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前幾天寫了《從偏遠地區的一個小麵館看司馬南等人的前景》,我在文中預言司馬南會回歸,結果今天下午就看到了司馬南所有賬號全部解禁的新聞,並且他的微博在禁言期間漲粉70多萬,由此我們可以看出「民心所向」其實只是個中性詞,「民心」向哪裡,是由「民眼」能看到什麼決定的,由此也可以推論出「得民心者得天下」其實還有後半場——「得天下者得民心」,司馬南得了幾億民心,天下當然是他的,雖說他這「天下」受互聯網大廠的拿捏,但是互聯網大廠也不是沒有顧忌。 我做出司馬南會回歸的判斷沒有什麼訣竅和內幕消息,僅僅是根據自己這些年的生活經驗,尤其是互聯網寫字的經驗,這方面也沒辦法多說,我還是那句話,司馬南等人是「天選之子」,就算有點兒違反外匯管理的小錯誤,或者哪些話表演得用力過猛了,也都是可以原諒的「自己人的錯誤」。 雖然自從解禁到現在我寫本文之時司馬南並沒有說話,海外賬號也還暫時保持沉默,但這並不重要,因為司馬南賬號解禁的重大意義並不在司馬南個人身上,即使司馬南今後不說話也沒關係,因為要的只是「司馬南這類人不會被拋棄」這個信號,這個信號是釋放給司馬南們幾億乃至十幾億粉絲們看的:司馬南的方向,就是中國互聯網新文化的方向,司馬南是在互聯網戰線上代表著全民族的大多數,向著不胡說的人們衝鋒陷陣的最雞賊、最利己、最虛偽的空前的商業精英……而他的粉絲們,當然是最愚蠢、最智障、最SB的一群人……我也就只能說到這裡了。 同樣是封號,為什麼有的人就永遠回不來,而有的人就能回來?這個問題其實不用說,我也不方便說,我能說的就是畢竟絕大多數人都沒辦法跟趨勢作對,要麼像多數人一樣順應趨勢,要麼像少數人一樣逆流而上,要麼挺立濁流中,基本上也就這三種選擇,但是除了順流者,其他兩種選擇最終都將會沉底。 除了趨勢,民眾的基本底色也非常重要。 網路上有一個觀點,大致意思是:微信公號只要超過10萬人的關注量,無論之前是什麼立場,大概率都會轉左。原因一是作者要保號,二是群眾底色如此。 我很贊同這個觀點,這也是我自己的親身體會——我的老號剛剛12萬人,就是因為沒有及時轉向而灰飛煙滅了,當然,還有寫和我類似的同行,比我關注量大得多,但是寫作技巧很好,既表達了意思也堅持了立場並活了下來,我要向人家學習,不過我知道,不管技巧怎麼好,只要到了一定程度,到了那個臨界點,無論你多麼溫和,只要不轉向,就得閉嘴,或者去死——我尊敬的老黃,至今還在閉嘴,他選擇了閉嘴而不是轉向,所以我一如既往的尊敬他。 其實,所有的跟我曾經寫同類型文章的同行,即使他們轉向了,我也不會鄙視他們,今後的日子裡,我唯一能做到的,可能也就只有:理解他人的不易,堅守自己的煎熬。 對於動不動就因為「違反相關規定」而被禁言,我是反對的,包括司馬南在內,我覺得也應該享有合法權益,但是一個非常現實的情況就是:其實司馬們的話語權和不同意他觀點的那群人的話語權,是完全不對等的,司馬們的優勢和能享受到的偏袒,遠遠超過反對他的人,這就形成了一支獨大的互聯網言論寡頭,司馬們在批某些企業搞壟斷的時候其實沒有意識到他自己也正是利用受寵的身份做成了中國互聯網的托拉斯。 司馬們的強項是用最真誠的語氣說出公然侮辱人智商的謊言,這還不是最令人氣憤的,最令人氣憤的是那麼蹩腳的謊言,居然有那麼多人奉為圭臬,簡直是太荒唐了,以前在老號的時候就有人因為我寫文章罵司馬們而對我破口大罵,如今這幫人又追到我這個號上,如下: 網路圖片 你們以後誰見了這人,替我問候他,讓他有本事加我微信罵我,別罵完了就趕緊跑——他取關後我沒辦法回罵他了,慫得連鬼子的慫都不如。 像上面截圖裡「老喬」這種司馬們的徒子徒孫到底有多少?我認為非常非常非常之多,記得幾年前就有人跟我說,他覺得明事理的人還是多數,我覺得那是他經常只泡一種類型的微信群導致的錯覺,因此我提醒他多參與不同的群聊,多看看不同的論壇,他遲疑了一下說,就算你說的有理,我覺得當下中國糊塗蛋和明白人差不多也就是對半開吧? 我說我覺得還是糊塗蛋多,占絕對優勢,他堅決不信,這幾年下來,我把明白人的份額,一降再降,降到我現在都不敢在這裡寫出來的地步。 我多麼想投身一件對自己、對他人都有意義和價值的事情,為之付出我的熱情和才能,以及生命,可是我現在知道我永遠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因為沒有人可以戰勝趨勢,能不被它碾碎,就已經非常幸運,又怎麼可能妄想扭轉趨勢呢? 我一點兒都不高尚,從未想過犧牲自己成全他人,我只是覺得,我在賺取金錢的同時,也不想損害他人的利益,而損害他人的大腦,在我看來已經嚴重侵犯了他人的利益。 於是現在的情形就是:如果堅持自己的做法,那麼我還將度過更多的不眠之夜和望不到頭的荊棘坎坷,我該怎麼選擇?順應趨勢還是一意孤行? 很多道理我們都懂,只是平時沒有那麼深的感觸,一旦我們的生活跟我們早就知道的道理狹路相逢的時候,才發現生活的道路上滿是荊棘,如此的尖銳和鋒利,鋪滿你即將要走的路,你是硬趟過去,還是走旁邊那條司馬先生和他的徒子徒孫走的紅地毯?那條平坦舒適但是要跪著走的紅地毯。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終極信仰,原文已被刪除)
這幾天,網上有一篇題為《中國歷史研究院課題組:明清時期「閉關鎖國」問題新探》(以下簡稱「新探」)的文章火了。 這篇文章提出了一個鮮明的觀點: 「我們認為明清兩朝中央政府採取的是「自主限關」的對外政策。站在今天的角度看,是否開放、如何開放、開放範圍多大,屬於國家主權範圍。國內外一些學者簡單地斥其為「落後」、責其為「野蠻」,甚至認為違反所謂「國際法」,是完全站不住腳的。」 作者給以前的閉關鎖國改了個名,叫:「自主限關」。 文章認為,這種「自主限關」的做法並沒有什麼大問題,因為那是一個國家的主權,不違反任何法律。 港真,看完這篇文章,我都懵逼了! 原來,我們從小在歷史課上學的封建社會朝廷昏庸、官僚腐敗,閉關鎖國導致國家落後,都是錯的?! 以前,有人說過二月河那些篡改歷史、歌頌「清朝皇帝」,卻從不提老百姓疾苦的作品,是有毒的。 但是,和《新探》文比起來,我覺得二月河還算是比較客觀的了,畢竟,二月河都沒說過皇帝搞三宮六院屬於國家主權範圍的事。 說到這,可能有人要說了,小編你又胡扯了吧!皇帝搞三宮六院和閉關鎖國那能是一回事嗎? 現在看,可能不是一回事,但是在當年,那就是一回事。 如今,我們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的第一章第二條上明文寫著:國家的一切權力屬於全體人民。 這叫主權在民。 那麼我請問《新探》的作者,您說的那個封建王朝想要維護的「主權」,又是誰的呢? 當然是封建帝王家的啊!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那不叫主權,叫皇權。 SO,我說皇帝搞三宮六院,和他搞閉關鎖國的道理是一樣的,有毛病嗎? 也正是為了推翻這種反動落後的「皇權」,才有了後來的辛亥革命,終於趕走了皇帝,建立了民國,結束了封建帝王的統治。 所以,現在每當國慶的時候,天安門廣場上才都要擺孫中山的畫像。 