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習近平在官媒消失一周後終於亮相,會見了國際工商界代表。相對他過去的幾次「神隱」,這次時間不算最長,但也引發了外界的猜測,其中一個方面,是說他在處理軍委副主席何衛東的涉腐事件。之所以把這兩者聯繫起來,是因為習在一周之前視察雲南,接見駐昆明部隊,兩個軍委副主席張又俠和何衛東沒有一個跟隨,甚至連軍委委員也沒帶一個,這讓海外輿論盛傳何衛東出事了。 那為什麼是何衛東而非張又俠被傳有事?這當然跟去年苗華出事有關。苗是軍委委員,負責人事和政工,何是苗的直接上級,他在軍委的分工也是主管人事和政工,苗出問題,人們自然習慣性的反應就是上級也會受牽連。另外,中國兩會結束後,何就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過面,包括出席3月14日召開的反國家分裂法實施20周年座談會。這似乎坐實了此前一些人的曝料,說何在兩會剛結束,就被軍方在會場當場帶走調查。最新的一個佐證是,國防部新聞發言人在例行記者會上應詢時表示,對美國華盛頓時報有關援引美情報機構稱何已被查落馬不知情,這和該發言人曾針對董軍落馬的傳聞進行否認不同,於是更證實了何已出事。 從這些跡象來看,何似乎確實被查。這種事當然難從官方管道得到進一步的證實,只能靠蛛絲馬跡去推斷。不過,有些證據經不起推敲,比如,張也在兩會之後至今沒現身。另外,以何未參加反分裂法20年座談會來證之有事,也是不嚴謹的。該說法比照的是5年前的座談會有軍委副主席參加,而何曾做過東部戰區司令,負責對台作戰,理應他要出席。但其實這種比照是錯的,因為真要按照上次座談會的規格,出席這次座談會的軍委副主席應該是張而非何。上次出席的許其量,是上屆軍委第一副主席,這種座談會理應由軍委負責軍事作戰的副主席參加,而不是由負責政工的軍委副主席參加。換言之,何做過東部戰區司令並不必然構成他應該出席座談會的理由。很多人沒有注意到這個差異。 至於國防部發言人的表述,從官方公佈的文字實錄看,並沒有這段問話。雖然這不排除官方事後把這個問答記錄檔刪了,但是目前沒有任何一家英文媒體對發言人的這個表述有過跟進報導,海外自媒體以及華文媒體對此的報導,也沒有告訴大家細節,比如是哪個媒體現場問國防部發言人這個問題的,問這個問題的一定是外媒,相信如有媒體這麼問,該媒體不會不自己報導出來,但至今外界不知道是誰問的。這不能不令人生疑。 最近外界又在傳原軍委委員趙克石出事,鑒於趙曾在31軍和南京軍區與何共過事,於是作為何有事的又一佐證。趙被查同樣沒有得到官方證實。因此以兩人曾在同一單位供職過為由說何有問題,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存疑。倒是官方前幾天公佈了軍紀委副書記唐勇被免政協委員。解放軍的紀檢工作歸何負責,可以說何是唐的頂頭上司,唐出事極可能是由苗華牽出的,因為後者也是他的直接領導,但若涉及何,源頭還是在苗那兒。 從現有的材料看,目前無法斷定何一定有事,也無法斷定他一定沒事。但假如傳聞屬實,這不僅是解放軍,也會是中國政界的一件大事。因為自中共十九大後,習近平反腐從未涉及一個政治局委員,由此可以假定,習不想把反腐的層級上升到政治局委員,這樣震動太大,對習的穩固統治並非好事。而何不僅是政治局委員,還是軍委副主席,以何掌管人事,若有問題,必定牽涉一大片,比行政系統的政治局委員造成的影響更惡劣,也不是李尚福這個國防部長兼國務委員被查的影響可比的。防長在中國軍隊,其實更多的是一個象徵性的角色,非掌實權,他雖也可以歸屬國家領導人之列,但畢竟不屬於核心的24人政治局委員。所以習必須慎重處理,那他神隱的這幾天,集中精力處理這個醜聞,當然有很大可能性。 苗、何都是習在軍中的親信。要說他們二人對習不忠誠,狼狽為奸,在軍中大批安插忠於自己的軍官,可能性不高,在軍隊將領的提拔方面,還有彭麗媛替習把關呢。二人也未掌軍備,火箭軍的貪腐餘波打到他們身上的可能性亦很少。可苗確實出事了,只是外界不知他所犯何事。不過,目前為止,習對苗的處理,沒有下文,苗的名字還放在軍委委員裡,是否會像秦剛一樣掛個一段時間,最後從輕發落,不清楚,然而,似乎有這種苗頭。同樣,假定何出事,習會如何處理他?考慮其影響太大,估計若問題不嚴重,不會對他嚴處,很有可能內部紀律處分,到點退休了事,不太可能像處理李尚福,也不像處理苗一樣。總之習會以不造成太大的政治影響為前提。 中共軍委領導本來公開露面的機會就不多,僅僅以20來天未在媒體現身而認為何出事,還不足以讓人相信此說法的真實性,故不妨讓子彈飛得更久一點。那習一周時間未露面,是否還有另外的可能性?一般來講,中國領導人公開露面,要麼是見外賓,要麼是出國訪問,要麼在國內視察,要麼出席重要會議。習此次未現身,除了和軍隊的反腐敗可能有關,亦不排除他在雲南考察時,身體有礙,當然不會是什麼大病,但也需要修養幾日;另外一種可能,就是他在這幾天確實沒什麼大事,在辦公室處理一些日常事務;還有一種可能,是他在部署中央八項規定精神主題學習教育。 外界注意到,在習未露面的這一周,官媒連續多日在頭版頭條大篇幅報導習如何指導中央八項規定精神的。兩會之後,習決定在全黨再次開展為期四個月的中央八項規定精神主題學習教育,由蔡奇負責抓這次主題教育,但習也不會就此做甩手掌櫃,具體部署可以交給蔡奇,然而,大的原則和關鍵的措施習是要親自把關的。從當局把這次主題學習教育當作「黨在新時代的徙木立信之舉」來看,習是相當重視本次主題學習教育的,因此,他從雲南考察回來後用幾天時間來指導如何部署,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在中國,習只要三天不在官媒上露面,人們就會覺得有些奇怪,做各種猜想,這是由中國的政治決定的,已經成為民間一種習慣性的反應模式。此次神隱,當然不會是習最後一次在公眾面前玩消失的遊戲。 ※作者為獨立學者/中國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
