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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官方統計,中國重慶市在僅過去10天後再次遭受暴雨的侵襲。截至14日,約有1.6萬人受到災害的影響,造成的災害損失達到4500萬人民幣。部分地區單日降雨量超過200毫米,創下該地區的歷史記錄。 據新華社、證券時報和界面新聞報道,從13日到14日,重慶市的16個區縣遭遇了大暴雨襲擊。為了應對洪水災害,當地政府調派了超過1700人攜帶救援裝備,夜以繼日地進行抗洪救援工作。 重慶市水利局公布的數據顯示,本輪暴雨中,位於萬州區陳家壩街道翠屏村的降雨量達到227毫米,創下該地區氣象站有記錄以來的最高值。由於災情嚴重,當地曾將水旱災害防禦應急級別提升至二級。整個重慶市共有108個雨量監測站點出現大暴雨,395個站點記錄到暴雨天氣。 據報道,截至14日下午3時,災情最為嚴重的萬州區已有1.68萬人受災,超過300公頃的農作物受損,92棟房屋倒塌或受損。該地區的直接經濟損失已超過4500萬元人民幣。當地已設立多所學校作為收容中心,為災民提供臨時安置和幫助。 官方表示,這輪大雨於14日晚上6時左右結束。 重慶市在本月3日至4日期間也遭受暴雨襲擊,其中萬州區的長灘鎮降下了有氣象記錄以來最大的降雨量。據新華社報道,該次災害造成了17人死亡,2人失蹤,經濟損失超過2億元人民幣。
最近,中國創作歌手”crazy老張”在海外的推特賬號上上傳了他填詞譜曲的作品《七級浮屠》,用來諷刺中國共產黨領導人習近平。這一作品詳細描述了當前中共統治下的悲慘狀況,並因此引起了北京國安單位的關注和施壓威脅。 視頻中,”crazy老張”自彈自唱《七級浮屠》,畫面以黑白形式呈現,時長約為2分鐘。他以獨特低沉而略帶嘶吼的嗓音,表達了對中共統治下的中國的不滿。歌曲中,他控訴了中共政權下孩子器官被盜取導致母親悲痛,以及火災、封城等造成的災難,同時呼籲人們勇敢站起來,向當局發出抗議。 入境美國第一唱,手機直錄。《七級浮屠》A這首歌是在白紙運動時創作的。由於詞中寫到200斤的緣故,未曾發表。B段中有一句歌詞「他們還那麼年輕,對未來隻字不提。背負同樣的責任,我卻是一隻懦弱的螞蟻」 pic.twitter.com/E6swx3lJ2h — Crazy 老張 (@goodluck6677) July 7, 2023 歌曲中的歌詞包括”200斤麥子,十里山路從不換肩,他要帶領14億人走向滅亡”。雖然沒有點名指明,但大家都明白這是對習近平的直接諷刺。 習近平曾在2003年擔任浙江省委書記期間接受中國央視《東方時空》節目採訪時,自述在陝西農村下放時的艱辛經歷,說過”下雨颳風在窯洞里捆草,晚上跟著看牲口,還要去放羊,幹了各種活,後來還要扛200斤麥子,連續十里山路不換肩”。 2017年,央視在上傳到YouTube的紀錄片《習總書記的初心》中,也插入了這一片段。美國之音(VOA)曾發表文章《媒體觀察:展現內外兼修,習近平的堅定信念》,引用了旅美經濟學者夏業良發推文批評習近平的夸夸其談。 因此,”crazy老張”在自拍視頻中表示,最近連續有自稱網信辦、公安局和國安局的人打電話給他,要求他註銷推特賬號並刪除所有原創音樂,還聲稱這是中央直接下達的指示。 “crazy老張”指出,那些打電話給他的人還威脅說,如果不刪除,就會面臨立案拘捕,並聲稱他妻子的所有社交賬號,包括微信、小紅書、抖音等,已全部被註銷。 儘管如此,”crazy老張”依然堅定地表示,目前上傳的《七級浮屠》只是A段,接下來還有B段,並多次表示”我是不會刪的、我是不會刪的”,他要繼續在推特上發表。 