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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話談

林松:於無聲處聽驚雷

德意志(Deutsche)是德語對德國或德國人的稱呼,意指「種族」或「與人民相關」。「德意志」這中文音譯,容易聯想起「品德」與「意志」。35年前東德劇變,日前讀到網上有關東西德統一之後的感概,想起不同社群之間的差距,思潮起伏。

有多少中國人,一輩子從未為自己而活?

昨天看到一篇文章——《當他們讚美「無私母愛」時,做母親的就要警惕了》,頗有感觸。 我在朋友圈裡寫了幾句:「一個社會好不好,我有一個判斷標準:看它鼓吹什麼。如果動不動一點小事就鼓吹普通人去犧牲,肯定是既得利益者有所圖謀需要炮灰,如果鼓吹無私母愛,將之絕對化,肯定是有既得利益者在推卸社會責任(比如福利、教育和醫療)。如果讚美苦難,那肯定是絕大多數人正在為了少數人的利益而吃苦……」 最讓我有感觸的是文中的這段話,寫得真好:「什麼樣的母愛才是好的呢?其實就跟所有的愛一樣,要帶有一定的鬆弛感。愛對方的時候也知道愛自己,將對方引向光明的時候,自己也活在光明中。當所愛的人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以豁出生命去保護所愛的人,但不會把自我消融於對方之中。給對方空間,也給自己空間。會愛人,也會愛己。」 母愛當然有偉大的一面,但將之神聖化和絕對化,既不合乎事實(畢竟現實中確實存在許多並不負責任的母親),也不合乎邏輯。 即使完全「無私」的愛真的存在,對人類而言也未必是好事。真正有生活經驗的人應該都明白,不管什麼感情,過分濃烈和「無私」,帶來的往往是窒息壓抑甚至悲劇。所謂物極必反,就是這個道理。 很多人都說,中國人活得太累了。有人曾經這樣總結自己的一生:小時候為了父母的期望拚命學習,大學畢業為了滿足父母的要求而尋求穩定工作;學生時代聽從父母囑託壓抑自己的感情,但一畢業就為了讓父母安心,在催婚聲中嫁給一個自己可能並未真正考慮清楚的人;然後就是為孩子而活,就像自己的父母一樣,為孩子的學習乃至人生付出全部,直至老去,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捨不得用,把一切都留給孩子。 這是無數中國人的一生,會帶來「無私」的評價和各種自我感動,但它真的不算「好的人生」,甚至連「正常的人生」都算不上。 許多習慣以極端思維衡量一切的人,此時會砸過來一句「難道只顧自己,毫無責任感就對了嗎?」 問題就在這裡,他們對一切事物的衡量都是非黑即白的,在他們眼中,人生只有兩種:一是為他人而活,為子女付出一切,另一種就是毫無責任感,什麼也不管。 他們可能忽視了一點:在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正常社會都不是這樣的。在正常社會裡,絕大多數人不管貧富,都有自己的人生(我不否認窮困的存在),他們也會養育孩子,儘力為孩子提供好的條件,應對不同社會環境下的要求,為孩子未雨綢繆,但這並不耽誤他們自己也做一個正常人,在可承受範圍內享受正常的人生。 網路圖片 「為自己而活」與「責任感」,從來都不是水火不相容的兩個詞。但在中國社會,「為自己而活」背後的「自我」或者「個人主義」元素,會被許多人自動認定為貶義,等同於不擇手段的「利己」。這種曲解的根子在於中國文化對個人乃至私域的漠視,所以對於私權並不在意。注重集體利益是中國價值觀的主流,傳統文化始終強調群體意識和人的社會性,強調社會對個人的約束。 對個體的漠視,很容易衍生對個體權利的侵犯。比如中國家庭很常見的逼婚與逼生孩子,都是打著「為你好」的無私旗號。如果一個人不能接受這種逼迫,往往就會被指控為「自私」,聽到類似「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不快點結婚生孩子,我死了都不會瞑目的,你怎麼這麼自私」的控訴,但這顯然不是自私,僅僅是對自身權利的捍衛而已。 將「自我意識」曲解為「自私」,實際上是對「自我」這個概念的極度恐懼。這種恐懼是巨大的悲哀,因為很多人一輩子都不知道「自我」為何物。 所謂自我,是尊重內心選擇,不剝奪他人權利和自由,自給自足,認清自己;所謂自私,則是索取和剝奪他人權利和自由,缺少獨處能力,需要通過他人來滿足自己。由此可見二者的區別有多麼大。一個社會的大多數人不能為自己而活,最大的問題就是會讓整個社會喪失邊界感。 以讀書為例,幾乎每個家長都會告訴孩子「學習是為了你自己」,這句話當然是對的。但有多少家庭能真的做到這一點呢?太多家庭在子女的學習中加入了不該有的東西,比如父母的面子,讓一代代人反感的「別人家孩子」便是例子。父母的過度期望,或者將自己曾經的遺憾投射於孩子身上,是無數家庭悲劇的來源。至於過分剝奪孩子的快樂,甚至為卷而卷,早已是一種時代病。它固然有社會成因,推著每個人往前走,但「沒有問過孩子是否願意」仍然是家庭常態。 即使成年後,中國人的人生也很難與「自我」「自主」扯上關係。比如找工作,是追求穩定還是要理想,堪稱中國家庭的永恆命題。這兩年考公熱,甚至成為畢業生的首選,看似實現了代際之間的觀念統一,但說實話,它更多是年輕人的無奈與老一輩思維慣性的合流,並不意味著觀念上的真正統一。 結婚生子更是重災區,逼婚逼生孩子,本質上就是對「自我」的剝奪。中國家庭最常見的「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還不結婚生孩子,你對得起誰」是典型的道德綁架,但卻被許多人視為理所當然。草草結婚釀成的悲劇,即使在現實中發生再多次,當事人的父母也不會真的檢討自身。至於生孩子和「必須生個男丁」,往往伴隨著「女人就像母雞,不下蛋就沒有用」的陳腐觀念。 網路圖片 有人會說,父母是無私的,他們根本不要回報。這句話顯然過於絕對化,而且,即使是那些真的不要物質回報的父母,也不意味著不存在問題。當父母為了孩子付出一切,完全喪失自我時,帶給孩子的巨大壓力是無形的。父母越是強調不要任何回報,孩子內心往往就越是壓抑,繼而會主動選擇在各種人生大事上違心進行迎合(這實際上也是許多父母內心期望的「回報」)。 無數中國家庭都有過這樣的悲劇:子女一直生活在父母的期望中直至崩潰,但父母又覺得自己很冤枉,因為自己在物質上極其無私,並不要求物質回報,所以覺得孩子不領情。其實,這是因為雙方對「回報」的認知並不一樣。 中國家庭的「付出」和「回報」往往只注重物質層面,簡單來說就是「錢」,對於精神一向缺乏呵護。為什麼當下許多面對升學壓力的孩子,會在父母無微不至的照顧下精神崩潰?這種壓力並非僅僅來自學校,而在於「我們辛辛苦苦,你要以好成績回報我們」的潛意識壓力。 長期以來,「為他人而活」佔據著中國社會的道德高地,但它恰恰阻礙了社會走向文明——連一個為自己負責的正常人都做不到,社會又談何正常呢? 在大多數中國家庭,都充斥著類似的場面:父母無比節儉,對自己的吃穿用極為苛刻,對孩子則非常捨得。許多人認為這是無私奉獻,卻忽視了它帶來的無數負面影響——過分節儉和自我苛刻其實會傳遞給下一代,左右他們的觀念;孩子會覺得一切理所當然,反而失去對愛的感知;過於強調物質上的積累,但精神上的貧瘠才是對孩子最深刻的影響。 最後一點最為重要,許多中國人對養育兒女的理解其實只有一個字——錢。他們認為,只要經濟上能支撐,就能讓孩子吃好,接受正常教育,以後有好的出路,即使暫時沒有出路,家裡的積累也能夠幫助孩子。 錢固然重要,但精神層面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我很久以前就說過,我寫作和出書,除了自己喜歡之外,還有一個目的是讓自己的孩子在很多年以後,能有途徑感知到父親曾經的努力和對世界的認知。這是一種精神的傳遞,是錢無法代替的(這句話並不是說我不打算賺錢,極端思維者退下吧)。 一個人不懂得「為自己而活」,正意味著對自我精神層面的忽視。一個忽視精神的人,又能真的給孩子留下什麼呢? 一切物質的東西都是脆弱的,甚至會有煙消雲散的一天,但一個過好自己這一生、同時懂得愛之邊界的人,會讓孩子感受到真正的愛,也懂得如何去愛、如何面對人生。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那些原本是廢話的常識

