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别

苏东坡

愿为荔枝永做岭南人

一提及水果荔枝,不少人会想起苏东坡。为甚么呢?因为苏东坡不只是宋代大文学家,还是一位创作过许多篇跟荔枝有关的作品、非常喜欢吃荔枝的“美食家”。

我想,我怕,我不能 | 宋词句法之设想句

人们常把诗、词视为一类,但作词和作诗有很大不同。假设现在写一首非常出色的格律诗,并保留其主旨、思路、用字,按某个词牌的格律改写成词,之后您很快就会发现它变成了一阕烂词。能写出好诗、好文的人未必作出好词。李清照有段评论很有趣:“王介甫、曾子固文章似西汉,若作一小歌词,则人必绝倒。”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其实文学领域内隔体也如隔山。 诗与词最直观的不同在于,诗不分片,而很多词分上片、下片,还有一些分三片、四片。词的句子变化多端,从“形”方面看,有单句、领句、对句、叠句;而在“意”方面,又有设想句、层深句、翻案句、呼应句、透过句、拟人句。某些情况下词比诗更好玩,且更有助于表达。 词句的形易学,但用意不易学。本文从设想句聊起,带诸位一同品味词的美妙,感受古人的智慧。 想必大家从小都背过苏东坡的〈水调歌头〉,其中“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可谓千古佳句。该三句能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原因之一便是“想而不敢”的表达方式。假设我们换个方式表达,譬如“遥望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这类句法名叫设想句,其特点是“想怎样却不得怎样”。有些词表达的是“想而不敢”,有些则是“想而不能”,但都异曲同工。 我们再看李清照〈武陵春〉: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图:Adobe Stock) 这阕词下片也是典型的设想句,想泛轻舟,却怕轻舟载不动愁。全词营造出一波三折的效果,先写物是人非,流泪伤感;又写“春尚好”,想出门泛舟散心,似乎有望走出伤感,出现转折;但之后又说“只恐”,内心再度陷入忧愁,陡然间的落差突显喜悦短暂,感情沉重。 无论是东坡“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还是易安“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都有愿望和现实的对比及落差感。 蒋捷〈贺新郎〉则透过设想句宛转地表达对故国的怀念: 梦冷黄金屋。叹秦筝、斜鸿阵里,素弦尘扑。化作娇莺飞归去,犹认纱窗旧绿。正过雨、荆桃如菽。此恨难平君知否,似琼台、涌起弹棋局。消瘦影,嫌明烛。 鸳楼碎泻东西玉。问芳悰、何时再展,翠钗难卜。待把宫眉横云样,描上生绡画幅。怕不是、新来妆束。彩扇红牙今都在,恨无人、解听开元曲。空掩袖,倚寒竹。   (图:Adobe Stock) 其中“待把宫眉横云样,描上生绡画幅。怕不是、新来妆束”,藉对美人的思念抒发亡国之痛。多想将那佳人的容颜画在生绡上,画成双眉如云横于额前的模样,可转念一想,难道妆束还跟以前一样吗?只怕画不出现在流行的新妆!蒋捷作此词时,南宋已亡,美人昔日的妆束代指故国,他想见,却见不到;想画,又不知近来模样,催人泪下。 刘过〈唐多令〉的今昔对比亦引人感慨万千: 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二十年重过南楼。柳下系船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黄鹤断矶头,故人今在否?旧江山浑是新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结尾“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也是设想句。词人想买桂花、带美酒到水上泛舟游乐,但失去了年少时的豪情,又有何用?“欲”字一扬,“终不似”陡然一转,与上片“二十年重过南楼”绾合,更显物是人非,愁情深重。   (图:Adobe Stock) 柳永也曾苦中求乐而不得,其〈蝶恋花〉写道:“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词人自知不可能忘掉愁苦,于是只图一醉,举杯高歌,但终究是勉强欢笑,毫无意味。春愁不能靠痛饮抑住,可见执著之固、缠绵长久。“图一醉”和“还无味”构成鲜明对比。 又如黄孝迈〈湘春夜月〉:“欲共柳花低诉,怕柳花轻薄,不解伤春。”词人在羁旅中深感孤独,想向柳花诉说,又怕柳花不懂羁旅伤春之情,说也无用。 透过以上设想句,我们不难发现,当“想而不得”与看似微不足道的心愿相结合,情感变得更深更浓,对人物心理的刻画也更细腻了,令读者忍不住同情。唐圭璋有评,这类设想句“颇有一种凄凉怨慕之感存乎其中”。我们在写作时不妨参考并加以创新。   (图:Adobe Stock) 作词像盖楼房,文字不宜单薄,下期将介绍词的另一种句法——层深句,以及如何增加文字的厚度和广度。      