與”crazy老張”一樣,懷揣理想並對現狀不滿的中國音樂人仍在陸續發布針砭時政的作品,比如廣為傳播的YouTube音樂團體”耳光樂隊”的《紅孩兒十八贏》,諷刺了當下中國社會荒謬的現象,並隱晦地指向習近平。 今年3月,一位名為”鬼山哥”的網友創作了《陽光開朗孔乙己》,歌曲配合了關於年輕人就業困境的話題,諷刺批評了當今中國社會不友好的就業環境,但卻以陽光開朗的形象包裝。然而,這首歌很快在B站等影音平台被下架。 據流傳於YouTube的視頻顯示,今年3月底,一群年輕人在貴州地鐵站集結,合唱了”新褲子樂隊”的熱血創作《沒有理想的人不傷心》。場面上所有人都全力高唱著”我不要在失敗孤獨中死去,我不要一直活在地下里”這段歌詞,一般認為經歷了三年的清零管控、社會經濟發展不如以往的中國年輕人對此有著特殊共鳴。
備受國際矚目的成都世界大運會即將於28日揭幕。近日,中國網路上流傳著一篇名為《成都大運會白紙革命活動召集帖》的帖子,呼籲民眾在比賽期間進行快閃抗議,向中共領導人習近平的獨裁腐敗表達不滿情緒。 據光傳媒創辦人王安娜在個人推特賬號上轉發的召集帖,這是為了抗議習近平的倒行逆施和獨裁腐敗而發起的快閃行動。 【重磅·成都人民呼籲書】 成都白紙革命即將開始 pic.twitter.com/onxbVVIUtu — 光傳媒官推 官網 https://www.ipkmedia.com (@Ipkmedia) July 11, 2023 這篇召集帖列舉了五點須知,提醒參與者務必注意個人安全,不要泄露任何個人信息。 在參與快閃活動之前,要清除電腦和手機中的敏感內容,防止黑皮(指警方便衣)進行搜查。 不要與線上結識的人合作參與行動,即使在線上商討共同行動,也不要透露具體時間和地點,因為對方很可能是黑皮。 攜帶大量白紙到現場,而不僅僅是一張,如果被警察問起,可以說這些白紙有用途,理由可以自行編造,其他方面保持一致。還可以與他人共享一些白紙。 在現場自己不要拍照,除非只進行拍照而不參與快閃活動,參與拍照和參與活動的人要分開行動,以防警察跟蹤。 白紙運動起源於去年11月下旬,最初由中國各大學發起,旨在反對清零政策,隨後成為中國當局解封的關鍵因素。 今年年初,美國《華爾街日報》(WSJ)報道稱,中國防疫政策發生重大轉變,放鬆了限制措施,原因是習近平在二十大之後收到了許多令他震驚的信號,包括出口數字下降和白紙運動,這讓他認識到「動態清零」已成為社會經濟動蕩的根源。 光傳媒是一家由香港新聞工作者創立的網路媒體,由於對香港媒體機構相繼被迫關閉以及同行遭受囚禁,新聞業界備受打壓,白色恐怖籠罩,他們選擇在台灣立足,繼續為香港人提供屬於大家的新聞。
7月9日,有網友發布了一段視頻稱在江蘇徐州邳州市的一家醫院門口的垃圾桶中發現了一顆人頭。目前,警方正在組織進一步調查以核實情況。 視頻顯示,在一條街道上,許多居民停下腳步圍觀,對面有一輛警車,旁邊擺放著整齊的垃圾桶。一位網友在配文中稱:「據說是徐州邳州市四院附近的垃圾桶里發現了人頭。」 據《極目新聞》報導。邳州市第四人民醫院的工作人員表示,在醫院外的垃圾桶中發現了一些異常物品,目前公安部門正在進行核查。 報導指出,當地相關部門的一位負責人表示,在垃圾桶中發現了疑似人的頭骨,當地警方正在組織法醫進行進一步的技術鑒定。
7月10日,河北省滄州市海興縣紀委書記的司機開車撞死2個人的視頻在網路刷屏。而關於肇事車輛是公務車還是私家車的問題,至今尚無明確答案。 據《極目新聞》報導,一位網民在10日發布了一段視頻,稱「海興縣紀委書記的司機開車撞死了兩人」。視頻拍攝於夜晚,畫面中可以看到公路上兩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旁邊一名男子正在打電話,而路邊則圍觀了許多人,肇事車輛則停在不遠處。 據報道,事故發生地點位於海興縣義信商場附近。警方控制現場後,受傷的兩名受害者被緊急送往醫院進行救治,然而不幸的是,醫生們的努力未能挽回他們的生命。 有關肇事者是否為「海興縣紀委書記的司機」的身份,海興縣紀委的工作人員證實了這一點。然而,肇事車輛的性質仍存在疑問,目前尚不清楚是一輛公務車還是私家車。有關當局表示,他們正在進行深入調查以確認車輛的具體情況。