年輕人自殺令人痛心,沒人知悉背後緣由更感悲涼

有讀者在文章後留言: 網路圖片 我搜了一下,網傳山西太原五月出現多起跳橋輕生事件。 網路圖片 作為一名心理學教師,我能夠從同行、家長、學校老師等處了解到各高校網傳的自殺事件。像某某高校今年上半年又自殺了多少名大學生之類。 具體到每一例自殺事件,都可以分析自殺者為什麼會自殺,釐清驅使他輕生的精神因素(如抑鬱症)、情境誘因(如突然失業)、社會經濟因素(如房貸壓力)、人際因素(如伴侶分手)等等。每一起自殺事件都是特異性的,在沒有充分了解和掌握自殺者及身邊關係人的充分資訊,都不足以分析釐清其自殺緣由。 以前段時間引發輿論熱議的重慶胖貓自殺事件為例。儘管這起事件上了數十次熱搜,參與討論、評論的網民數以千萬計,各種言論如汗牛充棟。但是,迄今我沒看到任何人、任何渠道披露胖貓自殺的關鍵相關因素:他是否有精神壓力?怎樣的精神壓力?持續多久?促使他自殺的誘因是什麼?自殺前是否有徵兆?是否有與他人交流過自殺意圖?自殺前他有何異常?…… 似乎數千萬熱議的圍觀網民沒有人試圖真正去了解胖貓為何會自殺,僅僅依據自己的「陰謀論」思維去做推測,要不一邊倒歸咎於他的伴侶;警方披露調查結果後又一邊倒地歸咎於他的原生家庭。 能夠被曝光,引起輿論關注的自殺事件通常都只是冰山一角。像我所了解到的成都某985高校今年上半年發生的若干起大學生自殺事件,就無法從公開資訊檢索到蛛絲馬跡。 一般來說,類似大學生自殺數據會通過內部渠道層層上報匯總到教育主管部門。但是,只要上級部門開始重視大學生自殺現象並對各高校提出要求,基層高校很容易就會出現瞞報現象。諸如某大學生在校外賓館自殺,不納入學校的統計數字之類。不僅如此,匯總到省一級的自殺數據通常會經過數據調整再提報到中央一級的主管部門,數據調整的尺度、標準、理由均不得而知。 法國社會學家迪爾凱姆(舊譯塗爾干)在一個半世紀前就對社會自殺現象進行過系統研究,並寫出《自殺論》的社會學名著。在他研究的自殺影響因素里,特別提到了發生在工業界和商業界的反常自殺。研究結論包括:經濟危機出現,自殺人數上升;國家突然昌盛也會導致自殺增加。總之在社會發生劇烈變革的時期,自殺率就會上升。 網路圖片 社會學研究自殺與心理學、社會心理學就有所不同。通常,心理學研究自殺,需要搜集自殺者個體相關的數據,他的人格、精神健康、藥物使用、個人史等等,通過他的日記、身邊人的訪談來了解其自殺的緣由。 社會心理學則更多地聚焦在情境影響因素,自殺者的家庭環境、伴侶關係、社會經濟壓力、是否遭受重大生活事件等等,通過調查、訪談來了解促進或誘使其輕生的情境影響。 社會學研究自殺率、自殺者的人口學分布、同比或環比的增長率等等,通過統計分析來了解眾多自殺事件背後的社會、經濟影響因素。 網路圖片 這是國家衛生健康委統計信息中心發布的《2022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鑒》中的中國2021年中國居民年齡別自殺死亡率數據。 當一個區域,像山西太原,短時間出現多起年輕人自殺事件,背後應該有著不容小覷的社會、經濟影響因素。那麼,要了解到底有何異常,就需要將五月的數據與四月、三月,以至全年月度數據進行環比;與去年五月、前年五月,甚至歷年的數據進行同比;還要與鄰近區域的其他城市,如省內的大同、晉城;省外的鄭州、石家莊等城市進行比較。種種比較中自殺率出現異常的增長,那就值得進一步地調查、分析,了解背後的緣由。 網傳的所謂「太原十連跳」有沒有可能因為是公開自殺而沒有掩蓋住才導致被輿論注意到的結果?出現醒目的「十連跳」公開自殺會不會伴隨私下自殺數的相應減少? 網路圖片 這是發表在《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周報(英文)》的統計數據,顯示2010年至2021年期間中國15~24歲年輕人自殺死亡數據呈上升趨勢。 當有人試圖研究卻發現難以找到可以參照的基礎數據,那麼網路上對「山西太原十連跳」的分析、評論都是盲人摸象,很難真正地釐清背後的緣由。當基礎數據根本就闕如,那麼十四億中國人恐怕就沒有人能知悉背後的緣由。 這才是最令人感到悲涼的。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唐師三百手

