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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几小时后就要重返白宫了。四年前,时任总统川普连选失败,北京也不会想到川普还会在歇了四年后东山再起,他离开白宫次日,新华社专此发表短评,题为“别了,川普”。 文中说,“川普卸任,留下一个黯然的背影”, “4年来,世人没有看到美国的‘再次伟大’,反而看到了毁约退群的任性妄为、频频挥舞的贸易大棒……”“‘灯塔’正在坍塌,‘山巅’神话正在破灭”。文章结论:“逆流而动者终将被淘汰,时代潮流必将滚滚向前”。没有一句好话。 川普第一任与北京开启贸易战,也是在这一时期,美国两党开始对中共形成共识,视中国为试图改变国际秩序的最具挑战性的战略对手,双方关系开始败坏。川普下台了,当时的官媒几乎一哄而上“欢送”。时任环球时报总编胡锡进也在同样标题下给川普“盖上棺材,说些‘定论’”,历数川普三大罪:一是彻底扭转了美国对华政策,二是面对疫情毫无作为,三是动摇了美国民主体制。 官媒做足了文章,彻底跟川普告别了,不过,拜登上台后,中方的期待基本落空,拜登在对外关系上基本延续前任的对华政策,不但没有取消贸易制裁,还强化了高科技出口管制,同时扩大国际民主同盟,合纵连横,共同对抗。 没想到,川普又来了! 根据其竞选时的某些对华言论,不少观察人士都宣布川普风暴即将来临,然而,川普在1月17日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通电话后,虽然官媒特意强调习近平这是“应约”通话,官媒的态度顷刻变了。 与新华社并驾齐驱的党媒‘人民日报’赶在川普就职前夜发出题为“推动中美关系在新的起点上取得更大进展”,文章从特习通电话跳跃到中美关系“新起点”,语气乐观,且显出中方的“深明大义”,谆谆劝告川普好好把握“同习主席的伟大关系”:“历史长河奔腾不息,紧要处往往只有几步”。 关于“伟大关系”这一点,虽然旁敲侧击,以“川普表示很珍视同习主席的伟大关系”道出,足见北京对这次电话的重视,称其为“受到国际社会广泛关注的通话”,“为推动实现中美关系平稳过渡、良好开局注入了信心”。显然,北京以良好的开端为川普2.0版中美关系定调。 而且,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川普已表达出百日之内访问北京与习近平会谈的愿望,这一切都助长了北京的乐观。不过,川普行事奇特,往往出乎预料。与四年期间不访问北京的拜登相反,川普第一任上任几个月后就去访华,习近平在紫禁城建福宫以最高礼遇设宴款待,2017年11月8日,故宫成了川普夫妇和习近平夫妇的专用空间,媒体形容中国领导人在故宫向川普展示“帝王级接风”。不过,中美关系很快生变,川普于2018年3月22日签署备忘录,指责“中国偷窃美国知识产权和商业秘密”,一场持续性的中美贸易战全面开打。 大约北京对这段经历记忆犹新,人民日报历数“中美两国老一辈领导人实现‘跨越太平洋的握手’”到中美建交等“重大历史事件”后,演绎习近平与川普通话时的语调,强调“中美关系已经变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利益共同体”,并称“中美关系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是双方利益深度融合带来的成长的烦恼……而不应该导致双方产生错误的战略认知。”最后提醒即将上任的美国总统“遏制打压阻挡不了中国的发展,还会损害美国利益”。 从党报评论看,是川普的“主动姿态”让北京欣喜,预感一个“新起点”开始,但又难以确定川普政府的走向,况且川普政府团队满满都是对华强硬派,显然有备而来,川普的微笑和侯任国务卿卢比奥强烈谴责中国通过欺骗成为超级大国的语气,很难让北京的欣喜持续。 被认为立场比较亲中的香港星岛日报周日的社论似乎也反映出这种情绪,社论称,川普当选以来多次向中国表达友善,但其实只是他对对手“先友后敌”的手法,川普绝不会允许中国超越美国,而北京也未存期望,只是配合演出。 但从党媒人民日报的评论看,北京对川普似乎仍是存着一些期待的,哪怕不多。
