迫的單親家庭,家境普通的花樣滑冰奧運冠軍占絕大部分。 恐怕花樣滑冰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它的造星敘事,普通人付出最大的努力站在冰場中央彷彿能脫胎換骨。花樣滑冰1990年代風靡美國,家家戶戶在電視機前先是看南希·凱莉根和托尼婭·哈丁掐架,後是看利平斯基與關穎珊爭冠軍。隨著關穎珊的退役,北美市場逐漸陷入低迷,進入2000年代,金妍兒、淺田真央和羽生結弦把日韓市場炒得異常火熱,三名選手如今都身價上億,2014年索契冬奧會後,俄羅斯市場也重新啟動,一批特別優異的女單和雙人滑選手成了俄羅斯家喻戶曉的明星。無論哪個年代,這項運動在冬奧會上都是最受歡迎的。 成為奧運冠軍是每個頂級運動員的夢想,究竟要燒多少錢才能到抵達花樣滑冰這項運動的巔峰? 南希·凱莉根的滑冰服上有11500顆水鑽 花樣滑冰這項運動的開銷賬很難計算,因為幾乎每個節點都花錢如流水。大部分職業花樣滑冰選手在北美訓練,一周至少訓練六天,通常教練費用在100-140美金一小時,選手一天佔用教練一小時的時間,一個月的開銷在3000-4000美金,倘若你要在大賽前加課,則一個月在教練費上花掉一萬美金都是家常便飯。 另外,「上冰」本身花銷也不少,歐美大部分冰場都是盈利性質的商業冰場,平均一小時上冰在12美金左右,國內大部分冰場上冰價位也都在50-80元一小時。職業選手每天要在冰上訓練4到6個小時,加上教練費用,每天最低也要花掉160美金。冰上訓練結束還有芭蕾舞課、健身房訓練、理療等等費用等著這些職業選手。一旦出現傷病(傷病是家常便飯),則又要加上手術、康復、按摩等費用。 這些是基本標配花費。接下來是編排節目的編舞費用。每個頂級選手都有自己御用的大牌編舞,收費5千到1萬美金一套節目,一賽季兩套節目花掉將近兩萬美金。特別有藝術追求的選手還會僱傭專業音樂人為他們剪輯節目,收費在3000到5000美金。 接下來是裝備費用。沒有華麗服裝的花樣滑冰是不可想像的。一套高級花樣滑冰比賽服最低價位在2000美金。一個賽季便是至少5000美金的開銷。花滑服裝全部是定製完成,為了配合賽場燈光,需要鑲嵌大量水鑽。羽生結弦的御用設計師伊藤聰美做過的最貴的服裝價值53萬日元(約3萬人民幣)。自己也參加過美國花樣滑冰錦標賽的設計師薇拉·王為關穎珊、內森·陳等花樣滑冰名將設計滑冰服,其中最著名的是1994年的美國奧運選手南希·凱莉根身上一條鑲了11500顆水鑽的華麗滑冰裙。凱莉根雖然在冰上很像貴族小姐,母親是家庭主婦,父親只是個普通工人,為了她滑冰找了三份工作,其中一份是在冰場開掃冰車。 冰鞋也是很大的開銷,冰鞋全部需要根據選手的腳定製完成,雖然大部分職業選手都有專門的冰鞋贊助商,在獲得贊助之前,一雙冰鞋至少要500-600美金,冰刀也要500美金,一年可能要換兩到三雙,甚至在冰鞋不合適的情況下要換八、九雙也不是不可能。 一旦進入標準賽季,職業選手要參加一系列國內選拔賽、國際大獎賽、國際B級賽和最後的洲際與世界錦標賽。雖然大獎賽以上賽事的主辦方通常報銷選手的機票酒店,教練的所有費用要選手來承擔。一年七、八場比賽,花費不低於一萬美金。 綜上所述,五萬美金一年,是大量自費訓練的歐美職業花樣滑冰選手的最低開銷。2018年代表美國參加冬奧會的亞當·立邦則把真正的年花費定在7萬到12萬美元之間。「如果你不是世界排名前六的話,基本就是虧本。」 普魯申科曾經睡在冰場看台上 家境普通的立邦自稱有很長一段時間「身無分文」,住在教練家的地下室里,因為買不起吃的,學會從健身房裡偷蘋果,母親最終不得不抵押房產為他支付訓練費用。從某種意義上說,28歲才第一次獲得奧運參賽資格的立邦花了至少一百萬美金才實現了自己的奧運夢想。 大部分花樣滑冰選手都不是貴族出身。在北美、西歐和日韓,花樣滑冰運動員自費訓練到相對成功,也就是能通過選拔參加世界錦標賽的時候,才會開始有贊助商代言、比賽獎金等收入。對單人滑選手,達到這個水平至少要訓練10年,而雙人滑和冰舞更是要到接近30歲才是運動員的巔峰時期。很多歐美運動員面對很大的經濟壓力,訓練結束以後需要靠做滑冰教練或者打其它工養活自己,全職在科技公司上班的,在汽修廠里當裝配工的都有。除了很少數來自富裕家庭的選手以外,大部分運動員和他們的家庭為了追尋奧運夢想都付出了所有,沒有多少退路。北美最典型的現象是家長開車送孩子訓練,送孩子比賽,當十幾年的免費長途司機,一年可以開到不下一萬英里。陳巍的父母多年開車往返鹽湖城家中和加州冰場,單程要開10個小時。 俄羅斯的體制則截然不同。俄羅斯運動員從小在官方體育學校或俱樂部訓練,教練是體育學校或俱樂部的全職員工,不但不會收取很高的訓練費用,比到一定級別還會有工資補貼。這些體育學校訓練條件相對較好,很多歐美日韓運動員必須額外付費的舞蹈課程或者理療師,俄羅斯的體育俱樂部都會配備。對家境普通的孩子來說,練花樣滑冰反而是回報率很高的一門手藝。奧運冠軍普魯申科家裡很窮,11歲的時候一個人從外省小地方搬到聖彼得堡跟隨大牌教練米申訓練,付不起大城市房租的時候晚上他只能睡在冰場看台上,除了跳得高,當時基本什麼也不會,短短三年後就獲得了青少年世錦賽冠軍。 醜小鴨變天鵝,灰姑娘變公主的故事在俄羅斯體制當中依然有實現的可能,但與此相伴的是極殘酷的內卷競爭。俄羅斯孩子大多3歲開始滑冰,5、6歲就開始很正式的訓練並參加正式比賽。加入教練的小組要被教練看上,天賦、身材比例差一些的孩子10歲不到就馬上會被淘汰,不會允許他們按自己的節奏自費訓練下去。2018年的奧運冠軍阿麗娜·扎吉托娃在12、13歲時候也面臨過被教練「退貨」,職業生涯徹底結束的情況。沒有超人的意志力,很難在這種環境中脫穎而出。 瘋狂內卷還導致目前的俄羅斯女單選手13歲如果沒有出四周跳,基本被判了「死刑」。一位剛年滿14歲的俄羅斯少女滑冰選手索菲亞·薩摩戴爾金娜目前能跳比15歲的奧運適齡選手卡米拉·瓦里耶娃更多的四周跳,但她對自己的職業生涯依然感到絕望。在最近的採訪中,薩摩戴爾金娜說因為自己生日恰好在冬奧後一年,「生錯了年份」。她不能想像自己17、18歲的時候還能跳出四周跳,因此每天祈禱奧運會延期。 