我想再問一下《新探》的作者,你那麼維護封建帝王的主權,又讓孫中山這些反帝反封建的革命先烈們情何以堪呢? 我知道有人又要說了,辛亥革命是我們中國人自己的事,閉關鎖國是針對外國的,那不一樣。 事實上,早就有無數學者論證過了,從明朝開始的「寸板不得下海」,直到大清的「寧與友邦、不給家奴」、「防漢甚於防夷」的閉關鎖國,其根本目的都是為了切斷老百姓和外界的聯繫,靠愚民來達到維護王權穩固的目的。 歷史上的閉關鎖國是從明朝開始的。 洪武七年(1374),朱元璋下令撤銷自唐朝以來就存在的,負責海外貿易的福建泉州、浙江明州、廣東廣州三市舶司,中國對外貿易遂告斷絕。 明成祖安排太監鄭和七下西洋,向沿岸各國展示大明的武功,是為了讓他們不敢藏匿被他篡位的建文帝。 鄭和下西洋,並沒有獲得多少經濟利益,反而大大增加了明朝的財政負擔,而這又進一步加劇了海禁令。 明朝的閉關鎖國,切斷了我國和西方的往來,直接的後果就是從明朝中後期開始,我國的發展就逐漸落後於快速發展中的世界。 不誇張地說:明朝的海禁政策是中國封建社會由強盛到衰落的重要轉折點。 再說大清: 《新探》文中說:乾隆從未下令關閉江、浙、閩三海關……限定廣州一口通商,並未禁止西方各國商人到其他三口通商。 事實上,稍微了解點歷史的人都知道:正是在乾隆22年(1757年)清朝下令封鎖全部的對外口岸,只留下廣州珠江的粵海關一帶對外通商。 清朝頒布的《防範夷商規條》明文規定:洋商做生意必須通過官方指定的十三行作為中介,只能在把守嚴密的規定地方居住,洋人婦女不能來廣州,洋人不能坐轎子、不得隨意和中國人交流、不得學習漢語…… 史料記載,康熙頒髮禁海令,沿海30里到400里不等的距離內禁止人民居住。當地居民或被遷出、或被殺、或病餓死等。 「百姓失業流離死亡者以億萬計」。 大清閉關鎖國的惡果,不用再多說了吧? 所謂的閉關鎖國,表面上看是不願意開放,其內在的邏輯是怕老百姓和外界交流多了,知道的事太多了,想法太多不好控制。 但是,歷史的發展從來都不會按照某個人的設計來進行的。 「閉關鎖國」,造成了我們這個民族的愚昧落後,也直接導致了封建王朝的覆滅。現如今,改革開放讓中國富起來,早已經是全國人民的共識。 而那些拚命想給「閉關鎖國」洗地的人,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呢?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老魚講故事,原文已被刪除)
成都一天新增兩百感染者,大連主城區非必要不出門。這兩個城市的疫情好像都挺嚴重的,但除了本地居民,網上沒多少人關注了。對於疫情新聞,人們已經聊不動了。 愛捅捅,愛封封,隨他去吧。 此前大連出過一個政策,只有戴N95才能乘坐公共交通,高峰時段公交班次減少、地鐵停運。為了加強防控,結果加大了擁擠,客觀上幫到了病毒。這個決策邏輯似乎值得聊一下。 但是現在大連快進到非必要不出門了,那麼之前的事也只好翻篇。好比你去醫院打吊瓶,護士手生,老也扎不進去。你剛要發火,過路的醫生看了一眼,截肢吧。你還有心情投訴護士嗎? 時代就是這樣,一個浪花過來,你游兩下,躲到安全的地方。再一個浪花過來,你知道躲哪兒都沒用,於是跟大家一起抱怨幾聲。 漸漸的,出聲的人越來越少了。你正納悶,一個巨浪過來,把你卷到水底,撲騰撲騰終於到了水面上,大口喘著氣,眼裡有水淌下來,但不知道是海水還是淚水。瞬間你一切都明白了。 前幾天看到一個視頻,一個姑娘蹲在地上哭泣,一個中年男人在旁邊一聲聲地安慰他。 姑娘第二天要參加註冊會計師考試,小區突然只進不出了。物業人員說的有理有據:「不是物業故意要為難你,影響你考試是吧。是政策。萬一傳出去了,任何一個人都承擔不了這個責任你知道吧。」 姑娘哭著說:「但是我核酸都做了啊。」 物業人員:「是啊,咱們這個小區核酸都做了,沒有說不合格的,還不是要封控啊。」 這位工作人員還是有耐心的,為了讓姑娘好受一點,他說小區里有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在醫院裡做了手術,但是封了路,現在還回不來呢。 你看,有人比你還慘呢,就不要這麼傷心了。這可能是中國人治療精神內耗的普遍邏輯吧。 有網友支招,翻牆吧。別的人提醒,不能參加考試只是影響個人前途,翻牆可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很不要臉的說,現在看到這種事情,我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憤怒,不是同情,而是慶幸。我的城市沒有疫情,我的小區沒有封控,我第二天不用參加重要考試。我是一個可以混吃等死全心全意配合疫情防控的中年人。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我感到很踏實。 踏實了好一會,才有一絲悲哀的氣息從心底的灰燼里冒出來,慢慢罩住了我。 我並不是為自己幫不到無助的陌生人而悲哀,這種無力我早就接受了。我是為自己在精神上漸漸屈服於疫情而悲哀。雖然時常提醒自己,疫情下的生活是非正常的生活,人不是為了戴口罩做核酸而活的。但嗓子每被捅一次,人就會矮一分。當身體選擇服從的時候,精神再怎麼蹦躂,都是無意義的。有時候精神的亢奮恰是為了遮掩身體的無力,彷彿自己還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好漢。 十幾年前,陳丹青在接受採訪時說:「我不願沉默,但罵下去也不好。罵久了,人會變得像個怨婦,你去看怨婦,都寫在臉上,一輩子恨那個男人,恨到後來,挺好一個人,就完了。」記者問:「那你會變成一個時代的怨婦嗎?」陳丹青:「呵呵……」 罵久了,人會變成怨婦。不罵呢,人會變成什麼?就會變成大女主嗎? 怨婦也不是生而為怨婦的。她們也曾有天真無邪的童年,也曾有愛做夢的青春期。她們只是成家之後,對男人不滿,無法離開又無力反抗,只好怨恨,只好咒罵。 怨婦的悲哀在於,她只能選擇罵和不罵。一直罵,會讓自己的臉和心變形。不吭不響,生命也只會一點一點消磨。有沒有第三種選擇?我相信是有的。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西坡原創,原文已被刪除)
