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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世界,颠倒迷惑,迷惑颠倒哦。”】 1 中国的电影资方,大致经历过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投资人主要是煤老板,煤老板总被视为“土豪”,但是土豪又总爱和文化界搭点边,故而,投资电影搞艺术创作,就成了他们的一项重要“精神文明建设”活动。 煤老板投资电影,一般会塞一个女二女三进去演个配角,但是剧本创作、演员选角、导演排戏,煤老板是从来不干预的。 这种大环境下,演员珍惜表演机会、编剧尽情发挥、导演掌控全场,所以,电影拍出来,基本都在水准之上的。 再后来,挖煤行业不景气了,千禧年之后,地产行业迅猛崛起,中国电影就进入了第二阶段: 以地产老板为资方的“大制作时代”。 万达王老板就曾豪言,“5000万以下”的电影,我们不投资。 这个时候的电影标配,就是“大”,大导演、大明星、大场景、大制作。 张艺谋拍了《英雄》,陈凯歌拍了《无极》,冯小刚拍了《夜宴》。 后面两部就显得有点“烂”了。 到了地产时代,实际上的大制作剧本,已经脱离了电影艺术的赛道,这个时候的国产电影,已经走下坡路了,豆瓣上9.0分以上的片子,在2000年以后,就算是“稀有物种”了。 再后来,万达海外卖楼,地产行业红利消失,中国电影就进入了第三阶段: 互联网大厂为主要资方。 阿里影业、腾讯影业、优酷文娱等为代表。 互联网时代拍电影,开启了“流量至上”的掘金时代。 大厂讲求投资回报率,这个时候,资方喜欢“算账”,请网红、请流量鲜肉,这些主演加起来全网都上亿粉丝了,一千万粉丝走进电影院,票房也得几个亿了。 所以,眼下中国电影基本上属于“流水线”制作,就是为了圈钱,谁还认真搞创作。 所以,《上海堡垒》一出,拍电影的看电影的,都沉默不语了。 唯一没有辜负过8090后的,大概就是以前的电影和音乐。 真正的百花齐放,真正的艺术佳品。 现在的电影圈和华语乐坛,就如同郑钧点评热歌榜一样: “虽然它很火,但是你细听,这就是一坨屎啊。” 2 张艺谋紧跟时代,还总能了解观众喜好、年轻人的关注热点,故而每年还能拍出些值得一看的片子。 本就不忿于张艺谋“国师”之名的另外一个大导演凯哥,心里就不爽了。 当年同样是拍大片,《英雄》享誉海内外,《无极》却被恶搞视频点评为“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张艺谋更是一举拿下奥运会开幕式,凯哥的一首现场吟诗当场就被“out”了。 吴京在香港拍电影演了那么多的杀手角色,终究不温不火,回到内地,《战狼2》一出,直接轰下56亿票房。 凯哥当即领悟了,“这他娘的才是天赐契机标准赛道啊”。 长津湖和志愿军,一部两部根本停不下来… 凯哥都悟道了,下面的网红们、大V们、群氓们、反贼们,自然也就都知道这个赛道的含金量了: 张W为、周X平、Z豪、全都举旗开花了: 美国要完了,我一颗红心闪耀照中国。 潘老板就是跑得太早了,有给哈佛捐款的那钱,不如交到凯哥手里,投资拍一部《重走长征路》,绝对爆红。 你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个赛道,咪蒙又成功挤进去了。 3 咪蒙当年号称宇宙第一自媒体,制胜法宝简单粗暴: 挺女人,骂男人,往死里骂男人。 “你负责挣钱养家,我只管貌美如花”,这个金句就是出自咪蒙手笔。 你别说,性别对立这一套、情绪煽动这一套,咪蒙的确玩到了天花板级别。 大家可以仔细看看,咪蒙被封杀的这么些年里,中国电视剧基本上都在呈现“大女主剧”。 离婚后,女主摆摊创业成功,事业攀至高峰;离婚带娃后,霸道总裁又爱上我。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离了婚,女人总能找到更好的男人,创下更好的事业。 所以,独立女性意识遍地开花,“不结婚、不生子、远离男人,女人自己就是一片天”。 “三句话让男人为我花了18万”、“普信男”、“18.8万彩礼我都不下车,我闺蜜可是拿了28.8万”,“男人三十没房没车没存款,基本就废了”、“爱她,就带她去太古里”。 资本主义、商家营销、文化风气、情绪价值,无时无刻不在讨好女性、捧杀女性、定制专属“女人赛道”。 离婚率和生育率暴跌至此,前面这些“女性专家”们,功不可没。 就是离个婚,他们都能拍个综艺,让观众看这些蛆虫一般恶心的“再见爱人”巨烂桥段。 国家法律规定的离婚冷静期也就30天,照着他们这个综艺剧本录制,离婚还能再炒作365天。 也就是说,就是男女感情破裂了,最后也要吃尽这一波流量红利… 女性独立、爱国正红、性别对立、情绪煽动,这些所有赛道,最后都与情感本身无关。 都只是为了生意。 4 2016年7月13日,咪蒙发文,《永远爱国,永远热泪盈眶》。 而后,这篇爱国正能量热文背后,被网友扒出,咪蒙昔日的“惊人言论”: 爱国只是一场shou交。 2019年2月1日,咪蒙“爱国是shou交”的言论,被江苏网警点名。 江苏网警发微博点名咪蒙,“对你来说,爱国只是一场生意。” 而后,咪蒙账号被爆锤,全网封杀。 网络图片 消失在公众视野之后,咪蒙转身幕后,开启了新一轮的网红模式: 从文字收割情绪,到短视频赛带掘金。 2024年2月22日,咪蒙再度冲上热搜: 一个寒假,咪蒙靠两部短剧,收入过亿。 而据此前报道,咪蒙团队去年曾有4部短剧因内容违规等原因被平台下架或禁投。 这个时候,在短视频赛道爆红的咪蒙,开始了新的思考: 如何长久的保持短剧爆红? 终于,她想出了妙招:向凯哥学习。 2024年10月1日,咪蒙投资开拍的短剧《我在长征路上开超市》全网首播。 “我们把超市开在长征路上,为红军们送物资!” 红剧热播,咪蒙在朋友圈流泪: “上线7小时播放破千万,话题量破亿!今年最重要的作品,爆了,想哭!” 多说一句,这剧的指导单位,是北京广播电视台。 不得不感叹,一个时代变了。 若是十年前,咪蒙的刷屏热文,应该是“离异带娃,初恋变身霸道总裁追求我”这种文本。 到了今日,咪蒙的热门短剧,变成了“我在长征路上开超市,给红军送物资”。 任何时候,这些聪明的、智慧的、懂得审时度势的、拿捏人情世故的“精英群体”,总能精准踩到成功赛道。 一如金牌投资人张核子和爱国主义义士司马南。 再多说一句,李易峰李云迪嫖娼出轨,一夜锤死;罗志祥的“时间管理达人秀”,也被迫退出娱乐圈;德云社秦公子这几日的小作文风波,加上粉丝的推波助澜,大概率也要退网了。 唯独凯哥家的少爷,当初床照风波闹得满城风雨,塌房风波仅仅过了18天,就全面复出了,还杀进了“红剧”参演重要戏份。 这个时代的互联网,记忆是“双标”的,这个时代的红利赛道,永远是属于举大旗者的。 所以,请相信,咪蒙是热泪盈眶的爱国的,司马南也是形象气质接近李白的,张某为也是一颗红心爱中国的。 此类正能量稿件内容不断加戏的前提下,《问政山东》、《廉石声音》、《基层直播》这些节目,建议少拍一些。 毕竟,“刺头”容易引起社会不和谐。 关灯放炮竹,对镜贴红旗,人人正能量,皆大欢喜。 树先生:“我终于明白,不是我疯了,而是这个世界,越来越癫了。”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深涵号
8月,阔别祖国六年之后,我和家人回国探亲。因为年幼的孩子不适应国内的炎热天气,我预先计划的游览项目基本上全部取消,改成在家吹空调趴窝。唯一的一次出门,就是21号去拜访“贞观”编辑部。 后来才知道,那一天,正巧是“贞观”被禁言的第一天。 约访是一个小小的夙愿。和那些动不动发十几,甚至几十篇文章的资深作者比较,我只能算是一个酱油党,这么多年里,总共就在那里发过三篇文章。但是,我一直很喜欢乃至很尊敬这个公号,理由很简单:他们是“有态度,有温度”的集体。 有态度的公号挺多,有温度的很少。 我在“贞观”发第一篇文章是在2017年。那年春节,也是带着孩子回国探亲。春节的西安灯会很著名,不可不看。一周之内,我们全家把城墙和大唐芙蓉园的灯会都看了。总体说来,我觉得城墙灯会的游览感受好过大唐芙蓉园的灯会。闲着也是闲着,回家之后,我从价格,管理和服务,友好程度,彩灯水准,景点标识清晰度,地理位置/交通难易程度,餐饮娱乐,厕所等方面对两个景点一一做了评测,并且打了分。熟悉古早bbs风格的同学可能发现了,这是bbs老用户常见的商家打分方式。这篇文章其实没啥营养,纯粹的个人感受。写完之后,一键发送,投给了贞观公号,然后就踏上了归途。 在阿姆斯特丹转机的时候无聊刷手机,发现邮箱里躺着一封邮件,说是这篇稿子被采用了,要我补充一些照片,所以,又从相册里挖了些照片发过去。来信的人自我介绍是“贞观”的主编,我们就这样建立了漫长而平淡的联系。 “贞观”的文章挺好看,但我不是每篇都看,忙起来好长一段时间不看。标题基本上是每一篇都浏览过的。它喜欢在别人仰望月亮的时候,低头捡拾地上的便士,为此使人分外觉得温暖。确实如后来的自剖文中所说,“贞观超过2/3的文章都来自于普通人的日常写作记述。他们向贞观投稿,讲述自己的日常生活所感所遇所思,这些内容大多立足于陕西、西安,作者也主要来自于陕西,或者与陕西有交集,文章风格各异,内容多元。创立贞观的出发点,是为普通人提供感知和记录真实生活的多元化写作表达平台,到现在投稿作者过万,刊发过文章的作者超过2000名。有些作者热爱写作,供稿较频繁,更多的陌生作者是觉得遇到值得记录的事,有感而发,进行投稿。” 也正因为这个创立和运营初心,“贞观”在陕西的读者中占据重要的地位。常常是一文既出,回复云集,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据说,很多陕西省和西安市的政府部门和官员非常关注“贞观”。 