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最后一个独裁者

8月9日,白俄罗斯举行大选,官方做出的统计显示,自1994年以来一直担任白俄罗斯总统的卢卡申科获得超过80%的选票,反对派候选人季哈诺夫斯卡娅获得9.9%的选票。之后传出卢卡申科在选举中舞弊,并指挥当局开始抓捕反对派,季哈诺夫斯卡娅则出逃邻国立陶宛避难。大量民众涌上街头抗议游行,不承认大选结果,要求卢卡申科下台。动荡局势引起世界关注。

大选结果出现争议

现任总统以“压倒多数”再次当选后,白俄罗斯首都明斯克和其他多座城市发生了街头示威,一些抗议者同警察发生了冲突。

反对派总统候选人季哈诺夫斯卡娅拒绝承认选举结果,她要求“以和平方式移交”权力。她说,“我们已经获胜,因为我们克服了恐惧,冷漠”。

但白俄总统卢卡申科并没有打算屈服民意而辞职,他说,他不会允许在白俄罗斯上演乌克兰的“广场革命”。

法新社说,卢卡申科在距离保镖们不远的一个讲台上发表讲话。他谴责了他所谓的强加给白俄罗斯一个“来自国外的政府”的意图。他身边站著他的小儿子和潜在继任者尼古拉‧卢卡申科。

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
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图片来源:NIKOLAY PETROV/BELTA/AFP via Getty Images)

8月16日,白俄罗斯首都明斯克有大约10万民众上街抗议,要求卢卡申科总统走人。

法广报导称,在示威人群中,天主教神父尤里-桑科(Yuri Sanko)说,“白俄罗斯人从未如此团结过。这是一场自由的盛宴”。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65岁的男子说:“我等了30年,让白俄罗斯获得自由。我们将把这个政权的刽子手赶走。”

8月17日,卢卡申科在对明斯克工人会议发表演讲时,底下有人打断他的发言,并高喊“下台”,卢卡申科陷入窘境,他露出怒态说,谁愿喊“下台”请尽管喊,在场的人随即有节奏地大喊“下台”,“下台”,卢卡申科转身离去。

当天晚些时候在一家汽车制造厂讲话,卢卡申科誓言不会退让。他说,“我们已经举行了选举。除非你们杀了我,否则不会再进行其他选举。”他同时警告示威者“快要触碰红线了”。官方媒体报导说,卢卡申科说,“如果跨过红线,必将承担后果。如果要上街,我们一定会对付”。

8月23日,白俄民众再次发动大规模的示威抗议,要求卢卡申科必须下台,估计至少大约有15至20万人参与,有不少民众手持标语一路游行至卢卡申科官邸附近。网络有一段视频,卢卡申科搭乘直升机返回官邸,除了身穿防弹衣之外,还手持著步枪。

他的主要对手都是女性

2020年总统大选中,卢卡申科曾经说,白俄罗斯社会还没有“准备好选个女人,因为宪法赋予总统强大的权力。”

白俄罗斯反对派的候选人季哈诺夫斯卡娅,以前是一名37岁的家庭主妇,并无政坛经验。

季哈诺夫斯卡娅
白俄罗斯反对派的候选人季哈诺夫斯卡娅。(图片来源:公有领域)

原本参选的是其41岁的丈夫,一名网红部落客,却被当局指控勾结俄罗斯佣兵,企图来制造动乱而被下狱,使得他无缘参选总统。

于是,季哈诺夫斯卡娅为了救夫而代夫出征,且誓言扛起丈夫的志愿。她代替他的政府领导反对派,并且作为反对派候选人参选。她在演讲中自称是一个平凡女子、母亲与妻子,以改变为号召鼓舞群众。在选前在接受法新社专访之时表示,我成了人民希望、渴望改变的一个象征。

她在几周之内,从无闻的政治素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为白俄总统卢卡申科最强劲的对手。她可说是迅速抓住想变天选民的心,并高呼我们白俄在历经长年经济停滞及高压统治之后需要改变。她的亲民的气质亦让身边很快就聚集了大批支持者。

舆论普遍认为,卢卡申科的胜利是在大规模人为操纵下得到的。因为在投票前,他意想不到竞争对手季哈诺夫斯卡娅的人气会如此高涨,火遍全国。

季哈诺夫斯卡娅在大选后流亡以及其他参选者陆续遭下狱或逃亡海外,使她迅速成为世界焦点。

各国态度

大选举结束后,俄罗斯、中国、亚美尼亚、阿塞拜疆、越南、委内瑞拉、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摩尔多瓦、尼加拉瓜、阿曼、叙利亚、土耳其、乌兹别克斯坦等国领导人向卢卡申科发来贺电。

