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家中國公司「叛逃」 弱化中共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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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抖音博主所說的美國用戶APP下載排名是三月份的數據,按照5月份的最新排名,在線購物平台Temu無論在Google Play還是Apple Store的下載排名都已經上升到了第一位。在google play的下載排名中,可以看到排在前三位的APP分別是Temu、TikTok以及SHEIN,而這三個APP都是具有中國背景公司。

Temu由母公司拼多多(PDD Holdings)於2022年在波士頓創立,其定位是一個比亞馬遜更便宜的購物平台。總部位於上海的中國電子商務巨頭PDD Holdings,於2018年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近日,有媒體報導,在PDD提交給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的一份文件中,拼多多將愛爾蘭的都柏林列為其「主要行政辦公室」,以取代其在上海的官方總部。直到一個多月前,Temu網站「關於我們」部分還說,Temu「母公司為PDD Holdings Inc,在中國經營拼多多。」但現在,該網站刪去了PDD Holdings Inc的相關內容。

Temu並不是第一家做出這種改變的中國公司。由於當下中共不斷擴大其野心,同時與西方各國關係越來越緊張。而在全球貿易往來中,西方國家越來越在意產品或服務的來源地。在這種預期下,越來越多的中國公司正試圖淡化與中國的關係,通過改變其總部地址的方法規避國際社會對其中國背景的調查和擔憂。

TikTok也一直在辯解自己不是一家中國公司。但眾所周知,TikTok的母公司是位於中國的字節跳動(ByteDance)。由於擔心TikTok平台上的用戶數據可能最終落入中國政府手中,從而損害民眾的安全利益,TikTok受到西方政府越來越多的審視。出於安全考慮,美國、英國、新西蘭、加拿大、比利時、歐盟委員等都已要求政府裝置將全面移除TikT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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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家中資快時尚(Fast Fashion)電商平台Shein,也是美國用戶下載排名第三位的APP,也一直在淡化其中國背景。2021年,當Shein剛在美國為人所知時,其網站只說它是一家「國際」公司,沒有說總部在哪裡,也沒有提到中國。如今,Shein的網站稱其總部位於新加坡,並在「美國和其他主要全球市場設有主要運營中心」,仍然未提及中國。

但事實如何呢?資料顯示,Shein是一家成立於2008年、總部位於江蘇南京的跨境快時尚公司。為方便貨源的管理,2015年Shein將其總部搬到廣州。該公司主要以美國、歐洲和澳大利亞的客戶為目標,產品主要為平均價格不到10美元的廉價時尚女裝。

靠着賣廉價商品起家Shein一直沒有引起廣泛的關注。直到2021年6月,Shein的下載量首次超越亞馬遜,才讓這個「黑馬」電商走進了海外主流的視線。Shein被稱為「中國版Zara」,憑藉低廉的價格、快速的上市周期和近似瘋狂的廣告投入,自2014年開始到2020年,Shein每年的營收增長都超過了100%;近兩年其增長速度放緩,但也超過了50%的增速。2022年,SHEIN的營收達到了227億美元,為Zara當年營收額的64%。但是其公司估值達到了1000億美元,已經超過了H&M和ZARA的總和。

此前有消息指Shein正在籌備在美上市的相關事宜。為規避美國審查,2019年在新加坡註冊的Roadget Business Pte在2021年底接替ZOETOP成為運營SHEIN全球網站的法人實體。Shein的總部也遷至到了新加坡,並且其創始人兼CEO許仰天(Chris Xu)也已成為新加坡永久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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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家極力避免中國標籤的公司是幣安(Binance)公司,這家2017年在上海成立的全球加密貨幣交易所,不希望被稱為中國公司。其首席執行官趙長鵬一直呼籲,認為幣安公司是一家「中國公司」是一種誤解。

其實,過去一年,多達500家中國公司悄悄在東南亞國家重新上市或註冊,以便在中國與自由世界的緊張局勢升級之際,對沖政治風險。

台灣公共研究院副秘書長吳色志表示,拼多多和其他中國公司此舉背後的動機是顯而易見的,「他們希望將自己描繪成非中國公司。畢竟國際市場看重的是盈利能力和企業品牌形象」,「他們希望丟掉中文標籤,這是目前中國企業走出去最頭疼的問題。」

雖然很多中共公司正努力包裝為「國際化」,去除其「中國」、「北京」的背景,但是,據國際媒體報導,它們安全性依舊是國際關注的焦點。

以TikTok為例。雖然其一直否認受中共政府的控制,但現在一位有力的證人出面證實了這一現象的存在。

5月12日,「TikTok」母公司「字節跳動」前主管余英濤(Yintao Yu),於美國舊金山最高法院指控「字節跳動」充當中共政府的「宣傳工具」;並披露中共政府有通道能夠訪問字節跳動公司的所有數據,包括存儲在美國的信息。

「字節跳動」公司內部設立了一個由中共官方控制的專門委員會,這個委員會不但對該公司的業務進行全面監控,還針對「促進核心共產主義價值」來提供指導,在其社交媒體平台上配合中共政府宣傳,對中共反對的內容進行壓制,對符合中國利益的內容進行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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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 Yintao介紹,在任職期間,他曾經在字節跳動中國辦事處工作過一段時間,親眼目睹了中國版抖音的工程師如何調整算法,推高表達仇日情緒內容的熱度,並且他們在這麼做時毫不猶豫,也沒有經過任何的辯論。