反腐越厲,貪的越多

5月28日,中國華融國際控股有限公司原總經理白天輝案一審宣判,白天輝非法收受財物共計人民幣11.08億元,被判死刑。 3年前白天輝的老領導賴小民也被判了死刑。關於賴小民,有「一年虧1029億、100多個情婦住同一小區、家裡搜出3千公斤現金」這種炫目的數據,但這次我們要記住的是他的貪腐金額是17.88億。 我查了一下十八大以來一審被判死刑的貪腐官員,有:李建平,呼和浩特經濟技術開發區黨工委原書記,涉案金額高達30億餘元;張中山,山西省呂梁市原副市長,索取、非法收受財物摺合人民幣10.4億餘元,以及賴小民、白天輝。 於是可以得到一個「總結」,10億是個生死線,貪腐10億以上的都被判了死刑。 作為對照,中信銀行原行長孫德順,貪腐9.795億,在2023年底一審宣判死緩。好險! 此外,陝西省委原書記趙正永貪腐7.17億、公安部原副部長孫力軍受賄6.46億、遼寧政協原副主席李文喜受賄5.4億,內蒙人大常委會原副主任邢雲斂財4.49億,等等,3億、2億、1億級別的就很多了,他們判的都是死緩。 恆豐銀行原董事長蔡國華,索取或非法收受請託人財物共計摺合人民幣11.8億餘元,但其中10.7億餘元系未遂,也就是沒收到,也是死緩。 看到這些數據,國家煙草專賣總局原副局長何澤華也許會鬆一口氣,他非法收受他人給予的財物共計摺合人民幣9.43億餘元,在今年3月一審開庭,尚未宣判。而在5月7日,原煙草總局局長凌成興,由國家監察委調查終結後移送檢察機關,5月25日,煙草總局又落馬了一個副局長徐ying(王瑩)。 他倆是否會突破10億這條生死線呢?我很看好他們。 雖然有4人被判了死刑,但目前被執行的只有賴小民。張中山二審改為死緩,李建平在2023年8月二審開庭,但現在還沒看到宣判的消息。白天輝一審剛宣判,還有二審可爭取,在公開出來的視頻中,他表情輕鬆。 我是贊同減少死刑的,但既然死刑還存在,對於貪腐特別巨大、影響特別惡劣的貪官,也要有所行動是吧。須知,2023年全國人均可支配收入不到4萬元,要有10億元得2萬5000年。 很多落馬官員,人民群眾以為他們貪了很多,但具體金額是要以法院查明認定為準。比如原深圳市長許宗衡、原鐵道部部長劉志軍,盛傳幾十億,但法院認定的「只是」千萬級別。 許宗衡、劉志軍,案發於十八大之前。 對於十八大之前的2002-2012期間的貪腐官員,《瞭望東方周刊》曾做了梳理盤點:11人被判死刑立即執行,27人死緩。其中,被判處死刑的杭州市原副市長許邁永貪污受賄最多,1.98億元。 許邁永號稱「許三多」,房多、錢多、情婦多。但放到現在,他會慚愧地說:前浪不足提! 原安徽省副省長王懷忠,受賄517.1萬元,另有480萬元財產來源不明,也被判了死刑。 王懷忠在2003年被判,許邁永2011年被判,賴小民2021年被判,大致可以以10年為一個階段,把他們的受賄金額連成一條陡峭的折線:每十年增長10倍,20年增長100倍還有多。 當然以最高點來計算不能體現全貌,嚴肅的研究要把所有落馬官員都統計進去,但相信大家會認同這個單個數據是能體現全貌的。 如果「落馬官員」是一家上市公司,其市值增長直追茅台和蘋果。 2003年全國(城鎮)人均可支配收入是8472元,2023年是39200元,增長5倍(不到);2003年全國平均房價2300元/平,2023年的一個數據是,全國100個城市新建住宅平均價格為16195元/平,增長7倍。2003年末M2貨幣總量為22.12萬億,2023年末M2貨幣總量為292.27萬億,增長10倍多一點。 由此可得出一個結論是,貪腐金額急劇增多,並非是因為通貨膨脹。 顯然更不是因為監管和反腐力度。眾所周知,十八大以後,對貪腐官員的查處,無論級別還是人數,力度都是空前的,各種方法都想了,各種制度都立了,但是,不可迴避的是,貪腐金額遠超經濟發展水平。 這是為什麼呢? 我覺得重要原因是,行政權力對經濟資源的配置能力增強了,並且是極大的增強。做個啥事情啥項目都需要找政府、找官員,尤其是一、二把手,有很多潑天的富貴能夠輕易地給到某個人,而這個一、二把手「喪失理想信念、背棄初心使命、無視中央八項規定」,那麼貪腐金額就屢創新高了。 這就像是吧,豬八戒當了女兒國國王,老鼠掉進了大米倉,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所以反腐需要和政治、經濟體制改革配套、同步進行,減少權力對經濟的介入。 這是救市,也是救官。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風慢慢