川普和泽连斯基出现的白宫争吵一幕,其中关键问题是后者希望在矿产协议中加上美方安全保障承诺,而川普不想明确这一点。这是否代表若俄乌停战协定达成,川普就一定不会派兵到乌克兰监督停战协议或者变相为乌克兰提供某种安全保障,不清楚,但显然,欧洲和北约有意愿这样做。 不过,莫斯科的态度很明确,多次表示不会接受北约军队在乌克兰领土上的存在,也拒绝欧洲组建“自愿联盟”协助监督和平协议落实的提议。在这种情况下,根据媒体引述的两名知情人士说法,莫斯科倒不反对中国等在冲突中保持中立的国家向乌克兰部署军队。换言之,倘若这条消息是真的,普京似同意北京派兵到乌克兰执行维和任务。 是否派兵维和在中国引起争议 这个新闻在中国舆论场引起了争议。一些人认为此事可做,是彰显中国“和平形象和力量的机会”,不能错过。俄乌战争打了三年,中国一直呼吁停火止战,交战双方和美欧都不理会,后者还指责中国帮助俄罗斯,最后不得不要中国出场,派维和部队到乌克兰执行监督双方停战的任务,中国的力量也就介入这场冲突和欧洲内部。但也有军事观察者认为,中国不宜派兵去乌克兰,如果俄乌破坏停火、重启战端,届时中方必定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恐怕将受到欧洲国家的千夫所指,不能不慎重。 派兵去交战地带维和,一般要征得交战双方的同意允许。然而,即便基辅同意,我判断,北京大概率也不会响应好朋友莫斯科的提议,因为在北京看来,这很可能是一个烫手山芋,如果处理不慎,会得罪乌俄美欧四方,犯不着为一个和平使者的虚名,冒此风险,尽管北京热衷于把自己打扮成和平爱好者的形象,也在过去派遣了多支维和部队。但是,这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绝对是收益大过损耗才会去做,否则,宁作壁上观。 联合国五常里,中国确实是派出维和部队最多的国家。从1990年首次向联合国停战监督组织派遣5名军事观察员后,中国迄今派出维和人员5万余人次,参加25项联合国维和行动。联合国由此称赞中国是“维和行动的关键因素和关键力量”。从联合国的角度说,它给中国很高评价是有理由的,因为联合国的使命就是倡导和维护世界和平,而维和行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也是个苦差事,很多国家包括西方国家不愿参与也是事实。但不能由此就认为别的国家虚伪,中国道德高尚。 北京过往派遣维和部队的意图 北京派部队去维和的地区,最多的是非洲,像刚果(金)、南苏丹、索马里等,还派兵在亚丁湾为各国商船护航,打击海盗,中东的黎巴嫩也有中国维和部队。更早的时候也在柬埔寨维和。这些国家尤其非洲,都是长年战乱的地方,非常穷。北京乐于派兵在这些地方维和,从其战略意图来讲,有三个: 一是凸显中国是世界和平可以依靠的力量,中国军队是世界和平与发展的正义力量。中国有和平倡议,再配合维和行动,北京要告诉世界的是,中国为破解全球安全挑战提供良方,为完善全球安全治理贡献智慧和力量。 二是随同维和也为非洲这些最贫困的国家提供发展帮助,改善中国在当地民众的形象,从而更多争取和扩大中国在全球南方国家的影响力。中国的维和部队有一个特殊使命,即不仅仅是维和,还做一些医疗扶贫、工程技术的建设和支援等,拉近和当地民众的关系,获得他们的好感。 三是锻炼中国军队,提高部队战斗力。毕竟解放军几十年没真刀真枪打过仗,虽然也搞实战演练,但终究代替不了真实战争。解放军去这些战乱国家维和,可以检验和提高部队的反应能力和水平,特别在索马里和亚丁湾打击海盗,尽管海盗不是正规军队,但他们的战斗力也不弱,对提升解放军的战力和指挥水平还是有帮助的。 王毅侧面否定莫斯科要中国派维和部队提议 北京的这三个战略意图,尤其是最重要的第一个,因为乌克兰的情况和之前中国呆过的其他维和国家不同,将很难实现。 首先,中国军队的维和行动会受到美欧俄乌的严密监视,看中国是否会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举动。乌克兰是大国博弈的场所,美欧都在乌克兰有战略利益,尤其是特朗普,肯定不愿看到中国借维和染指乌克兰,介入欧洲内部事务,损害美国利益。美欧会怀疑北京派兵维和的意图,会不会利用维和同俄罗斯暗通款曲?不但美欧乌会盯着中国,莫斯科对北京也并不放心。虽然普京同意北京派兵驻守乌克兰,然而,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非他内心所愿,对北京在维和行动中就一定倾向自己没有把握。在四方都对北京有所疑虑和敲打,甚至抵制(主要是美欧)的情况下,北京一定会觉得自己的维和行动就像捆住了手脚,吃力不讨好。 其次,维和行动也会遇到很大的实际困难,让北京认为维和成本太高。俄乌交火线长约1000公里,要部署维和部队,至少需几万军人。用中国军事观察者的话说,如果在维和的过程中,俄乌双方有一方发动针对对方的挑衅和制造摩擦的行为,维和部队要压制这种现象,必须派出大部队,否则指挥、通信都是问题。因为俄乌双方的战力不是非洲等小国的军阀可比的,一旦发生武装冲突,维和部队的军事行动将是面向双方的封锁线那样的行动,隔离双方的接触,很可能是一场低烈度但大规模的高危险维和作战,所以光用无人机、电子来监控是不够的,部队不需要重武装,但要有起码的自保能力,需要中型装备,没有一个有强大防空和电子支援能力的后勤补给基地,是不能够为这支几万人的维和部队提供后勤支援的。可乌克兰和相关国家允许中国建这个基地吗? 考虑上述因素和困难,北京很可能像猫一样,鱼没吃着,却惹得一身腥,故理性计算,不会向乌克兰派驻维和部队。在两会外长记者会上,王毅针对媒体有关中国会在什么情况下向乌派遣维和部队的提问,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强调,中方从危机爆发第一天起就主张对话谈判,寻求政治解决,就在为和平奔走、为促谈努力,愿根据当事方的意愿,与国际社会一道,为最终化解危机、实现持久和平继续发挥建设性作用。可以说,这已反映出北京对该问题的态度。 也有人主张,中国派维和部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有前提条件,包括相关各方确实都没有力气再打下去,真心期待和平;美欧俄乌强烈要求中国派驻维和部队;在联合国框架下,以联合国名义派出;维和费用由美欧俄乌等需要和平的国家承担大部分;在白俄罗斯建立维和部队基地。但要同时满足这几条,基本不可能。北京唯有在一种情况下会派兵参与乌克兰的维和,即在俄乌都同意下,由印度、巴西、南非等全球南方国家组成维和部队,中国只是作为其中的一分子而非主导者,参加这场维和行动。 全文转自美国之音