7月10日上午,在廣東省廉江市的一家幼兒園發生了一起持刀行兇案件,造成6人死亡、1人受傷。據網路傳聞,遇害者中包括1名教師、2名家長和3名學生,目前犯罪嫌疑人已被捕。 據廣東廉江市公安局10日通報,今天早上約7時40分,廉江市橫山鎮發生一起故意傷害案,導致6人死亡、1人受傷。約8時左右,警方拘捕了一名25歲的男性犯罪嫌疑人吳某傑,他是廉江市的居民。目前,案件正在進行調查中。 廣東幼兒園驚現持刀行兇事件釀6死1傷 pic.twitter.com/esNFx5DojT — 看傳媒新聞網 VCT.NEWS (@VCTNEWS1) July 10, 2023 湖北廣播電視總台官方微博發文表示,有傳聞稱遇害者中包括1名教師、2名家長和3名學生。廣東廉江市宣傳部工作人員回應稱,案發後公安機關已介入調查,案件的起因以及6名遇害者的身份正在核實中。 中國社交平台微博上流傳一段視頻,記錄了一名持刀男子進入幼兒園以及多名受傷者倒地的情景。另有視頻顯示當地警方已封鎖現場展開調查。
香港尖沙咀么地道6日下午發生錶行劫案,警方經調查後,初步證實8隻名表被搶走,市值共約380萬元;其中最貴一隻價值約135萬元,據悉為愛彼表(Audemars Piguet),型號為15202OR,由18K玫瑰金打造。 據香港01報導,據遇劫錶行網站顯示,店主從業腕錶行業超過10年,對名表獨特見解,於香港、深圳均設有實體店面。網上商店更列席多款價值不菲的名表,勞力士、百達翡麗(Patek Philippe)及愛彼表(Audemars Piguet)由數十萬元至數百萬元不等。 事發於6日下午兩時許,據網上流傳的閉路電視片段可見,事發時曾有一名穿白色水靴、正在講電話的男子步入店內,隨即有3名南亞裔男子手持鐵鎚及長刀闖入,各人以本地話要脅店員打開陳列手錶的櫃門,否則會傷害店內的人,但職員們已嚇到六神無主,未見有人遵從賊人指示。 賊人繼而以鐵鎚及長刀打破飾櫃玻璃,掠走8隻名表。得手後,他們登上事先安排、由南亞裔男同黨駕駛的一輛銀灰色本田私家車逃離現場。私家車其後在紅磡紅荔道及紅樂道交界被尋獲,但賊人已逃去無蹤。 警方表示,油尖警區重案組現正追緝5名年約30至40歲涉案男子,他們案發時身穿深色上衣及深色褲,其中一人持鐵鎚,一人持刀及鐵鎚。
個人奮鬥有用嗎?在發了2500份問卷、訪談了200人之後,調研最終顯示,努力並不能真正改變他們的處境,決定命運的主要是社會因素。 我家小區的保潔老趙,來北京打工了23年,60歲時卻沒法退休。他未來的養老金每月只有100多元,因此打算打工到70歲為止。 他這代農民工,也是我國「第一代農民工」,生於70年代前,在八九十年代進城打工,不少人務工超過30年。但這8600萬餘人到晚年,情況和老趙大致相同。 老趙是河南駐馬店人,2000年來到北京,那年他32歲,看過門,做過綠化,2007年來到我們小區做保安。如此又過了10年,49歲了,還沒攢夠錢結婚,一個人住在冬天沒暖氣、夏天潮濕發霉的10平米地下室。 我知道這些,是因為我當時在報社實習,需要出一篇農民工的稿子,而老趙是離我最近的農民工。 「我7年沒有休假,一天工作10小時,一個月2700。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情況,大家都是這樣的。」臨走他叮囑,「這幾句話你千萬不能刪」。 不止這幾句,關於老趙的整個部分都被刪掉了,原因是「負能量」。