有一支筆,在這個暑假出了名。海南一所高中一個班級50多名同學,「被」老師發了一支點陣筆,筆頭旁邊的攝像頭能捕捉特殊紙張上的筆記,將筆記實時傳送,什麼時候寫,寫了什麼,老師都一清二楚。暑假作業必須用這支筆來寫,發的時候是免費的,用壞了,得賠償799元。 據網友統計對比,這種筆不算是創新, 此前有「馬良筆」「智能紙筆」「智能筆」……名字不同,功能類似,都是盯著中小學生的筆尖。盯著學生筆尖的產品也不是只有筆,之前有各種「神燈」,這些檯燈都長著「眼睛」,通過帶有識別功能的攝像頭,能讓不在身邊的父母看出小朋友哪個字寫錯了;有的檯燈還能自動閱讀,把書放在燈下,檯燈就會自己讀出來。功能更強大的是頭盔,眼睛有沒有看著老師,上課有沒有走神,它都知道。萬變不離其宗,這些產品都想把小朋友上課、寫字、閱讀時的情況記錄下來。現在可好了,假期也發筆,有同學悲憤吐槽「想在假期最後幾天創造奇蹟」完成作業是不可能的了。 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慧+,技術不斷進步,不斷+東西,大到交通、農業工業、金融、醫療等領域,小到一盞燈一支筆一張紙。知道家長捨得對孩子的教育投資,產品就不斷出現。因為「雙減」,一些教育類公司從此前的培訓,轉向硬體開發。技術助力教育無可厚非,但認字、閱讀這種認知基礎行為,還是靠小孩自覺完成,大家適當引導助其產生求知興趣,這是人的成長規律。 有人將影響兒童大腦發育的、破壞兒童學習興趣的、違背兒童成長規律的教育稱為「偽教育」。其實,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只講這一個道理也就夠了。回想自己的童年,哪個願意被家長和老師死死盯著,蹲「無形的監獄」。即將成年的高中生,何時寫作業、如何寫作業、怎麼寫的,都被老師記錄下來,他們未來又有多大的勇氣去創新突破?這些都讓人打出串串問號。 此外,依照個人信息保護法,未成年人的信息被列為敏感個人信息。只有在具有特定的目的和充分的必要性、並採取嚴格保護措施的情形下,個人信息處理者方可處理敏感個人信息。試問那些公司對收集和處理信息有嚴格的規定嗎,對獲得的數據有嚴密的保護措施嗎? 法律規則、倫理道德、科技向善,隨著技術的增速發展,相關內容近幾年已經討論很多,但是邊界和內涵依舊不清晰。科技不向善,誰來規範、制止、處理? 技術儼然成為社會發展的「背景」,科技思維也日漸成為人們思考和解決問題的路徑依賴,甚至侵入了人類的情感領域。技術決定論往往佔上風,注重即時效果,追求因果分明。技術與資本嫁接,追求流量、獲利最大化。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在享受技術提供便利的同時,也時時被困擾。閑聊說要參加同事婚禮,手機上的短視頻平台就會推送各種婚禮視頻;買了個空氣炸鍋,各色工具、菜譜相關視頻一下子就冒了出來;提到郊外野餐,帳篷、野外炊具一準出現。 8月中旬,四川彭州山洪造成4死9傷,這個不向遊客開放的山溝,是社交媒體、短視頻平台不斷推廣的網紅打卡地。一位從事演算法研究的科研人員,在得知這一因果後,非常受震動。他知道研究成果用於給用戶推送內容,增加用戶使用粘性,會用到用戶隱私,自己工作之外很少用社交軟體。「彭州山洪」事件後,這位研究者決定換個思路。 其實,做些這些筆、燈,打孩子的主意的商家也可以換個思路,不如關注老人和那些身體障礙者的需求。 2021年我國65歲及以上老年人口2億人,佔總人口比重達14.2%。按照聯合國標準,65歲以上人口的佔比超過7%即為「老齡化社會」,14%以上為「老齡社會」,超過20%為「超老齡社會」。這標誌著我國正式進入「老齡社會」。老齡化還在提速,預計到2030年,我國每5個人中就有一個超過65歲,進入超老齡社會。 現在,獨居老人增多,他們遇到特殊情況或身體突發意外時需要幫助。除了心率、血壓這些指標,緊急呼救、步伐對稱性監測、外出時防走失,這些都是可穿戴設備「盯著」腳尖可以實現的。半失能、失能老人以及處於恢復期的患者,也需要輔助設備來提高生存安全度。 有人對馬斯克計劃在今年9月底推出的人形機器人充滿期待。這款身高1.73米的機器人有較高智能,可以做各種家務,陪主人逛街、聊天。它的手指以及各個關節很靈活,可以做到只有人類才可以完成的一些精細動作。 理想情況下,這名機器人不需要一個單獨的房間,它可以拎重物、掃地擦玻璃、聊天,能解決很多老人之憂。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了解老人的真需求,讓「科技適老」而不是「老適科技」,是為他人服務,更是為明天的自己服務。 科技既要解決真問題,也可以創造需求,只是在創造需求的時候,順便考慮一下後果。科技產品面向未來和蒼穹無疑是上策,目光向下,關注弱小,更是善舉。別盯著小小的筆尖,給下一代成長的空間和自由,他們會還我們一個生活更美好更便利的未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冰點周刊)
唐山打人事件終於有結論了,打人者陳某志等28人被刑事起訴,15位官員保護傘被查處,28人用15頂傘,嚴重超載,傘破傘兵摔落: 在公安機關密切配合下,河北省紀檢監察機關嚴肅查處了陳某志等涉嫌惡勢力組織背後的腐敗和「保護傘」問題。 陳某志團伙被定性為惡勢力,黑惡勢力的基本特徵就是背後有官員做保護傘。這是一種很荒唐的現象,靠拳頭吃暴力飯的黑惡勢力應該是凶神惡煞的強者,他們刀尖上舔血,靠暴力打拚出一片天地收保護費,咋還靠文質彬彬的官員保護呢?黑惡勢力從事蠻橫的事業,應該是其地盤上的弱者的保護傘——收了保護費就得給人家撐傘嘛,咋還需要打著傘找傘?兇巴巴的黑惡勢力也得低眉順眼地投靠保護傘,那他們的保護傘得多黑惡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黑外有黑,傘外有傘。 世上沒有免費的保護傘,黑惡勢力收了保護費,轉手也得給自己的保護傘繳保護費。表面上威風凜凜的黑社會其實是很慫的,他們更像是保護傘的打工馬仔,耍橫玩命收來的保護費還得上繳利潤,只是個賺差價的中間商。所以,中土的黑惡勢力只是公權力的溢出,由非公職人員竊取或賄取的合法傷害權。穿制服的城管強收賣不合格芹菜的商販六萬元巨款是罰款,是合法傷害,不叫黑惡勢力;有保護傘的閑散人員以暴力強收商販六千元保護費就是黑惡勢力。 公權力壟斷著利益和暴力。商人賄賂公權是為了得利,黑惡勢力賄賂公權是為了能傷害別人而免於擔責。這兩者都是權力尋租,兩者都是權力的腐敗,前者可以雙贏,表面上沒有具體的受損方;後者把合法傷害權出租,保護傘和黑惡勢力的每次分贓獲利,都有具體的受損方和受害人,跡近謀財害命,屬於特別惡劣的腐敗。 本來,公權力應該是全體人民群眾的保護傘,我們繳的稅就含有保護費了。黑惡勢力賄取保護傘,就是公職人員挪用公傘,讓該被保護的群眾暴露於傘外任人欺凌,這本質上是公權對個體的侵害。 據說,觀察黑惡勢力最理想的場所是監獄。囚犯們身陷囹圄已經失去基本權利了,黑惡勢力依然能野蠻成長。牢頭獄霸不是憑拳頭硬脫穎而出的,而是靠獄卒的授權確立的。獄卒把部分管教權、傷害權輸出給誰,誰就是吃香喝辣的牢頭獄霸,誰就是黑惡勢力。 按商鞅治國的方案,一個理想的社會就該是模範監獄的樣子,人人心裡自備枷鎖。我監視人人,人人監視我,這是低配版的「我為人人,人人為我」。 我們現在的社會管理已達到網格化全覆蓋,全民自覺配合,讓排隊就排隊,讓張嘴就張嘴,要隔離就隔離,一片祥和溫順的局面。如果不是個別地方的公權力溢出流失,哪會有黑惡勢力?在嚴格管制下的社會,所謂的黑社會只不過是牢頭獄霸的擴大化而已。 唐山打人事件的陳某志團伙劣跡斑斑前科累累,若沒有保護傘,早該在監獄裡服刑了。也許,保護傘們把自己當成大獄卒了,圍牆外邊也是個大監獄,陳某志團伙是他們扶持的牢頭獄霸,替他們管理為他們牟利。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一丘千萬壑)