恰恰是防護網哲學加劇了自殺

如果您或者您認識的人有輕生的念頭,請聯繫干預機構為自己和他們尋求幫助。 網路圖片 太原、南寧等地出現市民跳橋自殺現象,具體的人數和原因,都還有賴官方公布。 各地都在採取措施。有視頻顯示太原的橋上加強了巡邏。還有視頻顯示一些地方抓緊在橋上安裝防護網。 有些措施看上去很荒唐。比如「嚴禁跳橋,違者罰款1000元」。我更願意相信是惡搞,哪個自殺者會在乎罰款呢。 還有上面圖上的,在防護網裝上尖刀,你跳河的話會非常痛。而且保證必死,因為沒人敢下去救你。 這些措施的邏輯都是「監控」(巡邏)和「懲罰」,不會解決問題。因為自殺者可能選擇當地標誌性大樓或者其他地方。 我甚至覺得,「監控」和「懲罰」這樣的邏輯可能是跳橋者激增的原因。或者說,一個不寬容的社會,會加重社會上的絕望情緒。 自殺是一個全球現象。不管美國還是日本都有人自殺。但是這不意味著各地自殺的原因都一樣。 高度現代化的社會,有些人會焦慮、抑鬱乃至輕生,這一點中國也開始顯現。但是,我們的社會還有一些「新的」東西。 疫情對人心理的影響還有待研究。即便是時間很短、封控也有限的美國,上網課和人際交往減少都導致一些人心理危機加重,那麼中國呢? 封控導致的心理危機尚未解除,很多人又陷入了經濟上的困境。困難不可怕,可怕的是喪失希望感。而我接觸的朋友,感受不到希望的大有人在。 如何干預自殺是一門科學。據說有人在「自殺勝地」上塗鴉一句話,「馬達加斯加的首都叫什麼?」這可能有點效果。 因為這給人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在一個片刻奪走了他的注意力,他開始想一些別的問題,生命也就開始具備意義。 不要到處罰款,也不要亮出尖刀。有威力的人和部門,其實可以試著對「具體的人」好一點。 網路圖片 紐約地鐵在全世界範圍內出了名的糟糕。但是我感覺,它不會加重紐約人的自殺概率,因為它是一個自由的地方,沒有安檢,不想買票的時候也可以不買。 昨天在地鐵上看到了溫馨的一幕。我旁邊的一位白人女性看到我在用手機拍照,她也跟著拍了起來。這隻狗的主人,感染了很多人。 當時車廂里一共有三隻狗。這一隻非常安靜,因為它的主人正處在幸福之中。第二隻在嬰兒車中,而第三隻在地上,它叫了起開。 車廂里大部分人都笑了。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治癒的時刻。有一百多年的歷史的地鐵一號線,貢獻了很多這樣的時刻。 紐約這個城市也是如此。它比東京髒亂差一百倍,比洛杉磯吵鬧一百倍。 但是這個城市可能有更多的自由:即便是凌晨,車載音響都可以把聲音開到最大,招搖過市;而在阿姆斯特丹大街,大麻的味道足夠刺鼻。 對習慣了被照顧和管理的中國人來說,這多少有點恐怖。但是這樣的極端也提醒我,防護欄上的尖刀更為可怕。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張3豐的世界