西安是旅游城市,文旅事大,“灯会”一文刊发之后引发了小小的影响。小道消息甚至言之凿凿地说,大唐芙蓉园的同志们读完不咋开心,为此,特地到某省级权威媒体发了一篇文章,表示自己棒棒哒(言下之意是“贞观”那篇文章是有人别有用心,恶意抹黑),这个回应思路实在非常经典,令人拍案叫绝。 “贞观”其实发过不少监督类稿件,当然,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大部分监督类稿件不涉及重大问题,多半是和风细雨萌萌哒。记得有文博专业人士在“贞观”发文,对陕历博的展品说明牌内容挑刺,一条条分析,打脸打得“啪啪”响。那一次不用小道消息,我们也看出来了,陕历博的同志们读完也不咋开心,一些博物馆的员工甚至都不掩藏自己的身份,一哄而上,在留言区撕巴起来。对我们普通人来说,那抓头发、揪胡子的群殴场景,两个字概括:“爱看”。 我忘记后来的结果是怎么样了,好像陕历博领导重视了起来,表示要邀请专家全面排查改进工作。 领导都重视了,那必然是HE了——这简直是一定的。 然后,“贞观”继续挑刺,好像还顺手哔哔了别的博物馆。 又过了好几年,我又写了一篇欧洲动物园游览记发在了“贞观”。如果印象没错的话,那应该是他们的约稿。那段时间他们批了西安本地的动物园,约稿是为了进行比较吧。“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看“贞观”的文章乐趣之一是看读者留言。有的公号内容很有水平但留言很少,有的公号留言很多但是泥沙俱下。“贞观”是一个很好的平衡,读者留言很多水平比较高。文章在这里发表之后,只完成了一半的工作,是读者的留言把他们补齐。“动物园”一文的读者反响没有“灯会”一篇那么大,我记得不少人说这种比较有点强人所难,走都走不稳就不要想跑了。 第三篇文章就是在去年。因为帮朋友买了两台饺子机,我在朋友圈持续跟踪它们从河北邢台转运都柏林的路线,可能这个跟踪比较有意思,又被主编同学看到了,她又来约稿。我拖了一段时间,总算把一大堆琐碎的朋友圈文案整理了出来。他们把这篇稿件发在首届“中国—中亚峰会”开幕式的时机,引发了非常大的反响。可能因为角度新颖,读者好评如潮,后来又入选了“豆瓣”2023年度故事,并且被选入了《延河》新设立的“新大众文艺”专栏。 《延河》是这么表扬我们的:“充满真情实感,元气淋漓,可以看到新的时代,新的生活,也能看到新的问题,新的语言。它像《诗经》中的‘风’,来自广阔的大地和田野,他们的歌吟,他们的咏叹,真实自然,鲜活生动,历千年仍感动人心,有无穷的魅力。” 他们并且热烈赞美:“我们欢迎这样的作品!我们期待这样的文学!” (照抄这么多表扬,主要是引用别人的话表扬自己,会显得自己虽然很谦虚,但实则很牛逼) 以上就是我和“贞观”浅浅的缘分。和这两天陆续发表回忆录的各路作者经历相比,可以说是不值一提。但是,从我被发表的文章题材可以看出,贞观并非以“追求爆款”为目标。他们更多看重的,是对于普通人生活的具体展现。 爱具体的人,关注具体的生活。 贞观创业八年半,绝大部分作者是普通人。他们在生活中或许因为一个契机,或许有了片刻空闲,把自己的半生凝结为一篇文章,因为表达的冲动,投给了这个公号,才铸就了贞观的厚度,深度和广度。大家写,大家评,“贞观”在本地深厚的影响力,是这么一点一滴培育起来的。 也会做适度的监督工作。有人开玩笑说,“贞观”暴露的问题,如果能被解决,很快就会解决。如果问题不能被解决,“贞观”很快就会被解决。 印象中,除了发文,“贞观”做过不少线下工作,让我印象深刻的有两个,第一个是“西安温度”活动。 从2017年开始,贞观联合西咸新区完成了两季“西安温度”活动。他们组织青年设计师团队,无偿为街头巷尾的小店、摊贩乃至于普通人家进行设计改造。这个活动最少完成了20个作品。 来看看他们改造的一家旧书店。 网络图片 还有这些: 网络图片 另外一个,就是“黄河边的课堂”公益支教活动。 网络图片 黄河对中华文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陕西,它从高原而下,流经渭南、延安、榆林等县市,总面积2.98万平方公里。在生态治理以及高质量发展的大题目之下,“贞观”选取了乡村教育/教育公平这个切口,20年初,邀请了包括学校、科技创业公司、上市公司、文化艺术机构、体育团队等多家顶级本土机构,100多名支教老师,历时半个月,沿着陕西境内的黄河流域,从延川永坪镇小学,到潼关秦东镇西北村小学,再到合阳县洽川镇中心小学,为黄河边的乡村孩子们带去了多样化的优质课程。 人民网当时的报道说,“每一站的第一堂课,都有专业老师来为学生们讲授黄河课,旨在让学生们了解自身生活的环境以及历史人文,从黄河的源头讲起,在带领学生们学习自己的家乡与黄河有关的内容……‘给乡村孩子们种下一颗理想的种子’。” 有这些机构参与了公益课程:陕西省小天鹅艺术团、西安梁家滩国际学校、曲江二小、西咸新区沣西一小、长安航空、长安竞技俱乐部、蓝岸新科技、斑斓绘本、第六镜科技、周二晚八点、西安云豹美式橄榄球俱乐部、领心思维、以琳特殊儿童康复中心、西北大学仲夏梦戏剧美育工作室、整个设计…… 毫不保守地说,经由“贞观”的推动,我们的社会曾经变好了那么一点点。 那些温情的历史已经过去,这个历史上少见的炎热夏天,一直耕耘于中华大地一角的“贞观”,因为一篇文章,突然火遍全国。然后,背负了无数骂名。 “贞观”的创业者有传统媒体的背景,他们的专业性是不容置疑的。我认为,正因为长期关注普通人的故事,使得他们在面对这篇投稿的时候,没有充分地意识到它的危险。也就是说,从爆款文章出台的前后判断来说,他们轻敌了。 最初的失误,是在处理稿件的时候,信源标注不足。如一位朋友所说:“(最初的稿子)对事实陈述没有注明信源,比如‘毕业于211’,这是有办案人的信源的。如果在稿子中写,‘办案mj说,211’,这样就没有一点点失实。如果不想在稿子中注明信源,也可以在文章最后注释统一注明,就像今天这篇说明,想必就不会有封号的危险。” 在事实核查方面,他们的工作也有疏漏。朋友分析说:“殷鉴不远,这样的爆款文章如果处理不好,一定会被封号,因为太爆款了。比如说学校名字都搞错,如果我是编辑或者记者或者作者,得到了学校名,我也知道这个死者的真实姓名,那一定有很多种简单方式去验证这个信息的真伪,并且能够从死者的大学生活中获得很多有用的信息,甚至可以摸到很多采访的旁证。至少只要做一点点,就能立刻证伪单方信源,所以,这难道不是一个写作者跟一个发布者应该去做的吗?尤其是一个严肃的发布者,而且我看一些采访,这个公号还是一向有志于做一个严肃的发布者的。可能在爆款的诱惑面前失去了理智,或者说,只是他们的常规做法以前不出事,只是因为没有找到真正的爆款。” 朋友早年间是很优秀的记者,后来上岸,关注具体的生活去了。我承认他说的都对,专业新闻媒体理应如此。但我还要说,“贞观”并非一个纯新闻媒体。如上文所言,他们更多的是一个表达的平台。他们没有能像处于风口浪尖上的新闻媒体那样,时刻张开利齿,竖起耳朵。 长期关注普通人的讲述,展现时间线模糊的生活,多少软化了他们的心态和技能,最终“成也萧何 败也萧何”。 这都是马后炮。回到21号那天。 选择中午去,是因为我不想打扰他们下班之后的私人时间。但这也决定了,我不可能停留很长时间。 那段时间,西安热得要死。打上滴滴的瞬间,心情是很愉悦的。不仅仅因为脱离了育儿的负担,也因为要去见神交已久的老友。车子一路往东,我还在贞观的读者群里嘚瑟:“猜猜我要去哪里啊?” 车到旺座曲江,烈日炎炎中找到了办公楼。老友来接应,一路电梯,就到了编辑部。 那个时候,因为那篇文章,网络上众议汹汹,正沸反盈天。见面之前,我一直忐忑,感觉那个见面时机实在不是很好。在我的想象里,他们正在四面楚歌,焦头烂额。去之前我再三地问,“没问题吗?”“真的不会打扰你们吗?”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我依然不怎么放心。 出乎预料的是,编辑部非常安静。也许是因为午休,光线甚至有些暗。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匆匆走过,“这是陈锵!”于是我赶快拉住他,强行合了一张影。 陈锵是贞观的“头牌”之一,我这么说是有群众基础的。很多贞观的老粉说,一看到标题就知道这篇文章又是陈锵写的,因为他的文字带有浓烈的个人色彩和地域特色,所以圈粉无数。贴几个能搜到的文章标题:《在葫芦头店看到女顾客,该怎么办》,《本想去岐山看妲己蹦迪,却意外收获一个土味景区》,《穿着尼龙袜皮凉鞋的西安老头,值得你叫一声北北》,《在陕西吃了个锅盔,感觉像挨了秦始皇一个嘴锤》。 陈锵一点儿也不像他的文章中那样谈笑风生,反而显得有些拘谨。我觉得他是一个i人,只是逃走未遂才被迫留下了一张合影。 “贞观”其实有许多优秀作者,虽然不是人人多么像陈锵那么有辨识度,但他们的作品留下了更为深远的印记。以被《延河》选取的两篇文章为例,一篇叫《半坡天桥下的日结女工》,一篇叫《西安兴隆社区:被裹挟在高新区未来中心的魔幻现实》,都是目光沉降到社会底层的佳作。 网络图片 在我的印象中,一二十年之前,这是传统的严肃媒体才会做的深度报道。现在严肃媒体死得七七八八了,“贞观”却一直在做,光这一点就让我肃然起敬了。 在编辑部中午留守的人当中,我和上文作者,汤加和铛铛匆匆见了一面。她们都是秀气文静的女孩子。 编辑部的门口有一个桌子,上面放了一些小摆件,里面有一个奇怪的纪念品:泰山石敢当。贞观的同学笑言:“是特地放在这里的……” 因为时间紧迫,吃了顿饭,又马不停蹄地去了位于曲江创意谷的贞观books。这里原来是晓书馆,后来归“贞观”所有,成为了一个俱乐部一样的活动空间。