香港刘梦熊先生8月21日在《联合早报》上发文《问题在经济 根子在政治》,以他的身份,文中对现状的批判堪称痛快淋漓,言之切,忧之深于字里行间处处可见。唯有一条,他谈到中美友好是中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动力,并以越南为榜样,称其与美俄等都维持良好关系,希望中国放弃战狼外交,中美继续友好。这可能只是刘先生的期望,且不说中国不是越南那种小国弱国,目前美中两国行政当局其实都希望继续在经济层面合作,但因形格势禁,无法走上回头路。“非不为也,是不能也”,当年中美交好实占“天时”(美国冷战要孤立苏联)兼地利(中美当时没有地缘利益冲突),这两点尤其是第一点谈得很多,但更重要的“人和”却少有人谈。 中国对美战略本来就是权变之策 改革开放之初,邓小平等老一辈中共领导人认识到:中国要实现现代化,一定要搞改革开放;而开放和引进的主要对象是美国。因此,所谓大国外交,其实只有一个物件国即美国。而美国也非常慷慨,确定的对华政策是“接触、合作、影响、改变”,从美国给予中国最惠国贸易待遇到支援中国加入WTO,对中国开放市场,大量进口中国商品;美国企业大规模投资中国;向中国输出尖端科技;每年为中国培养大量留学人材。克林顿甚至还设立了对华法律援助专案,这个专案的美方实施者成为中国“依法治国”的领路人。 但是,即使在中美关系最密切(美国称之为蜜月)之时,邓小平那句“韬光养晦”还是道出了中国对美友好是权宜之计,等到中国强大之后,与美国一争雄长是必然的。也因此,美国的对华政策一到“影响、改变”(NGO大量进入中国)这个层面,中国就毫不犹豫地开始“反颜色革命”(2005年)。 这里必须说明,美方并不是没注意到邓小平的“韬光养晦”之说,老一代“中国通”的汉学相当不错,他们当然懂得这话的内涵:弱小时潜藏爪牙;等到强大时再展示力量。但是美国老一代中国通经历过二战,对于战争的毁灭性有著深刻的感受与记忆,他们还经历(甚至推动)了中美苏大三角关系的转换过程,观察并经历了中国从文革时代到改革开放时代的转换历程。第一代“中国通”费正清、鲍大可、施乐伯等大都在中国长期生活过,与中国有著特殊的情缘。其后的基辛格、奥克森伯格、何汉理、李侃如、兰普顿等人既有深厚的研究积淀,且多是在参与美国对华决策过程中逐步成长起来的,对中国问题有著较为全面的认识,因此他们主张与中国合作共赢,维持世界和平。 中国改革开放时期,正是这批中国问题专家在美国当令时期,有了这批中国问题专家的力主,才有几代美国总统与中国的“接触、合作”,加上中方需要美国,只能容忍“影响”。一直维持到欧巴马时期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实赖有此“人和”。 奥巴马前后两套外交班子各有对华政策 中国自2005年在国际社会宣称“和平崛起”之后,美国智库开始有人讨论G2(中美两国集团)这一概念,到奥巴马上任之初,这个说法流行一时。开始有人以为这是奥巴马的想法,后来美国智库人士澄清,这一概念来自前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不过,当时中国并未回应这个想法,中国人大多数也认为当时的中国并无与美国对等的综合国力。 奥巴马是美国第一个有全球化成长背景的总统,对于中国这一新兴经济体的崛起和世界秩序的变化有著自己的认识,他曾多次公开表示:“21世纪的美国要做什么,是从领导者变成一个伙伴”,“我们要意识到新兴经济体的崛起和世界格局的变化。