本周进入中国的两会时间。从官方角度来说,可以预期,会把这次两会描绘成团结、奋进和胜利的两会,然而,从中国目前面临的形势和任务来看,这或许是最近几年最纠结、最难开的一次两会。 稳经济是中国两会的重头戏 毫无疑问,努力发展经济是中国当局的头等大事,这从近日召开的民企座谈会可以看出。将一个以民企为主题的座谈会举办时间放在两会之前,而且总书记、总理、政协主席都出席,规格如此之高,发出的政治信号再明显不过:安抚民营企业家悬著的不安之心,给他们鼓劲,有什么本事都可以使出来,政府不会再找他们的麻烦。 一般来说,官方什么时候对民企摆出这副低姿态,就是它遇到很大困难,最需要民企帮忙,为它解围的时候。而当下,正是中国政府有求于民企之时。 中国经济这几年遇到的麻烦有目共睹。尽管当局也在努力自救,但经济依然没有摆脱疲软状态,各种经济指标,包括财政收入、年轻人的失业率,地方债务、外来投资和进出口等还是处于黄色警戒区域,特别是市场和民众对未来的预期和信心仍然很低迷。在中国,经济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前提,经济不好,包括当局的稳固统治都有动摇的危险,而要把经济搞好,解决市场的信心,这几年下来,证明国企是不行的。这逼得官方把眼光转向民企。此乃当局召开这次民企座谈会的背景。 承认民企实际上是中国经济最重要的基础性力量,总算是过去几年当局用痛苦买来的教训。这次两会,人大的一个主题是审议通过民营经济促进法,据说该法承诺保障民营企业家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以法律的形势给民企吃一颗定心丸。总理的政府报告势必也会涉及民企的发展问题。人大会议的另一项议程是审议当局提出的强经济刺激措施。今年是中国 “十四五规划”的收官之年,要解决中国的经济问题,让经济有一个稳定增长,启动民企虽是关键的一步,但仅此还不够,还需要使经济在当年就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这就要靠强刺激措施了。所以如何稳经济是此次两会的重头戏。 调动官员比调动民企还难 然而,为什么又说今年两会是近几年最纠结、最难开的一次会议呢?领导干部的心态和政治生态,和美国的关系处理带来的国家安全的风险,这几个因素在会议的议程和实际的讨论中会对经济这个主轴造成很大干扰。 在对中国经济困境的各种分析和讨论中,一个常常说到的因素是干部的躺平。很多人讲,比起民不聊生来,官不聊生实际更严重。不管这是否属实,在反腐和政治高压下,官不好做大概是事实,为少犯或不犯错误,各级官员主动选择不干事或少干事。这不是说官员就真的什么事都不做,基本的行政管理事务还是要做的,而且这些方面的工作也很繁重。“不干事或少干事”实际指的是,官员不去主动做那些具有某种开创性,能够促进经济发展,解决实际困难和问题,为地方或部门工作打开良好局面,但也可能引来一些争议的事情。这类事情往往存在某些解释的灰色空间,极可能被人抓住小辫子,这就导致官员不愿冒此类政治风险,尤其在动不动就用反腐打击政治对手的政治风气下。 因此,当局鼓劲民企大显身手,要民企放心去干,也鼓励干部大胆去闯,然而,政治风险不除,只靠当局喊话,干部是不会理会的,还是会在“干事”上小心谨慎,不去触碰政治禁忌和雷区。要调动官员的积极性比调动民企的积极性还难。市场有利总会有企业愿意去试试,而且民企知道政府要发展经济离不开它,不管真心抑或假意,你政府要制定一部法律来保护我;但官员不同,官员就是党的人,怎么对待和处理官员,不是用国法,而是用家法。家法对官员的保护当然不如国法。何况很多时候家法都不用——毕竟家法也有一定的规矩,直接用一些模糊的、没有明确规定的,却带有领导人很强主观意愿的做法,来规范官员关系和处理问题干部。 故而,在官场的政治生态没有得到大的明确的改观前,即使有当局的政治压力,各级官员尤其地方领导干部,在这次两会上,是否会主动配合当局发展经济的喊话,亲近民企,塑造一个有利于经济发展、大力扶持民企的地方发展环境,是可以观察的。这其中一个观测的视窗,是地方政府怎样去处理现在社会反应强烈的跨省执法“远洋捕捞”。 川普冲击波 如何处理同川普政府领导下的美国的关系,是本次两会面临的另一不确定性难题。过去几年,中国虽然和美国的对抗加剧,但拜登政府对中国的打压还属于可预测的美国传统建制派的打法,然而,如今川普不一样,川普表现出的对包括盟友在内的咄咄逼人做法,让中国当局感受到很大压力,他施压乌克兰接受停战,并试图恢复和俄罗斯的正常关系,其背后的意图是否“联俄抗中”,离间和分化中俄同盟,中国当局对此并无确实把握。 川普上台以来,由于未对中国表达出像在竞选期间的强硬言辞,让外界猜测他是不是要和中国当局达成所谓的“大交易”,外界也从他对待乌克兰的态度,猜测这场“大交易”的一块重要内容是台湾,川普很可能为了其经济利益而把台湾卖给中国。然而,即便如此,当局能出得起什么价,可否满足川普的胃口?与此同时,川普政府迄今在每个方面都并未放松对中国的打压,随著3月4日对中国产品再加征10%的关税的落实,当局是否愿意同川普达成“大交易”的可能性也在降低。无论能否达成“大交易”,川普对中国的施压恐怕都会是空前的。 当局其实已经看到了川普欲让美国从俄乌战场抽身,全力对付中国的可能性正在增大的事实。这使得它不得不好好地来搞经济,练好经济内功;但假如美国的压力大增,直接造成中国的国安风险,那当局也不得不从经济上分心,从而造成对经济的干扰,偏离发展经济的主轴。 