另一些國家,如德國、以色列、義大利的花樣滑冰選手則會通過參軍得到軍隊提供的資助。這一模式給這些花樣滑冰手提供了較好的後盾,使得這些國家運動員的運動壽命通常較長,哪怕世界排名不太高也可以一直相對體面地比下去。 一些對這項運動不甚關注的小國運動員則境遇比較糟糕。獲得2022年歐錦賽第四名的比利時女子單人滑選手亨德里克斯甚至在出發到北京參加冬奧會前幾天還在網路上眾籌訓練費用。亨德里克斯的開銷經常通過舉辦慈善晚宴,給捐款人親手煮義大利面籌集。 目前在中國,花樣滑冰是少數業餘商業俱樂部和國家地方隊雙軌制的運動項目。一個孩子5歲左右開始在俱樂部冰場學習花樣滑冰,一開始一年幾萬的花銷到13歲左右可能會達到10-20萬一年,滑到參加青少年大獎賽14歲的年齡,總開銷不下百萬。這個時候讓不讓孩子走專業路線,成為一些家長心裡非常糾結的點。成為花樣滑冰奧運冠軍好像是場豪賭,它是否值得,誰也無法衡量,但站在奧運冰場中央,身上的水鑽閃閃發光的那一刻,是每個職業花樣滑冰選手魂牽夢繞的畫面。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出色WSJ中文版)
有兩位女網友,一位的網名叫@我能抱起120斤,另一位叫@小夢姐姐小拳拳,自駕去豐縣探望鐵鏈女。於2022年2月11日晚上九點左右,在江蘇徐州豐縣精神病醫院內上廁所時被搶走了手機。兩位女網友到當地派出所報案,報案者卻被拘留了。沒保管好自己的手機導致被搶,也犯法了? 兩位女網友失聯後,12日上午網友給孫樓派出所打電話,對方說已經拘留了,拘留時間以及理由不詳,孫樓派出所讓等拘留通知書…… 先不說兩位女網友是報案的被搶劫受害人,報案反遭拘留有多荒唐,拘留後沒有拘留通知書,拘留時間和理由居然「不詳」。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兩位失聯了的女網友會不會被拐賣了? 當然,這只是懷疑,我懷疑的理由如下: 第一,豐縣是個有悠久劫持婦女傳統的地方,當地民眾與有關部門曾經緊密合作,給外地誘騙、劫持來的婦女落戶、辦結婚證,已經形成隱秘產業鏈。兩位女網友夜間獨闖豐縣,如兩隻肥羊自費送進狼窩,豐縣個別人難免一時技癢,就順手打了兩記悶棍。如果操作順利,豐縣的兩個老光棍漢又要辦喜事了。 第二,鐵鏈女造成的洶湧輿情把豐縣推到風口浪尖,年前年後本來是豐縣光棍漢辦喜事的好日子,卻被網民的憤怒聲討給攪了。最近一段時間,人販子肯定要採取緊縮措施,造成「貨」源緊張,豐縣「媳婦」市場供應困難的局面。眾所周知,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警方一旦加強打擊毒販,毒品市場就價格飆升,風險越大,價格越高,利潤越豐。以此類推,最近豐縣被拐婦女的收購價格肯定升到了歷史最高點位了。豐縣是高祖故里,大流氓崛起的地方,這旮瘩的光棍漢嗜性有癮,如吸毒部落的癮君子。再大的風聲也壓抑不了他們購買性奴的剛需。所以,越是非常時期,地下拐賣黑市越有暴利可圖。兩位女網友的姿色與修養肯定是A貨,拐賣市場上的搶手貨。對劫持女性的專業團伙來說,悶棍之下人人平等,只看貨色不問來路。「英雄不問出身,劫持不管身份」是高祖故里的光榮傳統哦。 第三,看似最危險的時候,可能最安全。豐縣專業團伙有豐富的劫持經驗,其中的高手有逆向思維的謀略,知道「燈下黑」思維慣性,敢從百萬軍中取貂蟬活身,亂雲飛渡仍從容。馬斯克的本家,另一個老馬說過:「資本家為百分之一百利潤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百分之三百利潤就敢犯任何罪行,冒上絞刑架的危險。」拐賣、劫持婦女早就踐踏了人間法律,利潤更超過百分之三百,案發後頂多三年以上刑期,還沒有上絞架的風險,悶棍憑什麼不高高舉起?那兩位女網友是在拘留中還是在悶棍下?拘留了卻在等通知,通知若像等待戈多那樣,差不多就在悶棍下、鐵鏈中了。在一個沒有碧蓮的地方,只能低吟:悶棍下,鐵鏈邊,芳草天…… 最後,豐縣不是女性敢隨便去的地方,豐縣的口彩主凶——「封縣」、「瘋縣」,是個去了就封起來,然後發瘋的地方;豐縣就是「風險」,走進豐縣就得擔風險;豐縣索求被拐婦女的「奉獻」,給光棍漢傳宗接代,為光棍漢解決性癮。 所以,提醒女網友,千萬別去豐縣聲援鐵鏈女了,真怕「肉饅頭打狗——有去無回」啊!這事得讓單身男網友去豐縣救援、調查,豐縣地下拐賣黑市以為來了大宗客戶,說不定還會暗中保護呢。 以上說的純屬懷疑和猜測,懷疑和猜測將止於「拘留通知書」。因為已經兩天過去了,網民一直沒看到豐縣方面的「拘留通知書」,只是一般的督促,對方若是不理睬,也沒辦法呀。所以,我希望「懷疑兩位女網友被拐賣了」能倒逼對方發布「拘留通知書」。咱得知道兩位女網友到底在哪裡不是?萬一失蹤了,該向誰討要呀。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一丘千千壑)
今天在美國的內華達州,和三個華人坐在一輛汽車上。 他們一個50多歲,皮膚黧黑,東北人,我稱他「老黑」。 一個40多歲,山東人,臉上最顯著的特徵是一個紅彤彤的酒糟鼻子,我稱他「酒糟鼻」。 一個30多歲,河北人,皮膚較白,我稱他「小白」。 他們來到美國,最長的有十幾年,最短的有七年。 都是偷渡過來的,都沒有沒有美國戶口,都在美國打短工。 他們什麼都干,裝修、搬家、貨運、倉庫……只要能賺錢就行。 東北人老黑的偷渡經歷很有傳奇色彩。 他先去莫斯科,然後從莫斯科到古巴,再從古巴到墨西哥。 在墨西哥,蛇頭帶著他搭梯子爬上美墨邊境的高牆。 然後從高牆上跳下去,進入美國。 當時這一批偷渡到美國的,有十幾個人,不但有華人,還有古巴人、墨西哥人。 人家的腳都沒有扭傷,就他扭傷了。 雙腳一踏上美國的土地,那些人跑得飛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老黑一個人躺在地上鬼哭狼嚎。 天亮後,巡邏車過來了,把老黑拉走。 老黑被關了15天,扭傷的腳也治好了,然後就離開了邊境線。 