欧盟及美国已声明不承认选举结果。

欧盟首席外交官博雷利(Josep Borrell)就已经表示,欧盟不会承认白俄罗斯的选举结果,并且威胁说如果白俄罗斯的政治危机恶化,白俄罗斯将会受到制裁。

不过,俄罗斯已经对欧盟领导人发出警告说,外国干涉是“不可接受”的。18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同德国总理默克尔和法国总统马克龙通电话说,克里姆林宫不会接受在白俄罗斯的任何外部干涉。

19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表示,“作为好朋友、好伙伴,我们不希望白俄罗斯局势生乱,反对外部势力对白俄罗斯社会制造分裂和动荡。”

乌克兰“广场革命”

指的是在2013年,乌克兰总统亚努科维奇中止和欧洲联盟签署政治和自由贸易协议,而强化和俄罗斯的关系,结果遭到民众的反对,亚努科维奇签署新法,禁止几乎所有形式的抗议活动,挑起了更大的民怨。乌克兰民众在首都基辅展开的反政府示威,抗议示威者通过长达93天的占领首都基辅独立广场,最终迫使亲俄罗斯的亚努科维奇总统下台。整个示威镇暴至少造成125人死亡,1,890多人受伤,还有65人失踪。

乌克兰民众2013年在基辅抗议
乌克兰民众2013年在基辅抗议。(图片来源:SERGEI SUPINSKY/AFP via Getty Images)

卢卡申科是何许人?

1954年8月30日,卢卡申科出生在苏联白俄罗斯维捷布斯克州科佩斯村的一个农民家庭。他的全名叫亚历山大‧格里戈里耶维奇‧卢卡申科。由于卢卡申科的母亲未婚生子,卢卡申科度过了一个没有父亲,备受同学嘲笑的童年。

1975年,卢卡申科从莫吉廖夫教育学院历史系毕业。

1975至1977年间,他在苏联边防部队驻布列斯特服役。

1979年,卢卡申科加入苏联共产党。

1980年至1982年在苏军驻明斯克的近卫步兵第120师担任军官。

1982年,退役后的卢卡申科进入集体农庄,历任莫吉廖夫州什克洛夫区“突击手”、集体农庄副主席、列宁集体农庄党委书记、“城市人”国营农场场长等职务。

1990年,当选白俄罗斯最高苏维埃代表。

1991年,俄罗斯最高苏维埃主席叶利钦宣布苏联解体,卢卡申科是白俄罗斯最高苏维埃代表中唯一一个投反对票者。然而最终白俄罗斯独立。

1993年7月,卢卡申科发动反贪运动,并成功成为白俄罗斯最高苏维埃反贪污临时委员会主席。他以贪污腐败为名,成功地弹劾了70名高官,其中包括最高苏维埃主席舒什克维奇和总理克比奇。卢卡申科也因此在民众中拥有了很高声望。

1994年3月,白俄罗斯通过新宪法,实行总统制。在大选中,卢卡申科成为白俄罗斯历史上首位选举产生的总统。那次大选也是国际观察员认为自由、公正的唯一一次。

不过上台之后,卢卡申科采用了许多共产党的老政策。

卢卡申科习惯自称是“人民公仆”,白俄罗斯国内的人常常把他称为“父亲”。

卢卡申科在任期间实行亲俄政策,在他的执政下,白俄罗斯的经济得到了高度增长,许多人得以脱离贫穷,人均收入也高于不少前苏联加盟国,全国失业率维持在百分之二以下的水平。

白俄罗斯民众在明斯克市于2020年8月18日举行的反卢卡申科集会
白俄罗斯民众在明斯克市于2020年8月18日举行的反卢卡申科集会。(图片来源:Misha Friedman/Getty Images)

然而,卢卡申科在国内实施铁腕统治,他拒绝接受西方式民主,压制言论、新闻和宗教自由,镇压反对派。因此卢卡申科在国际社会上的形象不佳,被欧美媒体评为“欧洲最后的独裁者”,也是美国认定的全球暴政据点之一的领袖。同时,欧洲联盟也拒绝白俄罗斯的加入。

1996年11月,白俄罗斯通过全民公决,决定将总统任期延长至2001年11月。2001年9月9日,卢卡申科获得连任。根据当时白俄罗斯的法律,总统最多只能连任一次。

卢卡申科的领导风格常被形容为带有苏维埃时代遗留下来的专制色彩,控制主要的媒体,骚扰、打压政治对手,边缘化独立声音。

2002年,卢卡申科曾经说过,“专制的领导风格是我的特点,我从来没否认过。需要控制住国家,主要任务是不要毁了人民的生活。”

白俄罗斯权势强大的秘密警察部门—依然保留克格勃的名字—密切监视异见人士,他们大多数流亡在外、或被关入监狱。

白俄罗斯是欧洲唯一一个仍然存在死刑的前苏维埃加盟共和国。死刑有许多不为外界所知之处。比如被执行死刑的人数,但是据信,自从1999年以来,已经有超过300人被枪决。

