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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冷静期

“离婚冷静期”实施四年,降低了离婚率吗?

  网络图片 文 |《财经》记者 鲁伟 编辑 | 朱弢 全国政协委员蒋胜男呼吁删除《民法典》中“离婚冷静期”条款的提案引发广泛关注。 “离婚冷静期”条款规定,夫妻协议离婚需要经历30日冷静期,期满后需双方再次共同申请方可办理离婚。 “离婚冷静期”已实施四年多时间,一直备受争议。支持者认为,“离婚冷静期”是《民法典》一项重要规定,目的是减少冲动型离婚或草率离婚,保护了很多人的婚姻;反对者则表示,成年人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体,有权自主决定婚姻存续。“离婚冷静期”,到底是保护了婚姻,还是束缚了自由? 蒋胜男表示,在“离婚冷静期”期间,很多不必要的争议和冲突加剧了。离婚程序延宕不仅影响当事人生活,更可能激化矛盾,增加不稳定因素。“离婚事件当事人均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有权决定自己的婚姻是否继续。法律不应以极少数冲动离婚的案例为由,强制更多人承担额外成本。” 蒋胜男直言。 离婚,到底需不需要冷静期? 01 “离婚冷静期”再陷争议 《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正式施行,其中第一千零七十七条规定,自婚姻登记机关收到离婚登记申请之日起30日内,任何一方不愿意离婚的,可以向婚姻登记机关撤回离婚登记申请。这一规定中的30日时限,即“离婚冷静期”。 此后,民政部门将离婚登记程序调整为“申请—受理—冷静期—审查—登记(发证)”五个步骤。 蒋胜男认为,自“离婚冷静期”实施以来,“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现象”。她称,全国妇联统计显示,2022年,有超过60%的家暴受害者在“离婚冷静期”内遭遇暴力升级。更有极端案例,有人在冷静期第13天杀害妻子,暴露出冷静期对弱势群体的潜在危害。 “离婚冷静期”期间的家暴升级与危害相关问题也被学界所关注。 期刊《研究生法学》第36卷第5期发表的一篇题为《宪法学视野下的离婚冷静期》的论文,其中提到,“离婚冷静期这一制度忽视了因家暴而离婚这一特殊情况下妇女权益的保障,以‘一刀切’的方式进行制度设计,破坏了男女之间的实质平等。” 另一篇题为《离婚冷静期制度的适用限制研究》的论文提到:家暴应被认定为可快速解除婚姻的正当理由,此时再设置离婚障碍易于适得其反。如果夫妻在存在暴力行为的情形下仍能达成离婚协议,必定是其中一方妥协的结果。强制实行冷静期制度,施暴方极有可能出尔反尔,在冷静期内变本加厉,使暴力行为火速升级。 “我反对设置‘离婚冷静期’,无论是结婚,还是离婚,一方面是法律关于婚姻自由的规定,另一方面男女双方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够也应当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无论是好还是坏,社会可以做的是对其进行培训、知识宣传普及教育,让其学会如何做选择,如何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长期专注于婚姻家事和妇女权益保护的北京市千千律师事务所律师吕孝权对《财经》表示:“退而求其次,如果非要设置冷静期,与其是‘离婚冷静期’,不如设置‘结婚冷静期’,在社会问题的治理上,预防是第一位的,事前预防肯定比事后补救要好得多。” 3月3日,中国反家庭暴力领域的知名律师李莹向她所在的一个“志愿者律师群”询问大家对“离婚冷静期”存废的看法。出乎她意料的是,20多个律师全部支持删除“离婚冷静期”条款。有律师表示:“绝大多数离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所作出的决定,只有极个别属于冲动离婚,不应该为了极个别的情况设置一个障碍,给绝大多数的人增加时间成本”;也有律师表示:“实践中有多数离婚双方在申请离婚时已经达成协议,冷静期有一方对协议反悔或财产发生变动,最终无法协商,进入诉讼离婚,增加司法负担,加剧双方矛盾”。 李莹的另一个身份是北京市东城区源众家庭与社会发展中心创始人,该中心旨在反对针对妇女的歧视和暴力,维护妇女权益等。她表示,虽然“离婚冷静期”可能没有完全达到预期效果,但还是有存在的意义和价值,这个制度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可以避免冲动离婚。此外,协议离婚即使有冷静期,但相比诉讼离婚,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要低很多。目前并不存在删除“离婚冷静期”条款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离婚冷静期”的支持者普遍认为,以往登记离婚的条件过于宽松,“想离就离”使得轻率离婚、冲动离婚的现象增多,而“离婚冷静期”会让有离婚想法的人更为慎重,维护了家庭的稳定性;反对者们则表示,以极少数人的婚姻问题强迫绝大多数人为此买单,其效果十分有限,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使人们对婚姻产生了恐惧心理,增加不婚率。 02  能降低离婚率吗? 民政部有关司局负责人曾表示,“离婚冷静期”是根据中国婚姻家庭领域出现的新形势新情况作出的一项重大制度安排,其目的是减少冲动型离婚或草率离婚,也是借鉴其他国家和地区类似做法、应对中国近年来离婚率持续增加的一个有效措施。 “离婚冷静期”实施以来,其效果究竟如何? 民政事业发展统计公报的数据显示,2021年全国离婚人数为283.9万对、 2022年为287.9万对、2023年为360.53万对。2021年至2023年协议离婚占比逐年下降,分别约为:75.4%、72.9%、71.9%;诉讼离婚占比逐年上升,分别约为:24.6%、27.1%、28.1%。 蒋胜男表示,“离婚冷静期”并没有实现“黏合婚姻”的效果。她认为,离婚率不是单一的数字,它需要和结婚率、生育率一起综合考虑。“虽然‘离婚冷静期’从行政手段上似乎让协议离婚减少了,却导致了诉讼离婚的增加,也挡不住结婚率、生育率的持续走低。” 民政部的统计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结婚登记数降至610万对,较2023年下降20%,创下自1980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此外,2022年-2024年,中国年出生人口连续三年维持在900多万的水平,总和生育率(平均每对夫妇生育的子女数)介于1.02至1.08之间。 一位不愿具名的法律界人士也表示,协议离婚率降低,诉讼离婚率升高,“这说明‘离婚冷静期’并没有真正降低离婚率,反而增加了司法负担。一些准备协议离婚的不得已选择了诉讼离婚。”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条规定,夫妻一方要求离婚的,可以由有关组织进行调解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果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的,应当准予离婚。 前述不愿具名的法律界人士表示,诉讼离婚最少需要三个月至六个月,但在实践中,很多诉讼离婚耗时更长,“官司打了两三年时间的很常见。”这位人士强调,“离婚冷静期”制度并未规定例外的情形,也就是对几乎所有的登记离婚当事人进行了限制。“这确实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好的现象,比如在冷静期期间转移财产、伪造债务、加剧家暴等,这也是选择诉讼离婚的人越来越多的一个原因。” 蒋胜男认为,高昂的离婚成本让年轻人对婚姻望而却步,而社会压力(如“996”工作制、35岁职业歧视)才是生育率下降的主因。她认为,应该通过改善社会政策,让年轻人愿意结婚、生子。“如果这些问题无法改变,那么至少我们可以考虑删除‘离婚冷静期’的条款,让人们在结婚和生孩子时感到更有安全感。毕竟,进得去就容易出来,但如果进入婚姻的门槛太高,最终选择结婚的人就会少。”蒋胜男称。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财经杂志