他編造了各種謊話,騙取了警察的信任,這才把他放出來。 他一出來,就像魚歸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黑最喜歡說的是分析朝鮮半島形勢。 因為他家距離鴨綠江很近。 他說,朝鮮一定會佔領韓國,朝鮮是正統國家,韓國是歪門邪道。 因為朝鮮的名字繼承了朝鮮半島的稱呼,所以,朝鮮一定能夠打敗韓國,邪不壓正嘛。 老黑說,要不是那一年美國侵略朝鮮半島,朝鮮早就解放了韓國。 「朝鮮把韓國平推到大海里喂王八。」他用了「平推」這個詞。 我問:「現在朝鮮和韓國,哪個國家的老百姓生活好?」 他說:「不能用老百姓的生活來判斷誰是正義的,國家利益高於一切,老百姓一定要服從國家利益,朝鮮老百姓再窮,可朝鮮是正統的江山;韓國老百姓再富,可他不是正統的,一定會自取滅亡。」 酒糟鼻的偷渡經歷也很傳奇。 他是坐著冷藏車從墨西哥來到美國的。 他和幾個人藏在冷藏車的裡面,外面放著冰塊,冰塊里放著魚蝦。 入關的時候,美國海關想不到冷藏車的裡面還藏著人。 因為零下十幾度的冷藏車裡,不可能有鮮活的生命在裡面。 冷藏車一開進美國,就趕緊駛入一片樹林里。 他們這幾個人中,有兩個凍死了,其餘的勉強活下來。 酒糟鼻對「天下形勢」很有研究。 他認為,中國一定會很快取代美國,成為世界老大,並最終滅亡美國。 他說,中國這些年房價增長非常快,物價也增長非常快,為什麼?因為中國經濟增長很快,經濟增長快了,物價房價自然就增長了。 他還說,美國這些年物價房價幾乎沒有增長,也就疫情期間,增長了一點點,為什麼?因為美國的經濟停滯不前,所以,美國一定會被中國超越。 他認為,中國經濟發展快,所以物價長得快;美國經濟不發展,所以物價不漲。 我問:中國和美國誰更厲害? 酒糟鼻說:那當然是中國厲害,中國聯合俄羅斯、朝鮮、越南,可以很輕鬆地打敗美國及其一切走狗。 我說:我聽中國的軍事專家說,美國的軍事實力是世界第一,而且所有的國家加在一起,也沒有美國的軍事強。 他說:先下手為強,先給美國偷偷放幾顆原子彈,美國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滅亡了。 我問:那你呢? 他說:我會提前回到中國。 我笑了笑,連你一個偷渡的都知道要放原子彈了,美國情報部門會不知道? 小白是坐著貨船,從中國直接來到美國的。 移民中介給了小白一張假船員證,小白拿著假船員證,登上了一艘開往美國的貨輪。 貨輪一到美國,小白拿著假船員證,騙取了美國海關的信任。 然後,他隨便上了一輛計程車,向著美國境內狂奔。 小白喜歡談論歷史。 小白在美國通過網路看抗日劇,他對抗日劇津津樂道。 他說,國民黨和蔣介石都是投降派,要不是八路軍和新四軍英勇抗戰,中國早就被日本人佔領了。 小白最喜歡看《亮劍》,他說他是把《亮劍》當成歷史來看,它通過《亮劍》得出結論:國民黨軍隊都是投降派,蔣介石也是投降派。 小白還和老黑一起探討朝鮮戰爭。 小白說:美國壞透了,要不是美國,蘇聯和咱們、朝鮮聯合起來,早就讓紅旗插遍全世界。 我們在車上坐了兩個小時。 基本上是他們口若懸河,我只是傾聽。 我問:你們會英語嗎? 他們說:不會。 我問:中國好,還是美國好? 他們說:當然中國好,美國太差了。 我問:美國這麼差,你們為什麼要來到美國? 他們說:美國錢好賺啊,隨便幹個工作,一月就有很高的收入。要不是美國工資高,我們跑來美國幹什麼? 老黑說:前天,我兒子打電話給我說,他談了女朋友,想買輛二手車。我說,要二手車幹什麼,要買就買新的,爹在美國賺大錢了,車子你隨便挑,爹給你付全款。 小白說,他在東莞打過工,一月三四千元,現在在美國干零活,一月有三四萬人民幣,「美國的工資比國內高多了,傻瓜才會回去。」 我又問:如果現在有飛機讓你們免費乘坐,你們願意回去嗎? 酒糟鼻說:那我不願意,像我這種年齡,回去了連工作都找不到。 我問:你們以後怎麼打算? 他們都說:想辦法弄個美國戶口,有了美國戶口,哪怕啥都不幹,每月都能領錢,吃喝不愁。 我以我的人格發誓,在美國,像老黑酒糟鼻小白這樣的偷渡客很多。 我採訪過上百名偷渡客。 他們當年通過蛇頭,偷渡到美國,一直打黑工,至今沒有獲得美國國籍。 他們提起美國就咬牙切齒,認為美國是世界上最壞的國家。 但是,只要聽說誰拿到了美國戶口,他們就各種羨慕嫉妒恨。 他們表裡不一,人格分裂,他們都具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性格。 這種匪夷所思的性格,在文學史上所有文學作品中都沒有出現過。 他們發自內心愛中國,但是他們卻不願意回中國;他們對美國懷有刻骨仇恨,但是卻想盡一切辦法留在美國。 我以前採訪過一個78歲的中國老太太,在美國做按摩。 你沒有看錯,確實是在美國做按摩,78歲了,還打扮得花里胡哨,臉上擦著粉,像驢糞蛋蛋上鍍了一層霜。 老太太也是偷渡到美國的,沿著厄瓜多……巴拿馬……墨西哥,歷盡艱辛,歷經大半年,九死一生偷渡到美國。 她非常熱愛中國,最喜歡唱紅歌,認為中國什麼都比美國好,美國實在糟透了。你要是說一句中國某一方面不好,她就要跳起來打你的耳光。 但是,她就是不願意回去,她說:「我這麼老了,到中國哪裡能找到工作?在這裡一月還能賺這麼多錢,比中國坐辦公室的都賺得多。」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孤燈書生)