被互聯網公司裁員近5個月後,張書瑤因貧血和精神壓力過大病倒了。 「請給我開便宜一些的葯。」對著那個正在開藥的醫生,她叮囑著。 隨後幾天,她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昏暗慘白的燈光,這段時間的經歷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里浮現:碰運氣搖中了新樓盤的號,首付花光了她工作幾年來的全部積蓄;半個月後,她毫無徵兆地被裁員,HR要求她當天清空所有物品馬上離開;每個月1.2萬的房貸如約而至,她本以為能在3個月內找到一份相對滿意的工作,但失業近5個月,她在招聘軟體上聯繫了全國一二線城市近600家公司,至今沒有收到一個錄用通知。 回想起來,33歲的張書瑤無比後悔自己當初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參加了那次樓盤搖號。 在搖上那套房子、交完首付的那刻,她感覺自己無限靠近了期待已久的安穩生活——孤身在異鄉漂泊數年,張書瑤一直沒結婚,母親去世後,她和父親也極少往來,她需要一間房子、一個最具象的「家」,給她撫慰與安全感。 如果沒被裁員,四十多萬的年薪會讓這種安穩看上去順理成章,雖然為此她需要繼續忍受「996」;而一旦失業,表面的安穩會立刻岌岌可危——人到中年,工作沒了,房子斷供。 現在,張書瑤還在靠著賠償金勉力維持。她想著,如果真的到了斷供那天,「大不了一死了之」。 01 凜冬已至 和很多供職於互聯網大廠的高學歷人才不同,張書瑤沒有顯赫的學歷——她畢業於大專院校的設計專業。當年,她的很多同學畢業後都去了路邊的列印店工作,而她拿著幾百塊錢,從小城市來到省會,租住在城中村裡沒有暖氣和空調的隔斷間,在一家互聯網公司開啟自己的職業生涯。 那是2011年,正是互聯網蓬勃發展的黃金年代。一些圈內神話被廣為流傳:寫下支付寶第一行代碼的苗人鳳是大專生,專業是與網路毫不相關的會計,自學的編程;阿里首席通信科學家原本只讀了中專,後來通過自學考取了北京郵電大學碩士。 在這些「神話」的感召下,張書瑤順應著時代潮流,踏入了互聯網這一似乎流淌著奶與蜜的應許之地。 從第一家小廠開始,張書瑤平均每兩年跳一次槽,每次跳槽都伴隨著30%-50%的薪資漲幅。摸爬滾打七八年後,她加入了一家在全國處於第二梯隊的中等規模互聯網公司。入職沒多久,公司在香港上市,市值最高曾到2021年2月的700多億港元。 不同於以往在小公司的野蠻生長,在這裡,張書瑤系統學習了設計流程、設計方法,結識了更多在業務上可以彼此交流的工作夥伴。四年多來,她的薪資隨著公司發展水漲船高。公司薪酬體系和福利待遇對標阿里,在12個月工資的基礎上,年底有2-6個月的年終獎,工作滿兩年的員工可以分到股票。站在時代的風口浪尖,張書瑤隱約觸摸到行業帶來的紅利。 高薪,是互聯網行業最具吸引力的光環。脈脈發布的《2021-2022新經濟公司年終獎觀察報告》顯示,TOP10公司的平均年終獎均超過10萬元,且大部分為互聯網頭部企業。OPPO、騰訊、螞蟻集團位列前三,平均年終獎分別為21.71萬元、20.63萬元、17.57萬元。而對女性從業者來說,互聯網/IT和電子通信行業也有望成為女性打破職業壁壘和收入差距的前沿陣地。獲取更高工資,是張書瑤在這個行業內一路打怪升級的最直接原因。 為了能在這套系統內生存下去,張書瑤每天一睜眼就開始工作,深夜回到家只有癱倒在床上的力氣。她所在公司的領導在年會上公開宣布實行「996」打卡工作制,淘汰與公司價值觀不匹配的員工。重壓之下,張書瑤沒有時間參加專升本考試,沒有時間在工作日請假回老家遷戶口——這導致她在失業後,無法為自己購買本市社保,只能繳納靈活就業人口的養老保險。但還在職的時候,這些似乎都不算問題,她和無數互聯網人一樣,有著明晰順暢的線性人生:從中廠跳到大廠,換來更優厚的薪資和股權,在「996」的「福報」中一路內卷下去。 公司裁員叫停了這一切。 HR與她面談當天,她才後知後覺,這一切並非沒有徵兆:年終獎從保底兩個月縮水成了0.8個月;工作群里的5000多名同事在春節後消失了近千人;工作時間摸魚的人越來越多,因為可做的業務越來越少。但大家都還是挨到深夜才打卡下班,只求保住自己的職位。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裁員」,在這之前,張書瑤一直認為自己是安全的,她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是業績優秀的業務骨幹。事後復盤,她分析原因最可能有兩個:一是她的學歷,在公司一眾985名校和海歸畢業生中顯得過於另類;二是她已經33歲了,逼近互聯網35歲的死線。儘管她對自己的規劃是工作到最後一刻,實在干不動了就和朋友們抱團養老,但公司還是顧慮到她隨時可能懷孕生產。 張書瑤只是這場席捲整個行業的互聯網裁員潮中的棄兵之一。 這不只是某一家公司或者某一個垂類的偃旗息鼓,而是所有大廠們的集體收縮。據統計,2021年7月到2022年3月中旬,騰訊、阿里巴巴、位元組跳動、美團、拼多多等12家企業總離職人數21.68萬人。此外,還有無數中小型互聯網公司在刺骨寒冬中土崩瓦解。 1996年出生的祝清歡,更是在一年多時間裡經歷了兩次被裁。 祝清歡碩士畢業於北京一家著名財經類院校。畢業正值2020年夏天,那是在線教育行業的「高光時刻」。祝清歡通過長達六輪的反覆面試,最終躋身在線教育行業的一家頭部公司。 而彼時所謂的「高光時刻」只是這一行業全面覆滅前的表面興旺。從2021年5月到2022年3月,教育部出台了一系列政策規範與監管校外培訓機構,「雙減」的政策打擊導致眾多在線教育公司急速收縮、業務轉型或者破產退場。教培裁員,讓一千多萬從業者步入寒冬。 祝清歡也感受到了這股凜冽的寒意。她所在的頭部公司,本身佔據了和一所高中差不多規模的辦公園區,有很大一部分辦公區域還在裝修。但2021年7月之後,本來每天都可以聽到的惱人的裝修聲不見了,接著,3樓、4樓、5樓漸漸空了出來。最終有一天,HR找到了祝清歡,讓她在當天離職。 這次被裁沒多久,祝清歡就順利收到了另一家互聯網巨頭公司的錄用通知。這是一家生活服務類的電子商務平台,祝清歡從多個維度評估了這份工作的穩定性,她覺得這是一次「棄暗投明」的選擇。 但她最終只在這家公司工作了7個月。2022年第一季度,因為持續巨額虧損,公司開啟了過去兩年來規模最大的一次裁員。每天午飯時間,同事們都在交流在脈脈上看到的公司裁員消息,他們發現會議室也越來越難訂,因為幾乎全部由HR佔用來進行裁員談判。但還沒有裁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大家都覺得這件事雖然與我有關,但也沒有那麼強烈的關聯感。」 那一天還是來了。4月一個周日的晚上,祝清歡收到了領導發來的微信:明天上午我們聊聊吧。祝清歡明白,她在這家公司的「大限之期」到了。第二天一早,她拖著兩個行李箱,收拾自己擺在工位上的抱枕、腳踏板、電腦支架、空調衫、綠植……「現在有一種工位風格叫『離職風』,就是工位上什麼都不擺好像隨時都要跑路的樣子。但我受不了這種風格,我要在自己的工位上擺上一切可以讓我舒心的東西。看到它們的時候,我知道我屬於這裡,我沒有打算過會離開這裡。」 最讓祝清歡觸景生情的,是她的公司工牌,「因為上面的我非常好看」。她曾經戴著這個工牌在望京的快餐店、咖啡館以及各個辦公樓宇間穿梭。