老趙不符合我們對於農民工生活的美好願景,但這個人群的實際處境,比我們能想到的還要更糟。 安徽師範大學的副教授仇鳳仙做了一項研究。她發了2500份問卷,訪談了200人,想知道第一代農民工老去後如何維生。我在報告的字裡行間看到了無數老趙—— 當我們熱議「延遲退休」,擔心60歲不能休息,他們中60.7%只能「干到干不動為止」; 當城市老人每月平均能領到3000元退休金,他們的養老金只有一兩百元; 他們都打工超過15年,但到了晚年,一半以上的存款還不到5萬元; 他們掙到錢都寄回家裡,供孩子上學,但結果,下一代階層跨越不到20%。 我們更容易忽視的一點是,他們既是工人,也是老人。他們在本該退休的年紀不得不繼續努力工作,但結果是,他們既得不到老年生活所承諾他們的,譬如天倫之樂和醫療保障,也得不到工人應有的回報和尊嚴。 1993到2005,全國城鎮職工的月工資提高了1260元,而農民工的增長幅度是:68元。 他們並非不努力,但調研最終顯示,努力並不能真正改變命運。仇鳳仙最後用「社會脆弱性」來描述他們的處境,即這是一個時代性問題,深受社會排斥性政策的影響,遠非個人能決定。 他們的困境,和今天很多人面臨的困境驚人地相似,這或許是一個社會中,弱者們常見的命運。 「退休」不存在 現實中的老趙,已經整整兩年沒有領到過一分錢工資了。4年後,小區取消了保安崗位,於是他就轉去做保潔,不料又過3個月,保潔崗位也不給發錢了。 老趙仍然在堅持給小區做保潔,他每天早6點來清理兩個垃圾桶,7點垃圾站開門時「永遠第一個到」,然後回去清掃6棟樓。為了掙出飯錢,收垃圾時他自己分類去賣廢品,每月能賣出600多元。 「你可以不做,但以前的錢他都不給你咋整呢?」他說要耗到拿回工資。 他不是沒考慮過勞動仲裁,那是在他沒領到工資的第21個月,但他不知道仲裁需要合同,而這份14年的工作從來都沒有勞動合同。 因此,這份工作的狀態,處在一個薛定諤貓的狀態,如果最後他能領到工資,它就是,如果領不到,那就不是。但在老趙眼裡,這個「工作」仍然「來之不易」,因為他已經55歲了,在勞務市場,這個年齡只能去做更不穩定的日結工。由於「清退令」的出台,他即將連去工地搬磚也失去資格——政策嚴禁60歲以上的農民工再進入工地。 老趙不是孤例,站在60歲前後這個坎上,好多農民工為了能有份工作,想盡了辦法。 為了在上海工地上找一份工作,一位64歲的農民工辦了張假身份證,把年齡改小7歲,結果剛上工兩天,就在檢查時被抓獲。他被罰500元,拘留了1天。 也是在上海,一位49歲的保潔員想跳槽,但總因年齡被拒。她也花300元辦假證,把年齡改小11歲,最後被行政拘留5天。 即便工作難找,即便冒風險,第一代農民工大都不打算退休。接受調研的農民工里,76.1%決定60歲以後繼續在城市裡打工。 他們並不具備退休享福的條件。城市裡的老人有養老金保底,平均每月3000元,在第一代農民工群體里,這個數字不到300元。即便如此微薄,也只有65%的人可以領到。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在年輕時顧不上考慮晚年,只能把工資用在當下。2009年養老金政策出台,35%的人不相信或不理解這項政策如何與自己的未來有關,於是沒有參保。他們60歲後只能領基礎養老金,每月僅100多元。 參保的人也很少能搞明白養老金是「多繳多得」的。一位45歲工人已繳了11年養老金,但其實一直按低檔繳費,60歲後每月只能領195元。他在得知這個數字後問,這有什麼用?第二句:我交了這麼多年,為什麼一個月就拿這點錢? 為了領到較高的養老金(每月600-700元),一位女工需要在60歲時一次性補齊此前15年的保險費,共8萬元。她湊不出這筆錢。她每月只掙幾千元。「都讓我交養老保險,我吃什麼呢?」