“在对华关系上,他多次说过“美国欢迎中国崛起”并强调“美中关系是21世纪最重要的关系”。 上述所有言论表明,奥巴马时期其实是在艰难地寻找中美关系新定位。尽管中方2009年在APEC夏威夷峰会上提出”中国不再是国际规则的被动遵守者,今后要主导国际规则的制订”,美国也在希拉里任国务卿时实施“重返亚太”战略,但在奥巴马第二任期,克里任国务卿,他的重心是中东事务,中美关系在他任期内基本无所作为。 这段时期对中国来说有三个特别重要的信号:一是中国在2011年成为排名美国之后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二是美国经历了2008年的金融危机之后,中国大量购买美国国债。两国不断升级经济合作与战略伙伴对话机制,进行中美投资协定(BIT)谈判等;三是扩展了两国人文交流机制,从“十万强”到“百万强”计画、美国对中国护照实行首次10年免签。中国这时推出的“千人计画”,意在通过人才的吸纳公开染指美国的各种研究成果,美国也未做出强烈反应。 所有这些美国对中国的重视,都让中国感到自己的国际地位空前提高。如果要说有冲突,那就是奥巴马时期希拉里任国务卿时推进的重返亚太战略引发中国严重不满——中国一直将亚太地区当作自己的准势力范围,认为美国此举是扼制自己。还有在举办京奥时,中国刻意炫耀国力,让世界尤其是美国深感中国的咄咄逼人,认为中国崛起,但并不和平。 由于老一代中国通——“拥抱熊猫派”当时还年富力强,多以一流大学教授身份出任政府的关键位置,欧巴马第二任期中美关系虽然时有龌龊,并未发生大碍。 川普对华政策急转弯 2016年世界最大的政治意外,就是川普赢得了大选,成为美国总统。美欧媒体中常见的字眼是“狂人上台”“美国变天”,一直力反川普的《纽约时报》在川普正式执政之后不断批评川普,在其发表的社论中,称其挑战了“美国政治的每一条准则”。 本文只分析中美两国与“人和”有关系的政策。中美“人和”由两部分,一赖中国多年统战美国老一代“中国通”,二赖华人科技精英对母国的报效之心。实言之,中国官方一开始并未加入美欧“黑川”大合唱,VOA 2017年1月17日发表消息 《川普政府将审查美国援外专案》,称新总统和国务卿将仔细审查所有援外项目,很可能优先考虑把援助提供给那些努力加强产权、法治和打击腐败的国家。中国方面对此只领会了一半意思,很高兴地发了一篇《川普终止美国颜色革命》,称“日前,川普宣布即将停止向海外负责颜色革命的团伙输送资金。并明确表示,美国继续推行错误的民主之春和颜色革命,没有实际意义,欧巴马此举大肆浪费纳税人的钱,不仅是极其错误的,而且会招来全世界对美国的仇恨,将正式终止‘一切联邦财政开支的民主款项’”。但不久之后。川普政府下令美国情报机构,将接受中国政府资助采取的文化、学术、科技等方面的研究合作,列为中国对美国红色渗透的调查目标,中国才意识到,中国政府的好朋友“拥抱熊猫派”已经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在国家安全的特别压力下,“拥抱熊猫派”占主流的美国中国研究学界被迫发布了《胡佛报告》,承认整个研究界对中国误判,进入式微状态。 2018年,美国司法部加强了鲜为人知的《外国代理人登记法》的执行力度,一直隐秘活动的外国游说人员和施加影响的人因此必须披露他们的活动。在欧巴马时期大行其道的“千人计画”与间谍挂起钩来,此举无异于釜底抽薪,结束了中国通过计画参与者携科研成果“合作”的“巧搭便车”行为,中国制造2025不得不在中美贸易战开始后另起炉灶,曾与中国来往密切的华人科技精英多人接受FBI调查,有的最后只好终止在美国的科研生涯,回到中国。 这些前哨站打完,2019年3月,川普正式宣布开展对华贸易战,一是对中国制造增加关税,以减少美国对华巨额贸易逆差;二是严厉打击中国对美智慧财产权的侵夺活动,此举导致世界物理学界最大损失——斯坦福大学那位离诺贝尔物理学奖最近华人物理学家张首晟自杀。 