離職當晚,摩挲著自己的工牌,祝清歡大哭了一場,「我失去了一份非常好的工作,失去了一個對我的成長有幫助的契機。」 02 求職困境 剛被裁的時候,張書瑤按照以往跳槽經驗,預估自己會在三個月內順利找到一份相對滿意的工作,但實際情況比自己預想的惡劣太多。 她在招聘軟體上主動聯繫的近600家公司,只有十分之一給了她投遞簡歷的機會,其中拿到面試邀約的只有三分之一,而幾乎所有的面試都無疾而終。 考慮到自己的學歷、年齡、未婚未育的事實,以及大廠的運行現狀,張書瑤沒有把目標投向一線大廠,而是務實地選擇了一些中小規模的互聯網公司。這意味著,她要接受30%-50%的顯性降薪,還不包括公積金和其他福利的折扣。 她用兩個月整理了自己以往的設計作品集和知識庫,並且每次面試都會錄音,在結束後反覆回聽,復盤自己的疏漏與不足。在這十幾次面試中,她遭遇過在今年極度炎熱的天氣里坐地鐵往返三個小時,結果根本沒有崗位名額的虛假招聘;遭遇過面試官強硬的大幅度降薪;遭遇過眼看要拿到錄用通知,但因為公司自身朝不保夕而取消招聘。 因為實在找不到工作,張書瑤開始投遞她之前從未嘗試過的外包崗位。但她知道,在互聯網運行系統中,外包員工只能處於最邊緣的軌道,接觸不到核心業務,轉正名額、薪資福利、晉陞渠道也輪不到他們。一旦外包經歷出現在自己的簡歷上,那麼今後她很可能再也無法找到一個正式員工的職位。 即便如此,每月1.2萬元的房貸壓力讓她不得不先為了生存而委曲求全。 但哪怕爭取這個委屈求全的機會也沒有想像中容易。在一次外包崗位的面試中,HR對張書瑤說,「你早就該來嘗試外包了」。這句話讓她內心五味雜陳:原來在別人看來,自己在如今的局勢下還在爭取一個正職的工作機會,就好像痴人說夢一般。 當視頻面試開啟之後,面試主管過了好久才接通視頻,並且全程表現得心不在焉。張書瑤覺得,這就是這家公司對外包員工的真實態度:眼裡根本沒有這個群體。這場面試,張書瑤草草敷衍了幾句,最終,她沒有得到這份外包工作。 連外包的機會都沒有抓住,張書瑤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我沒有做到以一個平和的心態去面對外包崗位,因為覺得委曲求全而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既然已經做出了這個選擇,那就沒什麼好委屈的了。畢竟在這個當下,哪裡還有更好的選擇呢?」 同樣33歲的於琳和她的老公也在這次互聯網裁員潮中相繼失業。從北京某互聯網大廠「畢業」的她,在找工作的過程中,發現大部分公司要麼是給不起她原來的薪資,要麼就是在用面試「騙方案」。「我覺得自己不管是從內容層面,還是產品思維、運營方式上來講,在北京市場還是有競爭力的。但沒一家公司要我的時候,我還是挺焦慮的。後來發現,其實也不是自己的問題,是人家根本沒那個招聘需求。」 作為已婚未育的女性,於琳在求職市場上頗感被動。但她的老公,一位36歲的資深程序員,更是幾乎徹底被互聯網行業淘汰。基礎的技術型崗位,薪資無法與他過去的水準持平,可能有較大降幅;而總監級別的管理崗位,大多在公司高層原本的社會關係網中篩選候選人。 失業之初,於琳和老公專門找了社保代繳機構繼續繳納兩人的北京社保,每月房租加社保要花掉一萬多塊錢。三四個月後,他們決定離開北京,回到於琳的家鄉。於琳已經在家鄉買房買車,回鄉就業,對暫時沒有收入的兩人來說會減輕很多經濟壓力。 家鄉是一座常住人口1300多萬的新一線城市,但工作機會和北京相差甚遠。很多公司在招聘時明確要求只要35歲甚至30歲以下的員工,於琳的老公因為「超齡」,一直在家待業。於琳則勉強得到了一個工作機會。拿到合同後她發現,與前期溝通不同,這是一份單休的工作,但沒有加班費,也沒有調休補償。 在北京工作多年的於琳對此大為不解,但公司說這是慣例,如果她不滿意可以走人。氣不過的於琳開啟了漫長的勞動仲裁之路,一個多月跑遍了所在城市幾乎所有的勞動仲裁監察大隊和法律援助中心。但至今她的申請還沒有後續。 「一旦失去平台,所謂的大廠中層,就會像午夜鐘聲響起時的灰姑娘,脫下華服和玻璃鞋,回到灰撲撲的環境里繼續勞作、掙扎。」被裁掉之後,陳航在社交平台寫下這段話。這個曾經年薪80萬的大廠中層,如今投出的簡歷全部石沉大海、杳無音訊。面對同樣無業的妻子、還在讀小學的孩子,以及每個月紛至沓來的房貸、車貸賬單,他陷入了極度焦慮、抑鬱狀態,不得不通過吃藥來調節心情。 為了生存,畢業於C9高校理工專業的他,通過自己老同學的關係去某成人教育學院做老師,年薪18萬。到學院報到的第一天,他看到自己的直屬科級領導穿著老舊的滌綸運動服,在休息時間和同事分享人均100元在海底撈吃到撐的點單攻略。 「我過去也是能帶著團隊把一個產品從無到有做起來的,現在呢?在給連順豐快遞都不會下單的人打工!」他在網上的吐槽,收到了網友清一色的批評和嘲諷,有人說:「你稅後80萬年薪不就拿了那麼幾年嗎?而你科長的20萬年薪可以拿到退休,還能有增長空間,這就是區別。要不怎麼說宇宙的盡頭是編製呢!」 03 難以為繼的生活 被裁員之後,張書瑤找到開發商,希望能夠退房,哪怕已經交出去的5萬元定金打水漂也可以,但開發商不同意。在朋友的建議下,她諮詢了律師,律師表示基本的風險代理費要10萬元,但不保證訴訟成功。多方權衡後,張書瑤只能咬著牙把房貸繼續背下去。 但有一次,她去和樓盤開發商交涉的時候,發現她所買的樓棟有一戶房主成功地退了房子。這時她意識到,自己無法退房的原因,歸根到底因為她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社會關係,甚至連一個可以陪她來和開發商談判的人都沒有。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一個身高一米五、長著娃娃臉的女孩子。 她一直想證明,嬌小可愛的女孩子也有無窮無盡的能量。也因此,她在工作上拼盡全力,在日常生活中喜歡拍攝自己服裝搭配的照片分享到社交媒體上。那些衣服大多價值百元左右——她一直精打細算地攢錢,從不敢過度和超前消費,只求換來一個安身之所。 被裁員後,她已經4個月沒再買過衣服。「之前不是有被大廠裁掉後跳樓自殺的人嗎?當時我還不理解,現在我懂了。誰不想好好活著呢?可誰又允許我活下去呢?」她想好了,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因為斷貸自殺的那天,她要寫好遺囑,把自己的器官捐給需要的人,「我活著的時候沒有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溫柔善意,希望死了可以讓這世上有人好過一些。」 現在,她把希望寄託於上家公司在巔峰時期分給員工們的股票上,雖然這批股票已經跌得只剩一毛錢,「和廢紙沒有什麼區別」。但她還是祈禱前公司能夠起死回生,「這樣這批股票還能救我一命,讓我苟延殘喘、多活幾年。」 祝清歡則在3個月求職未果、賠償金快要彈盡糧絕的時候做起了兼職。 她的兼職瞄準了北京現在最火熱的市場需求——家庭教師。「雙減」之後,北京有學齡兒童的家庭補課需求有增無減,但補課班幾乎銷聲匿跡。於是,家長們開始潛入各大高校學子組建的家教群發布需求公告,祝清歡精準對接了其中一個家長。 