她決定放棄,繼續做環衛工人。 這些農民工也沒有什麼存款。接受調研的的人里,接近一半(41.22%)打工超過20年,但是超過一半(55.2%)存款不到5萬元。 他們只能繼續工作。但市場和政策限制,卻讓他們隨年齡增長,越來越掙不到錢。 50來歲的農民工還可以在建築工地上找到日薪300元的活兒。雖然「一天不能坐」,有人喊一聲讓拎泥桶、搬木頭,就要立刻去幫忙,很多人還會自願加班多掙些錢。一位山東56歲的工人最多一天干14小時,有時加班一整夜,第二天白天還能繼續干。 當年紀超過60歲,他們連掙這份辛苦錢也失去資格。近兩年,各地出台「清退令」,嚴禁60歲以上的農民工再進入建築工地。他們只能轉去做綠化、保潔、倉庫管理員,薪水不到工地上的1/3。 再超過70歲,他們在城市幾無生路了。一位農民工71歲被迫回鄉,在村裡幫忙蓋房子,工錢一天100元。75歲時,一家勞務中介下鄉招保潔員,工資一天110元。雖然只多10元,他還是去了,69歲的老伴剛做完膽結石手術3個月,好在也能幹活,兩人收入加一起就有200多元。 從此他帶著老伴,每天早6點坐1小時車進城,到一處工地上倒垃圾、掃地,下午4點再坐車回鄉,一周干7天。他說:「能動是福氣,不能動就可憐了。」 工作、收入被時代限定 努力也存不下錢 第一代農民工大多在80年中期、90年代初進城打工。他們最能掙錢的青壯年時代,恰好是城市發展最快的三十年。但時代紅利為什麼沒給他們帶來好處?他們打工半輩子,為什麼還是沒能存下錢? 我們來看看這三四十年間發生了什麼: 改革開放後的80年代,第一代農民工開始進城,在1989年創造了第一次「民工潮」。同年,各地開始清退農民工。 1990年,北京要求清退25萬人,所有單位、企業都要每月填表報進度。那時,「民工潮」衝擊了城市管理,同時城市正面臨下崗潮,城裡人也要再就業。農民工成了城市的「麻煩」。 三四年後,市場經濟體制逐漸確立,城市需要大量廉價勞動力,他們又被允許進城了。兩三年後,他們再一次遭清退,因為城市又面臨大規模下崗。 但他們不懂政策,不知道自己被「清退」過,只知道有天被開除後就很難再找到活。一位89年開始外出務工的農民工記得,找不到活,他就在橋洞住了一個月,自己帶被子。 90年代末到20年代初,城市對農民工可以參與的工種也有限制—— 在上海,全市三類工作中,只有一類「允許考慮」使用外地勞動力,前提是招不滿本地人; 在北京,全市8個行業、103個工種,都不許僱用外地勞動力; 在青島,市屬企業每招一個外地人,還要交50塊錢; 他們甚至無法像後來的農民工那樣進入工廠做流水線(很多工廠也僅限本地戶籍),他們能做的都是本地人不願乾的,建築業和人力裝卸。這些活很多是「黑工」,他們中21%遭遇過欠薪等權益侵害。 漲薪更無從提起。在改革帶來紅利的12年,1993到2005,珠三角地區的農民工月工資只提高了68元(而全國城鎮職工平均提高了1260元)。考慮到通貨膨脹,相當於他們在黃金年齡段,一直被降薪。 第一代農民工的遭遇與城市發展息息相關,但他們總是處在被動之中。城市需要了,就吸納他們,不需要了,就清退他們。他們在自己的青壯年時期,始終無法連續、穩定地工作,一直在城鄉間來回搖擺。 近20年來,賺錢的機會多了,但他們也老了,競爭不過年輕工人;同時他們還要負擔孩子的教育、房子、婚禮,僅存的一點錢也要掏空了。 錢都給了孩子 結果下一代階層跨越不到20% 也不能說老趙一無所有。他在北京打工23年,存了20萬,高於調研中90%的人。但這基於一個特殊原因,與多數受訪者不同,老趙沒有子女。 第一代農民工花錢最多的排序,第一名基本都是子女的婚姻和教育。 在北方農村,孩子結婚的開銷在30到50萬。兒子結婚這一年,一位農民工全年打工收入7萬元,支出卻高達32萬元。他不得不借錢。 事後他們再還全部的債。因為女方通常要求「婚後不還債」。