徐州的「小花梅」事件能夠走到今天,可以直白的說,雖然在某種程度上小部分的實現了救人的目標,但處理結果距離大家期盼的公平正義還有很遠的距離。該事件業已成為近年來中國最重要的網路事件之一,不僅在國內影響巨大,還被國際媒體廣泛報道,其引發的外延影響遠遠超過了救人本身。 雖然中共控制下的主流媒體在此過程中一直裝聾作啞,但是民間自媒體以及部分前媒體人的不舍努力,完全是「踏血尋梅」,還是向整個世界展示了沉默的中國人的另一面。也許光亮不是很多,但終歸不曾熄滅也不會熄滅。 說實話,拯救一個被鐵鏈捆住二十年的苦難女性顯然還不足以平息這個事件對公眾帶來的切身震撼。因為我們都知道,中國的偏僻角落裡遠遠不止一個「小花梅」。如果不是某些豬隊友把八孩的視頻作為扶貧樣板上傳網路,如果不是網友接力使其成為網路熱點,如果不是故事的慘烈遠遠超過了正常人的想像……那麼,這樣的悲慘世界,完全可能成為一個平行世界,毫無阻礙的存在於大多數人的歲月靜好,無人知曉,無人關心。 但我們要清楚,並不是每一個小花梅都有這樣的機遇成為熱點,也不是每一條鐵鏈都會如此赤裸的展現在世人面前。數十年來,那些我們關注不到的角落裡面,這樣的悲劇天天都在上演。而且可以肯定,今後也不會絕跡。 我們能靠網友聲嘶力竭的吶喊去拯救上一個或者下一個小花梅嗎? 顯然不能。如果訴求和反思僅僅停留在救人、追責的層面,那麼總有一天,當熱點消退,這樣的故事又會換一個地方,換一個名字出現。 這裡我岔開談談美國。我在美國生活,感覺美國人很多方面其實都很落伍,連警察抓個違章都還在和百年前一樣靠人力追。偌大的城市見不到幾個攝像頭。但是他們在涉及婦女、兒童保護方面,卻是不遺餘力,手段先進。 比如我剛到美國時發現手機經常會莫名其妙的收到一種會尖叫的信息——安珀警報。這種警報是警方向特定區域的電子設備強制發送的信息,主要就是應用於涉及兒童的犯罪,比如失蹤、綁架、傷害等。一旦警方接到該類警情,第一時間就會發出包含照片、車牌、長相等關鍵特徵的信息,所有該區域的電子設備,不管是手機、收音機、電視、廣告牌甚至電子郵箱等都會強制彈出該信息,真的做到了天網恢恢。 這個安珀警報,就是源自「安珀被害事件」。1996年1月9歲的安珀·海格曼在德州阿靈頓被綁架,四天後屍體被發現,兇手一直未歸案。在輿論的強大壓力下,德州很快通過了《安珀·海格曼兒童保護法》,這個法律1996年被總統柯林頓簽發,成為全國性法律。它的重要成果之一,就是建立了安珀報警系統,確保警方可以在第一時間將警情告知大眾。不僅如此,實際上安珀警報出現前,因為另一宗涉及失蹤兒童的案件,美國已經在1983年通過了並出台了《失蹤兒童援助法案》,設立「全國失蹤與受虐兒童服務中心」,並開通多種語言全天候救助熱線,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營救被拐騙兒童。 正是依靠法律、制度和科技手段的完善,目前全美兒童失蹤案件的尋回比例從1990年的62%上升到如今的98%。因為一個個案子,推動一項項法律,最終把民間輿論的關注,轉變成為國家機器的強制動力,這才是社會性問題的根本解決之道。也是一個國家自我修復的長久之計。 反過頭來,我們看看徐州。官方的四份通報,一份打一份的臉,份份敷衍,步步被動,完全是在強大的民間輿論壓力下被趕著走。說一句不中聽的,小地方的政府扛不住壓力,也許最終不得不打自己的臉,但是如果往上走一級呢?或者說,地方政府要是不落實,網民的一腔熱血又能怎麼樣呢? 小花梅的悲劇,既不是一時,也不是一地,深入社會肌體幾十年的頑疾,若只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網民的熱血,夠點燃幾根火把?如果不從法律層面、社會治理層面去刮骨療傷,救了一個小花梅又能如何呢。 很多網友認為迫切需要加重人販子的量刑才遏制此類悲劇,可是,我們都知道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人口販賣市場經久不衰的成因才是悲劇的根源,而這個根源又和長久以來很多涉及人口政策、經濟發展、社會觀念、基層吏治等等問題的頑疾息息相關。要消除這些頑疾,恐怕就需要一系列國家制度層面的法律調整,這實際上是一個系統的刮骨療傷的社會工程。 所以,推動社會進步,實現公平正義,確實需要社會的每一份子參與,但是不能總是指望底層的參與。它更需要頂層設計的配合。我們今天踏血尋梅,但不希望總是踏血尋梅。良知和熱血可以解決一時,但唯有制度和法律才能解決一世。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這幾天,歸化女運動員谷愛凌刷屏網路。多才多藝、美麗脫俗並奪得冬奧會金牌,她被大家追捧是意料之中的事兒。她出生的家庭,中美兩地的教育背景,也被網民津津樂道。 「天才滑雪少年」「斯坦福學霸」「冬奧會冠軍」谷愛凌豪華霸氣的開掛,成了神話般的存在。看看她成長的歷程: 3歲開始滑雪; 9歲全美少年組冠軍; 13歲主動去成年組比賽; 14歲拿50塊金牌,馬術、攀岩、衝浪,越野,足球、田徑樣樣精通; 16歲美國高考接近滿分進入斯坦福,同年加入中國國籍; 18歲躋身時尚圈頂流,登上Vogue、ELLE、時尚芭莎封面; 不到19歲第一次參加冬奧會以最高難度動作奪冠了。 如此彪悍的人生,彷彿是個傳說。 更有意思的是對谷愛凌國籍的提問與坊間的議論,她無意中改寫了一種傳統敘事方式。當被問:「你現在的國籍是什麼?你現在還是美國人嗎?」 谷愛凌的回答: 「我知道我的心地是善良的,我也知道我所做的決定是符合儘可能多的人的共同利益,我覺得這會帶來更大的好處。」 對於海外優秀人才歸國,我們的傳統敘事都是「拋棄了優渥的海外生活,毅然回歸報效祖國」。回國報效就意味著個人物質利益的受損,國家利益和個人利益處在不能兼顧的情況,舍小我奉獻給大我,是傳統敘事的主題。從五十年代海外科學家衝破艱難險阻回歸,到二十一世紀初各類人才「謝絕高薪」回國報效,都是在嘮個人寧肯吃虧也要讓國家賺便宜的嗑,宣傳不惜個人受虧待也要厚待國家的故事。 當然,優秀人才有濃郁的家國情懷是肯定的,但在為國家做出卓越貢獻的同時,也得到不差於在海外所得的利益,不正是國家強盛的標誌嗎?優秀人才在國內的生活的「優渥」程度遠高于海外,說明咱國更適宜傑出人才棲息,正如谷愛凌所說:「我也知道我所做的決定是符合儘可能多的人的共同利益,我覺得這會帶來更大的好處。」這是更好的敘事方式。 谷愛凌勇奪金牌為國爭光,她的歸化不但給國家帶來榮耀,也為自己的發展開拓了輝煌前景。回歸或歸化「符合共同利益」「帶來更多的好處」,沒有「毅然回歸」式敘事中的「放棄」和吃虧,皆大歡喜的中國故事應該是主旋律了吧。 