更详细的情况,我在《2018年:中国缘何失去了美国》(上报)系列中系列文章中有过分析。 拜登时期的新一代中国通对华并不友好 在中美贸易战开展后,中国采取“以拖待变”的禁买美国大豆打击川普票仓的方针,并以各种方式干预美国大选,希望拜登上台后中美关系有所缓和。这个愿望落空的原因,是中国在美国政坛失去了“人和”,老一代中国通因年龄等原因陆续退休后,新一代中国通对华态度与老一代完全不同。 2019年8月17日,美国《华盛顿邮报》发表一篇题为《美国对华政策大辩论呈现“代际冲突”》。该文记述,川普对华贸易战5个月后,由加州大学圣地牙哥分校主办的“21世纪中国中心首届中国论坛”(the 21st Century China Center’s inaugural China forum)上,美国外交战略界持续进行的对华政策大辩论正产生逐渐清晰的代际分野,美国新生代中国问题专家在对华认知问题上更趋负面,在对华政策主张上比老一代更强硬、也更趋攻击性。 当时担任美国安全中心执行副总裁的伊利·拉特纳(Ely Ratner)表示:“一个更具竞争力的美国将成为一股稳定力量”“美国必须采取对抗措施——在资讯运营、智慧财产权盗窃、新疆再教育营中拘留了至少一百万维吾尔族穆斯林这些方面。” 2019年的拉特纳虽然只有42岁,但资历颇丰。他在欧巴马时期担任副总统乔·拜登的副国家安全顾问,目前在拜登政府中担任负责印度-太平洋安全事务的助理国防部长,从他 2011 年至 2012 年在国务院中国和蒙古事务办公室任职开始,已经有十多年政府工作经验。多年来,他一直主张美国的战略“不应只是接触或遏制”,而是要竞争对抗。他的主张如今就体现在美国政府对华政策上,与拉特纳同样年轻的中国问题学者和前实践者,被称为“年轻一代”,以与老一代中国通相区别。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可以说,中美关系走到今天,既与中美两国国势变化、两国的国际地位有关,是国际政治内在逻辑的必然产物。但是在两国行政当局都想在竞争状态下有限合作的状态下,多次接触谈判难有寸进,实与“人和”有关,这就是中国方面感叹“如果现在要有傅高义那样的中国专家就好了”的内在原因。 (※作者为中国湖南邵阳人、作家、中国经济社会学者。现今流亡美国,曾任职于湖南财经学院、暨南大学和《深圳法制报》报社。长期从事中国当代经济社会问题研究。著有《中国:溃而不崩》、《中国的陷阱》、《雾锁中国:中国大陆控制媒体大揭密》等书。全文转自上报)
中国气球事件发生后,美国舆论认为,这或许会让世界在与中国打交道时更加困难。拜登政府将这次气球事件知会了40个国家,但欧洲反应冷淡,拉美国家对中国气球飞进本国境内也淡然处之。“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前国务卿基辛格也坐不住了,2月6日在美国政府加州纪念里根诞辰112周年的活动上,发表了一番以“力量”为主题讲话。赶巧的是,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的回忆录近日在日本发售,披露了他在八年任期里与多国领导人打交道的经历,谈了自己如何与中国领导人打交道的经验,无意中将世界导入一个大国外交的老话题:应该如何与中国打交道。 基辛格承认中国正在挑战国际秩序 基辛格在讲话时首先表示,如今美国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内部分裂和外部混乱,然而在这种大背景下,美国建制派却没能“发挥应有的凝聚力”,任由“关于我们是谁、我们主张什么的争论”撕裂美国,这样的美国将无法应对现在面临的挑战。基辛格接着话锋一转,称美国现在面临的挑战包括“野心勃勃的中国”,中国现在正在“挑战国际秩序”。