离婚冷静期再掀争议 蒋胜男呼吁删除

日前,全国政协委员蒋胜男再度呼吁删除《民法典》中关于离婚冷静期的条款,此举再次引发广泛关注。

“离婚冷静期”制度简史:历史终将记住这个黑色幽默

  网络图片 2020年5月28日,当《民法典》以99.8%的高票通过时,离婚冷静期条款被宣传为“守护家庭稳定的温暖设计”。然而短短五年后,这项制度却深陷舆论风暴中心:协议离婚占比下降14.16%的同时,诉讼离婚激增101%‌;家暴受害者被迫与施暴者共处“冷静”牢笼的案例屡见报端‌;某地法院积压的离婚诉讼卷宗堆满三个仓库‌……这场由善意引发的制度实验,如何从立法亮点沦为全民声讨的“过街老鼠”? ‌立法初衷:从传统伦理到数据焦虑‌ 中国式婚姻治理始终游走于自由与管制的钢丝之上。2003年《婚姻登记条例》废除实质审查后,离婚登记从“严进宽出”转向“即申即离”,2019年离婚对数飙升至470万的历史峰值‌。立法者敏锐捕捉到这一曲线背后的社会焦虑:当北上广深等城市的“快餐式离婚”占据头条,当“闪离”成为90后婚恋代名词,离婚冷静期被视为遏制轻率离婚的“制度刹车片”‌。 《民法典》第1077条的设计充满理想主义色彩:30天撤回权+30天确认期,试图在自由与责任之间寻找平衡点。时任全国人大法工委负责人解释称:“这不是限制离婚自由,而是防止冲动离婚。”‌这种“父爱式立法”深植于传统文化基因——正如古训“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制度设计者坚信,用时间过滤情绪冲动,便能挽救本可延续的婚姻‌。 制度落地:数据神话的第一次崩塌‌ 2021年1月1日,冷静期制度正式实施。首月数据显示,全国离婚申请量骤降72%,民政部门将其解读为“冲动离婚有效遏制”‌。但鲜有人注意,同期法院接收的离婚诉讼材料暴增40%‌。至2023年底,协议离婚占比从86.1%降至71.94%,诉讼离婚却从13.9%飙升至28.06%‌。冰冷的数字撕开制度设计的致命伤:当协议离婚需要60天闯关,更多人选择耗时3-6个月的诉讼程序‌。 某基层法官的办案记录揭开更残酷的真相:冷静期内,丈夫转移财产的比例上升57%,抢夺子女抚养权的恶性事件增加34%‌。北京某律所数据显示,冷静期后复婚率仅微增0.2%,但婚前财产公证需求暴涨300%‌。“这哪是挽救婚姻,分明是催生‘离婚军备竞赛’。”一位处理过218起离婚案件的律师如是说‌。 ‌血色冷静期:制度善意的异化‌ 2023年7月,某县的家暴庇护所接到紧急求助:李女士在冷静期第27天被丈夫持刀威胁撤回离婚申请。当她逃往庇护所时,随身携带的除了伤痕鉴定书,还有冷静期通知单——“制度反而成了施暴者的计时器”‌。类似案例绝非孤例,反家暴组织统计显示,冷静期实施后,家暴受害者被迫与施暴者同居的时长平均增加22天,二次伤害发生率提高41%‌。 更吊诡的是,制度催生了新型“离婚黄牛”。在江苏某市,职业离婚顾问通过伪造家暴证据、虚构债务关系等手段,帮助客户规避冷静期限制,单笔服务费高达8万元‌。而当某地试点“冷静期婚姻辅导”时,90%的参与者直言:“来这就是走个流程,好快点拿到离婚证。”‌ 网络图片 ‌民意反噬:从沉默到怒吼‌ 202X年全国两会期间,一则“冷静期XX倒计时”的短视频引爆网络:某女子在冷静期第29天跳楼身亡,遗书控诉“30天比十年婚姻更绝望”‌。这条视频获得亿次播放,将#废除离婚冷静期#话题顶上热搜榜首。 民意的觉醒早有征兆。中国社科院2024年《婚姻制度民意调查》显示:68.7%的受访者认为冷静期“加剧离婚痛苦”,82.4%支持设立家暴等特殊情形豁免条款‌。某网络投票中,超过370万人选择“冷静期最该冷静的是立法者”‌。就连当初支持立法的学者也开始反思:“我们用农耕时代的温情滤镜,强行矫正互联网时代的婚姻形态,注定水土不服。”‌ ‌制度重构:文明的尺度在于尊重‌ 面对汹涌民意,制度改良方案陆续浮出水面: ‌分级制冷静期‌:参考蒋胜男委员建议,对婚龄7年以下夫妻保留冷静期,对矛盾积压多年的婚姻开放快速通道‌。 ‌红色通道机制‌:凭公安机关验伤报告、法院人身保护令等证据,实现家暴等恶性案件即时离婚‌。 ‌契约式婚姻服务‌:将强制冷静期改为自愿选择的专业咨询,政府购买心理咨询师、法律顾问介入调解‌。 这些方案的价值不在于技术细节,而在于重新划定制度边界——正如广东某家事法庭墙上的标语:“法律不能代替眼泪思考,但必须为鲜血让路。”‌ 网络图片 ‌过街老鼠启示录‌ 离婚冷静期制度的陨落,本质是一场社会治理哲学的溃败。立法者试图用单一的时间维度解决复杂的婚姻问题,恰似给癌症患者开退烧药。当制度将470万对离婚夫妻简化为统计报表上的数字,当30天冷静期成为所有婚姻矛盾的“万能创可贴”,其命运早已注定。 真正的制度文明,不在于用铁链防止跌落,而在于为每个攀登者提供安全绳。当我们讨论婚姻自由时,不是在讨论离婚便利性,而是在探讨人能否尊严地进入和退出一段关系。那些要求废除冷静期的声音,要的不是放纵轻率,而是对个体选择权最基本的敬畏。 历史终将记住这个黑色幽默:一个为挽救婚姻而生的制度,最终在全民声讨中走向“社会性死亡”。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它用自身的崩塌证明,任何凌驾于人性之上的设计,终将被人性反噬。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法学圈