外界注意到当局最新举行的政治局集体学习,这场集体学习也被安排在两会前夕,这个时间点不是没有特别考虑的,就是提醒各级官员还有中国社会,虽然经济建设是第一位的,但也不能由此而把安全放在次要位置,经济和安全依然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所以会议指出,适应形势任务的发展变化,平安中国建设只能加强,不能削弱,防范化解各类风险仍然是平安中国建设的一项重要任务。 从这场集体学习来看,中国的安全风险集中在两个层面,一是国家政治安全,包括政权安全、制度安全、意识形态安全,被当局摆在防范化解各类风险的首位;二是公共安全,包括防灾减灾救灾、安全生产、食品药品安全、网路安全、人工智慧安全等。对于这一块,当局在集体学习的前几日发布了《国家突发事件总体应急预案》,预案拓宽了公共卫生事件和社会安全事件的范围,表明当局已经意识到,中国在社会、经济、金融乃至科技等领域,都容易出现某种极端事件,酿成社会风险。国安风险崩得越紧,对经济造成的冲击恐怕也就更大,从而干扰到经济优先的发展路径。 上述因素都会在今年的中国两会上出现,让两会在发展的优先顺序上事实上处于一种纠结、不好抉择的状态。 ※美国之音特约评论员,曾在中国做过记者,现居美国,作者本人这样介绍自己说:曾经在体制的边缘,因而更能洞察所谓“新时代”的荒谬。本文转载自美国之音。
乌克兰战争是继续下去还是进入和谈?北约三大国目前各有想法,美国川普政府希望尽快走上谈判桌,但英法两国却希望继续打下去。美国是支持乌克兰的最重要金主,它一停止军援,战争难以为继;但英法两国凭恃的却是乌克兰总统泽伦斯基,这位战时总统满心希望打下去。存在了大半个世纪的大西洋伙伴关系,现在因为这场战争,基本上进入了Hospice。本文分析美英法美各自写定的剧本,谁的更理性。 美国写的乌战走向剧本:力推“和谈” 自从2月28日泽伦斯基访问白宫不欢而散之后,美国方面仍然坚持原来的要求,让泽伦斯基走上谈判桌。并为此采取了一系列行动: 3月2日,在伦敦紧急峰会之后,美国总统川普发表新声明:“我们应该少花点时间担心普京,多花点时间担心移民强奸团伙、毒枭、杀人犯和精神病院的人进入我们的国家,这样我们才不会落得和欧洲一样的下场。” 3月3日,美国正式宣布暂缓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美国防部解释,“所有目前不在乌克兰的美国军事装备都将被暂停,包括在运输途中的和存放在波兰仓库里的武器。直到川普认定该国领导人表现出对和平的诚意承诺。” 3月4日,美国副总统JD·万斯在国会山与媒体交谈时再次强调,川普总统希望乌克兰走上谈判桌。3月5日,美国国务卿卢比奥地接受Fox News采访时表示,“坦白说,这是一场核大国之间的代理战(Proxy War),美国支持乌克兰,俄罗斯则与之对抗,这场冲突需要结束。” 继停止军援之后是停止与乌克兰共用情报。美国向乌克兰提供的情报范围属于机密,外界无法确知,但分析人士认为,美国情报涉及敌人的即时动向,有助于乌克兰追踪俄军和确认目标。英国《每日邮报》(3月6日)认为,如果没有美国的情报,英国的“风暴阴影”导弹、法国版的Scalp和德国版的金牛座对基辅来说就毫无用处。 川普政府不愿意对外谈的是:美国现在的国债高达36万亿,平均每个美国人(包括刚出生的婴儿在内)负债10万美元。加之目前正在大举改革内政,内部冲突极大,政府还必须撙节开支,停止外援。外界强调美国政府必须解决前任的遗留问题,川普政府当然知道这是政治责任,但他的解决方式是不再继续往乌战这个无底大坑里继续撒钱,选择以调停者身份终止战争。 泽伦斯基的剧本:战争要继续,大位更需保 这一期间,泽伦斯基也未闲著。伦敦紧急峰会后,英法两国表示要继续援助乌克兰但必须有美国参加,要求他与美国总统和好。他也于3月4日在X平台上发文,重申乌克兰对和平的承诺,愿意与美国签订协定,之后并无下文。 事已至此,泽伦斯基为何还在眼巴巴地盼望英法与欧盟的支持?皆因他清楚知道这两国尽管支持有限,但都希望藉美国之力继续这场战争,削弱俄罗斯。这一愿望正好与他希望借战争延续让自己继续做乌克兰总统方向一致。泽伦斯基的任期于2024年5月20日正式结束,新一轮总统大选本应在这一年3月底举行,但因为该国处于戒严状态而取消。美国早有换人的想法,据悉川普团队的官员正在与乌克兰反对派领导人彼得·波罗申科(Petro Poroshenko)和尤利娅·季莫申科(Yulia Tymoshenko)进行秘密会谈。乌克兰的泽伦斯基反对者也都在寻找政治靠山。 泽伦斯基深知时势弄人,自己有可能从战争之初的“超级英雄”变成美欧弃子,得尽力挣扎。早在今年1月17日,泽伦斯基政府就已经和英国政府签定了“百年合作伙伴协定”——也就是说,在川普要求与乌克兰签订矿产协定之前1个多月,乌克兰的资产早就被卖给英国了。赴白宫签约之时,他事实上已经无矿产可签了——除非与英国翻脸。 为了继续这场战争,2月17日,泽伦斯基在慕尼克安全会议上的讲话中提出多方面要求,“朝鲜军队并不弱,他们正在学习现代战争。而你们的军队准备好了吗?”“只有我们的军队(指欧洲武装力量)在欧洲拥有真实的、现代的战斗经验。但仅靠我们的军队也不够。我们需要你们提供的东西——武器、训练、制裁、资金、政治压力和团结。”——这段话可以视为欢迎欧盟各国派遣军队来乌克兰实战练兵。 泽伦斯基也算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剧英雄,明知是场完全依赖他国支持的代理人战争,却要求西方象美国拜登政府那样提供大量武器金钱与军事教练,继续打,直到胜利,而且要拉著其他国家一起打。川普说他是拿乌克兰青年的生命赌博,说他想要所有国家都参与进来,最后是打第三次世界大战,不算冤枉他。 英法与欧盟的剧本:“远水”在规划,“近渴”需美国 自泽伦斯基2月28日痛辞白宫之后,英法与欧盟都没闲著,日程表上排满了各种紧急峰会与演讲。 第一幕伦敦紧急峰会:3月2日,应英国首相斯塔默之邀,乌克兰、法德意荷西、丹麦、挪威、波兰、加拿大、芬兰、瑞典、捷克和罗马尼亚的领导人以及土耳其外交部长参加了这场主题为“确保我们的未来”的伦敦峰会。