看看谷愛凌的其他成績:僅2021年以來,谷愛凌已經成為至少24個品牌的代言人,除了與體育相關的品牌,還有雅詩蘭黛、路易威登、IWC萬國表、夸克、科勒、元氣森林、美的、瑞幸、湯臣倍健、三棵樹、慕思寢具等,覆蓋了美妝、飲品、家居、電器和保健品等多個行業,甚至還有中國移動、中國銀行。 2021年谷愛凌的代言費先是從100萬美元漲到150萬美元,再到180萬美元,目前已經飆升到稅後250萬美元,相當於人民幣1500多萬元。按照平均180萬美元來計算,谷愛凌手握24個代言,商業收入高達4320萬美元(約2.75億人民幣)。 有人可能認為,谷愛凌在美國也能得到這些,這是對美國體育市場不太了解才說出的外行話。美國體育市場確實發展充分,但真的不缺一個「谷愛凌」,她在中國則是國寶谷。要說商業價值,美國籃球有勒布朗·詹姆斯、橄欖球有湯姆·布雷迪、網球有大小威廉姆斯姐妹、體操有拜爾斯等影響力巨大的體育明星,冰雪項目同樣高手林立。反觀中國,有國際影響力的世界冠軍,在劉翔、姚明、李娜之後還處於真空階段。 谷愛凌的「回歸」,對美中來說是「拿有餘以補不足」,對中國和谷愛凌都是邊際效應最大化。冬奧會在中國舉辦,中國取得了冬奧成績歷史性突破,谷愛凌給國家雪中送炭,又給自己錦上添花,她本人容貌、身材、成績上的諸多魅力,使她成為廣告界「中國體壇一姐」是指日可待的。 給國雪中送炭,給自己錦上添花,是谷愛凌家國敘事的歡快語法,是對傳統悲情敘事的扭轉。 谷愛凌的母親是中國人,有一半的中國血統,所以還有家國情懷方面的表達。有一些歸化運動員沒有一點中國血統,就不存在報效不報效的問題。我們把體育的舉國體制當做一個優勢,但受材質的限制,一放眼世界,發現好多骨骼清奇的練武好胚子,於是向「舉球體制」轉型,「苟局吐哺,天下歸化」,中國會成為全世界優秀運動員的棲息地,越是世界的就越是中國的。將來,如金嘿嘿所說,全世界只有兩個國家——中國和外國。競技場上只有兩種旗子:我們的國旗和奧林匹克會旗或其他會旗。 谷愛凌還說過一段很解毒的話:「體育可以團結所有人,體育不需要和國籍掛鉤。體育是用來團結人類的,而不是分化我們的。」 說得好!體育是團結人類的,是「歸化」而不是分化人類的。西方的發達國家更注重體育的商業性,對運動員國籍不太在乎,有願脫鉤的就有想掛鉤的,人脫我掛,不亦樂乎?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一丘千千壑)
1 2月8日,北京冬奧會自由式滑雪女子大跳台決賽,中國選手谷愛凌奪得金牌,為奧運中國軍團摘得了北京冬奧會上的第3金。 自從2019年宣布入籍代表中國征戰2022年北京冬奧會後,這位以「北京姑娘」自居的少女,在短短几年中,就迅速躥紅成為了一名現象級的運動員。這次奧運會上的奪冠毫無疑問將給她未來的星途增加新一波助力——事實上,我今天從高鐵一路坐回來的公交車上,已經看到沿街的站牌都換成有關她的廣告了。 美麗、陽光、帥氣、開朗、聰慧,若說谷愛凌身上還有什麼可能翻車的爭議點,那大概是現在有人質疑她到底有沒有真的放棄美國國籍這個事情…… 但信息未明的情況下,我們就權且放下這件事不談吧。即便國籍問題有爭議,她的成績擺在那裡,這個女孩作為一個優秀運動員的事實是不容抹殺的。 但我更感興趣的,是谷愛凌為什麼能做得這麼完美。據公開資料報道,谷愛凌的愛好十分廣泛,除了滑雪,她的愛好清單上還有鋼琴、芭蕾、攀岩、騎馬、射箭、越野跑、籃球、足球、作詞作曲……而且每一樣的成績都很不俗。此外,谷愛凌還已經被美國頂級名校斯坦福錄取,還是時尚雜誌的簽約模特。 很多人在看到這份成績單時可能已經被晃花了眼,覺得這女孩簡直「能者無所不能」。但在我看來,這個成績單本身,恐怕就是谷愛凌之所以能成功的秘訣所在——她的身上體現了一種非常典型的、我們這個時代精英階層總能「贏得比賽」的秘訣。 這個秘訣是什麼呢?那就是:多頭下注,分散風險,一點開花,贏者通吃。 谷愛凌的母親谷燕北大畢業後留學斯坦福,後來在華爾街搞風險投資,還曾在雷曼兄弟公司任職。多頭下注、對衝風險這個風投的基本常識她肯定知道。 網路圖片 而事實上,在對女兒的培養上,她用了非常典型的風投理念:據她自己介紹經驗說,在谷愛凌小時候,她並沒有確定對谷愛凌的培養方向,只是想讓她盡量多地嘗試各種各樣的愛好,鋼琴芭蕾、騎馬射箭、越野足球,啥都嘗試一點。直到谷愛凌在滑雪上展露出了天賦之後,她下決心把孩子往這個方向上加力培養。 這種育兒方式其實就非常像風投,因為這位母親幾乎是用了窮舉的方式讓女兒嘗試了所有她有可能出成績的項目,而我們知道人生而為人,總是會有一兩項天賦超於常人,區別只在於他有沒有機會發掘自己的這個天賦,並注入資金和精力及時培養起來。 前兩天我寫足球,有讀者留言說得好:「中國一定有梅西那樣的足球天才,只不過現在不知道在哪裡搬磚。」谷愛凌如果生在一個中國普通家庭,沒有她那樣一位既有投資頭腦、又有投資實力的母親在其身後「多頭下注」,她充其量可能也就是在某個學校里做一屆學霸女神罷了。 捎帶說一句,在體育賽事上拿冠軍,雖然很難,但也沒有很多人想像中那麼遙不可及。比如去年剛剛在東京奧運會上折桂的新科奧運跳水冠軍全紅嬋,她2007年生人,2014年7歲的時候才被教練挑中練跳水,此後僅僅又用了七年的時間,就完成了從跳水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農家女孩到奧運冠軍的轉變。 體育這個東西,本來就是「拳怕少壯」,一個奧運冠軍的天賦和自身的努力固然重要,但最為關鍵的,還是在他身上花下去的那些金錢、培養。 而互聯網時代,講究的是贏者通吃,一旦谷媽媽的「多頭下注」中有一注「中籤」,她的回報就是相當豐厚的。據公開報道,2021年谷愛凌的代言費已從100萬美元漲到150萬美元,再到180萬美元,目前已經飆升到稅後250萬美元,相當於人民幣1500多萬元。按照平均180萬美元來計算,谷愛凌手握24個代言,商業收入高達4320萬美元(約2.75億人民幣)。可以說,谷愛凌這個女兒,應該就是她媽媽這輩子做的最成功的一次風投。 