发生在离婚期间的杀人

2024年9月23日,“男子离婚冷静期街头杀妻案”二审判决结果公布。广东省高级法院二审宣判,维持此前一审的死刑判决。 该起杀人案发生于2023年7月,赵留超在离婚冷静期期间,将妻子何女士刺死街头。案件一审时,法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嫌疑人赵留超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离婚过程中杀人、暴力伤人,已经逐渐变成一个难解的社会症结。 今年4月,何女士被刺死案件一审宣判的同一周,另一起发生于离婚过程中的杀人案也同时宣判。两起案件中的死者伍女士、何女士,都是在离婚程序的过程中,遭丈夫杀害离世。 遇害之前,伍女士和何女士都期盼着走完离婚程序,那意味着她们终于结束身上不幸的婚姻契约,迎来新生活。另一边,她们的另一半,则决心以凶杀来终止妻子提出的离婚进程、报复她们。 民众对这两起案件的关注,带着对当下亲密关系的思考,以及人身权益保护的担忧,尤其是,对于涉及家庭暴力的离婚案件,在离婚周期中应当如何保障家暴受害者的人身安全。 根据从家属处获悉的相关信息,我们梳理出这两起凶案中,“婚姻关系”中暴力逐步升级,最终酿成悲剧的过程。 离婚期间的凶杀 直到被刺去世,重庆姑娘伍晴也没等来离婚判决。 2023年5月15日晚,伍晴的丈夫徐斌暂停了对伍晴的持续骚扰。他于傍晚6点半在社交媒体发布了一条帖子:“人生有时候就是被逼的,明明只想把事情做好,偏偏有人为达到自己的目的让你痛不欲生。反正日子怎么过下去都过不好,那就不用过了。” 两个多小时后,徐斌破门闯入伍晴父母位于上海松江区的家中,刺死了离婚诉讼期间暂住在此的伍晴。而在刺杀当时,他们年幼的孩子也在当场。 同年7月,在一千四百公里外的广州,何晓玲也在等待正式领取离婚证前,死于丈夫的利刃之下。 当时何晓玲正处在离婚冷静期期间。为避免和丈夫赵留超横生冲突,也为了保护自己,她搬出了家,和妹妹一起住。 期间,赵留超除了打电话、发消息或挽回或威胁地要跟何晓玲修复关系,还到何晓玲公司闹事。一度,他言语偏激,还发了“来吧,报警抓我呀,我就想杀人”“身后事我都交代好了,我还怕什么”这类透露杀意的话。但又情绪反复,用“我有一万个不想离婚才这样闹”“我威胁还不是因为不理我,对我狠心、抛夫弃子”之类的消息求饶。 因赵留超以挽回感情为借口持续骚扰、威胁,2023年7月20日上午,何晓玲带着妹妹到广东当地的警察局报案。期间,警员帮何晓玲接了一通由赵留超打来的电话。警员替何晓玲重申了她坚持离婚的态度,并警告赵留超,不能再骚扰何晓玲和何家其他人,不能违法、违规。 本以为,有警方的震慑,赵留超会有所收敛,但离开警局后,当天晚些时候,何晓玲又接到了赵留超的电话。这一次,他想约何晓玲见面。 “如果不见,我就去找你的家人(哥哥),我知道他住在哪里。”赵留超半是威胁地说。为了保全家人,也抱着可以借此结束这场婚姻和闹剧的心情,在赵留超几番胁迫下,何晓玲几番犹豫,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和赵留超见面。当时已是晚上8、9点。出发前,何晓玲还做了准备。她特地选了一处有路灯和监控的地方,还从家人和朋友中喊了人,一共6人一起去赴赵留超的约。 约10点,何晓玲和亲朋抵达了约定地点。11点过,赵留超骑着电动车出现。 没有任何交流,赵留超下了车就从身上掏出一把刀,向正在等待的何晓玲刺去。亲人们奋力阻拦,赵留超捅伤其中数人后,追上逃跑中摔倒在地的何晓玲,手持尖刀刺向何晓玲左胸等要害部位。亲友们负伤追上来阻拦,妹妹何雪则跑过去把倒地的姐姐抱在怀里。街上一阵骚乱,紧跟着传出了何雪的哭喊。 倒在何雪的怀中,何晓玲的生机随着汩汩流出的血液逐渐消逝。 被刺身亡之时,何晓玲距正式领离婚证的日子仅剩18天。 2024年4月,这两起发生于离婚过程中的杀人案,先后宣判。2024年4月2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何女士离婚冷静期内被丈夫当街捅杀一案进行一审公开宣判。因为杀害何女士,同时捅伤多人,法院最终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赵留超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而杀害伍女士的徐斌,也将遭到法律的严厉制裁。8月2日,何女士被刺身亡的案件开启二审,目前法庭尚未宣判结果。 在离婚过程中,杀人、暴力伤人事件频发,已经成为一种引发民众关注的社会现象。现实中,也曾发生过女子在离婚判决日将丈夫砍成重伤的事件。 发生于离婚过程中的暴力 原本,何晓玲在步入冷静期之后,觉得生活又有了盼头。 2023年7月7日,她终于说服丈夫赵留超和自己到民政局申请离婚。让赵留超同意办理离婚代价巨大。何晓玲主动放弃了她出资在河南买的房子、车子,还被迫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40万元的共同存款,也以给一儿一女的名义,留在了赵留超的控制之中,用她自己的话说,“相当于净身出户”。 2023年7月7日,赵留超应约到民政局和何晓玲办理了离婚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七条关于“离婚事由”的规定,何晓玲和赵留超进入30天的离婚冷静期。