他的送别词 七分伤感三分暖

“多情自古伤离别”,向至亲或挚友挥手送别的刹那往往催人泪下,令人肠断。但诸位不妨回顾一下,送别时的心情难道只有伤感与不舍吗?倘若离别之人与你心心相印,惜别之馀,是否会多一分豁达与超脱? 北宋词人苏东坡的一首送别词便向我们展现了其与众不同的心境:伤感中不乏暖意,惆怅时不忘乐观。原词如下:   蝶恋花.暮春别李公择 簌簌无风花自堕。寂寞园林,柳老樱桃过。 落日有情还照座。山青一点横云破。 路尽河回人转柁。系缆渔村,月暗孤灯火。 凭仗飞魂招楚些。我思君处君思我。   东坡不仅心境不凡,遣词造句亦不俗。下面笔者先为诸君解释词意,随后逐句赏析这阕词妙在何处。   释义 时值暮春,纵然没有一丝风吹过,花儿也纷纷凋谢坠落。杨柳日渐衰老,樱桃成熟的时节也已过。昔日的园林春意喧闹,无奈如今只馀一片寂寞。唯有落日多情,以最后的阳光返照座席陪伴著我们。再看高耸的青山,似乎有意从白云里探出头来,露出一点青色。 陆上道路已尽,不得不乘舟而行,而河湾迂曲,船夫需不断转舵。夜幕降临,船泊于渔村旁。当时月色黯淡,茫茫黑夜里似乎只有一盏孤灯亮著。我像《楚辞.招魂》召唤魂魄那样,召唤离去的友人。我思念你的时候,你也在思念著我吧。   赏析 宋神宗熙宁十年(1077)春,苏轼自密州至京师开封,旋移至徐州。途经齐州时,喜遇老友齐州太守李公择,可惜数日后又将分别,故在席上赋此词留别,透过对暮春景色的描写与对未来的想像抒发情感。 开篇之句“簌簌无风花自堕”便令人拍案称绝!如果拿这句与唐代诗人元稹“风动落花红簌簌”一句做对比,会发现苏东坡笔下的花落别有一番滋味。风吹花落是大部分文人都能捕捉到的景物,而苏轼在前人之作的基础上强调“无风花自堕”,更添一分哀伤。此句为后文定下基调,亦暗示苏轼与挚友注定将分别——即使无风,花也会落;即使无人催促,你我也终有别离的一天。 随后一句“寂寞园林,柳老樱桃过”,虽简单易懂却起到了承上启下的重要作用:“柳老樱桃过”承接前文花落,进一步点明暮春时节,而“寂寞园林”则与下文“落日有情”形成对比。其中“老”字用得妙,不仅使用拟人手法,亦暗指时光匆匆无情,转眼春逝,人短暂相聚后也将离散。“柳老樱桃过”与蒋捷之句“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异曲同工,皆把抽象的时间形象化。 “落日有情还照座”:苏轼与李公择临别之际,地上园林寂静萧瑟,倒是天上夕阳有情有义,似在替人依依惜别,情意绵绵地将馀辉洒落在席间座上,给人一丝暖意与慰藉。从这里可看出,作者不想让离别的气氛过度哀伤,于是将自己的情感赋予夕阳,多了一份乐观与开朗。阳光为暖色调,虽已近黄昏,但也冲淡了之前花落柳老的冷清萧瑟。此句让笔者联想到了李白的“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两者皆寓情于景、藉景抒情,为送别之场景增添了一丝人情味。 后一句“山青一点横云破”进一步将气氛回暖,给人一线生机的感觉:远处山峰被白云笼罩,可山峰似乎不甘被埋没,即使仅露出一点山尖也要努力冲破云海。“破”字用得极好,不单押韵,也化静为动,赋予静止的青山一丝活力。常读东坡词的人想必都知道,苏东坡是热爱山水、性情豁达之人,纵然仕途坎坷,也总能发现不一样的风景,而“山青一点横云破”亦印证了他的乐观——旁人可能只看到云雾缭绕,而作者看到的却是破云而出。 下阕,作者想像别后途中的境况,气氛又转孤寂低沉,却也不忘透露一丝暖意。