斯塔默在主题演讲中说明 ,3月1日,英方承诺向乌克兰提供22.6亿英镑三年期贷款,钱不是英国纳税人出的,将从俄罗斯冻结的资产中扣除(乌方也承诺将用被冻结俄资产收益偿还);这钱用来购买五、六千枚导弹,将由英国军工厂生产,增加就业,拉抬经济。综合EURO NEWS的几条消息,这场峰会的成果,除了斯塔默宣布成立“自愿联盟”(原则是自愿参加,但还没听到哪个国家宣布参加),军事援助乌克兰之外,每一点都要求美国必须参与:例如英法将牵头起草乌克兰的停火计画,这得提交给美国总统川普;欧洲国家愿意提供安全保障,但美国必须提供后盾以阻止俄罗斯的侵略。 这个会议以英首相宣布脱美开始,与会者坚持不能脱美结束。斯塔默承诺的5000枚导弹,据网友们综合各种情报分析,英国现在已经没有军火生产能力,从现在开始建厂招募工人,最快可在10年后交付。 第二幕:法国总统马克龙3月5日晚间发表全国电视讲话,试图向民众阐明自美国总统川普与俄罗斯总统普京恢复对话以来,全球地缘政治格局已发生重大变化,美国下定决心不惜任何代价(这代价是与盟友翻脸)结束持续三年多的乌克兰战争。马克龙表示:“欧洲的未来不应由华盛顿或莫斯科来决定”,他的方案是:一是提出核共用,要为欧洲撑起核保护伞;二是拒绝停火,要继续削弱俄罗斯(这是他一贯的主张),希望美国继续援助;三是加强国防建设,为了让法国人安心,马克龙保证“国防方面的新投资包括增加私人和预算捐助。但不会增加税收”。 综观整场讲话,马克龙继续乌克兰战争的雄心满溢,未来的画饼(国防依靠捐助)渺不可期,但对美国的指评与期望两招仍然不废,此时此刻的军费还得逼著美国出。 第三幕:3 月 6 日,比利时布鲁塞尔欧洲特别峰会,特别邀请乌克兰总统泽伦斯基与会。会议最重要的成果是成功规划了远水供应——通过重新武装欧洲计画。该计画由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提出,要点是投入8000亿欧元,其中6500亿欧元在未来四年内由成员国按额度支出,大幅提升国防预算;另外以贷款形式向成员国提供约 1 500 亿欧元,帮助它们共同为国防投资融资。 受邀参会的泽伦斯基在布鲁塞尔受到热烈欢迎。但我猜想,泽伦斯基一定与很多看客同样想法:远水前景无限美,但近期饥渴却难解,乌克兰能够熬到欧洲建成强大的国防力量那一天么? 如何结束这场本不该开始的战争? 美国拜登政府参与的两场战争,如今国际社会分成立场鲜明的两派。但支持巴-哈的一方讨论加沙之战,总刻意忘记哈马斯的阿克萨洪水行动是挑起这场战争的罪魁;讨论俄乌战争,挺乌者总有意不提2004年乌克兰橙色革命与2013年11月-2014年3月乌克兰的广场革命。追根溯源,乌克兰悲剧命运在广场革命之后就已经注定,这次革命直接导致克里米亚危机,美国是幕后推手并非是西方舆论定调的“俄罗斯叙事”,美国《时代周刊》发表的《西方外交官将令乌克兰抗议者失望》(12/13/2013),以及2014年2月7日BBC发表《乌克兰危机:纽兰与皮亚特通话记录泄露》,如实纪录了美德两国外交官亲临现场支持这场革命,尤其是美国直接操纵新政府的组成。 如今,在俄罗斯占据战场优势的情况下,西方讨论要追究俄的侵略责任流于空谈,重要是讨论如何结束这场战争。这方面,西方“近现代军事学之父”克劳塞维茨的战争理论仍然可供借鉴。《战争论》中提到在战争中促进媾和的情况有三种:一,一方丧失抵抗能力;二,双方完全获胜的可能性都不大;三,某方为了获胜付出的代价过高。目前,俄乌战争处于第二种状态,但乌方如果失去美国援助,立刻进入第一种状态。 “战争的目的在于和平”(柏拉图)、“战争必须只是导致和平的手段”(亚里斯多德)一直被奉为箴言。古今中外,凡重大的军事行动,统帅们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怎样开始,还包括怎么结束。20世纪初日本之所以由弱变强,在于这一关键时期的首相是伊藤博文,他有句名言,“战争一旦开始,最大的课题就是怎样结束战争”,1895年和1905年两次战争中,日本都精准地把握好停战节点,收获了最大的战争利益。目前,对于美俄双方来说,结束乌克兰战争,只能说是迟到的止损。欧盟与乌克兰想继续却无实力,继续玩怪罪游戏,既留不住盟友,也无法让自身强大。 ※作者为中国湖南邵阳人、作家、中国经济社会学者。现今流亡美国,曾任职于湖南财经学院、暨南大学和《深圳法制报》报社。长期从事中国当代经济社会问题研究。著有《中国:溃而不崩》、《中国的陷阱》、《雾锁中国:中国大陆控制媒体大揭密》等书。全文转自上报
中国外长王毅在3月7日在14届全国人大第三次会议期间,召开了“中国外交政策和对外关系”记者会。除了对国际问题发表一堆空口白话,以及对俄乌战争喷发“口水和平”之外,对于美中与美台关系的胡言乱语,可谓提油救火、毫无助益。尤其对美国的尖酸指责和狂妄批判,只有将美中关系推向冰火不容的死角,毫无转圜馀地。 我过去说过,美国总统川普回任白宫之后,必将对中国采取“行刑战略”(strategy of execution),这个最终目标的实现,是采取“慢死-处决”的路径,并经历从“竞争-对抗-暖战”的过程。目前的情势证明,特别是这场名为记者会实为“斗美大会”,证明了这个过程正在加速。 王毅对联合国2758号决议的“三窜”手法:窜加、窜词、篡夺 在记者会上,王毅再度脸不红、气不喘地窜改“联合国大会第2758号决议”。王毅宣称该决议“彻底解决包括台湾在内的全中国在联合国的代表权问题,台湾在联合国的唯一称谓就是‘中国台湾省’,台湾从来不是一个国家,过去不是,今后更绝无可能”。此语一出,美国国务院立即反驳,指责中国刻意滥用和扭曲联大2758决议,是中国施压行动的一环,意在将台湾孤立于国际社会。 王毅在联合国2758号决议上,故意“窜加”了“包括台湾在内的全中国”一个段落,也就是恶意涂抹和修改。实际上,2758号决议只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PRC)的代表权(representatives)”没有任何字语提到“主权”(sovereignty)问题,既没有“全中国”的字眼,也没有“包括台湾在内”这一词语。