办理离婚登记的前一天,何晓玲按照双方的协议,把30万元打进了赵留超母亲的账户。剩余10万元,在之前就打进了赵留超的账户。 何晓玲和赵留超于2010年结婚。2014年,何晓玲和妹妹一起到广州卖养老器材,赵留超到广州是在2016年,他从老家到广州成为了一名搬运工。在公司,何晓玲一直是优秀员工,销售额时常名列前茅,工作数年,她的收入越来越多,后来还出资为赵留超在河南老家买了车房。 在妹妹何雪的印象中,暴力,一直是姐姐何晓玲婚姻生活挥之不去的阴霾。尽管是家庭的经济支柱,何晓玲婚后没有得到合理对待。赵留超和婆家人时常打骂何晓玲,有时候何晓玲见客户回家晚了、做饭完了,就会遭遇丈夫暴力相待。何晓玲要好的朋友后来还曾和何雪说,见过两三次何晓玲“嘴巴肿着、膝盖青紫”的情况,她也曾听何晓玲说,丈夫和她吵架,吵两句就会动手。 只有自我难以消化情绪时,何晓玲才会打电话给妹妹何雪,倾诉一些。但往往倾诉后,何晓玲总会嘱咐何雪:不要干预。“已经过去的事了,都处理好了。”这样的话,何晓玲常说。 何雪时常为此生闷气。“凭什么这么对我姐?”赵留超无业,在何雪看来,一家人都靠姐姐撑着。她觉得何晓玲作为妻子、儿媳、母亲,做得已经足够多了。 何晓玲多次尝试过离婚。自2014年到2023年,她数次因被丈夫施加暴力而提出离婚,可每次不是被赵留超劝下,就是考虑到孩子,决定继续这段关系。 2023年7月,何晓玲的孩子长到了十几岁。她觉得孩子有了一些自理能力,家庭条件也变好了,有了新房、新车,赵留超想再婚不是难事,于是再次提出离婚。 以放弃孩子抚养权和巨额夫妻共同财产的代价,她说服丈夫共同办理了离婚手续。只要1个月的离婚冷静期到头,她就能领到离婚证,结束婚姻开启新生活。她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就在何晓玲终于启动离婚程序的同年,在老家重庆开州提起离婚诉讼的伍晴,从法庭上无功而返。 伍晴和丈夫徐斌持续不到5年的婚姻里,丈夫的施暴行为持续了近4年。 2017年,伍晴通过邻居一位重庆开州老乡介绍,认识了当时在开州开挖掘机的徐斌。徐斌大伍晴3岁,家里有车有房,父母离异。本来,邻居只是和伍晴的父亲提起过这个小伙子,不曾想,不久后徐斌就到了上海,在比邻上海的昆山找了一份房产中介的工作,然后突然出现在伍晴的父亲伍先军面前,和伍晴开始接触。 伍先军不过多阻拦两人接触,但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留了个心眼。不过,架不住女儿伍晴的意见。相识不久后,伍晴和徐斌就决定结婚。一年后,在两人的孩子刚满月时,徐斌第一次对伍晴施加暴力。 忍耐多年,2023年,伍晴正式向开州法院提起离婚请求,理由是:丈夫(徐斌)多次家暴、虐待孩子、骚扰父母,严重影响了自己的生活。案件最后在上海审理。 法庭上,徐斌否认自己曾家暴伍晴,辩称夫妻感情很好:“吵架是正常的”。 而伍晴提供的证据——被殴打流血的照片、儿子被掐脖子的视频,并未被法官采纳。在法官的判断中,照片里没有徐某的声音、形象,无法判定伍晴遭受家暴、儿子被虐待是徐某所为。最终,法院驳回了伍晴的离婚请求,理由是两人“感情未完全破裂”。 无论是赵留超还是徐斌,他们施暴的行为都是逐步升级的,且伴随反复的忏悔。 2020年5月,徐斌无端生事。婚后,伍晴回到了故乡生养孩子,由于夫妻俩分居开州和昆山,徐斌有了各种不切实际的怀疑。之后两人在昆山相聚之时,疾风骤雨般的拳头就落到了伍晴身上。 施暴过后,还没等伍家人反应过来,徐斌就开始道歉、哭诉,拍摄了下跪道歉的视频。他还写了保证书,在保证书里,他写伍晴是“世界上最美丽、漂亮,有气质的妻子。”这种事情反复发生过多次,和以前一样,又一次,他获得了伍晴的原谅。 提起徐斌施暴这件事,伍晴的父亲伍先军总会想起徐斌下跪道歉的形象。 “爸妈,对不起。首先我给妈道个歉,不应该冲动,让你们产生了对我这么大的想法,对我那么寒心。伍晴也嫌我脾气不好,老是乱发脾气。现在希望你们看在我们儿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这是伍先军手机里一段徐斌拍摄于2022年5月的道歉视频。视频中的徐斌跪在地上,眼神飘忽不定。 当时,因为徐斌对伍晴施加暴力,伍晴逃回娘家,并提出离婚。徐斌为了求和,录下这段视频。在伍先军的印象中,女儿存续不足5年的婚姻里,暴力总是伴随着程式化的忏悔。徐斌施加暴力——伍晴提出离婚——徐斌下跪道歉,这种事循环往复发生了无数次,没有止境。而最终,徐斌总是能通过这套流程化的道歉方式,换回伍晴和伍家人的原谅。 因为反复伤害伍晴,徐斌对于道歉这件事十分熟练。到最后,伍先军都觉得徐斌“下跪的动作十分流畅”。 2021年,伍晴考虑到在故乡收入有限,带着孩子到昆山和徐斌相聚。结束分居后,日子依然不太平。伍先军记得,有好几次徐斌在和女儿吵架时动了刀。最后一次,伍晴连夜从昆山跑到父亲伍先军在上海松江区的住所,横跨50公里,打车就花了150块。那之后,伍晴又一次提出离婚。 徐斌回复“坚决不离婚”,而后,伍晴找了律师,准备起诉。她尽自己所能,收集了所能收集到的丈夫曾对自己和家人施暴的证据,寄希望于通过诉讼的方式快速和丈夫切断关系,离开这种时刻担心丈夫暴起、暴力相待的日子。 可惜,第一场诉讼,她无功而返。 那之后,伍晴特地去理了一个特别短的短发发型,露出了鬓角和耳朵,她对父亲说,这是自己下决心要“从头做人”。 