然后,基辛格进入讲话重心,称里根总统一直主张要“美国必须在物质和思想领域都强大起来,以保护世界秩序不受破坏,在必要情况下使用武力”。在这篇基辛格称,美国仍要积极干涉全球事务,“一个信奉孤立主义的美国不可能带给世界稳定”。他认为,美国现在亟需“下一个里根”。 道格拉斯·杜班如是说 早在2016年,经营美中外交数十年的美国政要都预感到美国对华外交将面临大变,纷纷撰文贡献自己的经验。美国加图研究所高级研究员道格拉斯·班杜(Doug Bandow))曾任罗纳德·里根总统特别助理,他于2016年10月20日在《国家利益》(The National Interest)网站发表一篇文章 《中国:给美国下一任总统关于亚洲崛起超级大国的十条建议》(China: 10 Pieces of Advice for America’s Next President on Asia’s Rising Superpower),我这里引用时,有的一句话可表达,有的根据现实,有详有略。 1、基于对华政策的整体目标背景考虑问题,并讨论解决方案。涉及中国时,华盛顿的目标是多重的,但这些目标无法全部实现。必须设定优先处理事项,必须做出妥协并提供折中方案。比如说服北京向朝鲜施压,或许有赖于承诺将美国军事力量从韩国撤出;赢得投资、网络安全和知识产权方面的让步,可能需要美国在贸易领域予以迁就。华盛顿必须判断,哪一种组合方案对美国而言价值最重大。 2、站在北京的立场看待一些问题。中国国家领导人或许较为强硬,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们的举动不合理。化解中国决策者的那些顾虑,将在与中国谈判时收获更多成功。问题不在于通报中南海华盛顿希望北京做些什么。挑战在于如何说服北京那么做。 3、承认美国的错误、伪善和弱点。华盛顿曾在亚洲支持独裁政权,在中东制造流血混乱,在欧洲创建附属国,在自己的国家催生经济危机。在教训他们的北京同行之前,华盛顿官员理当展示出更多的谦恭。 4、夯实美国经济以战胜中国的产业政策; 5、扮演国际懦夫的角色(意即适当的示弱) ; 6、停止助推中国和俄罗斯往一起走。尼克松担任总统期间的妙招或许是令北京转变为平衡苏联的地缘政治力量。相较而言,奥巴马行政当局逆转了这一航线,助推其两大潜在对手走到了一起。然而,华盛顿以咄咄逼人的姿态与这两个大国对峙,应验了那句古老的言语:我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一轮事关重大的博弈正在进行当中,美国的行止有必要更讲战略,将注意力放在全球均势上。 7、将相对微不足道的事项争端留给盟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1997 年1月至2001年1月)曾称美国为不可或缺的大国。美国眼下的确如此,并有一些新的任务。击败重要军事力量,指挥广泛的国际同盟,在亚洲的案例中,这意味着阻止中国取得亚洲的军事主导地位,虽然这种取得不大可能。但华盛顿不必充当微观管理者,试图将其意志强加到几乎所有争端上。 8、涉及人权和民主这类国内议题时,和缓表达立场。如同《圣经》中上帝关照一只坠落地面的麻雀,最遥远国度的最细小瑕疵也令美国政府牵挂。对诸如此类的关注,中国通常的回应并不令人满意。相较而言,美国可以利用民间团体的公开批评来强化其理据。 9、认识到中国(仓促的)民主可能制造与其所解决的问题一样多的麻烦(主要谈中国的民族主义反对外来干预) 10、做长期准备。中国已经取得巨大进步,但依旧受缚于其传统型的经济政策和政治政策。美国依旧保持非比寻常的优势,以及适应力强、开放、宪政的民主制度。中国渴求伟大,而美国已经拥有这种伟大。华盛顿的任务理当轻松得多:维护令美国得以繁荣昌盛的价值观、政策和制度。 