2004年9月7日,卢卡申科废除总统连任的限制。之后一直连任至今。

2010年12月20日,卢卡申科再次以“高票”连任总统。但社会的不满程度令卢卡申科感到担忧。白俄罗斯大肆捕抓发表“反政府”的记者及政治犯,严禁群众集会。2011年8月白俄政府出台法令规定禁止3到5人在公共地点聚集,违法者最多可被拘留15天,如一群人在公园内野餐也可能被视为是违法行为。

2020年5月,白俄罗斯各地已爆发大规模反卢卡申科游行。

2020年8月9日的总统选举中,又以84.17%的高票连任第六届。然而,反对派人士指出他在选举中存在舞弊行为。大量民众走上街头,要求卢卡申科下台的呼声日趋高涨。

中白两国关系

苏联解体后,中国和白俄罗斯在1992年1月签署公报,建立外交关系。

2014年,中国在白俄罗斯国立技术大学建立全球第一所“科技孔子学院”。

2015年5月10日,中国与白俄罗斯签订联合声明,表示反对台湾独立的立场;白俄罗斯又在声明中承诺不向台湾出口军备。

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于2016年9月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期间,向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颁发了白俄罗斯“和平与友谊”勋章。并签署了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声明。

2018年6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与白俄罗斯签署普通护照互免签证协议,并于同年8月10日生效。

白俄罗斯是最早响应中国“一带一路”计划的国家,在位于明斯克15公里外建立当地的经济特区:中国-白俄罗斯工业园。此工业园是中白两国最大的经济合作项目,也是白俄罗斯为吸引投资而设立的最大项目。此外,白俄罗斯政府与中国企业亦有合作,项目包括公路扩建等。

习近平称中国-白俄罗斯工业园是 “一带一路”计划的明珠,白俄罗斯总统称中国是最紧密的好朋友。白俄罗斯新闻部长亚历山大‧卡尔柳科维奇曾感谢中国的援助,称中白两国是“铁哥们”的关系。

纽约时报认为,不能容忍任何异议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越来越多地指望从中国得到资金和灵感,因为中国将威权主义政治与强劲的经济增长结合起来,给卢卡申科提供了一个成功的例子。

白俄罗斯共和国

中文通称白俄罗斯或白俄,首都为明斯克,人口约950万人。

白俄罗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于1991年8月25日从苏联独立,于同年9月19日改称“白俄罗斯共和国”。

白俄罗斯名称中的白色的缘由有多种说法:

13世纪到14世纪期间,西欧人称今天白俄罗斯大部份地方的信奉基督教的斯拉夫人为白色罗斯人。在其西部的波罗的人异教徒为黑色罗斯,在其东部今天乌克兰的人为红色罗斯。

白俄罗斯人(当地的斯拉夫人)喜欢白色服装,故而得名。

白俄罗斯领土图
白俄罗斯领土图。(图片来源:Pixabay)

在1267年前没有被蒙古帝国征服的罗斯人为白色罗斯人。白俄罗斯驻华大使馆曾发文表示,白俄罗斯这一名称有“独立的,自由的,不被鞑靼蒙古桎梏的”的意义。

2018年3月16日,白俄罗斯驻中华人民共和国大使馆对外发布声明,将他们国家的正式中文译名定为“白罗斯”。

一战将要结束时,1918年3月,德军占领了白俄罗斯,在德国的扶植下成立了白俄罗斯人民共和国。但随后波苏战争的爆发,白俄罗斯东西两部份领土分别被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和波兰第二共和国占领。

1919年1月1日,苏维埃俄国在占领的白俄罗斯领土上宣布建立白俄罗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1922年12月30日,白俄罗斯签署了苏联成立条约,成为苏联建立时的四个加盟共和国之一。

二战时期,1941年6月22日纳粹德国全面入侵苏联,苏德战争开始,白俄罗斯成为了所有苏联加盟共和国中国民经济遭遇打击最沉重的一个,在那段时间里,纳粹德国摧毁了白俄罗斯290座城市中的209座,另外还摧毁了85%的工业及超过100万幢的建筑物。

苏联解体后,1991年8月25日白俄罗斯宣布独立,国名变更为“白俄罗斯共和国”。

独立3年后,在1994年6月24日和7月10日的两场总统选举中,曾经在国内并不知名的亚历山大‧卢卡申科一举拥有了国家声望,并长期当选总统。

白俄罗斯不但与俄罗斯经济联系紧密,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经贸往来也快速发展,2019年为其第五大出口国和第三大进口国,并在明斯克建有中国-白俄罗斯工业园。

白俄罗斯是目前唯一执行死刑法律的欧洲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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