这里很有艺术感,空间感极佳。后来得知,这是日本建筑设计师藤本壮介以“知识森林”为概念营造出来的。 网络图片 陈列的书也比较有特色。 我关注到有一块地方特别放置了陕西作家的书籍。也许是中午时间,人不多,在文创柜台逗留了一会儿,点了两杯咖啡。 网络图片 “贞观”的同学介绍说,这实际上是一个会员制的图书馆,里面会有活动。记得马上举办的是江苏省昆剧院的昆曲“《1699.桃花扇》(施夏明、单雯)读本会”。美人在前令我非常心动,可惜因为家事羁绊,未能参加。 爆款文面世之初,很多老粉说,很高兴“贞观”能借这个机会出圈,没想到出圈之后却被围猎。这也是我此行最大的疑问:事情会怎么样?会不会导致最终封号?毕竟几年前某知名大v就是在如日中天的情况下,因为一篇虚构文章导致全盘被封杀。他们当时给我的感觉是始终保持谨慎乐观。读者群里的朋友们知道我在“贞观”纷纷转来问候,问他们感觉怎么样。“贞观”的同学带着一丝无奈说:“都这样了,还能咋地。” 因为是工作日午间,一切都非常匆匆,呆了两个多小时,就要离开了。一路又从贞观Books走回办公室。许多话,最终凝结成分别时的一句,“加油!”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随着年岁见长,每次回国见老朋友,我都会想起杜甫的《赠卫八处士》。“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滴滴平稳地离开了。看着前方的空旷道路,我回想着我们的对话:“能顶得住吗?”“没事。” 但现实是,有事。 后来才知道,我去的那一天,正好是“贞观”被禁言的第一天。关注者还能看到文章,没有关注的人已经搜不到这个号。一时议论四起。我和大多数人一起,依然抱有幻想,觉得它在小黑屋里呆一段时间还会出来。 有意思的是,有一位贞观的作者说,被禁言一周之后,贞观仍然给他发出了一笔稿费。 9月4号,半个月时间到了,“贞观”也该放了吧?然后,所有的人都看到这个结局: “贞观”彻底地消失了。 “贞观”死了,这多少让人唏嘘。毕竟创业八年,背后的团队投入了很多。但是在如今文字媒体式微,短视频和直播风头甚劲的今天,对于这个团队来说,也许不是一件坏事。脱离了旧的壳,也摆脱了桎梏,那就收拾行装,继续向前吧。 去编辑部的时候带去了自己的一本新作。现在看看,我在扉页的题词挺应景的。 网络图片 理想不死。 心中有光的人终会重逢。 回见! 文章来源:豆瓣
我不止一次从身边的朋友那里听说,如果可以让生活更便利,更安全,他们愿意出让自己的隐私。每每我都很震惊,很好奇,为什么隐私在我们的文化体系中变得如此廉价了,难道他们没有需要保护的秘密了吗,难道每个人都光明磊落到愿意让自己的每一个秘密都让外人知道吗? 《国家网络身份认证公共服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于7月26日正式公布,公开征求意见。 劳东燕教授表示,这个东西类似于“疫情期间的健康宝,治理思路上如出一辙,只不过是将通过健康宝的社会管控日常化与常态化了。” 这就意味着你上过的每一个网页,发过的言,留下的每一个痕迹,都是可以去追溯的。这个就可怕了,因为我平时浏览过的一些内容,并不希望别人看到,哪怕这些内容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我觉得,这是我私有个人生活的一部分。如果别人都能知道我看了什么,这感觉如同自己的卧室敞开,成为动物园,可以被随意观看一样。 这样看似更加方便于社会治理了,但是在透明的互联网上裸奔,恐怕会让互联网失去它应有的意义。正是因为虚拟化空间的存在,许多人才愿意把他们在公共生活中不愿意讲的东西发出来,浏览他们想要的信息。 如果把每一个草蛇灰线,都以数据监管的方式给控制住了,那么大家在网上还敢乱看东西,还敢乱说话吗?换句话说,哪些东西又算得上是乱看的东西,哪些话又属于乱说的话呢? 想起北大李植老师因为反对北大门卫制度,拒绝闸机刷脸进入,而是跨栏过去,与保安赛跑。 李植关心的是自由和隐私的问题,因为“大学自由出入是天经地义的”,以安全的名义设置一些人为的阻碍,看似让大学更安全了,同时也阉割了大学最为重要的自由精神。 而闸门刷脸技术,也是以个体出让肖像自由为代价的。 对于关心个体隐私的人来说,也许我们也应该像李植老师一样,从网号和网证上面跨过去。 只有我们自己觉得隐私很重要,那么制度设计者在考虑到安全和管理等问题时候,才会更加人性化。如果我们自己都不把隐私当回事,那么直接上大数据技术不就行了,社会管理就变成一场木偶游戏了,相信这并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那种形态。 对于网络空间的管理,难的永远不是技术,而是社会伦理。技术上想要达到网号、网证的效果,这个早就能实现了。问题是一旦开始大规模应用,成为一种社会共识的时候,就会产生很多后续上的麻烦。一旦我们出让了这次隐私,那么以后的任何隐私,我们在出让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心疼。 黑客是个问题。 但是更加潜在的问题是,一旦全部透明化了,那些私有化的精神生活将会更加不受到重视。人们在阳光下而活,影子无处容身。但是我们的很大一部分人格,又恰恰是在影子之中的。保护自己的秘密,其实就是保护自己的尊严。如果你不怎么把自己当回事,我觉得出让也可以。但是那些依然重视个体精神生活的,还是要努力成为跨栏高手,就像逃跑的楚门一样。 文章来源:关尔东
7月26日,公安部、国家网信办发布《国家网络身份认证公共服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下称《征求意见稿》),并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 《征求意见稿》共16条,明确构建一套网号、网证的申领、推广和使用制度等。持有有效法定身份证件的自然人,可自愿向国家统一建设的网络身份认证公共服务平台申领网号、网证,其后在接受互联网平台服务时,可以出示网号、网证用于核验其真实身份信息,而无需向平台提供详细的个人身份信息。 此消息一出便引发诸多讨论。以出示经认证的统一网号、网证替代向平台提供个人实名身份认证信息,是否能减少平台超范围采集、泄露个人信息等问题?持网号、网证上网,会影响个人上网的自主权利吗? 南都记者注意到,《征求意见稿》提及的“国家网络身份认公共服务平台”已有移动端版本推出。“国家网络身份认证”APP于一年前上线,开发者为公安部,目前仍处在试点阶段,研究适用的应用场景包括互联网用户账号实名注册、登录,异常账号用户身份重新核验等。已接通这项身份认证服务的APP包括10款政务APP和57款互联网APP。 拟规定:无须向APP提供个人信息,可出示网证 《征求意见稿》起草说明显示,建成国家网络身份认证公共服务平台,为社会公众提供以法定身份证件信息为基础的真实身份登记、核验服务,达到方便人民群众使用、保护个人信息安全、推进网络可信身份战略的目标。其制定依据包括《网络安全法》《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反电信网络诈骗法》等。 首先,《征求意见稿》解释了“网号”“网证”等概念的含义。国家网络身份认证公共服务是指国家根据法定身份证件信息,依托国家统一建设的网络身份认证公共服务平台,为自然人提供申领网号、网证以及进行身份核验等服务。 网号是指与自然人身份信息一一对应,由字母和数字组成、不含明文身份信息的网络身份符号;网证是指承载网号及自然人非明文身份信息的网络身份认证凭证。网号、网证可用于在互联网服务及有关部门、行业管理、服务中非明文登记、核验自然人真实身份信息。 《征求意见稿》提出,互联网平台接入公共服务后,用户选择使用网号、网证登记、核验真实身份信息并通过验证的,互联网平台不得要求用户另行提供明文身份信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或者用户同意提供的除外。 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沈岿撰文指出,从实操层面可理解为,自然人在互联网平台接受服务、从事相关活动,若依法需要登记、核验真实身份信息,可以考虑不再向平台提供详细的个人身份信息,而是提供从国家网络身份认证平台经申请获得的网号、网证。 此外,互联网平台需要依法核验用户真实身份信息但无需留存用户法定身份证件信息的,公共服务平台应当仅提供用户身份核验结果。根据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互联网平台确需获取、留存用户法定身份证件信息的,经用户授权或者单独同意,公共服务平台应当按照最小化原则提供。 针对公共服务平台的个人信息收集权限,《征求意见稿》规定,处理个人信息不得超出为自然人提供申领网号、网证以及进行身份核验等服务所必需的范围和限度,在向自然人提供公共服务时应当依法履行告知义务并取得其同意。未经自然人单独同意,公共服务平台不得擅自处理或者对外提供相关数据信息;公共服务平台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用户要求,及时删除用户个人信息等。 需要指出的是,《征求意见稿》强调以自愿为原则,明确持有有效法定身份证件的自然人,可自愿向公共服务平台申领网号、网证;鼓励有关主管部门、重点行业按照自愿原则推广应用网号、网证,为用户提供安全、便捷的身份登记和核验服务;鼓励互联网平台按照自愿原则接入公共服务,用以支持用户使用网号、网证登记、核验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等。 