其中“路尽河回人转柁”可能有消极与积极两层意思:(1)船一转舵,再也看不见对方,岸上人亦送到河曲处为止。作者与知音分别后,自此又是孤身行于世间。(2)人生恰如曲折的河湾,道阻且长,一路坎坷。然而“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陆上的路走到了尽头,但仍有水路可走,而即使水道迂回曲折,只要灵活转舵,同样能抵达彼岸。如苏轼《水调歌头》所言:“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聚散离合本是常事,何须为离别痛苦不已?路尽后河回,离别后重逢,否极而泰来。 “系缆渔村,月暗孤灯火”:夜深孤单之时,也是易思念友人之时。暗与孤二字连用,以景物之冷寂侧面表现人内心的孤独,自然而然地引出作者对李公择的想念。 (图:Adobe Stock) “凭仗飞魂招楚些”:此处用典,“楚些”指屈原所作的《楚辞.招魂》,因《招魂》句尾多用“些”字,故称“楚些”。此处“飞魂招楚些”表面意为像召唤魂魄那样召唤离去的友人,既可指用诗书向友人问候致意,也可能暗中表达了希望朝廷召他们二人回去的愿望(苏东坡与李公择皆因反对王安石新法而遭贬)。在此顺便解释:招魂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仪式,楚地也有类似的仪式,这个过程被写入了《楚辞.招魂》,文章典雅,用词精美。 最后一句“我思君处君思我”堪称全词画龙点睛之笔,将思念上升至莫逆相契的高度,再次由低沉转向开朗:既然我想念你时你也在想念著我,那么我们此次分离不过只是物理距离的改变,而心始终都在一处。这里也间接体现出苏轼与李公择间友谊深厚。该句和唐代杜甫《梦李白》之句“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异曲同工(杜甫也在揣摩老朋友李白的心理,他不说自己梦见了李白,而说李白因知晓杜甫一直思念他的心意,故而来到杜甫梦中),亦令人不禁想起王勃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君知我心,我明君意,或许这即是古人友谊的最高境界吧。 纵览全词,七分为惜别与伤感,三分为豁达与暖意,豪婉相融,饱含哲理,苏轼的这阕送别词可谓是别有洞天。   苏轼笔下无常也是常态 苏轼一生坎坷,却能从悲中见喜,视无常为常态。除上述寒中有暖的送别词外,苏轼还有不少作品都向后人留下了他洒脱的心态: 雨骤风狂时,他却说“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亲人难聚时,他却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春光易逝,梨花开后终将落,他却说“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有家难回、壮志难酬之时,他却说“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大作家林语堂曾如是评价苏轼:“苏轼已死,他的名字只是一个记忆,但他留给我们的,是他那心灵的喜悦、思想的快乐,这才是万古不朽的。”日常生活中,每逢苦于困境或悲于离别,不妨像苏轼那样换个角度思考,视无常为常态,或许你也能达到“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心境。      