這屆兄弟不行

不得不承認,「兄弟」這個詞特別適合北方語系的人講出來,江蘇宿遷的大強子一說「兄弟」,就有種他老鄉項羽的霸氣感,這種感覺就像2018年5月16日,劉強東在第二屆世界智能大會上說的,「京東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霸氣側漏,言簡意賅,不拖泥帶水,沒有說「兄弟」的最終解釋權歸他所有。要是換成潮汕無黨派人士馬化騰,兄弟二字一出口,你就感覺兩肋上要被插兩刀,而且不用說也知道,「兄弟」二字的解釋權歸深圳市騰訊計算機系統有限公司所有。 前兩天劉強東又重新定義了一下兄弟,「凡是長期業績不好,從來不拼搏的人,不是我的兄弟」「不想拼沒錯,但你不是我的兄弟,你是路人,我們不應該共事」,「兄弟」這種關係其實挺脆弱挺危險,既沒有血緣,又沒有商業合同,全靠江湖道義和個人道德支撐,隨時都有被重新定義和增加附加條件的風險,在社會江湖上還好,這個行業講究的就是個道義,「兄弟」關係相對牢靠,但放在商業江湖裡,「兄弟」如衣服,遠不如「合伙人」「股東」來的踏實些,我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我躺著也是我的,我不拼搏也是我的,不是你賞賜給我的,不是你想剝奪就能剝奪的。 網路圖片 在知道劉強東之前,我先知道的是劉華強,以前只覺得孫紅雷演技好,現在回頭看看,劉華強的台詞也寫的不錯。特別是這句,「我有我的兄弟,我得為他們的生命負責。」作為一個黑社會老大,需要的是兄弟們以命相博,但他沒跟兄弟們說,凡是長期收不到保護費的,業績不好的,從來不拚命的,不是我的兄弟。反而要對兄弟們的生命負責。他公開對兄弟們講的是「在愛情和道義之間,我選擇的是道義。」而不是一口道義一口奶茶。遇到危險的時候,他說的是「兄弟,要走一起走!」他深明大義,處處為兄弟著想卻從沒想過讓兄弟們感恩戴德,「宋大哥有宋大哥的兄弟,華強有華強的朋友,我那些朋友也都是靠我吃飯的。」在他眼裡,兄弟也是朋友,靠他吃飯,天經地義,而不是說,「不想拼沒錯,但你不是我的兄弟,你是路人,什麼叫路人,就是你既不是我朋友,也不是我兄弟」,左一個兄弟右一個兄弟,說來說去全是利益。 在商場上談利益當然沒錯,利益也應該放在首位,否則很難持續下去,但大家組建的是商業公司,不是兄弟會,那就應該在商言商,現代化商業公司該做好的事情做好,該簽署的協議就簽,別一張嘴就是兄弟,噴出的卻是利益的味道,況且現在的「兄弟」還是重新定義過的,未來還會被隨時定義。大強子的這番「兄弟」論,背景應該是今年第一季度,拼多多的凈利潤同比增長246%,高達280億元,而京東是71億,僅有其1/4,他感受到了壓力,從長遠來看是活下去的壓力,所以才有了一系列新的舉措,這些措施當然是沒問題的,只是情感方面的表達已經不適合現在的他來講了,他應該把余華請來,做個讀書分享會,分享兩本書,一本是《兄弟》,一本是《活著》。 作為大哥,劉華強心裡一直裝著兄弟,剛跟兩個兄弟見面就送錢,這點很像一千年以前的一位大哥,及時雨宋江,一見兄弟就給錢。不僅僅是大哥,作為大國,有責任有擔當的大國,我們也是經常給非洲兄弟送錢,那麼大強子,作為一個大老闆,是不是也應該像大哥和大國學習呢。況且,你現在已經是事業巔峰期了,不要老是一副「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的樣子,不要總想著「想當初,老子的隊伍才開張,攏共只有十幾個人,七八條槍」的凄涼景象,現在可以讓兄弟們跟著吃了,而不是想當初那會兒,都是跟著你吃苦和吃虧。 在《水滸傳》中,哥哥這個詞出現的頻次很高,基本都用在了宋江身上,這跟他的為人處事有關,但不僅僅是因為一見面就送銀子,而是他的心裡真的裝著兄弟,哪怕是洞房花燭夜。話說宋江經不住劉婆的糾纏,娶了閻婆惜當外宅,但成親當晚,宋江借口說自己和一個兄弟有約,想走。閻婆惜攔住宋江,說新婚之夜宋江走了她怎麼做人,並對宋江說,「今晚就請押司把婆惜當成是那位兄弟。」……兄弟之情,可見一斑。 兄弟是可以一起打江山的,但一起坐江山很難,哪怕是親兄弟,比如玄武門之變,比如燭影斧聲,比如九子奪嫡,大家都想把那個「最終解釋權」搶到手,否則前面說的再好聽,一解釋就完蛋了。哪怕像太平天國的洪秀全,貴為天王,上面還有個天父,天父本來應該是個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的存在,不會影響天王的一人獨大,卻偏偏出來個東王楊秀清,聲稱自己能請天父下凡,而且還降臨到他的身體上,借他的口發號施令,如此一來,天王的「最終解釋權」就落在了東王身上,借著這個最終解釋權,東王鞭打過天王,東王借天父口氣對洪秀全說:「你與東王都是我的兒子,東王有這麼大功勞,為什麼只稱九千歲呢?」洪秀全只能回答:「東王打江山,亦當是萬歲。」洪秀全當初也沒想到,這個曾經蠱惑人心拉攏隊伍的做法,到了最後竟然成為別人打壓操控自己的政治工具。 兔死狗烹,韭盡鐮藏,是歷史發展進程中常見的現象。打天下時,兄弟之間相互信任,休戚與共,坐天下時,兄弟關係成了君臣關係,手握重兵的功臣以及知根知底的前兄弟,對新王和新王朝來說,都是一個潛在的威脅,雙方互幫互助協同合作的關係,變成了競爭甚至敵對的關係,比如朱元璋,對一起打天下的兄弟痛下殺手。商場不是戰場,沒有那麼血腥,所以大強子也特意強調,不是兄弟也不是敵人,是路人,但卻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欲蓋彌彰的味道。相比之下,還是馬老師更勝一籌,作為一個吳語語系的人,用上了武俠江湖的花名,「兄弟」二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相當自然,而且兄弟們在江湖上行走,都自成一派又統屬武林盟主,剛柔相濟收放自如。而如日中天的拼多多,像是天下第一大幫丐幫,經濟下行之日,是他們風生水起之時,對上等對手,有降龍十八掌,對下等對手,有打狗棒法,縱橫江湖,一時無兩。 最可憐的就是已經被逐出江湖的賈躍亭了,一個人獨身在美國,望著彼岸綠油油的韭菜而鐮長莫及,雖然開始做短視頻了,妄圖通過互聯網來延伸鐮刀的長度,但是韭菜們已經不買帳了。看著視頻里他孤獨落寞的模樣,一個兄弟也沒有,其實這也是一種人設,他應該打造自己刺客信條的人設,「當其他人都盲目追尋真理的時候,記住,萬物皆虛。當其他人的思想都被法律與道德所束縛的時候,記住,萬事皆允。我們躬耕於黑暗,服侍於光明。我們是刺客,我們下周回國。」 真兄弟,是團隊,不是團伙。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新新默存