换言之,王毅就是用偷渡的小动作,使用“包括”这一“窜词”来“篡夺”-窜改和掠夺-台湾的主权地位。也就是用“文字偷渡”来实现“主权偷渡”。 至于所谓“台湾在联合国的唯一称谓就是‘中国台湾省’,台湾从来不是一个国家,过去不是,今后更绝无可能”的说法,完全是瞎扯、胡扯和乱扯。联合国关于台湾的称谓就是“台湾”,没有所谓“中国台湾省”,联合国是一个“主权国家的联合体”,不会去涉及“一个国家的省”的问题;至于所谓“台湾从来不是一个国家,过去不是,今后更绝无可能”更是鬼扯,台湾是中华民国当今的所在地,中华民国是一个早已独立124年的国家,过去是,未来也是! 最后,王毅还撂下狠话:“台湾是中国的,谁也别想插手,搞‘台独’就是死路一条”。这又是一次强词夺理的恫吓。实际上,台湾是中华民国的,主权属于全体台湾人民,从来就不是中国的,没有人想插手台湾,只有中共想插手、染指、打压、并吞台湾!台湾没有“再宣布独立”的独立问题,只有中华民国独立在台湾的事实;如果有台独问题,那只是一个台湾内部的“言论问题”而不是宪法体制的“法理问题”;实际上,台独不是死路一条,恰恰是中国搞“抗美”才是死路一条! 究竟是美国应该复盘?还是中国应该反思 王毅居然跳上“训导主任”的高度,要美国“复盘”五个错误,包括:你们(美国)从这些年的关税战、贸易战中得到了什么?贸易逆差是扩大了,还是缩小了?制造业的竞争力是上升了,还是下降了?通膨是好转了,还是恶化了?民众的生活是变好了,还是变糟了? 关于王毅的“五个复盘”,我可以在这里真实的回答: 1,美国从关税战、贸易战中获得了对中国野心扩张的围堵。 2,美国贸易逆差虽然尚未缩小,但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已经下降。 3,美国的制造业已经开始上升,这得力于对中国低价倾销、不公平贸易和资本与技术出口的反制。 4,截至目前为止,美国的通膨问题并未显现,至少没有恶化。 5,美国民众的生活有没有变好,不是中国可以说三道四;即使美国民众的生活变坏了,也远比中国人民的生活好得太多! 实际上,“五个复盘”正是中国应该“行有不得,反求诸己”的“五个反思”! 1,为什么美国坚持要对中国打关税战、贸易战?不就是中国课征美国2倍关税,并持续对美国进行不公平贸易? 2,为什么中国低价倾销的对美出口,已经出现下降?为什么即使美国的贸易逆差尚未缩小,中国对美的贸易顺差已开始缩水? 3,批评美国的制造业,那中国的制造业又如何?是欣欣向荣?还是关厂倒闭? 4,美国固然有通货膨胀的风险,但中国的通货紧缩难道比较安稳平顺? 5,在美国对中强硬政策之下,中国人民的生活难道是变好了,还是变得更糟了? 美国对中政策:不再把中国当中国 王毅在记者会上警告美国:“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幻想一边对华打压遏制,一边与中国发展良好关系”。殊不知,美国已经无意于与中国发展良好的关系。换言之,美国对中国只剩下打压遏制,不再期望发展良好关系。 早在2月20日,美国国务院官网的“国家简介”页面中,不再用“中华人民共和国(PRC)”来称指中国大陆,而是改以“中国”(China)为简称。在此之前,国务院才刚刚删除台湾页面中关于“不支持台独”的表述;目前的中国页面写道:“战略竞争是美国看待与中国关系的框架”。对照于拜登政府时期,这段文字的原话是:“战略竞争是美国看待与中华人民共和国(PRC)关系的框架”。此外,在“中国页面”中还明确表示:“美国致力于打击中国共产党(CCP)对美国政府的恶意网路攻击”等等。 另一方面,依据美国国务院一份内部文件,美国在“中国共产党(CCP)”与“中国人民”之间划出了明确区隔,美国把北京的政府而不是广大民众,视为战略竞争对手。换言之,美国已经改变了“中国”的定义:中共不代表中国,也不代表中国人民。 在这份涉及中国相关术语的指导文件中,国务卿卢比奥(Marco Rubio)指示美国大使馆和领事馆各单位,若在使用广义的形容词“Chinese”并涉及负面含意时,需要更为具体的描述并避免使用“Chinese”一词;另外,习近平应被称为共产党的“General Secretary”(总书记),而不是“President”(总统/国家主席)。 “战狼挽歌”将变成“战狼悲歌” 王毅在这场记者会中,除了像个深宫怨妇的抱怨与发牢骚之外,其对美国与台湾的强硬态度,丝毫无助于中国外交环境的改善,反而更加激怒川普,并将迎来美国更加严厉的报复。 我把王毅这场记者会,称之为“战狼外交的最后挽歌”。很快地,“战狼挽歌”必将变成“战狼悲歌”。 ※作者为政治大学国际关系研究中心资深研究员,中国问题与国际战略学家,《宋国诚观点》YT频道主持人。全文转自上报
中国外交部长王毅近日藉中国人大会议记者会,再拿“‘中国版联大2758号决议’”重申“台湾在联合国的唯一称谓就是中国台湾省”,并衍伸强调“台湾从来不是一个国家,过去不是,今后更绝无可能”。时机点上,第一,近期台美间并没有特别触及任何“台独议题”;第二,距美国国务院官网删除“不支持台独”字句已过了一个月,且中方也早警告美国“不要向台独分裂势力发出严重错误信号”,那么,王毅这时候突然在激动什么? 我们或可以所谓“川普2.0”的对台态度反推,又反推前,我们亦可再重看一遍美国大选前的民调,其中应该透露了些许端倪。 鉴于川普大选期间来势汹汹,当时美国多个媒体、民调机构,无不关切川普第二任国家走向,尤其关注他的外交政策,“台湾”自然也是聚焦的一环,当时民调数字则普遍呈现雷同态势。其中,就芝加哥委员会调查,美国人对台海议题几个面向数据分别如下:首先,共和党意见领袖(80%)/共和党支持者(61%)皆比民主党意见领袖(46%)/民主党支持者(49%),有更大比例将中国的领土野心视为是对美国的重大威胁;其次,在中国领土野心所导致可能对台侵略问题上,相当一致地,支持美国向台湾运送医疗物资、军事武器的民众都超过七成,两党意见领袖对此的支持比例更都超过九成;唯独在直接派美军协防台湾上,共和党意见领袖支持比例为45%,美国人支持比例为相对低的36%,很大程度,便也反映了近年美国在对外军事上的“疲态”(对乌俄战争尤其如此)。 