同时,为保证推广效果,由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家网信部门负责国家网络身份认证公共服务的监督管理,监督、指导公共服务平台依法落实数据安全和个人信息保护义务。国务院民政、文化和旅游、广播电视、卫生健康、铁路、邮政等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负责上述服务的推广应用和监督管理工作。 “持证上网”引发隐私安全和上网自由担忧,《征求意见稿》发出后,引发了不少争论。 沈岿认为,以向互联网平台提供网号、网证替代提供详细的个人身份信息,其好处包括有利于个人信息安全的最大化。原因在于,实际个人身份信息收集的主体越少,被要求超范围提供个人信息的可能性就会越小,收集、保存用户信息的主体泄露、非法使用信息的可能性也就会越小。 《征求意见稿》一方面以自愿为原则,另一方面鼓励有关主管部门、重点行业等推广应用网号、网证制度。沈岿认为在这种情况下,统一网号、网证的使用会越来越普遍,不排除网络平台将来直接要求用户使用,而不给选择的机会。 南都记者注意到,征求意见稿的起草声明显示,认证服务可以最大限度减少互联网平台以落实“实名制”为由超范围采集、留存公民个人信息。这一效果能实现吗? 北京大学法学院行政法学教授赵宏认为,为了保护个人信息安全而采取核发网号、网证新措施的默认前提是,由国家统一收集信息并进行身份核验,一定比互联网平台更安全。但事实是,无论是私人还是国家都会存在过度收集个人信息、滥用个人信息,甚至是通过信息对个人进行数据操控和数据监控的风险。 “如果只是出于信息安全的考虑,就认为由国家统一收集和核查就一定比私人企业更安全更可靠,可能并无法证立。”赵宏说。 沈岿也认为,该认证服务可能给个人隐私权和个人自主权带来极大风险。原本用户作为隐私被“零碎暴露”于多中心、商业化平台的网络存在,在网号、网证普及后,可能非常容易地在一个集中统一平台成为“完整裸露”的网络存在。 除了隐私安全担忧,网证网号制度带来的争议还有对“上网自由”的影响。 清华大学刑法学教授劳东燕认为,网号的推行,可能使个人在网络上的所有痕迹(包括浏览的痕迹)被“一网打尽”地轻易收集,就相当于给每个人上网时安装一个监视跟踪器。一旦有关部门不允许个人使用相应的认证服务,个人使用网络的权利便会受到限制甚至剥夺,丧失包括在网上发言、评论与获知信息等自由。 赵宏认为,网号、网证制度是将个人在互联网的所有浏览、发言和传播过程都与其真实身份互相绑定,相当于彻底消除发言者的隐匿性和神秘性。公众因为忌惮事后追责而谨言慎行,虽可能在某种程度上达到网络“清朗”治理的效果,但其引发的寒蝉效应以及对言论自由造成的伤害也令人担忧。 沈岿强调,数字经济、网络社会的活力源泉,在于多中心而不是集中垄断。网号、网证制度可能让用户变得更加谨小慎微,这种自我拘谨、自我束缚的现象不利于激发数字经济活力、优化数字社会环境、构建数字合作格局——而防止平台超范围收集、泄露个人信息等目的,完全可以通过既有的其他制度来实现。 一位不愿具名的专家则向南都记者表示,网号、网证制度其实只是想推行官方统一的身份凭证,类似于电子身份证,上网注册时出示,不用在APP上再提供更多信息,“没有更复杂的目的,不用太草木皆兵”。 67款APP参与“国家网络身份认证”APP试点,适用场景不一 根据《征求意见稿》,为自然人提供申领网号、网证的服务,主要于依托国家统一建设的网络身份认证公共服务平台。南都记者注意到,这一公共服务平台,已有移动客户端试点版本推出。 网络图片 一款名为“国家网络身份认证”APP介绍称,为落实国家促进数字经济发展、保护个人信息安全等相关要求,公安部会同有关部委组织建设了国家网络身份认证公共服务平台。这款App的上线时间为一年前,开发者为公安部,目前仍为试点版。 苹果应用商店的版本历史记录显示,两个月前,“国家网络身份认证”APP新增了支持未成年人申领的功能,一个月前新增了支持“网号+动态口令认证”等功能。 南都记者实测发现,申请个人网号及网证,操作流程分为四步:利用手机NFC功能读取身份证,再进行人脸识别,继而设置关联的手机号,最后设置一个八位数的口令。 网络图片 “国家网络身份认证”APP上写到,国家网络身份认证公共服务有三大优势:首先是权威性,使用法定身份证件信息和国家人口基础信息,并结合生物特征等多个因子核验身份,确保结果权威可信;其次为安全性,不使用个人明文身份信息,避免被相关方过度采集、留存和冒用,有效保护个人信息和隐私安全;再次是便利性,用户使用智能手机便可核验身份。 官方信息介绍,国家网络身份认证服务主要用于互联网用户账号实名注册、登录,对存在涉诈异常账号的用户身份重新进行验证,网上办理政务服务事项时的身份验证等场景。目前,已有10款政务APP和57款互联网APP接入该平台试点相关服务。 这67款APP试点的场景并不完全相同,有的如“国家政务服务平台”可实现“一键登录”操作,有的如淘宝、微信、小红书等,则仅限于异常账户用户身份重新核验的单一场景。 具体操作流程上,南都记者以“国家政务服务平台”APP测试发现,点击该APP的“网络身份认证登录”选项,系统会自动跳转到“国家网络身份认证”APP进行认证授权,再返回“国家政务服务平台”APP完成人脸识别验证。 据《国家网络身份认证APP个人信息和隐私保护规则》,相关应用如需通过人像比对方式进行身份认证,由相关应用自行采集人像发送至“国家网络身份认证”APP,完成比对后,“国家网络身份认证”APP将删除人像信息。 网络图片 而在一款用于航班查询的“航旅纵横”APP上,如果选择“网络身份认证登录”选项,最终仍然需要再度绑定手机号才能完成注册。和仅需绑定手机号的一般注册流程相比,网络身份认证的操作步骤更为繁琐。 对于“国家网络身份认证”APP收集的个人信息,官方表示,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及网络安全等级保护等要求,建立了安全管理体系,采取数据传输加密、去标识化处理、认证日志隔离存储、访问权限最小化、智能终端本地加密等安全措施,保护用户个人信息不丢失、泄露、毁损及未经授权的访问、使用。 外界的担忧在于,“国家网络身份认证”APP是否会通过网号及网证,收集用户在其他第三方平台的浏览记录等个人信息,对用户实施监测。“国家网络身份认证”APP的客服向南都记者回应称,不会收集用户在第三方平台上的使用记录等信息,只提供身份核验服务。 如果用户想注销网号,可直接在“国家网络身份认证”APP上操作。据该APP的个人信息和隐私保护规则,用户主动注销网号时,将在后台立即执行相应操作,除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需保留的信息以外,将立即删除用户个人信息。 文章来源:南方都市报
这是岳文山第三次被学生举报了。 举报的理由是,学生认为他不热爱毛主席。前两次则分别是他在课堂讲授中苏边界协定时,学生指责他有意抹黑中俄关系,以及在课间讨论庚子赔款资助的第一批留美幼童,被学生认为在刻意美化西方敌对势力对中国进行的人文侵略。 因此,学生们断定岳文山“屁股歪了”。 岳文山在一所位于中国某一线城市的知名高校任教,与学校签订了3+3的聘用合同,即经过3年的聘用考核期后,需再签订3年的聘用合同,考核标准与第一个3年一样。 但因为这三次举报,岳文山失去了原本已经拿到的某社科项目的资金,没有项目加成,他每个月只能从大学领取基本工资,每月折合7000元人民币。同样因为失去了上述社科项目的加持,他很可能在与大学签订的合同到期后,而陷入“非升即走”的青年教师困境,即被大学扫地出门,陷入职业危机。 第三次举报发生后,他所在的学校和学院领导更是多番找他谈话,要求他必须立刻、马上端正思想,摒弃西方学术界灌输给他的“毒药”,要热爱国家、热爱人民、坚守共产主义理想。 与岳文山陷入共同的困顿境地的还有程红山。但是和岳文山的青年教师的身份不同,程红山已经在一所知名高校拿到了教授的头衔。因此,他也敢于更加理直气壮地与学校管理层的霸权相抗衡。 最近的一次冲突为:课堂上,程红山发现了座位倒数第三排一位戴着口罩的学生并没有认真听他讲课,也不会和其他学生一道跟随他的讲课节奏去观看他的PPT。出于疑虑他走到了该名戴口罩学生的旁边,询问他是哪个学院的学生,为什么会选择来旁听他的课程。但该生不出所料,支支吾吾,程立即明白他的来意,遂高声呵斥其离开。 事后,经多方复盘,这名看似是学生的人其实是学校安插在课堂的“信息员”。 信息员即在学生中间招募的负责监督高校教师课堂言论并即时上报学校管理部门的监视人员。随后,程红山闯入学院院长办公室,质问他为什么要在他的课堂安插信息员。但闻讯而来的安保人员迅速将他带离院长办公室,至今他仍未得到一个答复。 此次课堂间的冲突也给程红山敲响了警钟,“虽然这次我没被抓住把柄,但是谁知道下一次会发生什么呢?”他说。于是,他决定彻底躺平,课堂上不再引导学生进行思维发散,而是打开课本,让他们照着念。 在中国的高校领域,程红山从来不是第一个被迫躺平的人。在这之前的几年内,已有多名知名高校教授被学校勒令不准接受媒体采访、不准在公共场合发言、不准写书,甚至到最后,也不再允许他们给学生讲课。 与高校这种噤若寒蝉的生态几乎同步,包括媒体、出版以及律师等热衷于公共发声和公共讨论的群体也愈发频繁地感受到了来自共产铁锤的重击。 从最初被掐断发声渠道,到不能发声,到之后频繁进行自我审查的不敢说话,中国的公共知识分子们循环经历着被举报、被解职、被拘捕甚至被迫流亡异国他乡。 