這份工作的性價比並不算高——她需要一周四天往返通勤兩個小時去到學生家裡授課,一次授課時間一小時,能賺到100塊錢,有時家長還會以「溝通孩子學習情況」為由再和她聊上將近一個小時。因為目前家庭私教沒有明確的政策性規定和行業規範,祝清歡經常被白白佔用很多時間。但一周400元的收入,對她來說也算是可解燃眉之急。 除了家教外,祝清歡還開闢了第二副業,在社交媒體上做簡歷修改師,主要客戶是應屆畢業生。她發現雖然互聯網大廠內外交困,但年輕人普遍還是想躋身這個行業,「哪個小孩不想進大廠啊?說白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除了手頭的錢越來越少,祝清歡更大的焦慮來自於母親。 祝清歡的父親去世後,她和母親各自處於獨居生活的狀態。因為擔心對方遇到不測,她們給彼此的家裡安裝了攝像頭,說好了如果通過電話聯絡不到,就打開攝像頭看對方有沒有遇到什麼意外。一個工作日的白天,母親通過攝像頭看到了她,質問她為什麼這個時間居然在家,她以請假帶貓看病為由搪塞了過去。在這之後,她調整了屋內攝像頭的監控視野,小心翼翼地保證自己只在監控盲區內活動。 作為山東人,祝清歡的母親期待著女兒能有個標準「山東孝女」式的生活路徑:考入家門口的體制內單位、早早結婚、兒女雙全。對體制內毫無興趣的祝清歡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把一些女權主義的標語文到了自己身上——文身,在某種程度上意味著和考公徹底絕緣。 儘管生活捉襟見肘,但她堅持沒有告訴母親失業的事,「我不想讓她再跟我提考公很香這件事,我不想讓她覺得我的選擇是錯誤的!」 04 未來的路 失業5個月後,張書瑤終於收到了一家坐落於一線城市某公司的錄用通知。 雀躍之後,她面對的依舊是矛盾叢生的現實:這家公司處於初創階段,規模非常小,產品發展前景不大,也許朝不保夕。並且她知道,在那座一線城市,三四千塊錢都租不到一間像樣的屋子,早晚班地鐵上擠滿了沙丁魚一樣疲憊的打工人。同事提醒她,如果想確保不遲到,每天要有半個小時的預留通勤時間。 但此時的她沒有更好的選擇。求職碰壁後,她考慮過國企和公務員,因為自身學歷不過關,連嘗試的機會都沒有;她考慮轉型成為設計方面的知識付費博主,但這需要長期的時間成本和運營資源積累;她還看到有很多前互聯網人去成都擺攤,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自己在地攤上光鮮亮麗的自拍,但張書瑤深知,這不過是擅長追風口和營銷作秀的互聯網人集體演出的一場盛大自嗨而已。「互聯網失業的人的確很多,但大部分從業者要麼年輕學歷好,要麼有充足的財富積累,要麼有家庭有伴侶支撐,即便我們面臨同樣困境,因個體情況不同,也都有不同的境遇。而每個人的故事,不應該被變成臉譜化的事件和一堆冷冰冰的數據。」 鄧欣就是一位即便不工作也無生存之虞的互聯網失業女性。今年31歲的她剛結婚沒多久,丈夫的收入足以支撐家庭在北京的房貸、車貸以及日常花銷。但已婚未育在某種程度上也成了她職業道路上的阻礙。還沒被裁的時候,鄧欣在職場上對生育這個話題總是避之不及。領導在的飯局上,有同事直接問她備孕計劃,她急忙回答「還沒有這個計劃」;平常同事聊天,有人旁敲側擊問她什麼時候要孩子,她會明確回復:「不考慮這個事情。」 被裁員前,鄧欣在某互聯網大廠做到了P7,中文名稱是「高級產品經理」,年薪超過70萬。但從大廠「畢業」後,找了四個月工作的她,至今還沒有收到一個offer。 因為找不到滿意的工作,丈夫建議她把孩子生了,「他說就算這兩年不工作,你要是能夠把一個娃生下來,其實你也完成你的KPI了。」但備孕一段時間後,鄧欣發現自己是不易受孕體質,她覺得此前近十年晨昏顛倒的生活,也極大損耗了自己的身體。鄧欣擔心,自己如果四五年還生不出孩子,又中斷了工作,那未來該如何呢? 她也擔心,無業會影響自己的家庭地位。事實上,失業以來,她已經極盡所能地省錢,出門能坐公交就不坐地鐵,非必要不打車,她不想被丈夫認為是「不賺錢還喜歡亂花的人」。 考慮再三,鄧欣決定繼續求職。她把目標投向自己畢業時嗤之以鼻的公務員、國企,但發現有著極高的躋身門檻,「國企月薪8000的崗位,大都需要你滿足北京戶口、名校碩士、中共黨員這幾個硬性條件;而且公務員的考題非常難,根本不是輕鬆能通過的。」她又把目標轉向了性價比較高的外企,但因為沒有拿得出手的語言能力證書,被拒之門外。於是,鄧欣開始每天背新概念英語課文、打卡單詞背誦軟體,還約見了哈佛畢業的前同事,向她請教「該怎麼搞個哈佛的學歷」。雖然看不清前路,但她覺得堅持學英語准沒錯,「據說人在低谷的時候,總是會想到要學英語。」 張書瑤很快就要動身去那個一線城市工作了。臨行前,她認真回顧了自己十幾年來的互聯網沉浮往事,覺得自己也算得上搭乘了時代快車道,只不過泡沫終將破滅而已。未來,她希望拋開那些普遍意義上的成功定義,「之前認為工資越高就越成功,不能晉陞就是失敗的人生。但其實,工作的當下是否愉悅,生活的當下是否快樂,才是我真正該思考與追求的。」 「人生不是乏味單一的軌道,而是充滿可能性的曠野。」她對自己說。 (全文轉自微信你公眾號鳳凰WEEKLY,原文已被刪除)
賈淺淺的詩歌在去年二月份已經開光熱鬧過一次了,這幾天由於她要申請加入中國作協,「淺淺體」又刷屏了。在網路時代,過去了的熱點很難梅開二度,賈淺淺做到了。這些年來逐步邊緣化的中國作協突然成了熱點,明顯是沾了賈淺淺的光。 賈平凹女兒、詩人賈淺淺(圖片來源:網路) 現在好多年輕人都不知道作協是幹嘛的了,只知道是個正部級(一說是副部級)事業單位,是披著協會外衣主管文學創作的衙門。中國作家都是有級別的,有正部級作家、副廳級作家,如果像滿清那麼慷慨,還可以給貢獻大的作家賜「黃馬褂」加「太子太保銜」「紫禁城騎馬」等榮譽,這體現了中國文學的特色。 建政以來,作協主要任務是改造作家,讓這群自由散漫的人成為文學戰士,教導作家如何正確地謳歌和批判。對作家的「反動思想」當然痛下殺手批倒批臭,就算是領導不喜歡的「無病呻吟」和有病哼哼也要趕盡殺絕。作協的主業是歌功頌德,就像個分工協作的作坊,分批分類地「獻媚青松,巴結高山,恭維白楊,引誘流水,遊說大海,慫恿波濤」(周澤雄語),對大自然進行有條不紊地策反,讓各種植物、花朵、動物參與謳歌時代精神。楊朔體散文就是老作協定製的標準產品,他率領筆下的松濤、海浪、日出及蜜蜂、蝴蝶,堅定不移地走在社會主義金光大道上,像一個將軍帶著一支浩蕩的隊伍起義投誠。如果不是被「艱辛探索」打斷,作協早就給動植物劃定階級成分,完成對自然景觀的社會主義改造了。 作協也沒少挨廷杖,屁股常年紅腫。以前有個很搞笑的說法:作家吃著人民的喝著人民的,卻不屙好屎,當不好肥料。好像作協在體制分工中是做消化系統的,作家的作品是排泄物,要仔細檢測是不是有「封資修」病菌,絕不允許作家「吃社會主義的飯,屙資本主義的屎」。按當時的說法「文學是生活的反映」,排泄物就是食物的反映;從文學作品裡找時代生活的不健康因素,跟從糞便里找病因是一樣的流程。 網路圖片 賈淺淺詩歌的好壞姑且不論,她詩歌里醒目的「屎尿」字樣,會不會勾起作協的親切回憶?賈淺淺加入作協,如遊子回到母親懷抱,游屎野尿回歸豪華衛生間,是喜悅的重逢,咋會引起爭議呢?