那么,顺著民调逻辑,川普上台后多可找到相对的动作。第一,任命具鲜明对华鹰派色彩的卢比欧为国务卿、瓦尔兹为国家安全顾问等,呼应的正是绝大多数美国人认为中国领土野心是美国重大威胁的意见;第二,川普迄今在“美国是否出兵协防台湾”一事不松口,呼应的即是不到半数共和党意见领袖及约三成五比例共和党支持者同意出兵。 此外,同一民调中另显示,有半数美国人(51%)认为美国应该鼓励(encourage)台湾维持现状,但有近六成(59%)美国人支持台湾加入国际组织,以及,虽然美国人中支持台湾独立的比例不到五成(36%),却又远远高过支持台湾和中国统一的比例(4%)。于是,卢比欧上任国务卿,在2月13日公布新版美台关系事实清单时,“台湾在国际社会的角色”项下,以“美国将继续支持台湾有意义地参与国际组织,包括在适当的情况下成为其成员”为开头,且通篇刻意“删除不支持台独”字句,纵然引起话题议论,内容实则都不脱美国社会当下民意趋向。 只是,川普(个人)对台湾的认知和理解(又或者对他的意义),直到今天显然更倾向他自选举期间就念兹在兹的晶片和军购环节。晶片部分,川普曾说“台湾偷走美国晶片产业”,军购部分,川普曾说“台湾国防预算过低”。亦即,晶片和军购更可能是现阶段川普著重的台湾议题范畴,其态度,当然也可能影响著美国对台政策。 所以,台湾一方便不乏有“对症下药”味道。如军购部分,赖清德已于2月中国安会议上宣布将优先编列特别预算,让国防预算达到GDP3%以上;晶片部分,台积电遂也宣布了要在美国增加1000亿美元投资。两方一阵来回,对川普来说,台湾议题等于都得到了初步答复。 同一时间,“共和党人大比例将中国的领土野心视为是对美国重大威胁”、“美国人支持台独比例远高过支持统一”等气氛仍旧存在,中方所顾忌,便是顺此,川普政府(包括川普个人)在之后关于保卫台湾一事,会否藉势做出比预期更强硬的谈话。王毅近日异常高调地去定位“中国台湾省”(甚而透过台湾艺人在微博跟进表态制造舆论氛围),时机上尽管有点莫名,却又有当初裴洛西访台,其先一步警告美方一意孤行将导致灾难性后果的既视感。而今,台湾仅以晶片、军购对应了川普所出的牌,而川普对台湾的“一意孤行”八字都还没一撇,王毅究竟在紧张什么? ※作者为《上报》主笔。全文转自上报
日前美国总统与乌克兰总统会面时,话不投机,不欢而散,震惊世界,有人因此说,今日乌克兰,明日台湾。是吗? 美国新国务卿卢比欧上月24日与中国外交部长王毅通话时,强调美国对该区域盟友的承诺与国家利益,并严重关切中国对台湾及南海的胁迫行动。可见美国再蠢也不会放弃台湾与南海,因为台湾与南海的战略与经济地位并非乌克兰所能比,而是攸关美国的国家利益。一旦台湾或南海被中国完全掌控,就等于扼住美国的咽喉,只有中国与台湾的统派人士才会天真的以为美国不再重视亚洲且可能会放弃台湾。 1950年8月20日,麦帅在致美国退伍军人协会年会时候的贺词里面,强调台湾在西太平洋,战略地位的重要性,形容台湾就像是一艘不沉的“航空母舰”。几天以后,《纽约时报》刊载了麦帅的贺词:“让台湾成为美国平静湖泊里面,不可或缺的一环。假如失去了台湾,让它成为敌人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或是潜水艇基地的话,那夏威夷、中途岛,从关岛到菲律宾都将不保。” 所以,麦帅坚决主张,台湾绝不可落入敌人的手里,没有其它国家比台湾的战略地位更重要。换言之,在麦帅等美国人的眼中,台湾就像是一艘不沉的“航空母舰”,倘若美国失去了台湾,就等于失去太平洋。 根据中国外交部声明,王毅向卢比欧表示,华府需“谨慎”处理台湾问题。“我们绝不允许台湾自中国分裂出去”,华府绝不能背弃“一中政策”的承诺。但台湾雄立东海数万年,从来非中国的一部分。 如果曾经殖民台湾,就说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则荷兰才是台湾的第一个祖国,因为荷兰最先以和平方式殖民过台湾,之后明郑自荷兰手中抢过去,而满清自明郑手中抢过去,日本自满清手中抢过去,民国只是受麦帅委托暂时管理台湾。 何况满清与明郑均非以中国为国名,且满清只是外来异族,将关内中原与台湾当殖作民地,中国只是ROC的简称,PRC推翻前者后取而代之,ROC已经名存实亡,国民党将ROC招牌强行加在台湾头上,将自己的党旗与党歌当作台湾的国家图腾,还强迫人祭拜独裁者! 中国之所以老是说台湾属于中国,就是因为国民党这么说,目的就是维持该党在台湾的万年统治地位,所以两蒋能如皇帝一样做到死为止。这样说也让中国认为台湾属于中国。 中国周围一些国家以前是满清与明朝的藩属国,他们才是中原皇朝的一部分。如今,中国不敢说其周围国家是他们的一部分,原因是这些国家没有人要与中国争取一中神主牌。 中国原始领土只有在河南、河北、山西、陕西、山东等所谓中原地区,其它领土是各皇朝逐渐并吞周围国家而来,其原始领土不是目前这个样子。如果中国那么在乎领土与主权,俄国所夺走的领土远比台湾大许多,为何中国不敢要回来? 南海地区也是一样,原本属于南海周边的国家的,只因为许多小岛礁不适合人居住,所以他们没有人住在那里,中国之前也没有人去开发,只因最近三十年,有地质调查发现南海有丰富矿产,中国才去占领。 南海原本是国际公海,而中国企图将它变成自己的内海,以后他国军舰通过其岛礁“领海”要先知会他们,甚至缴过路费,试问,有哪个国家可以忍受?南海周边国家就更不用说了。 如今,台积电加码投资美国,只会进一步加强美台合作关系,不会如一些统派人士所担忧的,台积电会变成美积电,毕竟关键技术还是在台湾。台湾是下棋人,怎么会是棋子? 总之,美国再蠢也不会放弃亚洲与南海,尤其是台湾,所以今日乌克兰不会是明日台湾。 ※作者为大学教授。全文转自上报