政治生态的高压叠加各个互联网公司不断精进的言论审查技术的制约,异见表达对当今的中国人而言已成为无法企及的奢望。这标志着,中国已正式进入失语时代。 网络图片 噤声、阉割、抵抗 2023年底,易明波原本打算像往年一样撰写一篇自己在过去一年对中国国内市场的观察总结,并发在其个人的微信公众号上。但观望过后,他最终选择放弃。 “现在的大趋势是,所有人不能唱衰中国的发展,更不能对中国的各项经济数据指手画脚,虽然我们都知道中国国家统计局的各项统计数据都是假的,但我们还是只能以这些假数据为公开发行的研究报告的数据为依据,否则很可能会被扣上寻衅滋事和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帽子”,易明波说。 易明波现在在一家外国投资银行的中国办公室工作,负责带领团队研究中国的经济发展前景。2017年,为了在全体社会氛围“左转”的趋势中,尽最大努力自保,他申请到了香港公民的身份,将香港作为自己在形势危急的时候撤出中国大陆的跳板。 “但国安法的施行让我的这种未雨绸缪彻底沦为了泡影,现在除非可以移民,否则我只能谨言慎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也正因为如此,从2023年年底开始到现在,易明波拒绝了多家国内外媒体关于中国经济展望的采访邀约。 易明波并不是孤例,越来越多的专家、学者因为害怕引火上身而选择闭口不言。 “在当下中国的政治氛围中,公开讲话的所有出发点和落脚点都必须是‘党和国家是好的’,‘国家的政策是正确的’,作为学者根本不能研究真问题,只能迎合官方决策,并在官方论断形成的时候,千方百计地论证国家政策的合理性。这其实是一种本末倒置,专家的知识和学术求真沦为了为国家统治保驾护航的工具”,上海知名高校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学者表示。 而当学者迫于来自学校以及党务系统的政治压力而不得已接受官方媒体的邀约,站在国家的立场解释各项党政决策的合理性和优越性时,也必须要事先经历所在单位行政系统的连环发问,询问内容主要为:你和记者是如何认识的?你们主要通过哪些通信工具进行沟通?你们是什么时候进行联系的?记者都提问了哪些问题?你将做出怎样的回答? 在一一回答完这些问题,并且回答经过高校行政办公室和学院主要领导的审查,在对方签字同意后,学者才可以出现在官方媒体的报道中。 “想要审批快速通过,也是有诀窍可循的。比如在答记者问的回复中,第一句话我们可以以‘在党和国家的领导下’作为开头,结束的时候一定要以‘这充分反映了我们国家各级政府部门对上述问题的关切和对老百姓福祉的关心’作结。这样一来,不管他们怎么审查都很难挑出毛病来,我先阉割了我自己,其他人还能奈我何?”上述不愿透露姓名的学者表示。 但自我阉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只把学术研究当成一项普通的工作来做,不在此基础上赋予任何个人价值和个人理想,那出于风险规避的需要而进行的自我内容审查可能会相对容易。但事与愿违的是,很多学者能够熬过多年的学术训练,肯定是出于对学术的热爱,在这种前提下的自我审查必然是非常痛苦的,因为这在某种程度上说是违反人性的”,中国南方某高校社会学科学院的一位年轻教师表示。 对于这位年轻教师的表述,陈彤彤非常认可。在她看来,自我审查无异于在大脑中植入芯片,然后人被异化为机器,会根据外界指令对所表达的内容进行任意切割,并做到随时切换频道说出国家和政府需要和想听到的话。 “但人毕竟不是机器,和机器相比,人是有血有肉有情感且有思考能力的,所以有追求的人在这种自我阉割的过程中势必要经历巨大的痛苦”,她说。 而她正是这种痛苦的受害者。陈彤彤大学毕业于中国大陆一所高校的新闻学院,之后加入北京一家知名都市报,成为了一名深度报道记者,2023年上半年因其长期追踪的一起案件的报道被编辑以“太过敏感”,“容易在社会层面引发负面情绪”为由拒绝刊发。对此,陈彤彤非常愤怒,她找到编辑,要求交代,但编辑只是告诉她,他的决定就是最终的结果,而且编辑没有责任向她解释什么。于是,抗争无果后,陈彤彤选择了当场辞职。 回顾过去多年的媒体从业生涯,失眠、焦虑、重度抑郁是陈彤彤的最后收获。 辞职前,陈彤彤与北京各个媒体的新闻从业者会举行定期聚会,在她自己进行的一个非常粗略的统计中,她发现所认识的记者、编辑中至少90%的人患有抑郁症。究其原因,行业沉沦是大家最主要的痛苦来源,其中敢于抗争和坚守新闻专业主义的记者往往如陈彤彤般会被所在的媒体平台视为“危险分子”,而遭到所在媒体的刻意打压。 “2022年是个非常大的转折点,疫情管控进入第三年,每个人都如笼中鸟一样,受到了大量非人的对待。与其他人相比,作为记者,我们看到了更多的人间惨剧,但是却无处言说,承受的痛苦自然也会比其他人多很多”,陈彤彤表示。 而正是在同一年,“政治性抑郁”一词横空出世。对于政治性抑郁一词,目前并没有明确的定义,但根据约定俗成的说法,意指由政治事件诱发抑郁经历或由政治事件触发、加剧本身已经存在的抑郁状态。 其中最让她难以承受的一次经历是,2022年年中,北京丰台某小区毫无缘由被突然封控,居民追问被封控的原因以及何时能解封的问题,均被街道人员无理驳回,这引发了小区居民们的不满。但对于小区居民们的持续诘问,街道办公人员毫不客气地表示,再有人不服从街道的管理,他们将要求警察介入管控。 而此前因为封控来得毫无预兆,大多数小区居民家里开始出现物资短缺的问题,更有很多人因封控而无法正常就医,但因包括腾讯、微博、抖音在内的社交媒体将“封控”一次设置为敏感词,并自动过滤掉相关内容,而导致上述小区居民们的求救无法传递到外界。 陈彤彤报社的一位同事恰恰在这个小区居住,于是在和编辑商量后,陈彤彤和该同事决定报道小区被封控后的处境和面临的难题。但经过两天熬夜工作提交稿件后,编辑却突然改口称,报社收到了宣传部门的红头文件。文件指出媒体不能对国家疫情管控的方针政策进行质疑,更不能与国家政策进行对抗,相反,媒体和媒体从业人员应该积极拥护相关政策并正视基层人员的付出。 于是,编辑直接告诉陈彤彤和同事,“写一写小区在疫情期间的管理吧,重点放在小区的管控如何对新冠病毒进行了严防死守,使得疫情没有继续扩散,同时强调一下基层管理人员的付出、辛苦和不容易”。 在陈彤彤和同事看来,如果他们真要根据编辑指导的方向进行稿件采写的话,无异于助纣为虐,且在他们看来,编辑提议的稿件根本不是新闻,而是政治宣传。 但是对于他们的抵抗和拒绝,编辑只留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话:“不能接受的话,你们可以选择离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形容中国新闻界的现状恰如其分。以中共中央宣传部为主的监管部门的强势介入,以及党支部在各个媒体的扎根,“媒体姓党”也已成为各个媒体的共性之一。在这种情况下,迫于监管和保住工作的压力,媒体从上至下的管理层纷纷转向,从新闻生产者摇身一变成为了政治宣传的迎合者,并配合监管部门在自我阉割的基础上对有自我意识的个体进行进一步的压制,这直接导致,自由、抗争、讲真话在新闻行业已成为了稀缺品。 迎合,迎合,还是迎合 在新闻从业者眼中,这种被要求“唱好”国家行政力量的稿件被统称为“任务稿”。而近两年,在“媒体姓党”愈演愈烈的大趋势下,媒体所承担的“任务稿”重担也在越来越重。 “比如两会、房地产和户籍政策、官员的对外出访甚至官员落马等题材,媒体不被允许自行进行报道和对相关政策进行解读,但我们还必须要刊登相关新闻,也就是要一字不错地转发新华社和人民日报的通稿。从这个角度上说,媒体基本上已经丧失了其最本真的、‘原教旨’般的媒体特性,相反只是沦为了一个发声工具,也就是俗称的喇叭”,一位在某知名媒体任职多年的资深媒体人评价道。 被迫充当“喇叭”的还有学术研究人员。杨梦玲是某知名985高校的一位在读博士,所学专业为政治学。在申请博士之前,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坚信自己是热爱学术的。 但是博士研究进行了一年后,她的想法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并反复告诫她硕士时期的师弟师妹们,想要在国内读博的话,一定要慎重。 “与理工类专业不同,当下国家对高校学者的要求和指示是,包括政治学在内的文科专业出发点和落脚点都必须是论证我们国家当下的政治制度是最优的、是最适合中国人民的。学术研究是要研究真问题的。而一旦其被率先套上了一个紧箍咒,那就不是学术了,和肉喇叭没区别”,杨梦玲说。 杨梦玲所描述的这种情况近两年在学术界已成为常规操作,最知名的案例为,中国历史研究院微信公众号曾发表题为《明清时期‘闭关锁国’问题新探》和《义和团运动不能被‘污名化’》的文章,两篇文章均首先出现在中国历史类核心顶级期刊《历史研究》上,署名的中国历史研究院课题组隶属于中国社会科学院。 两篇文章一经在中国历史研究院的微信公众号面向公众发表,便引发了巨大的争议和讨论,中国社交媒体用户纷纷认为由官方机构发表的两篇文章是在为“闭关锁国”和以义和团为代表的官方暴力行动“正名”,一时间众多网民纷纷感慨国家在开倒车。 大众的忧虑不无道理。 《明清时期‘闭关锁国’问题新探》的主要内容为,明清时期闭关锁国的政策没有阻断当时中国对外贸易的发展和中西交流,但造成了消极防御和对西方先进科技的漠视,在一定程度上为近代中国遭到西方侵略埋下了伏笔。文章还指出,明清的闭门政策并非“闭关锁国”,而仅仅是“自主限关”,是为了维护国家主权、防范西方殖民侵略。