天下還有比賈淺淺更配進作協的詩人嗎? 八十年代新文學時期,莫言《紅高粱》里「我爺爺」的一泡尿泚出一片漣漪,沿著這條蜿蜒的尿線,莫言走向了斯德哥爾摩。後來,莫言還在一部作品裡盛讚家鄉人屙的屎橛子造型如巴拿馬大香蕉,作為家鄉食草族的標誌。網路文學剛興起時,一篇神文《一個屁的辯證法》風靡網路,啟蒙了被辯證法繞糊塗了的一代人。屎屁尿是為文學立過功的要素,在文學市場調配下散發著獨特的氣味,不該被歧視哦。 對當代詩歌不關心的人,可能只知道北島、顧城、海子幾個詩人,一說海子,大部分人就記得「面朝大海春暖花開」。他前幾句寫得很凡爾賽:「喂馬、劈柴,週遊世界/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不在牧區,誰家餵過馬?賽馬和遊艇是特級土豪的標配,一個窮詩人,喂馬乾嘛?劈柴、關心糧食和蔬菜,若再加上拉屎、撒尿也不違和,反而更有生活氣息。詩歌與屎尿並不絕對地不兼容。順便說一句,海子在八十年代末就預言了房地產的興旺,最早提出「海景房」創意: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賈淺淺的屎尿體算不算詩歌,我不懂。已經有深沉的詩評家出來給大家指點迷津了,也沒說出個啥道道來,只是說「你們不懂!」網友火了:別的我們可以不懂,屎尿屁再不懂,那還是人嗎?一場屎尿大戰正酣。押沙龍認為:現代的新詩已經屬於小圈子的精英文化,它就跟江湖上的黑話一樣,我們幾乎完全不知道它想表說什麼。憑著黑話切口,不同的詩歌流派就能找到自己的同道。 天地會有反清復明的志向,黑話切口就有盎然向上的氣派:「地振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門朝大海,三合河水萬年流。」威虎山上的黑話更接地氣,有新現實主義的范兒:正晌午說話,誰也沒有家?臉紅什麼?精神煥發。怎麼又黃了?防冷塗的蠟。不戴口罩,堅持塗蠟防冷,土匪也有詩意。賈淺淺的詩也許是一個特殊群體的切口吧?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一丘千萬壑)
金教授晃著油膩膩的笑臉,時常對國際大勢做出預測。但奇怪的是,他的預測從來都是錯的。如果金教授當街頭算命先生,憑他百錯而無一對的成績,不被人打死已經是奇蹟了。這就讓人感嘆,國際政治真是比打卦算命更寬容的行業。過去,盲人喜歡從事算命行業,普通人覺著他們眼盲看不清現實,卻可能有辦法看清未來吧。其實,國際政治才是盲人大有作為的行業,閉著眼瞎蒙,蒙錯了還砸不了飯碗,睜眼看世界都算「多此一舉」,「睜眼說瞎話」眼睛一睜一閉的還費精力。金教授長了雙笑眯眯的眯縫眼,有點兒「辱華」,天生缺陷只好靠加倍胡謅來彌補——他下狠心去預測,從來都沒預測對,這既是能力也體現了勇氣。 我們看看金教授的神預測:2月24日之前,金教授預測俄羅斯不會打烏克蘭;俄軍打響後,金教授預測24小時俄軍拿下基輔;2月26日,金教授替澤連斯基敲響喪鐘:澤連斯基的政治生命恐怕進入倒計時了;3月15日,金教授預祝普京勝利:「我估計到月底,普京會達到他的目標——徹底佔領烏東地區,包括基輔;可能會搞一個親俄政府,簽個協議,俄軍就撤了。」 前幾天,金教授越挫越測,又做預測了: 「我的預測老錯,關於俄烏衝突我再預測一下,我覺得到年底,戰爭差不多會結束。戰爭結束的標誌是,整個黑海沿岸的烏克蘭地區被俄羅斯佔領,烏克蘭成為內陸國家……俄羅斯有可能把烏克蘭的10萬軍人消滅掉,5萬國民衛隊消滅掉,去軍事化和去納粹化的目標基本實現了。」 微博截圖 根據金燦榮預測定律——預測總被事實打臉,普京和紹伊古對金教授的最新預測大驚失色——金教授皮厚不怕打臉,咱的屁股給打爛了誰疼誰知道!可能金氏預測已經傳到了前線,要不俄軍士氣咋那麼消沉呢?俄軍士兵唱起了憂傷的歌謠:不怕海馬斯的准,就怕金燦榮的嘴。紹伊古一戰封神,金燦榮三測封鬼,裝神弄鬼,鬼使神差。愛好和平的人們要呼籲金教授的主管部門鄭重承諾:在一切國際衝突中絕不首先使用金燦榮。 大家有個疑惑,為什麼金教授總是預測不對?預測錯了也不影響他繼續錯判,難道他的臉不是肉做的?這是個好問題。 普通人找瞎子算命,若算著你一年內能發大財,即使一年後你比現在更窮了,也不會找算命先生報仇吧。如果說你一年內有刀光之災,不管將來事實如何,你會不會現場就想踢了他的算命攤子?對人力無法干預和改變的事,準確預測了未來某個節點的悲催卻無力預防,早知道了就損失當下生活的好心情,幹嘛要求「預測準確」呢?預測一件未來的好事,即使預測被事實打臉,但在等待好事即將發生時不也很快樂嗎?對虛假的預測懷有真實的希望,希望不也帶來幸福和享受嗎? 眼看在美歐大力援助下,烏克蘭粉碎了普京的一系列目標,俄粉急需有利於俄軍的預測來安撫自己的焦慮。當下沒有對俄軍有利的好消息,那就不顧現實預測未來的好消息唄。金教授的預測不是為俄烏任何一方統帥部做決策服務的,而是要滿足自己的目標客戶的精神需求,雖然金教授的預測不斷被事實打臉,但都賣出了好價錢。打臉不要緊,只要生意真;錯了這一次,還有下一次。總能在被事實打臉前,給了目標客戶階段性希望和撫慰:3月15日預測普京在月底取得勝利,雖然俄軍繼續受挫,但俄粉快活了半個月卻是扎紮實實的呀!現在又預測年底俄軍會得勝回朝,哪怕俄軍在年底被打成篩子,金教授至少給俄粉爭取了四個月的幸福時光,能滿懷希望地過好中秋節了,運氣好的話,還能吃冬至餃子預祝俄軍凱旋呢。 現實這麼悲催,不靠金教授的預測這日子還能過嗎!如果俄軍註定要失敗,那在徹底失敗以前,用切香腸式的預測給俄粉帶來一截一截的階段性希望,正是金氏預測法的賣點。準確不準確,根本不在金教授的視野範圍,為準確而去預測的傻事金教授是不幹的,燕雀安知烏鴉之志!古人云:可信的不可愛,可愛的不可信。金教授敢於用虛假的預測直面慘淡的現實,為俄粉燃起希望的鬼火,走夜路的人有福了。金教授的預測如果可信,就將失去俄粉的熱愛,為了愛,還有什麼是不可歪曲的呢?預支了未來,讓現在舒服一會兒是一會兒,反正也沒人為未來買單,何妨狠加槓桿。杠可加時只須加,有棗沒棗打一桿。 未來,是一片廣闊的空頭支票空間。預測對了不算本事,預測錯了還能透支未來揮金如土,花未來的錢才是真本事。金教授只是有伎倆的人,離那種大本事還差得遠。比如像太平天國的洪天王,敢給追隨者預測和許諾大同天堂,那才是透支未來的大師。希特勒給德國人預測的未來更是鳥語花香四季如春。按前蘇領袖的預測,今天早就消滅資本主義了,全世界各地領導人都在紅場等待檢閱呢。 只要有目標客戶基本盤,金教授的預測生意就會一直興旺,更會一直出錯,留得老臉在,不怕啪啪啪。因為他客戶所愛的,一直都是不可信的。有一句民謠:我愛你,干你屁事!金教授說:我預測,干準確屁事!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一丘千萬壑)