安徽一對夫婦有3個兒子,為前兩個結婚已耗盡存款,也無錢可借了,只好給三媳婦打欠條,許諾蓋房錢。此後夫妻倆一起外出撿破爛,10年沒回家,只源源不斷給小兒子匯錢。 他們的孩子會把錢花在自己身上,孫輩會努力成為城市人,但第一代農民工還在堅持為家庭輸血。2009年的一項調研顯示,在廣東,65%—70%的新生代農民工把收入用於個人消費,但80%—90%的第一代農民工還在把工資匯回家。 為了能穩定供給家庭,第一代農民工會主動放棄個人發展的機會——比如先投些錢,就可能做個小包工頭——因為他們不敢冒險,怕失敗了會傾家蕩產。他們也會放棄為自己儲蓄。要到60歲,完成對子代的任務了,才開始為自己攢錢。 他們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想讓他們不再重複打工的命運。 但結果,他們的孩子大部分初高中就輟學了,讀到大專及以上的不到20%。63.5%的孩子成為了下一代農民工。進入黨政機關、事業單位的僅5.1%,自己創業的僅2.9%。 與第一代農民工對應,他們的孩子或許可以被稱為第一代留守兒童。這兩代人都沒有什麼選擇,父母為了生計只能外出務工,孩子也不得不留守農村。訪談中聊到孩子,第一代農民工大都說自己認了命,「孩子不是讀書的料」。 研究顯示,由於缺乏父母的引導和情感支持,留守兒童在學業上處於劣勢。一項基於3500人的調研顯示,比起同齡人,留守兒童長大後更難適應高強度的異化勞動。在深圳「干一天玩三天」的「三和大神」,過著一種「三拋」的生活——拋棄家庭,拋棄社會,最後拋棄自己——他們中很多都是第一代農民工的孩子。 像一種循環,他們的孩子在生子後,也進入了父輩的模式。很多人為孩子上學在縣城買房,但自己又只能在大城市打工,於是孩子成為又一代留守兒童。 一位農民工A曾嘗試打破這種循環。他1989年到上海乾工地,1991年孩子出生。為避免留守,他讓孩子小學二年級就到上海上學,每年5000元借讀費,「抵普通人家三四個小孩」,交完就攢不下一點錢。但在孩子初二時,他得知外地戶籍不能在上海中高考,只好讓孩子獨自回老家。 最開始,他覺得六七年的上海生活,還是讓孩子和老家的同齡人不一樣,但這種區別沒能維持多久,「他自己在家沒人管,學的好壞我們也不知道」。 他的孩子後來大專畢業,去常州打工,再後來有了自己的孩子,這個家庭的第三代,又被送回安徽農村留守。 因為那些年交了借讀費,A沒有存款,沒買房,2020年疫情爆發後回到家鄉,臨走時最後一份工還欠他4萬元不給。他也不懂養老保險要「多繳多得」,將來每月只能領200多元。訪談時他56歲,在蕪湖開了一個小門臉收垃圾。他說,自己打工了30多年,但最後好像和那些一直在村裡的人,也沒什麼差別。 不能看病,傷病只能隨打工累積 第一代農民工中最年輕的也有50多歲了,他們面臨所有老年人共同的看病問題。不同於城市老年人日常出入醫院開藥,他們極少看病。 一位蕪湖的大廈保潔員為了看病失去了工作。她只請了一天假,等回去幹活時,公司就不要她了,說有人頂上了。 從此她再不敢請病假。她64歲,腿腳不便,每天要負責把6層樓拖兩遍,還要做其他區域的保潔。她月工資1800元。訪談時她正在拖地,每拖一層,都要停下來喘氣。但她說沒辦法,只要不是當時要命的病,她都會拖到年底回家才去看。 調研中,對於最擔心的問題,61.4%的第一代農民工認為是「身體健康」,但—— 僅有35%曾參加過體檢; 63.4%在務工地城市看病0次; 58%的人都「能忍則忍」,僅有11.8%選擇去當地大醫院看病。 在第一代農民工外出務工的八九十年代,農村還沒有任何醫療保險,看病是「裸奔」狀態,多數人不願把辛苦掙來的錢用於醫療。 2010年新農合(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基本覆蓋全國,但不能異地攜帶。