《义和团运动不能被‘污名化’》则在承认义和团运动的局限性的同时,指出义和团运动的主旨是农民阶级为了反抗帝国主义侵略,为了中国的救亡图存所进行的尝试。 “这种强词夺理和对历史的扭曲显然是在对明清封建王朝脱离世界主流序列和发动的民间暴力‘招魂’”,历史研究领域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教授如此表示,同时强调,国家智库的这一举动更让人感觉不寒而栗的地方在于,作为国家机器的代言人,这种为不合理和暴力“正名”的意图显然是对国家可能要对这种不合理和暴力进行的效仿而事先进行的铺路。 对于这一境况,上述学者更是直言:“对包括中国社会科学院和各个知名高校具有行政身份,诸如院长、校长、主任、所长等职位的人来说,他们的党内身份在其学者身份之上,这决定了为党服务是他们所在职位的第一要义,学术研究则在其后,两者相冲突的时候,学术身份必须要让位于党内身份。换句话说,这些人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他们是经过党和国家改造后的工具”。 “工具论”在法学领域则更加明显,“法政不分家”也是杨梦玲所在的政治学院一直倡导的理念,而在学术界要严格论证“政”在“法”上,即党大于法,是不容推卸的责任。 这也是徐天浩对中国法律失望的主要原因。徐天浩大学毕业于一家知名高校的法学院,他至今难以忘记入学第一课法理学教授告知他们的法律的本质。“在我国,法律即是统治阶级对被统治阶层施行的以维护政权安全为首要目的而进行的暴力统治的工具”,徐天浩说,“对于这个概念,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而在这之前,我一直天真地以为,法律的本质应该是维护社会公平与正义”。 对于法理学中所提及的统治工具论,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徐爱国多年前曾公开发表文章表示中国法理学已死。 在这篇题为《中国法理学的‘死亡’》一文中,中国的法理学缺乏内在的连贯性和思辨的论证性。同时他直言,在学术界,为了争抢法理学的“头牌”、“领袖”、“首席”和“大佬”的身份,学者教授们使出了浑身解数,这也使得法理学和政治的联系更加密切。 比如官方提出一个概念或口号后,法理学专家们就会把政治口号演绎成法学的口号,写成法理学的官样文章,登上法学权威或核心期刊,从而沦为学术服务于政治的经典代表。 比如官方说要发展市场经济,法理学家就写市场经济就是法治经济;官方说尊重权利,法理学家就写法律权利本位说和中国人权体系;官方说走中国特色,法理学家就写法治与本土资源;官方说改革开放,法理学家就写法律全球化;官方说依法治国,法理学家就写法治中国。这直接导致中国法学界的主要学术研究充斥着诸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如何走?》《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伟大纲领》《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中国法治建设站在了新的历史起点上》等充斥着“假大空”及以政治讨好为主的官样文章。 在知名人权律师李建明看来,这些以提升自身政治影响力和政治身份为主的文章全部为学术垃圾。 “中国法学界对法治建设毫无帮助,相反因为身处其中的学者们的四处逢迎,导致我们律师在为案件辩护时,发现很多时候法官根本不会依法判案,相反更多地会依据那帮所谓的法学家的极具‘政治性’的法学理论作为判决依据,这直接导致了无数的冤假错案,最重要的当然还是人权无法依法得到保障”,他说。 而对于法学界的这种情况,多位接受采访的法学界人士表示,这是劣币驱逐良币的最直观反映。 2012年新浪微博开始兴起时,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知名自由派公共知识分子贺卫方的个人微博账号在短时间内迅速积累了数百万的粉丝。但之后几年贺卫方因其自由派言论,如没有司法独立就没人是安全的、希望中国共产党可以向北欧社会民主党的方向转变以及频繁将中国共产党与苏联列宁政党进行比较等大胆和开放的言论,而被新浪微博禁言,其个人微信公众号及个人微信账号均被封。而他所任职的北京大学也不再允许他给学生上课,停掉了他的一切工作。与此同时,贺卫方也被所有中国媒体和出版社列入了“黑名单”,媒体不能再对他进行采访,出版界也不能再出版他的图书。 在自由派公共知识分子看来,贺卫方的处境反映了中国政府对言论空间和学术自由的打压。“也就是说,中国知识分子或者说中国学术界人士在被中国共产党肆意欺凌,知识界的尊严被放在了地上被他们踩在地上进行摩擦”,其中一位此前在新浪微博具有广泛影响力的公共知识分子表示。 而这种打压也昭然宣示了知识分子的影响力可以被党以各种名义为借口而公然夺走,“贺卫方的公众影响力随着被新浪微博禁言,说没就没了,党甚至不需要大动干戈,只需要稍微动动手指就能做到”,上述公共知识分子表示,并指出,“在国家权力面前,知识分子就是这么脆弱”。 遥不可及的梦想 在以贺卫方、张鸣、朱学勤、莫之许等为代表的公共知识分子极度活跃的十年前,陈伟明以为看到了国家发展的最终方向。“我们当时甚至天真地认为我们国家会变得越来越文明、开放和自由,但谁知道,一切都成为了泡影”,他说。 十年前,陈伟明在一家知名出版公司担任负责人,彼时,时任中国国家副主席的王岐山大力推荐的《旧制度与大革命》占据了当年图书畅销排行榜榜首的位置。但十年后,回望当时,陈伟明倍感伤心:“旧制度没有被破除,大革命也没有如期到来,我们又进入了旧循环。曾经的希冀,到头来发现,终究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这怎么能不令人难过”。 而伴随着一代公共知识分子的被迫退场,中国媒体传递出的声音也愈发保守和党性明显。 这一点在新闻采编资格证考试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中国,只有通过新闻采编资格证考试后才能获得由国家人社部和宣传部门共同发放的新闻采编记者证。而只有获得记者证后,才会被国家权力机关认定为“合法”记者,没有记者证的新闻从业人员则会被统一认为在进行“非法采编”,可被追究刑事责任。 与之前相比,近两年进行的新闻采编资格证考试的相关题目与新闻专业的关联性越来越低,题目更倾向于考察参加考试人员对党史和中国各级官员讲话甚至各个主要党政会议所传达的会议精神的掌握程度。 比如试卷会要求考生回答延安精神的内核是什么、伟大斗争是指什么斗争、中国共产党的伟大征途是什么,以及党一直坚持“一切为了人民”,请具体阐述相应的会议精神和“一切为了人民”的内核是什么。 在某知名高校新闻学院教授看来,这种考核与其说是在考验新闻从业者的新闻执业能力,不如说在考验新闻从业者的党性。 “毕竟在中国,所有的媒体都是党媒,那么所有的新闻从业者自然都应该是党的喉舌。从这个角度出发,对从业人员进行党性测试太正常了”,上述新闻学院教授表示。 而对新闻工作者加强党性教育除了每年举行一次的新闻采编资格考试以外,媒体内部进行的党建工作则更加赤裸地宣示了“媒体姓党”的国家方针。 蒋玉娜大学时期在辅导员的劝说下稀里糊涂地入了党,她之前从来没想过学生时期不明所以的行为现在会给她带来如此多的不便。 “作为党员,每周我都要去和我所在媒体平台的其他党员一块儿开一次党代表大会。会议开始前,领导会用手机播放国际歌和国歌,然后每人需要站起来发表两分钟的党务学习心得。场面极为尴尬和滑稽,但是一旦加入了共产党,党要是不开除我的话,我根本无法自行退党。可我又实在厌恶这种压迫性的宣誓效忠仪式”,她补充到,“我所在的媒体并不是党媒,而是一家市场化媒体,所以在这件事情真正发生前,我从来没想到我会陷入如此滑稽的境遇”。 这也是陈彤彤的困惑之一。她之前所在的媒体也是所谓的市场化媒体,也就是说媒体机构的所有开支由媒体自身自负盈亏,党政机关不会像对待新华社和人民日报那样给与我们财政拨款,“但后来我们居然变得比党媒还要党媒”,她说。 对于这一比党媒更像党媒的特性,陈彤彤举了一个例子:之前湖北某地曾发生一起楼房坍塌事故,死伤30多个人,算是一起非常严重的事故。按照常规的新闻操作方式,记者肯定要前往当地对事故原因和死伤情况进行调查和报道。但当时值班的编辑部主任却认为这种灾难性事故有损地方政府形象,媒体报道会引发社会愤怒进而有可能会影响社会稳定,所以不允许对该事故进行报道。 但讽刺的是,之后包括新华社、人民日报和中共北京市委主管的北京日报都对事件进行了报道。看到这些媒体的报道后,她和同事对编辑部主任的决定都感到非常愤怒,但又无可奈何,“只有他把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记者赶走的份,而我们却无法动他分毫。这是新闻界非常残酷的现实。” “现在的中国媒体行业已经没有党媒和非党媒的区分了。相反,此前认为自己是‘非党媒’的媒体相对于传统的党媒来说,缺少了党的行政机关作为主管单位,而这种主管单位事实上会为媒体提供庇护,因此,在缺少庇护的前提下,所谓的‘非党媒’只能表现得更红更党性十足,才能求得一个相对安全的生存机会”,上述知名高校的新闻学院教授表示。 在这种情况下,和法律界的劣币驱逐良币一样,具备新闻理想和新闻专业能力,但不愿意向党性屈服的人,只能被迫离开新闻界。而那些愿意放弃新闻学的尊严并选择随波逐流的人则在党指挥新闻的编辑部办公室如鱼得水。 不过对于一些人的留守,隋占波认为不必上纲上线、大加抨击,“就是一份职业、一份可以挣钱的工作而已,经济如此糟糕,很多人需要赚钱养家养孩子,只要他们没有违法,我觉得对个体的行为不必太过苛责”,他说。 