而后,她带着儿子正式从昆山和丈夫徐斌一起居住的出租屋,搬到松山区的父亲伍先军的家中住了下来,继续寻求通过诉讼和徐斌结束婚姻关系的可能。 杀意潜伏 伍晴提起离婚诉讼是合理合法的诉求,却彻底激怒了徐斌。 妻子带着孩子搬走后,徐斌开始将原本肢体上的暴力,转为精神上的虐待,通过发短信、打电话威胁伍晴,并时不时现身,在伍晴居住处附近游荡。时不时地,他还会给伍晴发信息说想见儿子,要求见面。 那段时间,伍先军带着伍晴4岁的儿子在小区和其他孩子玩耍时,孩子也发现了父亲徐斌远远地徘徊游荡、观望伍晴家动态的身影。他对其他小朋友说:不要搭理那个人,“那是坏人”。伍先军的记忆中,对于徐斌,孩子从未亲热地喊过父亲,只直呼其名。 伍晴越躲,徐斌的情绪愈烈。有一次,他凌晨3点扒开了伍晴家的纱窗,闯入屋内抓着伍晴道歉,要求复合。伍晴不依,他立刻转变态度,用言语相逼。 伍先军从来没想过,女儿离婚会如此困难。事后,他咨询律师,想知道需要怎样的证据才能支持法庭宣判两人离婚。律师告诉他,如果伍晴在施暴发生后及时报警、留下报警证据,才能作为证据。 北京市千千律师事务所执行主任吕孝权说,家庭暴力这一事实在涉家暴离婚案件中面临着“认定难”的真实现状。司法实践中,法院对家庭暴力的认定比例很低,还不到10%;将家暴作为法定离婚情形直接判决离婚的案件,更是少之又少。 在千千律所曾发布的《2017-2020年千份涉家庭暴力离婚判决书分析》中提及,女性依旧是家庭暴力的主要受害群体。而由于原告举证情况不乐观,家庭暴力的最终认定比例极低,离婚请求得到的支持也较低,导致家庭暴力“看不见”也“听不到”。 即便是在大力宣传反家暴的当下,婚姻关系中的个人、公权力机关都对“暴力”这一概念并不熟悉,继而可能酿成悲剧的发生。同时,当离婚中掺杂了家暴因素,法律至少应当为家暴受害者提供足够的庇护空间,防止其基本的人身权益被漫长的离婚周期所吞没。 怀揣对未来生活的期待,何晓玲的心情并不松快。相反地,在妹妹何雪的记忆中,那段时间何晓玲更加惴惴不安。 在民政局办完手续后,离开办事大厅,赵留超就反悔了,他突然跟何晓玲说:你想离婚,想都别想。 后来,赵留超再次祈求何晓玲回心转意。“不想离婚了,想好好过日子。”他对何晓玲说。遭到拒绝后,他撂下狠话:到死也不会放过你! “他(指赵留超)不会放过我。”何晓玲事后和妹妹何雪说。这是多年来,承受赵留超暴力的经验给予她的判断。尽管,赵留超看起来乐于接受她放弃的大量财产,好聚好散。 某种程度上,何晓玲意识到申请离婚存在激怒赵留超的可能。在离婚冷静期期间,为了避免和赵留超发生矛盾,她搬到了妹妹家中居住。 赵留超的骚扰随后而至。一周之后,他给何晓玲发消息,希望她回出租屋收拾行李:“近段时间我会带人回来住,我希望咱俩互不打扰,你带你的,我带我的,互不相干。你要收拾东西就收拾干净,免得我扔。”何晓玲谨慎,也不想和赵留超再有瓜葛,没有去。 2023年7月16日,赵留超追得更紧。除了打电话、发消息威胁何晓玲,还到何晓玲公司闹事。 为了保护自己,何晓玲能做的努力不多,她搬出共同住处躲避赵留超。很多次被骚扰时,何晓玲及时向警方求助。此外,她还曾向当地警方提出申请人身保护令。可惜的是,何晓玲被刺身亡时,还没有来得及把人身保护令申请下来。 离婚期间,为何频发杀人、伤人案件?清华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系教授彭凯平觉得,这与当事人婚姻之中,心态变形的占有欲、离婚提出后心态失衡相关。 彭教授指出,婚姻二字的另一面,是将对方视为自己的一部分——其中有情感链接,亦有可能将另一方当作财产。当这种相互所有的心理产生实际的落差之时,打击便会产生。“试想一下,当你拥有了某样东西之后丢掉,肯定比没有拥有之前放弃要来的打击大。” 从求和,说好话,到为了孩子,为了家庭,最后是,“我们还有感情”,以及威胁——在何晓玲的婚姻中,家暴之后的悔过到威胁已然成了一种模式。 依照反家暴法的规定,“受害者”有权利向公安机关要求对“施暴者”追责(以《治安管理处罚法》)、出具告诫书,或是向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 但吕孝权表示,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一是受害者对于法律条约的不熟悉,导致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二是,司法机关在处置“婚姻、同居关系”的暴力事件中多采取从轻处置,或是处置不到位,也会间接导致制度的失效。 针对于离婚冷静期,他进一步表示,该政策的设置本质上是为了婚姻和谐与家庭和谐,依托的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传统观念。此时,离婚冷静期的设置是一种事后补救措施。 但在这背后,也折射出缔结婚姻时可能产生的思考不充分或是冲动行为。吕孝权觉得,既然如此,为何不将可能产生的问题前置,设置结婚冷静期,或许可能对婚姻关系更有裨益。 彭凯平教授提醒,婚姻的本质应该是自由的,无论是离婚或是结婚,都是人本权之一。他觉得,一项政策的颁布与实施中间,如果能加入更多的科学分析和复盘讨论,对于社会的推动才是更有价值的,应该要以结果为导向,而不是政策导向。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真实故事计划

