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首位芥川奖得主李琴峰 写出人类对历史的反思

台湾旅日作家李琴峰14日以新作“彼岸花盛开之岛”荣获日本纯文学最重要奖项“芥川奖”。她日前接受中央社记者专访时表示,这部新作想得是人类历史的反思。

“彼岸花盛开之岛”描写一名漂流到彼岸花盛开的岛屿海边、失去记忆的少女宇实(umi)来到陌生的岛屿,接触岛上人们的生活文化,岛民操的语言是“日本(nihon)语”,相当独特,但另外有一种称为“女语”的语言,只有一定年纪以上的女性才能学习,做为历史传承之用。 

这座岛屿只有女性才能传承历史,担任所谓的岛屿领导人(noro,暂译祝女),最高领导人是大noro(大祝女)。故事写到,大祝女下令宇实要与同龄的游娜(yona)一同成为祝女,生活在岛屿上。 

小说中与宇实、游娜同龄的男孩拓慈(tatsu)是男生,不得学习女语,但偷偷地学习,女语学得比游娜还好。拓慈不懂为何男生不得学女语、无法当祝女。宇实与游娜承诺拓慈,俩人若当上祝女就改变男生不能当祝女的规则,并承诺也会教导拓慈历史。 

李琴峰受访时表示,如果读者阅读过她的作品,像是“独舞”、“倒数五秒月牙”、“北极星洒落之夜”、“星月夜”等,可知道有几个蛮重要的主题,像是语言的问题、国界的问题、文化的问题及性少数的问题。 

之前的作品在撰写时都有确定的时间和地点,但新作“彼岸花盛开之岛”是虚构的文本,是她首部几乎全属虚构的作品。故事发生在一个架空的岛屿,她希望透过有些科幻成份的小说,将她重视的几个主题整合起来。她认为整合得不错。 

被问到为何将故事主轴设定在岛上男性无法当领导人、没权力等重点,李琴峰表示,权力这种东西其实文学作品,特别是她之前的几部作品多所探讨。 

她说,回顾人类历史,人类从原始的采集、狩猎生活,在很原始时候有很多母系社会存在,但进到农耕社会后,很不可思议的,都变成父权系社会。 她在“彼岸花盛开之岛”想写的是对人类历史的一种反思。 

她认为,几千年来,透过男人的视野、男人的文字书写的所谓的历史、正史,其实都是经过男性视点解释过的东西,即使是相对性别较平等的现在,大家习以为常的一些思维、逻辑、科学知识乃至于政治体制、意识形态都是男人建构出来的。 

于是她思考,有没有可能幻想出一种跟当今政治体制等完全不同的一个世界,由女性的逻辑、由女性司掌的世界。她希望跳脱历史脉络,试著摸索一种幻想的共同体。 

李琴峰在这部小说中用日文片假名(发音niraikanai)形容远方海洋彼端的一个世界。她说,那是冲绳神话中位于海洋彼端的乐园,人们幻想海洋彼端是神仙居住的乐园。她将这样的神话引用到小说中。 

她表示,为了撰写这部小说,构思相当久,最初灵感源自北欧丹麦哥本哈根里的嬉皮自治区“克莉丝汀安娜自由城”(Freetown Christiania),自治区内的氛围与外界完全不同,若要踏出,有道拱门上面写著“你将进入欧盟区”。 

这让她觉得很像与世独立的一个乌托邦地区。乌托邦是西洋的概念,若以中国或东洋的概念来讲,就是桃花源或红楼梦里的大观园,是理想的乐园。因此她构思,有没有可能在日本幻想出一个类似的桃花源或乌托邦地区,她读了一些琉球(冲绳)历史神话等,创出一个世界。 

乌托邦是不可能存在的,是人类幻想出来的理想,对某些人而言,可能是理想,但对另外某些人而言,不见得是理想。 

李琴峰说,“彼岸花盛开之岛”,彼岸花具有双重意思,它是不会让人感觉疼痛的麻醉剂,同时也是在加工后可变成毒品卖钱的,因此是双重隐喻。同样的道理,这座岛屿有光明面,也有其阴影的一面,将男性排除在宗教、政治体制这一点就是阴影面。 

她说:“历史不可能完美、人类所建构出的社会制度也不可能完美,包括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都不断地在寻求改善或变革的契机,这座岛屿也走在变革的路上,虽然现在不那么完美。” 

这小说故事结局是光明的或灰暗的?她说,由读者自由想像这座岛屿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这部小说融入许多题材也提出许多问题意识。李琴峰说,透过小说,虚构3种语言,某种程度反映出日语在过去历史上的一些变化。除了语言之外,还有对政治、历史的思考。像是对现代日本及现在台湾与中国的一些危机意识、危机感进行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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