美国在对华政策重新定位之前须自我定位 距离杜班先生2016年发表这10点建议已经过去6年,美国国内政治社会与美中关系均发生了剧变,因为俄乌战争的关系,中俄事实上已经结盟。美国想再求得保尔森时期的“改革者、改革助推者”的角色已经毫无可能。也许参考一下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的对华外交经验或许有用。安倍在其回忆录中说,安倍在回忆录中谈到对华外交的得意之笔是“管控安全领域课题的同时,在经济方面将中国的市场价值转化为日本的机遇,这是政治技巧。” “中国的外交政策就像下棋,如果对手试图吃掉你的高价值棋子,你也要以同样的方式回敬。 “我感觉我在与中国打一场持续多年的心理战。从这个角度来说,中国人与韩国人完全不同,韩国人唯一的战术就是把棋盘掀个底朝天。”日本问题专家刘庆彬曾数次与安倍晋三有过接触,称他“八面玲珑”“能屈能伸”。 基辛格谈的是道:原则;安倍谈的是术:技巧。杜班则既有原则,也有技巧。美国对华外交的历届人才还在,但国际形势已经发生剧变,在对华外交政策重新定位之前,美国得先自我定位:指导中国改革的改革者与改革助推者已是历史,颠覆者这一角色在习近平结束外国NGO时已结束历史使命,剩下的角色是“竞争者”,如何让美国在竞争中获胜,是今后美国政府面临的主要课题。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在拜登政府上台16个月后,今天终于官宣了其外交政策的核心——对华政策。这份由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在乔治华盛顿大学发表的演讲,被媒体称为迄今为止拜登政府“最全面”的政策声明。那么它究竟有哪些值得关注的内容?和川普时期的对华政策有哪些不同?又会对中美关系未来的走向产生哪些影响? 布林肯的演讲中公开挑战了我们熟悉的叙事,他在肯定中国数十年来的建设成就的同时,话锋一转,认为“中国的成就是因为中国人民的才华、聪明才智和辛勤工作。”他认为中国作为现有国际秩序下获益最多的国家,但却正在挑战这个秩序——“中国是唯一一个既有重塑国际秩序意图,也有越来越多的经济、外交、军事和技术实力来做到这一点的国家。”布林肯承认,“中国构成的挑战的规模和范围将对美国外交进行前所未有的考验”,并公布已经成立了一个“中国之家”的综合团队负责制定对华政策,主要可以概括为三个词: 投资、调整、竞争。下面我将大致解读。 第一,投资。美国将在接下来的十年加大对前沿学科、教育科研、基础设施、人才引进等方面的投入,修复产业链,确保在核心科技竞争力方面的全面领先中国及其他对手。这其中某些政策已经在实施,包括: 1.拜登已经公布的美国历史上最大的基础设施投资计划,对美国机场、港口、铁路、高速公路等全面提升;2.着力培养产业工人,改善物流网络,建设高速互联网;3. 将重点投资人工智能、生物技术、量子计算等前沿科技领域;4.全面转移产业链,确保半导体之类的关键产业链在美国控制中(这一点很要命);5.调整人才政策,将放宽留学和人才引进方面的签证。 上面这5点可以视作美国在核心技术和人才培养层面为和中国竞争列出的计划。其中第4点转移核心产业链其实早就已经在实施,这方面可以想象类似于芯片卡脖子的情况不仅不会放松,可能还会更严峻;第5点对中国的留学生而言是好事,放宽人才引进,相对于川普时期采取的严审、普拒显然是大大的利好。 第二、调整。布林肯认为美国核心竞争力的来源不是国土面积、人口规模、军队实力、自然资源等,而是美国的制度——也就是所谓的“美国模式”。所以他认为下一步要强化这一模式的竞争力和领导力,包括: 1.全面参与国际事务,组建以美国为首的国际同盟,增强和盟友之间的凝聚力;2.介入印太地区,加强和印度、澳大利亚、日本、韩国以及东盟小国的关系,构建印太战略岛链;3.