隋占波现在在一家传统意义上的“非党媒”任职副主编,相比于被指责“背叛了新闻”,他觉得更困难和弥足珍贵的是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坚守。 但他的乐观和自信正在被逐一击碎。事情缘起于隋占波派手下的记者撰写了一篇关于中国出行巨头滴滴裁员的报道,在事先的判断中,他认为首先滴滴的裁员行为是单纯的企业出于自身的业务变化而进行的商业行为,而涉商业报道,相应的尺度会比较宽松;其次,对企业的报道不涉及党、不涉及政治,在他看来是相对安全和可控的。 但事与愿违,报道发出不到7个小时,他所在的编辑部收到了主管内容审核的副总编辑发来的删稿命令,同时该副总编辑对隋占波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在副总编辑眼中,隋占波的“罪状”如下:此前滴滴私自在纳斯达克上市,引发国家相关部门的震怒,随后滴滴退市并被要求整改,与此相伴随的是业务受损,所以此次的裁员报道在一定程度上暗示国家相关部门对滴滴的监管造成了滴滴裁员的后果,这是在与国家职能部门进行对抗;其次,在当今经济下行,各行各业都在裁员的大环境下,公然报道企业裁员,会引发社会不稳定,对国家维稳部门带来大量的工作压力。 对于这份罪状,虽然不认可,但为保住工作和收入,隋占波还是连夜写了近一万字的检讨信。检讨信的主要内容为:第一部分,详细阐述了他指挥记者做这样一篇报道的动机和初衷,并表明他及记者均无意对抗国家大政方针;第二部分,详细罗列整个采编过程,包括采访了哪些人,对方进行了怎样的表述,对方有无对国家监管的抱怨;第三部分,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后必定会继续加强对党务文件的学习,提升自己的马克思主义新闻观。 对于自己的这一处境,隋占波有点无奈,但作为成年人,他非常清楚他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现在就是领导让吃屎,我都得笑着吃”,他说。 知识分子的消亡 那现在中国还有没有公共知识分子? “没有了,被一网打尽了”,社科图书编辑白国明说。 十年前,研究中共党史和中国近代史的知名学者杨奎松曾撰写了一本名为《忍不住的“关怀”——1949年前后的书生与政治》的图书,并成为了当年的畅销书。该书主要探讨了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的历史悲剧:他们是最早投身于救国救民的一群人,但最后却在政治中不知所措、受人轻视。 对这本书的书写和书中提及史料的探寻也解答了作者自己曾经的疑问:为什么中国大陆的知识分子当年竟会停止思想,集体转向? 相对于包括东欧各国在内的欧洲知识分子群体,“转向”即政治立场的转变在中国知识分子中更为常见。白国明便曾亲历身边多人在“左”“右”之间的反复横跳。 “比如在八九运动风波之后,即使面临着巨大的国家暴力威胁,很多人还是坚持自己对民主政体的向往和期待国家可以进行民主转型。但很遗憾,随着国家暴力的升级,在杀一儆百的暴力恐吓下,以及很多人确实因为个人的立场表达付出了终身的代价,趋利避害也因此成为了更多人的现实选择”,白国明表示。 但对国家暴力的恐惧仅是原因之一,在接受采访的多位学者看来,行动者在采取行动之后,迎接他们的往往是巨大的失落感和无力感,这相比外界的政治压力更为致命。 独立学者李建成在中国政府近几年大举消除异见者的各种行动过后,便处于地方警察的严密监控之下,并且因为被列入了可能会对国家安全造成危害的黑名单,他无法搭乘飞机和火车。但是对于自己曾经的坚守和公开言论,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偶尔唯一感到失落的地方是,有时候朋友会带年轻人拜访他,但对于他曾经所做的事情,大多数年轻一代根本不知道,甚至在很多年轻人眼里,他就是一个稍微有点学识的普通人。 “外界好像已经把我给遗忘了”,李建成有点难过。他更想不通的是,他曾“铤而走险”,但在失败后,所有的代价却全部是由他及他的家人承担的,甚至他为之赴汤蹈火的那些人压根儿不记得他。 “英雄”的尽头是满目荒凉,这种案例在当下的中国不胜枚举。 曾经力排众议在某党媒发文公开指责某副国级官员拒绝进行政治体制改革的行为是亡党灭族前兆的一位学者也曾多次在北京某公园质问与他聊天的人知不知道他是谁,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则会气愤地质问对方,为什么连他都不知道? 与这位学者相熟的一位图书编辑表示,近两年,该学者的微信朋友圈全部是赞美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文字。 “他也完成了转向,正在积极拥抱主流”,上述图书编辑表示,并对这种行为给予理解。 “在中国,行动者走到最后都是孤独的,他们会因为自己的异议被国家排除在主流序列之外。而中国人在几千年来养成的对权力的畏惧,又直接导致大多数人选择对这些人敬而远之,以免惹祸上身。在这种境遇之下,毫无疑问,个体会陷入巨大的孤独和挫败中。而为了使自己得到解脱,积极向主流靠拢,并期待融入大众,也就成为了一种人生执念”,该图书编辑指出。 而这也恰恰是中国知识分子与同样饱受磨难和摧残的东欧知识分子之间最大的区别。 白国明十年前曾在某知名出版社的组织下,和一群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前去东欧考察。在波兰,他们见到了一位在苏联时期便曾领导波兰人民抵御独裁统治的工人运动领袖,而在苏联解体后,他便回到了波兰东部某小城的一个造船厂,在制造车间任职管理人员。 在见到他后,前来访问的中国知识分子都倍感诧异,他们疑惑这位昔日的工人运动领袖在功到垂成后为何又甘心重回工厂,他们反复向他询问,这中间是否会有心理落差。 “没有落差,那位曾经的运动领袖回答得非常干脆”,白国明说。而他当时的坦承与平静更是让白国明印象深刻,以至于在十年后,他仍能清晰的复述出对方当时的回答,“上帝一直与我同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上帝的指引下完成的。我们取得成功的话,会把爱与和平带给更多的人,这是上帝的旨意;但如果失败了,我相信上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子民,仍会给予我爱与庇护”。 因此,在中国多位热衷公共活动的独立学者看来,精神信仰是抗争者最后的堡垒。但在中国,除孔孟之道外,几千年来,中国人从来没有赖以进行精神寄托的宗教。所以,在中国,独立知识分子的抗争之路走得更加艰难,也更加令人敬佩。 王志刚曾是一位人权律师,在“709”人权律师大抓捕之后,律师行业变得风声鹤唳,他也因为声援被抓捕的律师而被国家相关部门吊销了律师执业资格,之后他在中国互联网的一切痕迹也被消除得一干二净。让状况变得更加糟糕的是,王志刚的身份证无法注册手机卡和各种通讯软件,科技的进步反而将他和外界隔绝开了。所有这一切的管控措施直接导致,在外界看来,王志刚这个人似乎从来没有在世界上存在过。 但与大多数其他被迫害和被失声的人不同,同样没有精神信仰的王志刚并不觉得孤独。“其实也不能说我没有精神信仰,我信仰民主、自由,我信仰生而为人,我们有免除恐惧的自由。所以我从来不会后悔我过去的所作所为,因为我坚信,我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坚持正确的事情,有什么可后悔的呢?”他说,并强调,世界历史浩浩荡荡几千年,人类文明史上有太多的先驱者、抗争者和对世界文明做出巨大贡献的人都淹没在了历史长河中无人知晓。 “这些人比我伟大得多,世人都忘了他们,我又凭什么要求大家一定要记住我。在我看来,坚持做正确的事情,不与邪恶为伍,从不应该成为一种值得称赞的优秀品质,而更应该成为每个人的道德基准线。所以我会告诉每一个前来拜访我的年轻人,不要管周围人怎么看、怎么想,坚持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然后努力奔跑,我们要坚信,在将来,光明一定会战胜黑暗”,王志刚说。 文章来源:莽莽