李自成雕像,和大明朝的「黑客帝國難題」

最近出了個挺搞笑的事情,北京昌平區的李自成雕像,被遷回了李自成的老家陝西米脂縣。 目前原因還不怎麼明朗,有說是出於城建規劃需要,也有說是跟陝西那邊的景區商量好的,但感覺都不太有說服力。我倒是聽說,目前昌平部分地區的房價,已經跌回了9年前… 當然,在北京城立個土匪頭子的雕像,我覺得確實也不太合適吧? 因為這東西象徵性太強,很容易引發聯想。人們一看到李自成像,腦海里就會自然而然地浮想聯翩起來。它就像是公開宣讀一篇大逆不道的文章一樣,這不,也給刪掉了。 我不知道當初為什麼要立這個雕像,但客觀來說,它確實也有進步的一面。不妨設想一下,假如清朝時期要有人膽敢在京城立個李自成像,你說得多少人要掉腦袋?哪怕只是舉手提個意見,也得誅九族吧? 所以,從社會的包容度來說,我認為在京城給反賊立雕像,是時代的進步。而且拋開李自成的特殊身份,這個雕像也存在其它一些警世意義,它至少告訴世人,苛政猛於虎。 現在人們說起李自成,最津津樂道的,還是一個基層公務員被炒魷魚從而引發世紀慘案的段子。其實這個觀點很大程度上是掩人耳目的,也並非事實。 李確實是驛站的一名驛卒,但他被優化之後,並沒有落草為寇,而是跑邊地當兵去了。如果說驛卒算正兒八經的公務員,那麼就相當於從政界跨越到了軍界,依然算體制內的人。 但是李自成這鐵飯碗終究是端不穩,原本朝廷是要他們北上抗清的,結果半路上軍官就開始剋扣軍餉。從而引發了兵變,大家一起鬨,把參將和縣官都給殺了。如此,李自成的體制夢徹底破滅,參加農民起義去。 從這裡也可以看出,驛站優化並非偶然,而是明朝系統性的腐敗,在末期徹底潰爛爆發了出來。朝廷財政吃緊,連驛卒都養不起。軍界腐敗,肆意剋扣軍餉。然後當時陝西剛好爆發了饑荒,結果地方官員還照常徵稅,逼得農民揭竿而起。 當時李自成不過二十齣頭,一個剛剛成家急需立業的年紀。但是他已經無路可走,小小驛卒當不成,當個兵還被欠軍餉。退一萬步做個農民吧,連自己都養不活,還被官府催糧。這是大時代的坍塌,而不是一次偶然的裁員,負氣之下出了個驚世反賊。 很多人罵明朝多昏君,包括崇禎,看似勤政,結果卻越作越死,成了時代的加速師。其實昏君也只是一個幌子,清朝皇族家教算是成功的,幾乎沒出過一個昏君,最後也照樣弄得民不聊生,各地起義不斷。 這是王朝的一種宿命,之前我曾用《黑客帝國》的設定來詮釋過這種宿命。人工智慧Matrix統治了世界,它幾乎無所不能,具備可以利用人類身體獲得源源不斷能量的技術,又聰明到可以控制每個人的思想,讓他們分不清現實與幻境,並且強大到隨時可以鑽入地下幾英里的錫安,將覺醒的人類進行清零。 但是它卻無法克服自身的一個小小BUG,就是殺毒軟體(史密斯)的變異,突變為病毒反噬系統本身,直至崩潰。 網路圖片 明朝末年就是這個情況,不是李自成揭竿而起毀掉了大明江山,而是朱家人已經無法清理他的那套殺毒軟體。只能眼看著自己親手安裝的殺毒軟體,一步步掏空國本,又一步步榨乾民汁。到了連軍餉都被剋扣,災民都要搜刮,幾近死機癱瘓的地步。 而崇禎唯一能做的,就是打打老虎,卻拍不了蒼蠅。殺了魏忠賢,殺了袁崇煥,不僅對底層的民生無濟於事,同時還破壞了精英階層的派系平衡,弄得系統更不穩定。 當然,不是崇禎不想拍蒼蠅,而是他無能為力,這是家天下模式的宿命。當一個國家被單個家族掌控的時候,那麼他就成了孤家寡人。外人無非就是得利者與失利者的區別,如果得利者不能得利,那麼他們與失利者就同處一個階級。所以腐敗就不能避免,當腐敗到達一定的程度,那麼得利者就成了系統最大的殺手。 在《黑客帝國》里,Matrix弄了一個解決方案,就是設計出一個「救世主」程序出來。允許一部分電池皿里的人類覺醒,然後讓他們與殺毒軟體相互內耗,相當於作為基礎腐敗的一種凈化機制。 如果殺毒軟體失敗,那麼他們就手動滅掉覺醒的那部分人類。如果覺醒的人類失敗,那麼就重新推出一個救世主。如此反覆循環,讓系統維持一個足夠健康的環境,得以繼續運行下去。 當然,這也並非根治「黑客帝國難題」,而是將他往後延緩。然後,它也只是電影的一種橋段,現實社會中的王朝宿命,是無解的。不過「救世主」這個程序的設定,它是非常具有現實意義的。西方社會從黑暗走向文明,本質上就是救世主程序戰勝系統的這麼一個過程。 再看李自成,其實就是與之相對應的這麼一個程序。「闖王來了不納糧」嘛,還編成歌謠讓小孩子去傳唱。它也披著救世的外衣,但是從本質上來講,李自成跟朱元璋,以及劉邦這些沒什麼區別,他只是打著救世的名義,試圖取而代之成為新的主宰者而已。 李自成在揭竿之前,殺過債主,然後因為妻子出軌,也被他殺了,後來又殺了上司,才走投無路最終成了反賊。這也是中國輸給西方的原因,因為當他們開始產生救世的理想主義,要創建一個公平公正,人人自由平等的社會時,中國人卻滿腦子都是成王敗寇,取而代之的野蠻思維。 當然,現在李自成們已經退出歷史舞台了。但是,我們離自由平等的社會,還有多遠呢?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阿喀琉斯與龜

敢不敢和民營資本做兄弟?