【品读宋词】世事如梦 几度秋凉

每逢中秋佳节,有人欢聚有人愁,不少文人墨客都借此节日抒怀,北宋著名的豪放派词人苏轼也是如此。提及苏轼笔下的中秋,最家喻户晓的莫过于《水调歌头》,词中“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的感悟既饱含哲理,亦鼓励后世读者看淡离合。然而看淡与放下执著怎会易如反掌?苏轼一生百经挫折,心情载浮载沉,纵有“一蓑烟雨任平生”之愿,有时也难抵世事无常之凄凉。本文将带您走近这位豪放词人笔下的另一个中秋——《西江月‧世事一场大梦》,感受风叶秋凉,品读超凡哲思。 原词: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纵然全词充满孤寂悲情,我们也能从首句文势看出东坡的风格——即使悲,也是大丈夫不拐弯抹角的悲。“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开门见山,直抒胸臆,感叹人生的虚幻与短促,使悲凉气氛笼罩全词。“一场”与“几度”对仗工整,凸显人生短暂如白驹过隙,以梦喻世事,暗示自己不堪回首的辛酸往事,也饱含佛道两家红尘若梦的哲理;以“几度秋凉”反问,引人联想到人生似乎已短至经不起折磨的地步。“秋凉”二字奠定全词悲凉基调,也与当时所处的季节呼应,引出下文令人惆怅的秋景。 “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紧承前句“秋凉”,藉典型秋景抒发时光易逝、容颜将老之叹:到了夜晚,秋风吹落树叶发出的声音响彻回廊,再看看镜中的自己,眉头鬓上又添白发,真令人怅惘!此句寓情于景、情景交融,以秋风萧瑟、落叶纷飞之景自然而然地引出逝水年华人易老的感慨。 整个上阕重在“感伤”:感人生之短促,伤韶华之易逝;而下阕重在“悲愤”之情:悲人生之寥落,愤奸臣之险恶。“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的表面意思是:酒非好酒,自然要为客人少而发愁;月虽明亮,却总被云遮挡。然而此句表达的不仅是表面意,而且借物喻人——“酒贱”暗指东坡自己不仅年华已去还被贬官的悲惨处境,“客少”指因东坡地位降低,官场中的某些势利小人为明哲保身而远离了他,看似是酒的质量不够好导致来客稀少,实则描述作者被贬官后旁人避之如避火的情形;“月明”隐喻作者本人,自己如明月般才华横溢、人品正直,却不幸遭乌云般的奸臣小人排挤,暗含对世态炎凉的愤慨,亦与首句“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相呼应。 东坡在被贬至黄州的第二年中秋节时写下了这阕词,此前不久在他身上发生了“乌台诗案”,是其人生的一次重大转折,也是引发他哀叹酒贱客少、云妨明月的原因之一。当时李定、何正臣、舒亶、李宜之等人在几天之内连番向皇帝宋神宗上奏弹劾苏东坡,对东坡滥加罪名,欲置其于死地,所幸东坡后经多方力保,改谪黄州团练副使安置。经历此番挫折后,东坡便生出“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的感慨,又恰逢中秋佳节,本是欢喜之日却难以开颜,再加上思念亲人(尤其思念弟弟子由),更添“客少”之悲凉。 尾句“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表现词人孤寂思亲之情:中秋本是团聚的节日,可当夜没有一人与东坡共同欣赏美丽的月光,因此这中秋的月光不再显得美丽,而是显得孤单寒冷。此时他只能拿起酒杯,凄然望著北方。至于为何望向北方,历代都有争议。一种解释是出于兄弟之情而望向弟弟子由所在的方向,此时两人相隔甚远,只能在北望时藉明月遥寄思念;另一种解释是北方是京城(汴京)所在的方向,东坡在想起自己受排挤的往事后,期待有朝一日还能得到朝廷的重用。 虽然如今的我们难以知晓苏轼当时北望的确切原因,但“凄然”一词却是实实在在的。作为豪放派的代表,东坡许多词都以豁达作结,或先抑后扬,或哀中取乐,例如《水调歌头》一词便是由抑转扬,而《西江月‧世事一场大梦》全词一凉到底,以孤光、凄然收尾,可见他所受打击之重及内心悲苦之深。不过,我们依然可以从这阕凄凉之词中看到在尽力挣扎与超脱的东坡:“世事一场大梦”不正是他在饱经苦难后悟到的超凡哲理?既知人生苦短如幻,他已不是在滚滚红尘中迷失的平庸之辈。 笔者在先前的文章中曾表达过这一观点,即:苏轼的一生其实是修行的一生。修行注定艰苦,倘若每件悲痛之事都能轻易看淡,便不是修行。苏轼有过“诗酒趁年华”的豁达,有过“莫听穿林打叶声”的潇洒,有过“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的释怀,而他的每一次超然背后或许都有无尽辛酸。塞翁失马,焉知祸福,恰是这些辛酸事促使他的心境步步升华,更加超然。“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看似至简至易、老调重弹之理,却是历经磨炼后凝成的智慧结晶,唯亲身体验百般秋凉者方能悟到。 读完《西江月》这阕词后,笔者对东坡其人的了解更进了一层: 高唱“竹杖芒鞋轻胜马”的勇士是他,低吟“把盏凄然北望”的饮酒人也是他——一位努力走出苦难梦境的修行人。    