“离婚冷静期”要拍电影 网讽:谁说我们拍不出好的中式恐怖片

中共2021年推出一条关于“撤回离婚登记申请”的法律规定后,一部以此概念为基础的电影《离婚冷静期》可能会于明年上映,能引起共鸣吗? 2021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七条规定,“自婚姻登记机关收到离婚登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任何一方不愿意离婚的,可以向婚姻登记机关撤回离婚登记申请。前款规定期限届满后三十日内,双方应当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发给离婚证;未申请的,视为撤回离婚登记申请。” 该条款出台后,多次引发社会和网路热议,因官方想要减缓冲动离婚的现象,但民间顾虑的是,这是否成为家暴受害者的枷锁。 北京蓬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创始人CEO、天津中视映画文化传媒公司执行董事、经理董蓬勃,8月29日告诉《正在新闻》筹备《离婚冷静期》的初衷,“我们也是抓这个题材,反映当下这些现状,然后(思考)怎么去处理、解决、看待这些问题,然后让大家能有所借鉴,或者说能有所共鸣。” 董蓬勃表示,“目前电影在筹备阶段,还没开拍,预计真正拿上萤幕可能是明年了。” 国家电影局的网页显示,电影《离婚冷静期》已于2022年6月备案公示。同年,《离婚冷静期》的条目已出现在豆瓣网,网页显示该片的上映时间为“2028年”。 公示资讯显示,《离婚冷静期》讲述一对冲动离婚的年轻夫妻在离婚冷静期内重新爱上彼此的故事。 董蓬勃说,目前,该片的演员档期、费用尚未确定,剧本的修改调整、影片的宣发,都还在筹备中。“我们不光要考虑票房收入,还要让片子影响力足够大,市场效益会足够好。” 网民吐槽 此前,封面新闻网曾形容,“离婚冷静期是双面刃”。一方面,离婚率的确可能下降,另一方面则因制度限制而无法立即解除婚姻,可能会使受婚姻家暴的受害者再度受到伤害,“冷静期”可能延长受害者的痛苦、增加他们的危险。 听闻有传媒公司在筹拍《离婚冷静期》,网民发出一片负面反应: “那肯定不如拍一部试图快速离婚然后决定痛下杀手的片子来得票房火爆,制作精良一点拿个奥斯卡都有可能。给老外来一点中国式的震撼。” “冷静期内被打被杀的不用拍,一搜新闻就有,整理整理就是纪录片。” “重新爱上彼此的话,可以重婚啊!为什么要搞离婚冷静期?” “谁说我们拍不出好的中式恐怖片 这不就来了 片名就已经在怕了” “我有观影冷静期,一位冲动想去电影院看点什么的年轻观众在观影冷静期内被影片梗概劝退。。。。” “让它票房为零大家能做到吧” “想起嫁给大山的女人”

大陆简化结婚手续增加离婚难度 网友讽:取消离婚吧!