01 我之前說過:劉強東相比同行,單從做兄弟這塊來說,是沒話說的。 比如給基層員工發五險一金,養了很多對手「優化」掉的底層打工人。 比如在上海的那段特殊時期,開倉放糧,搞得一些國字供應商灰頭土臉。 比如給高管股份,乃至縱容當初打天下的兄弟掏空企業,這和明朝朱元璋對著開國34功臣嘎嘎亂殺大相徑庭。 但他錯就錯在老是把「兄弟」掛嘴上,老是說什麼: 「永遠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我一直在思考應該為兄弟們做點什麼。」 網路圖片 以至於兄弟們對哥哥的期待太高,總覺得東哥真是那種「看女人會臉盲」,看兄弟如手足」的奇男子。 但歷史總是相似的。 面臨強敵拼多多壓力,東哥還是說出了那句: 「凡是長期業績不好、從來不拼搏的人,不是我的兄弟。」 正如當年給東京做押司的宋公明哥哥,創業成功之後,果斷把「聚義廳」改成了「忠義堂」。 並告誡諸位弟兄: 凡是不忠於朝廷的,不是我兄弟。 網路圖片 至此,一些兄弟們才恍然大悟,原來兄弟們當真不是「哥哥的衣服「,而是「老闆的官服」,進而大失所望。 慈不掌兵,義不管財,無情最是帝王家。 當年諸葛亮面對劉備託孤,說兒子不行,兄弟你可自取的話,那是嚇得趕緊跪地,一邊磕破頭,一邊表忠心,不敢僭越雷池一步。 所以做大事的人,不要總是把「兄弟」掛在嘴上,懂事的兄弟聽了,會有壓力。 不懂事的兄弟聽了,搞不好會學東王楊秀清,在「天王」去美國享福的時候,在公司來他一手「天父」下凡,把公司搞亂搞垮,搞成「20塊錢就能代打卡」。 最後天王說要清理兄弟的時候,底下的兄弟們都搞不清他究竟想清理誰。 以至於軍心渙散,虎將出走,一個個都沒了安全感,集團也會因此走向下坡路。 網路圖片 02 其實站在今天的角度看,在發展經濟這件事上,我們是有一個好兄弟的。 這個兄弟,叫民營資本。 中國富起來的生活,幾乎是和民營企業的發展同步的。 一直以來,民營資本都是市場預期的風向標,也是培育創新產業的核心力量。 比如這些年中國經濟的一些新業態,如網約車、外賣、生鮮到家等,都是民營企業在推動。 實踐證明,計划下的產業發展,永遠滯後於市場。 比如20世紀的蘇聯,本來在軍工、航天領域和美國旗鼓相當,但因為市場開放有限,沒有新需求,缺乏新動力。 導致電子產品、民用品領域發展停滯不前,到了20世紀90年代,還在用幾十年前的民用車,以至於最後民不聊生。 網路圖片 復旦大學經濟學院教授陳釗認為: 科技創新的動力,不是靠政府主導,而要靠市場驅動。 馬斯克做火箭的時候,沒有一個學者告訴他,他能成做這個事情。 中國的學者更會認為,這要靠舉國之力,要發揮體制優勢,你自己搞肯定不行。 但是,馬斯克就是做成了。 為什麼中國做軟體的上市公司都是民營企業,沒有一家國有企業? 這是因為民營企業敢闖敢試,敢於創新。 包括現在的數字大模型,無論是美國的ChatGPT,還是中國的文心一言、通義千問,都是民營企業先做出來的。 網路圖片 可以說沒有以馬雲、馬化騰、柳傳志、雷軍、宗慶後、李書福、王傳福、雷軍等企業家沖在前面,為發展的困境破冰,就不會有中國驚人的發展成就。 而如果把在改革開放40多年的歷程,比作一次創業歷程。 那麼沒有任何一個兄弟,比民營企業,民營經濟的功勞更大。 03 不過,前幾年卻興起了一陣風氣,不斷去污名資本,污名「資本家」。 一些曲意逢迎,又沒有多少見識的所謂「愛國博主」,製造輿論恐慌,不斷打壓民營經濟信心。 招搖過市,又囂張跋扈。 很大程度上煽動了群眾對民營企業的抵觸情緒,覺得自己的日子沒過好,都是黑心民營資本。 但時間和現實讓人們發現,民營企業不僅不是罪魁禍首,甚至還是重要的經濟帶動力量。 比如在2018年的時候,中國科技企業獨角獸的數量,已經有了超越美國之勢。 網路圖片 而從中國人民大學商學院發布的《平台企業數字技術發明專利研究報告》來看: 以騰訊、百度為代表民營科技企業,正在專利規模、質量和技術領域上,實現了對國際企業的快速追趕。 尤其是在原創性方面的研究,騰訊每年投入了600億研究經費,已經遠遠超過了清華大學的一年40億。 拿數據來說,目前高校的發明專利產出比不到4%,科研所是十幾個點,國家花了那麼多錢,最後做的研究轉化非常有限。 但大型民營企業卻成為了產學研一體化創新的核心點,產出比高達80%以上。 網路圖片 這是因為企業知道數據,知道市場需求,知道應用場景,同時能快速大規模地投入。 當然,要想他們做得更好,我們必須要提供一個良好的環境,包括制度、法律、政策的支持。 換句話說,我們對待民營資本,要像對待自己的兄弟一樣。 不是那種可以隨時「重新定義」的兄弟,而是歃血為盟的兄弟。 而且「兄弟」的最終解釋權,得刻在石頭上,記在法律里。 網路圖片 最近,制度層提到了一個詞,叫「培育壯大耐心資本」。 怎麼讓資本有耐心? 首先要有制度上的恆心。 什麼是制度的恆心?就是各類政策要有確定性。 特別是對於一些新興產業、未來產業,要給予市場主體足夠的寬容和試錯空間。 千言萬語,就是要堅持改革開放。 鼓勵壯大民營資本,鼓勵企業家精神,把市場還給市場。 讓他們感受到陽光,呼吸到氧氣。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木蹊說