他還指控字節跳動從競爭對手,比如Instagram和Snapchat中竊取技術。余英濤表示,「字節跳動」研發了一款軟件,使其能夠在沒有經過允許的情況下,可以從兢爭者網站中來獲取受版權保護之使用者內容,而後再將這些內容轉貼於「抖音」等自家的網站上,來提升用戶觸及率。他還指控這間公司創建了假帳號,設定其追蹤和按贊特定真實帳號,來提升潛在投資設客之參與度指標。

Yu Yintao表示,提起訴訟的原因是字節跳動對他進行錯誤解僱。他曾在2017年8月到2018年11月之間擔任字節跳動美國業務的工程部主管。他描述,自己是在披露字節跳動「不道德行為」之後遭到解僱。

據《紐約時報》報導,於銀濤現年36歲,在中國出生長大,現居美國舊金山。他在接受採訪時表示,在自己任職期間,字節跳動子公司TikTok上的美國用戶數據是存儲在美國的,但是在中國的工程師可以訪問這些數據。

Temu目前雖未被發現存在明顯的安全問題,但此前Temu在中國的姊妹公司拼多多被指控監視客戶。美國安全專家發現,這款中國購物應用程序利用了約50個安卓系統漏洞,允許該應用程序在未經用戶同意的情況下訪問用戶的位置、聯繫人、日曆、通知和相冊。該軟件被發現還能夠更改系統設置並訪問用戶的社交媒體帳戶和聊天記錄。該軟件還可以防止自身被卸載並跟蹤其他購物應用程序的活動。安全專家將拼多多描述為在主流應用程序中發現的「有史以來最危險的惡意軟件」。今年3月,谷歌從其商店中刪除了該應用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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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拼多多現任員工曾透露,在2020年該公司成立了一個約100名工程師和產品經理組成的團隊,挖掘Android漏洞,並開發利用這些漏洞的方法,轉化為利潤。也有消息人士稱,拼多多最初只針對農村地區和小城鎮用戶收集數據,避開北京和上海等大城市的用戶。

據CNN報導,超過7.5億用戶的「拼多多」App暗藏惡意程序,對隱私的侵犯與危害前所未見。「拼多多」內部的百人研究Android漏洞的團隊,據說大部分已轉到拼多多旗下的跨境電商海外版「Temu」的相關部門。

中共2017年通過《情報法》,規定並要求「任何組織和公民都應當依法支持、協助、配合國家情報工作」。4月26日,中共修改了《反間諜法》,擴大了中國國家安全人員的定義和權力,允許他們「查閱和檢索數據,(和)傳喚和查詢財產信息」。它還要求中國公民和郵政、快遞、電信和互聯網服務提供商等組織「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協助」。

台灣國家安全研究所副秘書長何成輝表示,「中共政府利用《情報法》,要求所有中國公司在必要時協助政府收集情報」,「當中共政府直接施加壓力迫使私營企業合作時,簡單地改變公司地址只是一種掩飾,不能阻止私營企業遵守中共情報法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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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學家戴維・王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拼多多改名Temu,無法避開情報法規定的規則,因為情報法界定的組織和公民非常廣泛,解釋權在北京。(如果)它認為你是中國公民,是中國公司,所以你必須和它合作。即使像TikTok這樣的公司也無法逃避這項法律,因為北京有權解釋其影響範圍。」

雖然這些公司在提交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的文件中變更了總部地址,但它並沒有改變與中國的關係。 並且拼多多的”叛逃”之路並不順利。拼多多在5月3日被路透社報導總部遷出中國後,造成國內輿論譁然。第二天拼多多官方就給出了回應。5月4日,拼多多相關負責人告訴大陸媒體記者,此消息嚴重失實,純屬誤讀。拼多多出生在上海,成長在中國,拼多多總部始終在中國上海,不會改變。

但是,有熟悉美國證券監管的律師解讀,根據SEC的EDGAR申報人指南(EDGAR Filer Manual),”主要行政辦公地址”通常被用作指代公司總部位置,不管這些辦公地址是否也是其主要營業地點。

那麼拼多多到底是中國公司,還是愛爾蘭的公司,估計他們自己也不想說清楚。現在看來,他們最希望的一種模式就是:被中國人認為是中國公司,被美國人認為是愛爾蘭公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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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過去的華為到TikTok,隨着美中地緣政治關係的緊張,越來越多的中國公司受到了審查,如今中國電商Shein、Temu因為利用美國法律漏洞造成不平等競爭,也成為審查對象。

今年四月中旬,美中經濟與安全審議委員會(USCC)發布一份報告,對來自中國的快時尚購物應用Shein、Temu等進行審查,發現它們存在利用貿易漏洞、強迫勞動、侵犯知識產權等等問題。

USCC報告指出,Shein還存在着剝削性勞動和違反勞動法的行為。在2022年的一項調查中發現,Shein一家工廠工人每月的工資相當於556美元,每天製作500件服裝。在另一家工廠,工人沒有基本工資,而是每件衣服4分錢。報告還發現,Shein工廠的工人每天工作18小時,每月只休息一天,明顯違反了勞動法和Shein自己的供應商行為準則。

《金融時報》評論說,Shein作為一個中國品牌的地位,可能成為其致命的弱點,無論它的背景如何被掩蓋,西方消費者也越來越意識到了,其背後存在中國新疆的棉花和強迫性勞動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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