網路圖片 2 當然,我們也不必把谷媽媽的投資術想像得過於高明,「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這其實是誰都懂的道理,區別在於,在我們這個時代,精英階層們有資本玩得起這種風投,而普通人則玩不起——我聯想到前兩天豐縣鐵鏈拴「妻」生八孩的那個董某,這個人的行為雖然令人髮指,但他的做法其實是有自己的一番道理的:有人問他為什麼一定要生那麼多孩子,他的回答是:「這麼多兒子,將來總會有一兩個有點出息的吧?」 網路圖片 你看,其實嚴格意義上說,這個董某在育兒問題上,似乎也想做某種「風投」。他和谷媽媽的區別在於一個想靠多養幾個兒子來「分散風險」,另一個則是在一個女兒的身上窮舉所有可能性來「分散風險」。兩種育兒理念,前者「古典」,後者「洋范兒」;前者成本低,後者成本高;前者像董某這樣硬來,有違道德和法律,而後者像谷媽媽這樣順勢而為,則收穫了一片驚嘆和讚譽。但從本質上來講,兩者的思路其實是高度相似的——細想一下,其實也蠻諷刺的。所以,如果說董某前幾天的千夫所指,敲響的是「古典式」多子育兒風投的喪鐘,那麼谷愛凌時下的眾星捧月,則驗證了精英式全能育兒風投的成功——只不過這種風投,註定只有少數精英才能玩得起。其實在美國現如今的頂層家庭中,不知有多少孩子都在被父母以這樣的理念培養,谷愛凌只不過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罷了——美國精英們就是用這種方式在完成他們階層的代際傳承。 特朗普女兒伊萬卡一家,其實也是這種「模範培養」的典範。 3 我們再深想一步,精英們靠著這種只有他們玩得起的風投戰勝普通人,難道只有在體育賽場和育兒上嗎?並不,「分散投資」這是他們成功的一貫秘訣。谷愛凌的媽媽谷燕曾經供職於美國的雷曼兄弟公司,而說到雷曼這家風投公司,我就想起十年前「佔領華爾街」那檔子事兒。2008年,由於雷曼公司的投資失利引發的全球金融海嘯,讓大量美國工薪階層失業。到了2011年開始有大量美國平民百姓喊著口號舉著條幅衝進華爾街。初看起來,這些老百姓鬧得非常無厘頭——他們其實也說不出這些搞風投的華爾街精英們做的有什麼缺德的地方,但就是覺得這幫精英們很缺德,所以就跑到「牆街」的地上去一躺,也不說啥,就是不讓你們上班了。 但是在這場說不出理由的抗議中,有一個一閃而過的橫幅,卻給我印象極深:「為什麼總是他們贏?」是的,為什麼精英們總在贏?我們說,冷戰結束、全球化進程開啟以來,世界若說有什麼最大的變化,那就是全球的精英階層都在競相將自己的力量資本化,並利用華爾街這種樞紐進行全球投送:精英們今天投資美國的工廠,明天購買中國的房產,後天購買俄羅斯的原油期貨。他們用多頭下注的理念把自己變得無處不在,從而變得抗風險能力極強。無論油價怎麼漲跌,大國如何爭衡,甚至經濟是好是壞,其實都傷不到這些精英。因為這些風險,都早已被他們計算在了可對沖的範圍內。多頭下注的好處就是這個。哪怕金融危機來了,甚至一個國家垮掉了,這些精英們無非把這個項目砍掉就是了,甚至可以從做空中賺錢。可是,這種事情,對於那些普通人來說卻是致命的,因為他們本小利薄,在一個行業、一個國度里,壓著他們全部的身家。一場風波之後,精英們可能因為多頭下注而毫髮無傷甚至還賺了,普通人卻輸得血本無歸。你讓這些人怎麼能平衡呢?百餘年前,馬克思曾經號召「全世界的無產者聯合起來」,但百餘年後,我們發現,在完成全球大聯合的不是無產者,而是精英們。他們用「多頭下注」的方式把自己搞得無處不在,所以他們總是穩賺不賠。這樣的「谷愛凌」們,怎麼可能不贏呢? 在現代社會,判別一個人屬於精英階層還是普通人的標準是什麼?我覺得不是看他有多少金錢,月入多少萬,更不是看他有多少知識和能力,而是看他的生存方式是怎樣的。如果他是一個多頭下注,什麼樣的波瀾都能保證穩贏不虧的人,那他就是頂層精英。如果他的身家性命,全部只壓在一件事上,那他掙再多的錢,有再強的能力,也跟我們一樣,是個普通人。這就像在奧運賽場上一樣。同樣是奧運冠軍。谷愛凌和全紅嬋是一種冠軍嗎?不是。區別在哪裡?區別在谷愛凌即便輸了跳台滑雪,她依然是斯坦福學霸、時尚模特。而全紅嬋如果輸了跳水,她就是個普通的農家女孩。這就是普通人和精英的區別——一個多頭下注,永不會輸,一個孤注一擲,沒有退路。 4 那麼,頂層精英們多頭下注的對象除了育兒與資產,還可以是別的嗎?當然可以。在谷愛凌的採訪中,我覺得有一段特別有意思:在介紹自己的故鄉時,谷愛凌特彆強調:「我的故鄉是北京和洛杉磯」。這個介紹其實細想起來是很怪的——一般人介紹自己老家的時候只會說一個,那個她生她長的地方,以谷愛凌而論,雖然她應該是放棄了美國籍,代表中國隊參賽,還能說一口流利的中文,但舉手投足間你能很輕易地看出這就是個美國姑娘——她與北京最大的交集,可能僅限於她媽媽給她報的那個「來中國上十天課,能頂在美國一年」的海淀補習班(還是為考斯坦福報的)。那照此說來,她報故鄉的時候,直接說自己「老家是洛杉磯」——或者如果怕中國人聽了不舒服,乾脆不提就算了。可是谷愛凌依然說了,說自己有兩個故鄉,還說得那麼自然而毫無違和……很顯然,這位剛剛成年的姑娘所展現的這種高情商,是她善於風投的母親的遺傳和言傳身教。一個殘酷而略帶諷刺的事實是,就連奧運會這種體育賽事,對頂層精英與普通人意義也是不一樣的:對頂層精英來說,它無非一場展現自我的遊戲;但對普通人,尤其是底層民眾來說,它卻是一針乏味生活中的安慰劑。正如前文說的,普通人與精英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們沒有資本,只能「單頭下注」,生活的重壓,把他們牢牢摁在了自己所從事的行業、所屬的階層和所在的國家中。所以他們會有一種需求,想要短暫脫離枯燥的工作,觀賞新奇的運動,並為自己的國籍而感到驕傲。但在谷愛凌這個個案當中,滿足普通大眾這三項需求的卻是一個與大眾完全相反的人——這可能就是這件事情當中最讓很多人感到彆扭的地方吧。當然,如果形勢需要,精英們並不在乎作出一種姿態,讓大眾認為他與他們是同一種人。就像谷愛凌的高情商表態一樣:她的故鄉可以在北京。這樣說其實也算是一種多頭下注,至少可以幫助她在中國聚攏很多人氣,實屬高情商行為——這也是精明的他們為什麼總能贏。 