「年輕網路暴民」,正在毀掉中國年輕人

因為年輕網路暴民,他們不僅不相信民間的批評,也不相信權威——這恰好就是暴民的特質,他們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說到底,他們只相信一種集體的狂熱情緒。 最近看到有家長吐槽:現在不知道該怎麼教育孩子,讓孩子學會理性思考和清醒獨立固然很好,但孩子在當下的極端輿論風氣中註定會孤獨;如果讓孩子隨大流去跟風那些極端思潮,作為家長又實在受不了。 我想,這一定是一位80後的家長。 80後可能是近半個世紀以來,中國最具有理性、中立思維方式的一代人,95前也還算尚可。但是從95後開始,尤其是在00後迅速成長的近七八年,我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極端風氣。 一代人,都幾乎成了網路暴民。儘管在我的後台討論中也有少數理性的青年。 在追星方面,他們開始大搞飯圈。上次TFBOYS在西安舉行演唱會,這個組合三個成員內部各自的粉絲,用各種各樣極端而奇葩的方式,甚至大打出手去攻擊「對手」。 網路圖片 面對那樣的場景我是感到錯愕的,然而針對這種現象我們又絕不能用一句「搞不懂年輕人」就搪塞過去。 因為那不是年輕人的特質,那是分明就是暴民的特質:他們靠著某種共同的情緒集結成群,瘋狂追逐目標的同時排除一切與自己不同的意見和愛好,一旦二者發生衝突,他們就會採用各種極端和毫無下限的手段,去破壞對方。 無底線——這就是他們的特徵。為了打擊對手,他們在法律允許的紅線內,會採取所有能讓你崩潰的措施。 我也遇到過「年輕網路暴民」,只是因為負面評價他們喜歡的一部電影,就被用我此生見過的最惡毒的詛咒攻擊。後來我才知道,那種攻擊的「話術」只不過是他們的日常罷了,他們會用那種語言攻擊一切「對手」,目的就是讓你心理崩潰。 如果法律沒有起到作用的話,我不知道他們還能做出什麼樣極端的事情。 最近,「美國登月造假」又成了年輕網路暴民的熱點。為此中科協、《解放日報》、中國探月領域的核心專家歐陽自遠院士,都紛紛出來闢謠。 但令人驚訝的是,一向相信國家說啥都對的網路暴民,這時候連這些官方闢謠都不信了,上述協會、媒體和專家,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網友「圍攻」和諷刺,認為他們屁股也是歪的。 上述闢謠中頭最鐵的要屬《解放日報》,因為他們順帶把「西方偽史論」也批了一下,這可不得了,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糞坑,威力十足。 B站,本應是中國年輕人最講究創意、最能展現才華的平台,現在卻在一定程度上成了製造極端民粹言論的互聯網糞坑之一。 網路圖片 B站嚴格審核下,至少髒話不多,但在一些體育和娛樂的平台,不同「飯圈」之間的瘋狂互相攻擊更是常態,語言之惡毒常常都是不堪入目。 作為一個80後,我只能說:「後生可畏。」 究其原因,80後的成長曆程,接受的東西更為多元化:80後從小看的動畫片是來自全世界的,包括來自美國、日本、歐洲的藝術家們製作的最精品的動畫片,當然也包括中國的《舒克和貝塔》之類優秀的動畫。 這些動畫片中所蘊含的價值觀,其實也是多元的,中外兼容並包。 在閱讀和教育方面,80後經歷的也是最開放和多元化的。儘管現在各種信息資源更加豐富,但信息的價值觀卻在趨向統一化,帶來的思考也缺乏多維度,往往就是非黑即白。 最重要的原因當然是主流輿論的引導。80後所習慣的主流輿論氛圍,是百家爭鳴。那時候許多重大新聞事件,都有著非常豐富而深刻的多角度報道,作為普通人也可以盡情討論,禁區和紅線很少。 然而現在,基本上只趨向於存在一種聲音,稍有批評就會被主流輿論扣上「公知」之類的帽子。 主流輿論扣了帽子,年輕的網民們看到便會效仿,群起而攻之,這就是現在批評者大都噤聲的原因。對批評者來說最恐懼的未必是審查和屏蔽,而是來自大眾的圍攻和網暴。 「模仿效應」就是如此,因為年輕人價值觀尚未定型,很多行為其實是有模仿成分的。 對80後來說主流輿論氛圍是多元化、可以容納批評的,於是80後們就模仿成了多元化的樣子——這是好的模仿,因為它帶來了社會的改良和進步。 就像當年的「天涯」之類論壇,其流量甚至比現在B站之類還要大。但在那裡遇到存在重大分歧的話題,很少有惡毒的人身攻擊,而是經常見到關於問題本身深刻的探討。 這也是為什麼會誕生那麼多影響至今的「天涯神帖」。 在那時候的論壇,一件事情的正、反面都會有人去說,而且是帶著思考和數據去說,這樣網友們便會看到不同的聲音,就避免了只迷信其中一種。 越是在寬鬆的輿論環境下,大眾的攻擊性就越是會減弱——因為只要說開了,其實反而沒事。 反之,越是高壓,人們就越是喜歡按照某種特定的立場、觀念來表達,而不是探討那個事情本身。就比如先預設但凡說美國登月是真的,那就是美國和西方的走狗,無論你再說什麼他們都不會聽了。 這時候,狂熱的情緒讓他們失去了一切理性。 然而詭異之處在於,即便是他們以往最信任的國家媒體、國家機構出來講,他們依然不會相信,就像這次登月是真是假的話題。這是為什麼? 因為年輕網路暴民,他們不僅不相信民間的批評,也不相信權威——這恰好就是暴民的特質,他們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說到底,他們只相信一種集體的狂熱情緒。 所以,輿論氛圍的寬鬆和多元,對於成長中的年輕人極其重要。就像樹苗所成長的土壤如果只有單一的營養元素,樹苗可能會越長越歪。 我不敢想像,一代人中有這麼大的部分都成了網路暴民,等到這代人成為社會的中流砥柱,他們將會做些什麼。 我只能寧可強迫自己選擇相信,一切還是會慢慢變好……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黑噪音

基層幹部,正在用形式主義對抗官僚主義

上周某家權威媒體報道一件事,湖北某縣村民在申請低保通不過,才發現自己名下有營業執照,顯然這不是她註冊的,而這並非個例。在這個村,有134位村民被人「熱心」註冊了個體工商戶執照。 村民們發出疑問,到底是誰用我們的身份信息註冊了這些空殼執照? 後面查明了是鎮工商所註冊員通過鎮政府工作人員獲取部分村民信息,違規辦理的。 再深究一下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干,是為了完成市場主體增量指標任務。 文章裡面提到,這個鎮現任市場監管所負責人拿到的市場主體增量指標任務是由縣市場監督管理局(原縣工商局)下達。 2023年,他在上級單位開會時,接到表格形式的任務指標,數量是420個左右。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每年為這個事都搞得頭痛,排名、通報、點名批評!他和一些基層一線人員已經「要被逼瘋了」。 市場主體,通俗點講就是在市場上從事經濟活動的單位和個人,有5萬員工的集團公司和有5人員工的小公司都是市場主體,哪怕開個店鋪賣包子也是市場主體。 市場主體是衡量一個地方經濟發展的重要指標。一般來說,市場主體越多,說明這個地方經濟活躍程度高。市場主體多,就會有營收,自然帶動地方稅收。 所以很多省份都會下發開展市場主體增量行動的方案,從省、市區,到縣、鎮,指標逐級向下安排,各級按照方案指標完成任務。 當然最終任務是攤派到社區、村支書們,他們為了完成任務四處「拉人頭」,找親朋好友完成登記註冊,自己的名下掛了幾十個經營主體。 這是不是形式主義? 肯定是。這種工作方法簡單粗暴,把市場主體培育發展簡單理解為註冊即培育,僅僅是為了完成衝量任務。 註冊後的經營主體空掛著,沒有實質性經營活動,對經濟沒有任何貢獻,反而會抬高「水位」,讓基層每年拚命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難度一年比一年高。 從市場主體增量到政務新聞宣傳、法院的庭前調解等等,體制內很多工作都要下任務,下指標。 應該說這些任務和指標出現之初的目的是好的,讓基層工作目標明確,無疑是推動工作開展的主要的、重要的方式,能夠讓基層工作有的放矢,為基層找到一條事半功倍的捷徑。 但後面一些領導和單位為了自己的政績,不切實際地提出任務和指標,把任務一股腦兒地扔到基層,只圖自己乾淨利索,不顧基層承擔能力,消化情況。 有時為了體現重視程度和工作力度,甚至反覆給下級發通知、提要求,還動輒排名通報,把壓力傳給下面,極大地挫傷幹部努力工作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大大增加了他們的負擔,以至於基層幹部們用形式主義來抵抗這種官僚主義。 難道一個地方治安穩不穩定,是靠群眾掃碼評價維護的?一個APP必須要強制下載打卡,不看幹部們自身需要嗎?群眾不接受庭前調解,法院非要纏著調解,這到底是是維護群眾的權益還是損害公平公正? 如果下任務的人繼續「想當然」,坐在辦公室里拍腦袋想,然後大筆一揮做下任務分解就攤派給基層,換來的肯定是基層的抱怨、注水的政績和群眾的差評。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人生參考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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