大文豪春天错过牡丹花开 上天竟在秋季“奖励”他千叶一朵

您相信没有绝对的偶然吗? “有付出必有回报”、“善有善报”,这已是公认的道理。但其实生活中许多意外和惊喜,容易被认为是“偶然事件”,即使大家嘴上都说“有志者事竟成”。 笔者认为,日常生活中我们所遇到的一些难以解释的惊喜,归根到底也是“嘉奖”。 最近笔者在工作之馀研究了“雨中花慢”这个词牌名。相传“雨中花慢”平韵体是苏轼原创的,讲了发生在他本人身上的一件事: 苏轼刚到密州的时候,那边蝗灾、旱灾很严重。他毕竟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所以面对百姓疾苦,自己不能够安逸享受,就一直在约束自己的行为,连续几个月斋戒吃素,并祭山神祈雨(古时大多数人都信神),而且一直在关注百姓的情况和灾情进展。 因此,春天来的时候他没时间去赏花,也可能是因心情沉重而无心思赏花,纵然牡丹盛绽,亦无暇看。 就这样一直忙到秋天,这时肯定不会再有牡丹了。可令他没想到、乃至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竟有一枝牡丹在千叶丛中“偶然”开放,实为一大惊喜! 于是苏轼置酒请众人赏花,并挥笔写下这阕〈雨中花慢〉: “今岁花时深院,尽日东风,荡扬茶烟。但有绿苔芳草,柳絮榆钱。闻道城西,长廊古寺,甲第名园。有国艳带酒。天香染袂,为我留连。 清明过了,残红无处,对此泪洒尊前。秋向晚,一枝何事,向我依然。高会聊追短景,清商不暇馀妍。不如留取,十分春态,付与明年。” 彼时可能正在下雨,秋雨中牡丹一枝独秀,著实耐人寻味,后世学者分析“雨中花慢”这个词牌名很可能由此故事诞生。这里“慢”指拍子缓慢,宋词当时是用来唱的。 秋季牡丹开绝对是小概率事件。或许我们可以把它解释为,那年的秋天其实不太冷,甚至说苏轼眼花看错了。 但在整个大背景之下,最值得思考的不是用科学去解释原因,而是苏轼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收获了看到牡丹花开的喜悦。 位于云林虎尾的法持妈祖宫内的石雕园中苏轼雕像(图源:维基百科) 其实现代的我们在生活中也可能有类似的经历: 走在街上看到别人需要帮助,出于善心帮了他/她一把,原本以为已经错过了要赶的那班火车,结果发现曾经要上的那班是慢车,后面来的这班是快车。此时你会觉得纳闷:“诶?我当时没查错啊?难道时刻表改了? 也许最初真的认错快慢车了?” 虽然只是个假设,但不是没有可能。其实有些公司面试的时候特意演戏考验人品,你的心真正到位的时候,自然会有惊喜,而最初你真的不是为了获得这个惊喜而有意为之,“无心插柳柳成荫”。 苏轼〈雨中花慢·今岁花时深院〉最亮眼的地方不是写作技巧,而是背景故事。 他的人品,使这首词更加溢彩流光。或许,从他开始诚心关爱百姓、放弃享乐的那一刻起,命中已注定送他一个惊喜。 想为后世留下经久不衰的好诗词,高尚的灵魂必不可缺。