8月12日,大陆民政部在官网发布新版《婚姻登记条例》修订草案。与原条例相比,修订草案在多个方面进行了修改,比如简化结婚手续的同时增加了离婚的难度。该草案引发群嘲,有网友嘲讽,直接取消离婚得了。

离婚,越来越难了

8月13日,《婚姻登记条例(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在民政部网站全文公布,并公开向社会征求意见。 网络图片 其中一条引起了不少争议:婚姻登记,以后不需要户口簿了。简化结婚流程的背后,难道是希望大家的结婚更冲动、更随意,以拉高结婚率吗? 同一草案上,还有另外一条:离婚冷静期的30天之内,任何一方都可以撤销离婚申请。大大增加离婚难度的背后,难道又是希望拖长离婚过程,以降低离婚率吗? 可谓用心良苦。 01 《婚姻登记条例》的这个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目的非常明确,提高结婚人数,提高人口生育率。 因为,经过长期的“计划生育”“晚婚晚育”的口号宣传,加上各种社会生存压力的挤压,人们的结婚意愿与生育意愿已经越来越低了。 我国结婚率在2013年达到峰值9.9‰,随后逐年下降。2022年,结婚率下降到4.8‰,全国结婚登记数683.5万对更是1980年以来最低;考虑到疫情影响的因素,2023年全国结婚登记数升至768万对,但结婚率也只有5.4‰。 初婚人数,则从最高的2013年的2385.96万人峰值,持续下降至2022年1051.76万人,下降幅度达55.92%。也就是说,过去近10年时间,结婚人数下降超过了一半。 而离婚率,从2000年的0.96‰上升到2020年的3.1‰,飙升到3倍多。2021年开始实施离婚冷静期,离婚率下降到2.0‰(2022年全国的离婚率也为2.0‰)。 这样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人口出生率不断下降。中国短时间内由人口增长大国,变成人口出生率最低的国家之一,中国人口已呈现负增长。这将带来一系列不适配与巨大的社会问题。 于是乎,国家需要想出各种办法来促进结婚,促进生育率。这次的“结婚可不用户口簿”就是简化登记的程序,只需要身份证和非重婚非亲属(官方的说法是“本人无配偶以及与对方当事人没有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签字声明”即可。 一般来说,促进自由的事,应该是好事;让大家不再受制于一纸“户口”,更能体现个人意愿,不挺好? 图/视频截图 不过,凡事都是一个系统工程,不能单面来理解。中国是执行实户籍制度的国家,户口与身份认证、社会福利、教育、医疗等相关联。 具体到老百姓的生活当中,就是结婚要看户口,生孩子要上户口,上学要看户口,买房买车,甚至很多工作单位都要看户口。打开户口簿,你将看到一家人的人口结构与关系。 如果结婚与户口解绑了,那孩子的上学要不要跟户口解绑?买房买车要不要跟户口解绑?那些限京籍、限沪籍的工作单位要不要解绑? 在执行层面有影响的,是那些没有得到父母祝福的年轻人,可以仓促领证。还有,一些非常年轻的女性,会在年龄大的男性的怂恿与诱骗之下,匆匆结婚。 如果年轻人在“头脑发热”之下做出不理性的决定,结婚率是提高了,但是社会的和谐稳定呢? 真正麻烦的是这个补丁:离婚冷静期。30天的离婚冷静期出台的时候,已经引起了很大争议。这一次的草案,更是提出:30天内,只要一方提出,就可以撤销离婚申请。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结婚是容易了,想离婚则是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就算是揭了几层皮,都离不了。 如果说,简化结婚程序是为了宪法规定的“婚姻自由”,但为什么没有“离婚自由”? 02 大家有见过捕蟹笼吗?它像一个圆形的长筒,由鱼网或竹篾编成,一边是一个漏斗型的网,开口很大,螃蟹轻松地爬进去;但是,里面出来的口却极小,螃蟹怎么也爬不出来了,只能束手就擒。 一个进去极容易,出来极难的制度,就是一个“捕蟹笼”。而正常的婚姻,应该是双方都有钥匙的房间,来去自由。 从提出离婚的70%以上都是女性来看,“捕蟹笼”想困住的,正是想离婚的女性。离婚冷静期,只会让很多陷入家暴当中、难以离婚的女性雪中加霜。 离婚冷静期实施这几年来,新闻中已经可以看到很多案例,女性被丈夫杀死于这30天当中。——因为还没离婚,还是夫妻关系,法院还会因此而考虑减刑。 简直就是对女性的“双杀”。 图/图虫创意 这时,有必要来普及一下历史了。“离婚自由”是新中国成立后,付出了很多生命的代价才换来的自由。 新中国通过的第一部法律,不是宪法,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1948年,中央委托邓颖超等中央妇委领导制定新的《婚姻法》,她们派出工作组对婚姻问题进行专题调查。 据调查材料表明,申请离婚原因主要是包办、强迫、买卖婚姻,虐待妇女,重婚,通奸以及遗弃等。女方是原告提出离婚的占58%至92%。 全国妇联档案处保存着一份珍贵的资料:在中妇委会议发言摘要邓颖超同志对于婚姻法内“一方坚持离婚可以离婚”的意见:我主张这一条。 1950年1月初,邓颖超在中央妇委进一步讨论《婚姻法》草稿的条文时说: 我为什么主张不加条件,一方要离就可离呢?理由是中国长期停滞在封建社会,最受压迫的是妇女,婚姻问题上妇女所受的痛苦最深。早婚、老少婚、买卖婚姻、包办婚姻是普遍现象,所以,一方坚持要离就让离,主要根据广大妇女的利益提出。如加上很多条件,恰恰给有封建思想的干部一个控制和限制离婚自由的借口。 据山西省50多个县的不完全统计,1949年1至10月,由于封建婚姻家庭制度的迫害,发生命案464起。其中妇女被直接迫害致死的占25%,因要求离婚不成而自杀的占40%,因在家庭中受虐待而自杀的占20%,因其他家庭纠纷而自杀的占12%。 我看到一个资料,从1950年开始,连续3年有70000—80000女性因为争取婚姻自主而被杀和自杀的;而这些会以“病死、意外死亡、失踪、离家”等理由消失。 当然,这些是历史了,现在的社会文明了许多。但人性是相通的,获益者,总是不愿受奴役的人离开自己,制度不能助长这种风气。 有经验的网购者都会知道,如果一家店设置的退换货门槛很低,7天无理由退换,那大家就很轻松就下单了,有试错机制嘛。但如果这家店设置的退换门槛是,买主要三刀六洞、来回滚钉板,才能退货,那么谁还敢买? 是啊,谁还敢结婚? 03 其实,结婚与离婚的程序问题,除了让人更加害怕婚姻之外,并不是解决结婚率的核心问题。 关键有两点: 一是,很多现代人,找不到结婚的必要性。生孩子并不能养老,反而耗资巨大,得不偿失。孩子也是独立的个体,他有自己的人生,并不是父母的养老工具。于是,结婚不再与生育绑定了。 再说了,手机不好玩吗?漫画不好看吗?自己一个人happy 哪里不可以happy?大伙儿都是单身,一起打排位不爽吗?为什么要找一个人来约束自己?男男女女都不想做饭伺候人,叫个外卖搞定一切。 不结婚,一样生活多姿多彩。 二是,现代人,对幸福和亲密关系的要求高了。没有人不喜欢蜜里调油的恋爱,携手共进的婚姻啊,但是,太少了。 确实,由于现代人知识水平的提高,精神与物质生活的丰富多样性,好的伴侣,应该是价值观相近、性格合适、家境接近、经济水平相仿、外貌匹配、性和谐、品味接近、消费水平相当的人,哪一个差异巨大,以后都可能爆雷。但是,这几十个维度都满足的两个人要遇上,是多么困难! 宁缺勿滥,不能增益,至少不添堵。 其实反过来想,这是一件好事。 独立,自我,不给别人添麻烦,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不是一个良好运行的社会需要的好品质吗?如果有幸运儿能找到完美伴侣拥有完美爱情,值得祝福;普通人能把自己的一生过好,无愧于心,也很美好。 过去形成了一种观念,就是经济一定是向上的,人口一定是增长的,婚是一定要结的,孩子是一定要生的……现在这些都翻篇了,不讲这样的故事了,自己过得好,才是真的好。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独角鲸工作坊