他們打工時生了病,必須先回戶籍所在地的醫院,確認不能診治,辦轉診手續,再回打工地看病才能報銷,但還要自己先墊錢。 他們看病要麼自費,要麼回老家報銷,但要承擔路費、時間成本、失業的風險。 但當問到對新農合的態度,他們中一半以上選擇「滿意」,說這很好了,從前看病都不給報銷。他們只跟過去的自己比,卻不會橫向比,因為他們不知道城市裡醫療報銷比例有多高。 不論病痛還是看病難,他們都選擇忍受。職業傷害給他們造成的腰酸背痛,遠比城市老人更嚴重,但他們不會像城市老人一樣去做按摩、理療、針灸,只忍著,貼虎皮膏藥。 他們認為去醫院沒用,因為沒法遵醫囑。一位50多歲的女工因長期幹活,手腕形成囊腫後不能彎曲,還很疼。醫生建議她回家休息,說這就是幹活累的,不能再幹了。可是她覺得,不讓她幹活她就沒法活。 問題隨時間不斷累積,到晚年,他們看上去普遍比實際年齡老十多歲,身體各部位疼痛,一些人還患有工作環境污染引起的塵肺病、紅斑狼瘡……相比工作超過10年的人,工作不到5年的人自評「健康」的概率高44.7%,即打工越久,身體可能越差。 一位農民工年輕時做的是扛包的工作,一個大包100多斤,扛一個掙10塊錢,他一天要扛十幾個,不時閃到腰,疼得直掉汗。訪談時他54歲,已直不起腰,胳膊也抬不高了,醫院診斷是肌肉勞損。 另一位做了很多年鏟水泥的工作,晝夜都接單,天天被水泥嗆得咳嗽。50歲,他開始不時感覺喘不上氣,但沒去看病也不請假,「自己歇歇就能幹了」,幾年後越喘越厲害,到醫院確診了肺氣腫。 訪談時他57歲,一走路就喘得厲害,走幾步就要歇歇,返鄉在家,什麼都不能幹了。「聽說這個病哪裡也治不好」,他就不治了,只天天吃消炎藥,還是孩子在淘寶上給買的。「實在憋得不行了,我就去醫院吊兩天水。」 仇鳳仙覺得,對於第一代農民工,城市留給他們最深的痕迹可能就是健康問題,「他們帶著一身傷病,回到鄉村,回到那個原點,但那個原點已經不是當時那個原點了」。 個人奮鬥有用嗎? 一些詞語經常被用來形容第一代農民工群體,「小農意識」、窮人思維,似乎他們是被自己的頭腦限制住了,無法過上更好的生活。 他們可能確實缺乏魄力和開拓性,不敢投資、把握不住機會,但這並不是他們生活艱辛的原因,而是結果。他們沒有存款,沒有保險,也沒有家庭的支持,自然不願冒險。仇鳳仙覺得,是社會排斥造成了他們沒有抗風險能力,卻把責任轉嫁給農民自身。 在調研之前,仇鳳仙曾預設這些農民工的命運,和社會因素、個人因素都有關。經過問卷和訪談,她發現,這些人的個人情況都差不多。絕大多數人初中都沒有讀完(83.85%)、沒學過技能(67.4%),家裡貧困到沒錢支持他們在城裡擺攤,也沒有人脈。 他們並非不努力。直到60歲退休年齡之後,他們依然謀求打工的機會。工地進不去,他們就去做日結工,凌晨4點在路邊等招工的麵包車。但是努力好像是無用的。 仇鳳仙最後在報告中,用「社會脆弱性」來描述他們面臨的困境,即他們的處境和未來是一個時代性問題,深受社會政策的排斥性影響,不是個人能決定的。 被遺忘的一代人 人們很難真的理解第一代農民工的處境。仇鳳仙曾在一篇文章中呼籲,要給農村老人多提供好的工作機會。一位專家批評她「沒有人文情懷」,認為應該讓老人休息。仇鳳仙覺得,這其實是不了解農村。不讓他們工作,誰來負擔他們的生活開支呢? 他們沒有意識和能力為自己發聲,爭取權利。他們沒有學歷,不會運用媒體,只會忍受。訪談中他們很少抱怨累,只會說「哪有活不累呢」;身體壞了,他們也覺得正常,「一輩子幹活,怎麼可能還有好身體呢」。問他們將來有什麼打算,他們說「看世道走」,意思是看這個時代會怎麼發展。最後他們默默回到家鄉。 仇鳳仙1979年生,父親、哥哥、妹妹都外出打過工,「我要是出去,我就是第一代農民工。」後來她成了家裡唯一上大學的人。