5 但精英們老這樣多頭下注、搞風險對沖,會不會也隱藏著無可對沖的風險呢?其實會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候,有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那就是雖然雙方在東西線戰場上打得血流漂杵,但幾個主要參戰國的王室,其實說起來都是很近的親戚:德皇威廉二世的母親是英國的維多利亞公主,所以他是英國維多利亞女王的親外孫,是當朝英王喬治五世的表兄弟。而英王喬治五世和沙皇尼古拉二世,又同時都是丹麥國王克里斯蒂安九世的外孫,兩人的母親是親姐妹,所以他倆也是表兄弟。而沙皇尼古拉二世與德皇威廉二世,又有同一個曾(外)祖父——沙皇保羅一世,所以這兩個人還是遠房表兄弟。於是如果從歐洲王室看去,整個第一次世界大戰就是這三個表哥表弟,拉上一堆舅舅、大爺打一場家族內戰。很顯然,歐洲王室這種長期的彼此聯姻,也可以看作那個時代頂層精英們的一種「多頭下注」,只不過下注的賭本不再是金錢而是血緣——即便某個國家打輸了,戰敗的國王依然可以跑到親戚家去繼續當王爺,「不失封侯之位」。比如德皇威廉退位後就去了親戚荷蘭女王威廉明娜那裡。這個算盤看起來打得是很精的。但到最後,還是出了問題。因為一戰實在太慘烈了,無數普通人的生活甚至生命在這場慘烈的戰爭中灰飛煙滅。可是這些苦難中的普通人打著打著突然抬頭一看,發現那些號稱和自己同屬一國、同仇敵愾的精英貴族們,原來與敵國之間都連著什麼曲里拐彎親。打贏了他們當然得最大的便宜,打輸了他們依然「不失封侯之位」。合著唯一有風險的,就是我們這些被迫上戰場、無可選擇自己國籍和生活的普通人啊!?原來你們壓根跟我們不是一幫的。娘的,不幹了!所以一戰打到最後,各國的民族主義口號都成了反噬本國頂層精英的雙刃劍。鬧得最凶的沙俄,在十月革命之後居然把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給槍斃了。其實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被捕後,他表哥英王喬治五世本來還是很想救一下的,英國外交部門給新生的蘇俄政府開了非常優厚的交換條件,比如承諾尼古拉二世的家族永遠不會再試圖復辟,提供相當可觀的黃金作為贖金,甚至還搭送馬克思撰寫的資本論原稿——這可是蘇俄極為看重的原典。可是蘇俄政府在反覆考慮之後,還是把沙皇一家給斃了。後世很多史學家批評這種做法不明智——殘不殘忍另說,有什麼實際意義呢?但我在讀過相關史料之後,發現蘇俄的這個決定,恐怕真的代表了那個國家當時的那種民間情緒。就像十年前佔領華爾街的那些美國老百姓一樣,沙俄老百姓真的恨透了那幫「跳來跳去」的精英——當初用民族主義大旗忽悠著我們上戰場的是你們,如今打得民窮財盡,想「國破家不亡」,想拍拍屁股直接走人的又是你們。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贏的憑什麼總是你們?蘇卡不列!就是不許你們走!槍斃了算了。這,就是多頭下注的精英階層與無可選擇的底層民眾碰撞在一起時,一定會出現的悲劇。在這裡,我不想指責誰。人性是自由的。普通人被固定在自己生活中是他們的被逼無奈,精英們多頭下注、對衝風險,則是他們的自由與權利。但我覺得,精英們也有一種責任,應該在某些事情上,把有些話說得更明確一些——比如,明確告訴普通人,我們其實不一樣。這對他們有好處——至少能幫他們對沖被誤解反噬的風險。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海邊的西塞羅)
2月4日北京冬季奧運會開幕,國師張藝謀給全世界,奉獻了一場美輪美奐的開幕式。 中國人看了喜歡,說張藝謀最懂中國人的浪漫,開幕式晚會太浪漫了。 外國人看了喜歡,說這才是中國人的文化;就連隔壁的日本人看了,都覺得他們的奧運會開幕式,相形見絀。 正應了一句網路流行語: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第二次作為奧運會開幕式的總導演,張藝謀的作品,博得了滿堂彩。 然而,張藝謀的另外一部作品,在春節檔期上映的電影《狙擊手》,票房卻墊底了。 一直忙著開幕式的張藝謀,在開幕式結束之後,也開始著急了。 在接受採訪的時候,他還不忘借著冬奧會,給自己的新片做下宣傳:運動員和狙擊手都需要鎖定目標、意志堅定,才能一擊制勝。 如果你知道《狙擊手》的票房有多差,你就能理解張藝謀此刻的心情。 (一) 春節檔期第五天,總票房已經突破了50億元,但《狙擊手》的票房才剛剛突破2億,只佔總票房的4%左右。 在春節檔期的幾部電影中,《狙擊手》墊底。比動畫片《喜洋洋與灰太狼》好,卻不及動畫片《熊出沒》的一半票房,《熊出沒》還拿到了4.91億元的票房。 《狙擊手》票房排名第六,與排名第五的《四海》4.5億的票房,還差了2個小目標。 由此可見,《狙擊手》的票房真是差到了極點,連一部動畫片都不如。 張藝謀,這次可能要「翻車」了 但是,與票房格格不入的,是《狙擊手》的豆瓣評分,它卻拿到了7.7分,比票房冠軍《長津湖》的7.2分高出一截。 由此可知,《狙擊手》成了一部叫好不叫座的電影。 之所以會造成這樣的局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狙擊手》被院線給黑了。 從大年初一開始,各大院線給《狙擊手》的排片率就不足10%,而同類題材的《水門橋》,卻達到了驚人的31.6%。 排片率低,對消費者來說,最大的感受是,一個電影院一天沒有幾場是《狙擊手》 排片率低就算了,《狙擊手》的排片時間還非常差,不是早上,就是晚上;黃金時間段,基本上就沒有它的身影。 張藝謀,這次可能要「翻車」了 為了看《狙擊手》,消費者必須起早貪黑。 春節過後這幾天,天氣都非常冷。 大部分人都會睡個懶覺,再去逛商場看電影。天氣不好,也會儘早回家,不會為了一部電影,在商場等到這麼晚。 看《狙擊手》的消費者,那都是真愛,是主動選擇。 