解封就离婚 上海预约离婚申请排到7月份

上海封城2个月,造成不少关乎民众生活的业务无法办理,包括结婚和离婚。陆媒近日报导,上海离婚申请暴增,多个地区的预约已经排到7月。 据澎湃新闻报导,上海1日刚解封,各地方政府的离婚登记申请暴增。其中,徐汇区、浦东新区的离婚登记预约“热烈”,1个月内的预约基本已经被抢完了;普陀、长宁区近1个月内还有不少预约名额。 报导引述相关业务人士透露,目前上海各地的婚姻登记中心,正在消化疫情前就已经预约的离婚、结婚登记,再加上疫情防控要求,现场办理人数有限制,对外新开放的预约名额相对有限。 报导指出,截止8日上午,徐汇区的婚姻登记服务中心平台上,离婚预约的日期开放到7月7日,一天开放的离婚预约登记额度是12对。然而离婚预约仅剩7日还有5个名额,其他日期其他时间段都已预约满。 微信公众号“格十三”7日发表“上海复工后,最先挤爆的是离婚登记”的文章称,自从前两年有了“离婚冷静期”后,离婚率便有了回落。在“疫情封控”封控期间,“离婚率”更是达到了清零的高水准,但副作用是“结婚率可能也快清零了”。 作者在文中写道,离婚冷静期是30天,作者小区的封控时长是75天,相当于2.5个冷静期。在封控前打算离婚的人,算是经历了双份的冷静,应该已经不那么急着想离婚了吧。但现实经历了“双份冷静”的他们,像是灌下了double espresso一样亢奋,离婚的热情反而更高了。 作者称,6月在上海预约离婚的难度,不亚于4月抢菜的难度和5月走出小区的难度……。为了获得第一手消息,作者试了一下离婚预约流程,发现这个预约,只是“预约离婚登记”。预约后到现场登记,然后还要再预约一次“冷静期届满后30日内的预约离婚”。也就是说,想离个婚,至少要经历两次预约+两次到现场办手续。 作者为了验证离婚预约是否困难,还亲自上网操作。 作者先试着预约近半个月之内的“离婚登记预约”,结果是已经“全满”,约不上。 于是她又选了6月底和7月初的日期一试,结果不但6月30日约满了,连7月6日也满了。 作者还打趣道:“怎么回事?你一个离婚登记,搞得像买菜app一样,每个时间段都选不上,你礼貌吗?能预约的最长期限就是30天,也就是说,如果你现在突然想离婚,那么这个周期里是没希望了,你只能等从明天开始算起的下一个周期。温馨小贴士:不妨把闹钟调到半夜12点,到时拼手速抢夺30天后的第一个离婚席位,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大大的仪式感了。” 离婚和结婚都是疫情期间没办法做的事,于是作者又验证了结婚预约。结果每一天的结婚登记预约都空得很,可以尽情结婚的时候来了,可预约却寥寥无几。 作者还慨叹离婚不容易,“起码要做到:1.预约能成功约上;2.要保持自己72小时保鲜;3.还要祈祷在这段包含了30天冷静期的漫长等待期内,不会再次被封……在上海,离个婚太难了!”

孕期被家暴河南女起诉离婚 法院不允称对孩子不利

河南一名女子被丈夫长期家暴,在经历结婚、离婚、复婚的周折后,向法院诉讼离婚,男方也同意离婚。令人不解的是,夫妻双方都要离婚,法院却不予同意,以“离婚对孩子成长、教育极端不利”为由判决不予离婚。事件被曝光后引发轰动,不少网友直言“这是做什么,从根本上抑制民众结婚的想法吗?”

离婚冷静期后遗症 许多人无法离婚先立遗嘱

3月21日,中华遗嘱库发布《2021年中华遗嘱库白皮书》,据其数据显示,离婚冷静期施行一年以来,前来咨询遗嘱订立的人数增多,出现了离婚不成,先立遗嘱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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