她的妹妹比她小几歲,16歲外出打工,掙錢給她交學費。2003年仇鳳仙大學畢業,去上海一個工地看妹妹和妹夫,工地上沒有夫妻房,他們倆和十來個人一起住一個大工棚,只用木板隔出一個單獨的房間。成為學者後,她本能地想關注第一代農民工。 開始調研後,她發現他們很渴望傾訴。只要問了一個人,馬上會有一堆人圍上來,大家七嘴八舌,她甚至很難單獨跟一個人訪談。他們講自己找不到工作、沒錢回家,要麼再加上家人生病,問題幾乎都一樣。 他們說,這些事沒法跟家人講,沒出來的親人聽不懂;也沒法跟工友講,總換地方打工,其實很難有朋友;他們更不可能跟城裡人講,儘管這些人真正有替他們發聲的渠道——一位農民工長年在工地,那其實是個和城市隔絕的封閉空間,他說一直不清楚城裡人在過什麼樣的生活,最近刷抖音才看見。 他們也確實正在一步步離開我們的視野,從我們雖不熟悉,但尚有概念的工地,漸漸退到我們更不會看到、想到的地方。 他們也許會退到你的小區,拖樓道的地、擦電梯;也可能退到你工作的大廈旁,平整樓前的草地、澆花草。但你每天進進出出也不會留意到他們。 你甚至不會像路過工地時一樣,好歹能聯想起他們共同的身份。他們老去後像是一塊石被碾成碎渣,又被風吹到城市的各個角落,於是你不再能看到石頭。 仇鳳仙曾悲觀地想,「農民工老去後怎麼辦」可能永遠不會進入城市人的頭腦。一個人是農村人,老了就回到農村,似乎是天經地義。只有細究了他們的每一點付出和代價才會想到,他們和城市人一樣在城市工作一生,最後卻一無所有,這並不正常。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正面連接,原文已被刪除)
在YouTube有破億訂閱的人氣網紅卡爾伯格(Felix Kjellberg)近日宣布,他將暫停更新頻道內容。卡爾伯格藝名為PewDiePie,他和太太馬爾齊亞(Marzia Kjellberg)2019年結婚,現在為了當好一個新手奶爸做準備。 PewDiePie今年2月宣布太太懷孕喜訊。當時他形容自己感到「有點奇怪」又「非常興奮」,獲得數百萬粉絲祝福。 6月30日,PewDiePie上傳名為「Saying bye for a while now(現在要說再見一段時間了)」的視頻,內容展示了他與朋友在日本生活的日常,並透露妻子的預產期大約在7月,表示「現在需要休息一下」,因為「我快要當爸爸了,我非常非常興奮。 33歲的PewDiePie也流露出即將當爸的生疏和緊張:「我不知道那會怎樣,我也不確定還會不會有時間拍視頻,可能是一片混亂?我不知道。但我想,我會有一段時間不上傳視頻。」表示未來一段時間,會將重心放在家人身上。 Pewdiepie也感謝粉絲一路陪伴,允諾「會再回來」。粉絲都表示理解和支持,「我們都相信你會成為一個超級棒的爸爸」,也祝福他及其家人。 在瑞典哥德堡出生長大的PewDiePie,2010年註冊了他的YouTube頻道,2013年8月15日成為訂閱人數最多的YouTube頻道。隨著時間的推移,頻道的內容題材也變得多樣化,跨足Vlog、喜劇短片、固定節目和音樂視頻。2022年5月10日,他在頻道中宣布移居日本。 截至2022年5月,PewDiePie的頻道擁有超過1.11億訂閱者,並獲得282億以上的總觀看次數。目前PewDiePie在全世界的YouTube個人頻道中排名第六。 PewDiePie曾在一期節目中辛辣嘲諷中共是「禁不起批評的傢伙,將批評它的人全部封殺」。其視頻使用了被中共禁播的許多畫面,其評論涉及香港民眾的「反送中」抗爭、引爆全球輿論的NBA、對中共卑躬屈膝的「暴雪娛樂」等被中共視為敏感的多個議題。節目播出後,中國貼吧將其資料刪除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