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冠到台山核电厂 中国危机处理再遭诟病

位于中国广东省的台山核电厂本周一被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曝出有“迫在眉睫的放射性威胁”后,中国政府处理危机事故的手法再度招致各方的审视。 

CNN6月13日独家报道说,中国国企中国广核集团(CGN)与法国电力巨头法国电力(EDF)旗下的子公司法马通(Framatome)合资建设运营的台山核电厂发生惰性气体泄露事故。法国投资方向美国能源部提交了一份技术求援报告中称,该核电厂有可能发生“立即的辐射威胁”,而美国政府在过去一个星期对报告进行了评估。更加令人警惕的是,据CNN获得的法国公司给美国能源部的一封信,法方的警告还包括指责中国国家核安全局提高了台山核电站外辐射监测的可接受限度,从而避免核电站被迫关闭。 

中方最初否认 

这一消息引发了海内外舆论的广泛关注。但事件的当事方台山核电厂和中国外交部都在第一时间否认核电站的运行发生了问题。台山核电合营有限公司在回应CNN的有关报道所发布的新闻稿中表示,连续监测环境数据显示,台山核电站在安全参数内运行,核电站及周边环境指标正常。新闻稿还说,核电站两台机组各项运行指标均满足核安全法规和电厂技术规范要求。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在6月15日的例行记者会上说,“目前台山核电站的有关状况满足技术规格书的要求,核电站周边辐射环境水平未见异常,安全是有保障的。” 

但法马通在美国东部时间6月15日晚回应美国之音有关台山核电站状况时承认,核电站存在“性能问题”。法马通发给美国之音的书面回应称,“我们正在支持解决中国广东省台山核电站的一个性能问题。根据现有的数据,该电厂在安全参数范围内运行。我们的团队正继续与专家合作,评估情况并提出解决任何潜在问题的方案。” 

法马通的母公司法国电力公司也于6月14日承认,台山核电厂的一号机组存在问题。该公司的声明说,EDF已被告知台山核电站1号反应堆主回路中某些惰性气体的浓度增加,某些惰性气体在主回路中出现是一种已知的现象,在反应堆操作程序中已经进行了研究和规定。 

“故障非安全问题” 

中国官方直到北京时间6月16日首次承认台山核电站一号机组的确发生燃料棒破损故障,但否认发生辐射泄露事故。中国生态环境部在其官网和官方微信账号上发布的有关负责人就CNN关于台山核电厂报道答记者问的声明中说,“1号机组一回路放射性水平增高主要与燃料棒破损有关……属于常见现象……台山核电厂1号机组堆芯共有6万多根燃料棒,目前推算燃料棒包壳破损数量约为5根左右,破损燃料棒占总数比例小于0.01%,远低于设计中假设的燃料组件最大破损比例(0.25%)。” 

总部位于英国伦敦的世界核能协会(World Nuclear Association)的高级公关经理乔纳森·科布(Jonathan Cobb)博士通过电子邮件接受美国之音有关台山核电站运营状况的采访时,大体上支持了中国官方的说法。他在电子邮件中说,“如果‘泄露者’数量较少,核电站将继续运行,直到计划中的下一次补充燃料棒。就台山EPR(欧洲压水反应堆)而言,在6万多根燃料棒中,估计有5个受损,远在正常范围之内。”科布表示, 此次发生在台山核电站的问题属于运转问题,算不上安全问题。 

外界对中国信息披露缺乏信心 

美国智库兰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高级政治学者黑考特(Scott Harold)认为,由于中国体制过于强调对信息和叙事的控制,这使外界难以建立起对中国的信任。 

他对美国之音说:“我认为,对中国来说,真正的挑战是让(外界)信任中国对这一事件的处理,甚至是对于事件的描述。也许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不幸的是,中国的制度非常强调控制信息和控制叙事,而且没有独立的声音,这确实削弱了确定发生什么的能力。” 

黑考特表示,中国发生过很多事故,但当局在处理事故或危机的过程中高度不透明,从汶川地震倒塌的校舍到最近的新冠病毒溯源,这让外界对中国政府缺乏信心。 

他说:“中国不幸遭受了很多工业事故,还有火车脱轨。最近的问题是,人们对中国允许世卫组织访问武汉,公布所有新冠疫情细节确实缺乏信心。” 

在核电站是否应该关闭来处理燃料棒泄露的问题上,纽约时报援引曾在美国三座核电站工作过的前操作员迈克尔·弗里兰德(Michael Friedlander)的话报道说,虽然世界其它许多地方的核电站曾在燃料棒泄露惰性气体的情况下继续运转,但西方国家已经在1990年代停止了这种做法,原因是能源企业尽量将辐射的微量释放降到最低水平。 

据CNN的报道,法马通公司早在5月底就联络美国能源部,报告台山核电厂出现的潜在问题。法方于6月再度通报美方,反应堆正在外泄由裂变造成的惰性气体,并正式要求美方同意法马通公司与中方分享应对事故和紧急安全事态的美国技术。主要原因是负责运营台山核电厂的台山核电合营有限公司的中方合作方中广核被列在美国的实体清单上。 

兰德公司的黑考特认为,台山核电厂发生的故障可能会让中国对外出口其核电技术的雄心受到打击。“我认为,可以想见的更大影响是对中国以外的地方,”他说,“中国正在寻求出口自己的核技术或参与到海外的核能(项目)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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