思念心上人却只会说“我想你”? 原来还可以这样表达

很多人说,异地恋是真的苦。异地恋虽然对于男女双方而言都是一种折磨,但对女方的折磨似乎更甚。女生往往都希望自己的男友一直陪在身边,但当来自男友的保护和疼爱仅仅只能通过电话和视讯传达,那种感受,假如还不能习惯,是真的很折磨。尤其看到身边满面笑容的情侣手牵著手,难免会心生嫉妒。 当你想念远方的她/他想到辗转反侧,却已词穷不知如何表达时,不妨学学大文豪的高级手法:身分转换。 北宋文学家苏轼的〈少年游·润州作〉是使用“身分转换”的经典范例。说到这,您可不要以为唐诗宋词只是拿来背诵完成考试用的,在如今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有些文字表达手法对日常生活仍有很大的帮助,甚至可以增进情侣或夫妻间的感情。 先来欣赏〈少年游·润州作〉原词: 去年相送,馀杭门外,飞雪似杨花。 今年春尽,杨花似雪,犹不见还家。 对酒卷帘邀明月,风露透窗纱。 恰似姮娥怜双燕,分明照、画梁斜。 这阕词作于公元1074年(宋神宗七年)三月底、四月初,苏轼时任杭州通判,为赈济灾民而前往润州(今中国江苏镇江)。现有两种解读,一种是说苏轼这首词主要写对自己的妻子王润之甚为想念,站在妻子的角度、想像并揣摩妻子对自己的想念与内心的想法,从而表达自己对妻子至深至诚的思念,同时也含蓄婉转地表现了夫妻双方的一往情深;另外还有一种解释是苏轼代人而作,描述了一对年轻男女之间的爱情。 上片写夫妻离别之久,看似普通,可仔细读来令人断肠。“去年相送”交代了离别的时间;“飞雪似杨花”交代了离别时的景色和季节。为什么要强调雪呢? 大雪纷飞本不是出门的日子,但丈夫要办公事,妻子不得不送丈夫冒雪出发;而说雪似杨花又与下文照应:今年春天都快过去了,杨花飘落像雪一样,可当年出远门的丈夫还没回家。 相近的景色,却不是相同的季节,时间过去这么久,我思念的他仍未归来。雪似杨花、杨花似雪两句,比拟既工,语亦精巧,带给人无尽联想。不禁回忆起《诗经·小雅·采薇》中的名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下片镜头切换到夜晚,“明月”、“酒”的出现从侧面体现出妻子的孤寂、惆怅:除与亲友相聚之外,人什么时候会选择喝酒? 孤单寂寞,借酒消愁;在唐诗宋词中,每当月亮出现,随之而来的多半是思乡或思亲情感。男子想像远方的妻子此时“对酒卷帘邀明月,风露透窗纱”,卷起窗帘想与明月为伴,但风露乘隙而入,透过窗纱,扑入襟怀,给人的感觉是多么单薄、可怜啊! 结尾三句更是经典:“恰似姮娥怜双燕,分明照、画梁斜”,意思是:月亮(姮娥)偏偏怜爱成双成对的燕子,把她的光辉与柔情斜斜地洒向那画梁上的燕巢。燕子双栖,甜甜蜜蜜,亲亲热热,而我呢? 心爱的他此时不能陪伴我,“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此时人竟不如燕。 (图片来源:Adobe Stock) 月光本无情,双燕本无错,但女子此时的心境将身边的景物皆“有情化”,再加上对比:燕成双对,人守空闺,更衬忧怨。 真正的男子汉,既有豪情万丈,亦懂女性心意。情至深处,则设身处地,牵挂著对方的生活起居,以至每个细节。 男女互换并非只会出现在电影里,现实中我们当然可以做到站在对方的角度著想,只取决于是否真的用心。 如果真心爱他/她,不妨多花一些时间,多了解他/她的生活习惯、性格脾气,小至品牌喜好、心灵的伤疤、童年的美好回忆或阴影。爱到至深时,“我思君处君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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