那些排片率高,排片時間好的影片,很多都是消費者的被動選擇。剛好這個時間有這部片,還過去的,那就看吧。 這樣的排片率和排片時間,對《狙擊手》極為不公平,直接導致《狙擊手》的票房開局就非常差。 大年初一,《狙擊手》的票房只有4823萬,其它幾部電影票房全部破2億,《熊出沒》都破了1億。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開局不利,導致《狙擊手》接下來幾天的票房,都不理想。 電影票房也會有馬太效應,強者恆強、弱者恆弱,出現兩極分化。《水門橋》一騎絕塵,其它影片也萬馬奔騰,只有《狙擊手》原地踏步。 國師張藝謀,曾經票房號召力極強的大導演,這輩子哪受過這個委屈啊。 張導是不是得罪了院線背後的資本啊,要不然他們怎麼會不謀而合,紛紛給出低排片率和極差的排片時間段呢? (二) 院線的打壓是《狙擊手》票房墊底的主要原因,但這部影片本身在宣發上,也存在諸多問題。 一是宣傳嚴重不足。 很多人都不知道有這部影片在春節上映,也不知道這部電影是張藝謀拍的。 張藝謀忙著冬奧會,沒有時間宣傳情有可原,但宣發公司確實沒把工作做好。 難道是宣傳經費不足? 二是片名不知所云。 單看《狙擊手》這個片名,真不知道電影要講什麼。 其實,這部電影最初的名字叫《最冷的槍》,講的是抗美援朝主戰役之後的冷槍冷炮的故事。 故事主角的原型,是志願軍中最優秀的射手張桃芳,他曾在32天里,用436發子彈,擊斃了214名敵人。 當時中國根本就還沒有狙擊手的概念,原來的名字就挺好,但上映前卻被張藝謀改成了《狙擊手》。 這可能是張藝謀有意為之:不想以片名來嘩眾取寵,只想用內容來征服觀眾。 三是沒有流量明星。 《狙擊手》這部電影,張藝謀啟用的全部都是新人,沒有一個流量明星,甚至連一個大明星都沒有。 張藝謀是為了還原故事的真實場景,當時的志願兵,很多都是十八九歲的少年。 如果使用流量明星,年紀都會偏大,這也背離了這部電影的初衷。 顯然,這也是張藝謀有意為之,以他的號召力,流量明星應該是呼之即來。 但他沒有,這是他的電影情懷,要讓電影返璞歸真。 他不想用流量明星來吸引觀眾,只想以電影本身,來征服觀眾。 四是與《水門橋》題材相同。 《狙擊手》是講抗美援朝的故事,《水門橋》同樣是講抗美援朝的故事,一個觀眾一個春節可能只會看一部電影,兩個相同題材的情況下,他們只會做二選一。 確切地說,他們只會選擇《水門橋》,因為它實在太完美了。 張藝謀,這次可能要「翻車」了 對《狙擊手》來說,《水門橋》這個對手太強大了。 如果不是張藝謀的鐵杆粉絲,或者不是戰爭片的鐵杆粉絲,看了《水門橋》的觀眾,絕對不會再去看《狙擊手》。 也就是說,《狙擊手》的尷尬存在,它不但拒絕了春節只看一場電影的觀眾,也拒絕了春節看兩場的觀眾。 像我這樣既看了《水門橋》,又回過頭去看《狙擊手》的觀眾,應當是極少數。 借用電影《南征北戰》的一句經典台詞:不是我軍太無能,而是共軍太狡猾。 這四個因素相互迭加,再加上院線排片不給力,就直接導致了《狙擊手》票房墊底。 當然,張藝謀也不一定是被院線黑了;或許正是因為院線看到了《狙擊手》的這四個問題,才做出對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安排。 《狙擊手》是張藝謀極富電影情懷的一部作品,顯然,觀眾用腳投票,並不為他的情懷買單。 (三) 張藝謀導演的開幕式晚會,感動了網友,不少網友為院線的排片鳴不平,並表示一定要買一張電影票,支持一把張藝謀。 2月5日,《狙擊手》的排片佔比依然只有8.6%,但是排片的時間段比之前更加合理,不再是起早貪黑了。 同時,《狙擊手》的2月5日的票房超過了5100萬,反超了大年初一的4800萬。 這是一個好跡象,說明冬奧會開幕式出圈,給《狙擊手》帶來了宣傳的效果。 一些觀眾,已經開始為張藝謀的情懷買單了。 但是,從數據來看,這只是一次很微弱的反彈,能否持續還有待觀察。 據說,《狙擊手》的製作成本,達到了4億元。 目前剛剛突破2億的票房,不足以覆蓋成本。 一部電影的票房,不是所有都歸製作方所有的。 其中電影專項基金要拿走5%,增值稅要交3.3%,院線和影院要拿走42%左右,剩下的是發行方和製作方分賬。 其實,最後落到製作方手上的,大概不到40%。 這裡存在製作方和院線的博弈,院線分賬多的,會獲得更多排片;院線分賬少的,會獲得更少的排片。 這次院線齊刷刷地給《狙擊手》低排片,也有可能是給院線的分賬比例低了。 一般業內人士認為,票房是製作成本的3倍,才有可能盈利。 也就是說,《狙擊手》的票房要達到12億元,才有錢賺。票房突破10億元,才可能不虧錢。 春節檔期已經過去5天,《狙擊手》的票房才剛剛突破2億元;「留給中國隊的時間不多了」,這句評論國足的經典台詞,這回同樣適合張藝謀:「留給張藝謀的時間不多了。」 事實上,《狙擊手》想要逆風翻盤,真的很難了。 有數據顯示,今年春節檔的觀影人數,同比去年下跌了42%。 今年票價普遍比去年貴,不少城市出現了100元以上的票價,票價上漲而總體票房,同比去年卻是下滑的。 去年疫情衝擊,不少院線虧了錢,想趁著春節黃金檔,回一波血,紛紛提高票價。 但是,這無異於竭澤而漁。院線為了賺錢,吃相有點難看。 疫情之下,院線不容易,消費者也不容易;消費者沒賺到錢,票價還升高了,那他們就會用腳投票,選擇不看。 這對春節檔的打擊很大,對《狙擊手》的打擊更大。 所以,《狙擊手》很大可能會虧錢,張藝謀這次可能要「翻車」了。 (四) 《狙擊手》是一部好電影,看過的都說好,沒有差評。 張藝謀是好導演,這毋庸置疑;張藝謀的電影情懷,也是真情懷。 但是,春節檔的競爭是殘酷的,也是無情的。 一部電影再好,導演再牛,不符合市場規律,不遵循發行規律,不研究競爭規律,就一定會一敗塗地。 觀眾不為張藝謀的情懷買單,那就得他自己買單。 市場不相信眼淚,也不相信情懷,它只講究規律。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大江湖解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