搁置和非竞争对手的贸易投资、知识产权和科技等争端,全心全意对付主要对手;4.高举人拳为核心的价值观大旗,捍卫和平、安全和人类尊严。 这4点其实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其实就是延续川普时期定下的外交转向的基调,全面执行一面结盟一面围堵的策略。事实上,如果说在俄乌开战前,美国这个战略在实际操作侧面还有点力不从心,各个国家特别是欧盟内部、以及亚洲国家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的话,那么俄乌战争真的是帮了美国大忙,不仅解决了对俄国的围堵,还顺带解决了美国印太战略上的难题。全球一面倒,唯马首是瞻。事实上,从近期美国和印度、东盟、韩国、日本等国的互动来看,这个调整已经接近完成了。 第三、竞争。布林肯明确了针对中国的竞争美国将优先采取的事项——“确保美国及其盟国和合作伙伴释放下一波创新浪潮时,我们还将保护自己免受窃取我们的聪明才智或危及我们安全的努力”。包括: 1.新的和更强有力的出口管制,确保美国的关键创新不会落入对手;2.加强对学术研究的保护,防止对手在学术领域的渗透;3.重视网络防御,加强美国敏感数据的安全性;4.严格把控关键领域的投资收购,以免敏感技术、数据或关键基础设施受控于对手;5.讲究市场对等,中国不对美国开放的领域,美国也不对中国开放。并对政府补贴等不正当竞争手段采取措施。 这几条其实在川普末期就已经在实施,只是目前力度和范围都在加大,所以以后卡脖子的技术瓶颈可能会越来越多,靠高薪厚禄延揽人才或者投资收购获取关键技术恐怕也极为困难。其中第5条实际上就是一种对等的政策报复,你怎么对我,我就将怎么对你,所以你掂量着办。如果从政策实质来说,这并不是竞争,其实是准备科技脱钩。 虽然布林肯在演讲的末端特别说明,“竞争不一定会导致冲突”,“我们不是在寻求冲突或新的冷战。相反,我们决心避免这两种情况。”但是显然,这样的政策对抗走到尽头,怕是未必能一直平静的。 布林肯还对中美都很关心的台海问题进行了解释——在前几天拜登公然宣布将“协防”之后,美国政府在外交层面已经做过多次补救性说明。布林肯也再一次强调“一个中国”政策并未改变,不支持台独,但也反对任何一方单方面改变现状。他绵里藏针的也说了“将继续履行我们在《台湾关系法》下的承诺,协助台湾保持足够的自卫能力”。其实啊,拜登是不是说漏了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反正我不觉得。 布林肯也提到了在气候、军控、防疫等方面和中国的合作,同时对中国在俄乌战争中的立场也多有微词。但几乎都是老调了,并不是其对华政策的核心。 大致讲完,我相信大家都可以感受到,美国现今的对华政策虽然大部分延续川普时期的政策——也就是我一年前说过的“没有川普的川普主义”,但是在具体的执行策略上是有极大的区别的。形象一点说,川普时期更多是步步紧逼,出拳刚猛;拜登时期则是台面息鼓,台下围猎。拜登的外交政策显然更为老辣和狠毒,目的性、针对性和实操性都更强。不仅高举道义的大旗,而且利用各种小恩小惠合纵连横,力图构建一个密不透风的围堵大网。 布林肯貌似没有什么新意的讲话,其实一半是讲给对手听,一半是讲给盟友听。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立大旗,望风向也。 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我们当然都希望天下太平。但很显然,总是我们一厢情愿。从美国的对华政策上来看,长期趋势不仅没有好转,还有更糟糕的迹象。在贸易战之后貌似偃旗息鼓的平静里,全是关乎两国甚至是世界的暗流在涌动。 (全文转自作者脸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