昨天讲水灾和混装油事件的文章,都被删了。 如果问我辛苦几个小时所写文字被删的心情,其实倒并没有愤怒,而是感觉荒诞。 因为我的文章主要是提问而不是给出答案,主要内容是关于“新闻的消失”。我全篇文章都没有建立什么观点,更没有试图还原灾难的真相——我也没那个能力。 我只是在不断质疑,为何近些年来,关于灾害的新闻日益稀缺,我们对各种灾难事故越来越难以了解其全貌? 除此以外,我表达的还有“追问的消失”。 不仅新闻消失了,追问也消失了。我们的周围只剩下一片寂静,寂静到,你经常不知道这片土地在发生些什么,也没有人喊一声: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寂静。 以前是新闻的退化和选择性报道,现在则是新闻的彻底消失与遁形。 之所以我说荒诞,是因为我的文章被删,恰好又吻合了文章的主题——追问新闻为何消失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这是一个“禁言循环”,如果我再继续追问:追问为何也消失了?这种对追问本身的禁言,难道又将持续? 最终我们收获的,将是彻底的沉默。在这种情况下,提问本身便是错误,对提问的提问以及对提问的提问的提问也是错误。 所以这是一个针对提示词的禁言时代。 我们不能暴露任何会导致联想的词语;所以,这种禁言的根源是希望你停止思想——你为什么要思想?你只需要接纳被灌输的东西便可以了,你的任何思想都将是危险的,以及有可能触碰提示词的。 我哑然失笑:大家竟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 “一切以通稿为准”,这成了我们时代的常态。什么是通稿?它是既定的“调调”,而不是新闻本身;它所展现的,只是一种安抚式的交代。至于交代的内容,则是根据舆论的要求所预先设定好的,也是最有利于稳定的。 这种稳定来自于,你不需要了解真相——而这就已经完全背离了新闻的初心,因为新闻之所以诞生和存在,就是为了尽可能触及真相。 所以,他们最终需要的,是停止一切大脑的运作。 你只需要活着,按照他们规定的“通稿”活着。在那个通稿里,不存在灾难和危险,即便有一些事故,那也不过是庆功大会的引子;更不需要追问灾难的原因,因为他们永远都不会犯错,原因都是自然造成的。 所以你不能去想提示词,因为这些词会不断引导你的想象,从而抵达那个最终的问题:是不是有人在犯错?是不是,有人在试图掩盖这个错?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限制的升级——在以前,你只不过不能就公共事件私自给出答案,因为那会被定性为谣言。所以我针对公共事件很少去推测真相。 可是现在,就连提问也难以为继了。你只能选择缄默。 也许以后还会出个“提问通稿”,你只能就规定的话题进行规定的提问,这些提问都是“正能量”的。 比如说,针对中国经济你只能问将来会有多好,但不能问存在什么隐忧;针对公共事件你只能问,处理进展有哪些成功的原因,却不能问是否存在人为因素。 事实上,我昨天的文章标题,就只不过是在追问有没有人为因素。看来这种追问也是禁区。 所以,“提问通稿”事实上也已经存在了。 对于禁言这件事情,我们的想象力,可能还需要再提升一些。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倪刃
在中国,禁书不算什么新闻,但这本书被下架却闹成大新闻,原因看书名就知道,此书早在2016年就已经出版了,原名是《崇祯往事──明帝国的最后图景》,作者是明史专家陈梧桐,他已于今年五月去世,出版商大概为了促销,将其改名再版,《崇祯──勤政的亡国君》因此问世,于是就闯了大祸了! 以崇祯影射习近平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这本书的内容简介说“从财政、党争、军事、用人等角度,带领读者看懂崇祯皇帝如何昏招迭出,走上亡国之路。”不管原作者是否有意藉古讽今,影射习近平,但出版商肯定有意引导读者这样联想,书商只在书腰上加了一句宣传词:“昏招连连步步错,越是勤政越亡国。”卖点全在此一页书,却一下子与现实有了连结,针对性实在太明显了,习近平如果不给点颜色,岂不是被十四亿子民瞧扁了? 拿习近平和崇祯做比较,对后者也未必公平,严格上来说,崇祯并不是最糟糕的亡国之君,他的继位出于偶然,自始并未被当皇储培养,十八岁登基之后,拿下大太监魏忠贤,且有心励精图治,只可惜他志大才疏,而且运气实在太坏了,他一登上皇位,拿到的就是一手烂牌,大明江山己日薄崦嵫,因逢小冰河期连年饥荒,李自成丶张献忠相继造反,东北女真崛起更野心勃勃,崇祯不懂军事,却偏偏喜欢亲自部署、亲自指挥,这给了闯匪坐大的机会,一发不可收拾。论起志大才疏和刚愎自用,崇祯只想中兴大明,而习近平却想领导世界,为人类命运共同体指明方向,仅此就够令人毛骨悚然了。 崇祯另一特质是高度集权,沽名钓誉,明朝已有完备的文官制度,今日之“内阁”一词即出自明朝,首辅相当于今天的国务院总理,崇祯却凡事亲力亲为,搞得群臣集体躺平,说好听是勤政,其实是大权独揽专断朝纲。习近平所面对的世界,较崇祯复杂万端,他不但党政军三位一体一把抓,还身兼十几个领导小组,一人之下都是跑腿的龙套,满朝皆为家奴,有功则揽,有过都是诸臣误我,出了漏子就杀人卸责,不必由什么史学家来评比,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这哥俩还有一个共通点,性格上刻薄寡恩,又喜欢沽名钓誉,崇祯在位十七年换了十九个首辅,杀了两个阁揆,十一个总督,十二个巡抚,办了五十个内阁大学士,占了明朝两百七十七年的三分之一。习近平反腐打贪,号称法办子百万干部,政敌非死即投狱,即使定于一尊了,常委、部长们仍然不得安生,秦刚、李尚福就是写照。 崇祯的很多缺点,习近平都有,但他的优点,习近平却一个都没有。崇祯自奉检朴,也有纳谏的雅量,六次下诏罪己。而习近平掌权十一年,大搞面子工程弄得一地鸡毛,败光了江丶胡两朝积攒的家底,却死不认错路走到黑。当中东战云密布时,他选择站在文明的对立面,揪了一伙邪恶轴心,大肆吹嘘一带路海市蜃楼。崇祯苦撑十七年就亡国,比他更平庸邪恶的习近平,又还能折腾几年? (※作者为自由评论者。全文转自上报)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第34中学的体育馆23日发生坍塌事故,造成11名师生罹难。这起事件在中国网路上引起不少悲愤情绪,随后社群平台加强审查,部分话题、贴文与图片已被屏蔽或删除。 美国之音报导,在坍塌事故发生后,多部与罹难学生家长陈述自身遭遇,或是和政府官员对质的影片在微博、微信等社群平台上流传。 一名家长在影片中表示,政府派员警监视受害学生的家长,却没有派人向家长说明和通报现场搜救行动的进展,以及他们孩子的安危情况;另一位被要求要签字才能看孩子遗体的家长在影片中质问官员“我不签字,都不让我看孩子,我家孩子13岁,你家孩子多大?” 这些家长的遭遇引起大量网友的关注与同情,许多人对齐齐哈尔当地政府在这件事上表现出的冷漠和官僚作风感到愤怒,并在社群平台上以“齐齐哈尔34中体育馆坍塌11人死亡”等相关标签发起讨论话题。 据报导,事发后的一到两天内,多个与齐齐哈尔事故有关的话题登上了微博的热搜,甚至中国官媒也快速对此表态,“不要每次都等到无辜群众遇难之后,检查者才意识到生命的宝贵,更不要等舆论怒火滔天时,再把安全检查当成平息愤怒的工具。” 接下来几天,虽然仍有不少网友谈论此事,然而有关这起事故的讨论话题却逐渐从微博等社群平台上消失。 报导提到,包括“齐齐哈尔34中体育馆坍塌11人死亡”、“齐齐哈尔塌陷事故家长怒斥医院不准认尸”、“齐齐哈尔34中前悼念的花海”等话题的搜寻结果全部出现“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该话题内容未予显示。” 截至29日上午,微博热搜榜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与这起事件有关的话题。 综合媒体报导,事件发生时,女子排球校队正在体育馆内训练,当时馆内共有19人,其中4人自行脱险,15人被困,最终确认有11人死亡。 在舆论压力下,齐齐哈尔市官方24日晚间召开记者会,中共齐齐哈尔市委书记、市长沈宏宇说,这是齐齐哈尔近年来最为严重的安全事故,“我们深感痛心、深感自责”,并向遇难者表示沉重哀悼,向遇难者家属、受伤人员及亲属和社会各界表示歉意。
与中国友好的俄罗斯,近日封杀了9个外国通讯软件,其中之一为中国微信(WeChat)。事件引起中国网民炸锅,但却激不起中共及其官媒产生任何涟漪。评论指,中共“对鹅爹不敢吭声”让民众看清中俄所处的不平等关系。 俄罗斯政府以加强国内安全为由,3月1日起禁止政府部门、国企、政府资助的机构、商业及金融机构等使用9款外国通讯和社交媒体软件,微信也赫然在列。网民对此冷嘲热讽,“俄罗斯习惯性打孩子”,“前有美帝禁抖音,后有鹅爹封微信,精神分裂谁最强,当属中华抗麦郎”,“俄罗斯作为世界面积第一的大国,竟然如此害怕一款年轻人喜欢的软件,未免太不自信了”。 然而,中共对“鹅爹封微信”不仅听而不闻,官媒也集体噤声,并启动言论审查限制舆论发酵,显然与其回应美国及加拿大对联邦政府设备发出“TikTok”禁令之姿态,有著两套标准。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2月28日的新闻发布会上,指责美国“过度扩大国家安全概念,利用国家权力打压别国公司”。当时中国网民纷纷以中国封杀推特、FB等外国社交媒体回敬。 自由亚洲电台报导,美国“对话中国”成员关尧表示,事件反映中俄畸形的同盟关系,而中共非常介意民众透过隐喻曝光这种不平等关系,于是采取严密的资讯封锁,甚至连动画片都要封杀。 关尧说:“《功夫熊猫》中的爸爸是一只鹅(普通话的鹅与俄同音),隐喻是俄罗斯,这些隐喻都会不自然地想到这两个国家这个微妙的关系。这种隐喻在中国高压的言论环境状况下都被封禁。所以在中国的舆论环境下,民众当然都认为俄罗斯与中国关系非同一般。” 关尧表示,中共官方及民间舆论对美国的“TikTok”封杀令采取夸张、曲解的宣传,掩盖了“TikTok”涉安全风险;而对于俄罗斯封杀微信,中共却授意公众号洗地,明显是双重标准。不过,很多民众并不买单,许多评论都将两起事件对比,觉得反差特别巨大。 报导说,在中国官媒的沉寂中,一些公众号藉网易新闻平台辩白称,俄罗斯没有做错,其不只是针对微信,不需大惊小怪;中国网民嘲笑道“所以美国禁止抖音也很正常”。 “辱包”(侮辱包子,指专门调侃中共领导人习近平的网路文化)博主“冲浪之音”认为,美俄封杀微信的时间相隔太近,“网友们自行地把两件事关联起来,纷纷用来嘲讽中共政府,感觉随著战狼外交姿态的加剧,以后这种‘翻车’(出乎意料控制)新闻会越来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