最近發生了兩件事。 首先是8月23日,被稱為「中國第一加班大樓」的南山科興科學院A1棟因有陽性病例活動軌跡,故進入3天管控狀態。 為了做到「應檢盡檢」,避免漏網之魚,數萬人被賦黃碼。 於是,就有了這一幕——核檢的隊伍如同長龍,人們摩肩接踵,甚至排好幾個小時的隊就為了捅那麼一下。 南山科興科學院核酸場景(微博截圖) 此時,核檢的安全距離不管了,大面積聚集的風險也不顧了,總之先來一輪再說。 當然,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所謂的「合理性」早就無人問津了。 只要是核檢,那麼群聚便是毫無問題的,就像我在《真相來了!原來只有大學生才會被新冠感染》一文中調侃的那樣,病毒不會在人多的時候發動攻擊。 而對於參與檢測的人而言,他們最關心的顯然也不是交叉感染,而是今天能不能回家,明天能不能上班。 哪怕他們人手都是24小時核酸證明,也擺脫不了隨時可能被黃碼困住的隨機命運。 有人感嘆說: 「疫情、黃碼、颱風天,好多同事持有24小時核酸來上班,然後因為掃場所碼被賦黃碼,於是他們進不了公司,又回不了家,颱風到來前的悶熱不能阻止他們去做核酸,因為不做就得睡天橋了,別說颱風要來,暴雨將至,天上就算下刀子他們也要去排隊做核酸,可憐的打工人。聽說有人排到中暑昏過去,我們聽了都祈禱這人被抬走前能被捅一下。」 微博截圖 如今的核檢幾乎已經成了疫情時代形式主義的代名詞,一聽到它,人們就直嘬牙花子,感到深深的厭惡,雖然都知道這其中的不合理,但卻絲毫沒有辦法。 另一件事發生在8月22日(江西省鷹潭市信江新區),有4人因「拒不執行zf在緊急狀態情況下依法發布的決定、命令案」,被行政處罰。 那他們到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呢?其實就是去弔唁了自己去世的親人(當事人為逝者的女婿及三個外孫)。 他們四人以買菜為名離開信江新區,去到距離10公里左右的貴溪市基塘村奔喪,直到22日逝者下葬。 雖然在回來的時候被巡邏的村幹部發現,但在檢查了四人均為24小時核酸綠碼且確認身份之後,便放行讓他們原路返回了。 可戲劇的是,當他們返回所在小區時,卻被門崗的工作人員攔下並報了警。 接著,民J「聞令而動、擔當作為、全力以赴」「第一時間趕赴現場處置和展開調查。」 終於,這四人不僅被行政處罰,還被送到隔離點接受隔離觀察。 在健康碼為綠碼且持有24小時核酸檢測證明、高強度核酸檢測且江西連續新增僅一例的情況下,卻因奔喪遭到處罰,這確實足夠荒誕了,無論是過程還是結果。 但這樣的荒誕場景已經見怪不怪了,妻子臨產無法陪伴、新人結婚隔著兩米警戒線、父母病重不能照料、連親人去世都見不到最後一面。 人的婚喪嫁娶、生老病死在政策面前可以忽略,人的尊嚴意義、基本需求在大局之下可以放棄。 在冰冷機械的系統之下,沒有任何通融的餘地,要麼成為齒輪,要麼被齒輪碾碎,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團結抗疫、共克時艱」。 於是,在激情高昂的口號下,我們可以一邊搞「合法群聚」,一邊打擊「非法奔喪」。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老牌惡棍)
女排亞洲杯上,中國女排在和伊朗隊的比賽中,第一局戴著口罩打比賽,引起人們的普遍擔憂乃止憤慨。 一位小學老師朋友告訴我:小學生都知道運動不能戴口罩啊。 這個常識,其實是用血的代價換來的。不信搜一下新聞,武漢疫情發生後,有中學生戴口罩跑步出現猝死。3年過去,這個運動常識,中國女排國家隊還沒有掌握? 視頻截圖 排協很快作出了回應,這是好事,我本來還以為他們會裝聾作啞。但是,讀了回應之後,我卻更疑惑和憤怒了。 微博截圖 下面談一下讀後感,引號處是原文。 比賽之前,隊伍了解到參賽隊伍中已有運動員感染情況,且我們個別運動員也有癥狀,為了防範疫情傳播風險,隊伍從保護運動員健康出發,要求運動員進入比賽場館時要統一佩戴口罩。 這段話有一些真實信息,但是也有掩飾。有參賽隊伍出現運動員感染,是哪一支隊伍?是不是這一場和中國比賽的伊朗隊? 「我們個別運動員也有癥狀」,這句話其實非常離奇。做一個核酸不複雜,別的國家運動隊就能確認「感染」,我們卻是「有癥狀」,或許過幾天會說,中國姑娘只是有點咳嗽,並沒有感染。 但是以上兩點就是戴口罩的理由。 值得注意的是,這一段話的主語是「隊伍」。這說明是「集體決策」,昨天看到有一篇文章質問到底是哪個領導作出的決定,現在看到了吧,是「隊伍」。巧妙使用主語,是排協「道歉信」敘事的核心。 這一段的信息量很大。「為了防範疫情傳播風險」,是講政治;「從保護運動員健康出發」,是愛生命,「要求運動員進入比賽場館時要統一佩戴口罩」——則是轉移話題,「隊伍」要求的的是進場時戴,上場時還戴著,是姑娘們自己的事。 因組委會未對運動員上場比賽是否佩戴口罩做出明確規定,我們運動員為了保護自己,比賽開始後佩戴口罩上場比賽。由於我們臨場經驗不足,沒及時提醒上場運動員摘掉口罩,因此第一局我們運動員均佩戴口罩上場比賽。 第一個應該承擔責任的,是組委會。「組委會未對運動員上場比賽是否佩戴口罩作出明確規定」——你們既然沒有說不允許戴,我們就戴了啊。 下一句是真正的巧妙,「我們運動員為了保護自己,比賽開始後佩戴口罩上場比賽」——「我們運動員」,你以為是在說「我們」,要自責和自我批評了,認真分析,指的又是運動員。按照初中時學到的語法,「我們」和「運動員」其實是同義重複,都是同一個主體。 但是接下來的敘事還是出現了裂痕,「由於我們臨場經驗不足,沒及時提醒上場運動員摘掉口罩」——這裡的「我們」,指的應該是領導大人們了,包括領隊、教練等等。「我們」是有責任的,責任是「沒及時提醒上場運動員摘掉口罩。」 你們不是沒有經驗,是沒有良心,或者乾脆就是沒有視力,運動員戴著口罩上場,你們是根本看不見。否則就是等於承認一個事實:中國國家隊級別的管理團隊,連不能戴口罩劇烈運動都不知道,那你們平常在忙什麼? 這裡很明顯指出,戴口罩上場的是運動員自己,是她們擔心自己身體健康(感染),所以才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不是開玩笑)戴著口罩上場比賽的。 第一局後半程,意識到戴口罩打球對運動員健康不利後,隊伍及時進行了提醒,我們運動員摘掉口罩完成了後面的比賽。 這裡,又一次變換了主語,是誰意識到戴口罩對運動員健康不利?是「隊伍」。按照常理,首先感受到不舒服的肯定是運動員自己,但是如果意識到不利是一種「功勞」的話,這個功勞也不能全歸運動員,而是「隊伍」——隊伍及時進行了提醒。 今後我們將認真總結經驗教訓,統籌好疫情防控和比賽、訓練,在保護好運動員健康前提下,打好每一場比賽,回報大家的關心。 好,勝利結束了,這裡的「我們」很明顯又是指「領導」了,因為要總結經驗,統籌……估計寫這個文件的人,到這裡長舒一口氣吧。 總結一下上面的意思,戴口罩的責任人,第一是主辦方(沒有規定好),第二是運動員自己(忘了摘)。領導的責任是「沒經驗」,「沒及時發現和提醒」。 這一段話敘事的精髓,就是巧妙使用三個主語,「我們」「我們運動員」和「隊伍」。當談到責任時,多使用「隊伍」和「我們運動員」(看上去是「我們」,其實是「運動員」)這樣範圍更大含義也更模糊的詞。在「承擔」責任的時候,同時甩掉了責任。 你們不是打排球,是踢皮球。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城市的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