近来中国各地陆续传出医院欠薪、破产的消息。新冠疫情期间,中国政府展开大规模防疫措施,导致医院开支激增;于此同时,患者为了避免感染,尽量少到拥挤的医院候诊室,导致医院收入减少。而随着房地产崩盘,经济下滑,人们收入减少,推迟或减少就医。地方政府因财政捉襟见肘,也无法为公立医院提供急需的财政支持。此外,随着中国人口减少,老龄化加剧,医疗费用增长超过医保给付的能力,医保减少医院手术和药物的报销,致使医院陷入财政困境。本期节目将深入探讨中国医院经营危机。发表评论的嘉宾是美国俄勒冈州立大学卫生学院教授纪骏辉和美国马里兰州战略与信息研究所经济学者李恒青。 过去一段时间,中国医院不论是公营还是私营,陆续传来破产、欠薪和倒闭的新闻。 去年,江苏省宿迁市的汇仁医院大门上张贴法律警告,记录它陷入财务困境的过程。这家私立医院因拖欠员工工资而受到警告,4个月后,仍未履行义务,最终在去年九月宣告倒闭。 据纽约时报报道,去年底,广东梅州一家公立医院-嘉应学院附属医院被披露暂时停诊,主要原因是医务人员在10个月没拿到工资后被要求辞职,该医院随即进入资产清算过程。 这家医院为了被评定为最高等级的医院,于是在2021年斥资1.2亿元,盖新楼和购买配套设备。但新冠疫情期间和疫情后,医院收入大幅下降,2023年业务只有平时的一半,陷入财务困境。 美国马里兰州战略与信息研究所经济学者李恒青表示,主要因素有四点:民众对于医疗系统的不信任,前些年房地产扩张导致医院过度开发,医保破产以及人口结构改变。 美国奥勒冈州立大学卫生学院教授纪骏辉表示,中国过去几年,受到疫情冲击,导致医院开始出现严重财务问题。 根据中国官方统计数字,2023年末,中国有38,355间医院,其中民营医院26,583间,占总数的69%;民营医院的床位占比30%。 据纽约时报的报道,尽管民营医院数量是公立医院的两倍,但在2023年,民营医院诊疗人次7亿,占医院总诊疗人次的16.5%,民营医院入院人次4493万,占医院总入院人次的18%,就诊和住院人数均不到全国的五分之一。 随着中国房地产崩盘,许多医院,尤其是民营医院也跟着倒闭。 医保入不敷出 加剧医院财务问题 中国人口危机加剧医院财务问题。老年人口增加导致医疗费用的负担加大,但缴纳医保的年轻人口却越来越少。 中国主要有两个医疗保险计划,覆盖了14亿人口的约三分之二,包括农村居民以及城市的个体经营者或失业者,包括儿童和老年人。虽然中国政府提供财政补贴,但参保者也需缴纳医保费。 纽约时报报道称,中国缴纳医保费的人数已经连续四年下降,经济困难导致越来越多人弃保。清华大学社会学教授刘军强估计,医保基金将在十年内耗尽。 纪骏辉表示,由于地方政府缺乏资金,降低医保给付,加剧医院破产。根据公开的数据,中国医院破产的数量,呈连年增长趋势。 根据健康界刊登的王明晓的署名文章,自从中国全面推广DRG/DIP支付方式改革后,对费用的控制更为严格。民营医院的医生以及管理人员来自不同类型的医院,对从项目付费转变为按病种付费的支付方式改革,客观上需要适应、学习,了解正确使用过程。目前多数民营医院还无法适应DRG/DIP支付方式改革,不少病种超过了支付限额,导致医保结余为负。 李恒青表示,由于DRG/DIP对医保系统带来的负面影响,导致许多年轻人不愿意缴纳医保。 医院经营面临转型压力 21世纪经济报道引述中国医药教育协会医疗装备发展促进工作委员会委员刘检的话说,民营医院的倒闭,是传统被新周期和时代淘汰的结果,是很自然的现象。解决之道就是创新。它说,未来,小门诊,大专家,连锁化,是民营医院应该选择的一种轻资产运行模式,这样可以大大减少风险。 刘检表示,医院倒闭首先是由人口流动引起的。最近今年倒闭的公立医院,基本都是在人口外流比较严重的地级市,或三四线城市。大量人口涌入到经济发达地区,导致城镇人口空心化,自然带来医疗需求减少,所以导致规模医院的关门是正常现象。 他还说,为了解决看病难问题,中国实行分级诊疗,强力发展基层,社区医院从数量到质量都有大幅提升,大医院的吸虹能力就大大减弱。 李恒青肯定分级诊疗的发展,但他认为仍存在许多不足和弊病。 去年九月中国政府宣布开放外资到中国开设医院,李恒青表示,这是政治意义大于实质意义,只会让少数权贵和富豪阶级的人群受益。 纪骏辉教授也同意,外资到中国办医院并不会惠及广大民众,因为普通民众无法负担起外资医院的诊疗费。另外,就算中国推出商业健保,也同样无法照顾到底层民众的看病问题。 在纪骏辉看来,为了真正保障中国民众的健康,仍在于确实执行中国政府在2009年提出的全民健保概念。 全文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过去几年,一个久违的名词,“自己人”,经常不经意地出现在中共的内部讲话中,如同一个长久的迷思,展现了中国政治的一个隐秘部分,也暴露了中国政治的一个巨大矛盾和危机。 尤其刻下,譬如从不久前的“217”会议到春季前后各级地方政府面向民企的大小会议,在缺乏实质性利好政策的同时,中共官员们的字典里似乎只剩下“自己人”一词,用来表明心迹和诚意,以拖待变。 只是,这种近乎党内“黑话”的话术,不仅难以增进企业家们的信任感,反而更加剧了中国民营企业家们的认同焦虑。以“自己人”为标志,一场围绕民营企业家政治地位的认同冲突是何等激烈,而其代表的中共统治话语和治术的贫乏,也表明中国的政治衰败进入到了新的阶段。 中国企业家的薛定谔状态 与一般人的印象可能不同,“自己人”的使用大大超出了传统统战的范畴。历史上,在作为中共自诩的三大法宝之一的统战中,“自己人”并不算是其中一个常见的话语。通常只有在党内的偶尔场合,处于需要分清敌我和帮派的两种情形,即或者为了拯救可能被枉杀的同志,或者为了拉拢党内团伙和帮派,才由关键人声称、担保某某是自己人。 这是中共内部组织关系的属人化和主体化,包含着承认、利益和组织等多重认同,既有关个人和团伙的组织承认,类似秘密会社成员对上“切口”、手势后的释然,更被引申作为整个统治集团甚或统治阶级内部的相互认同,有着很强的“讲政治”象征。 至于民营企业家,对中共来说其地位和认同,在中共革命和建政期间经历了反复变动,从被统战、可团结的民族资本家到被“三反五反”的专政对象,从与党政官僚相互依赖、勾结的利益共同体到“国进民退”的牺牲品、从党内团伙的“金主”到“颜色革命”的幕后黑手等等,可谓大起大落,可谓是见证着中共意识形态不断剧变的一个关键指标群体。这也是直到今天这个群体仍心有余悸的根源。 而最近一次也是最接近被看作“自己人”的表述,还是在江泽民时代。他在任的最后几年提出了“三个代表”理论,第一次在意识形态的理论层面将民营企业家群体吸纳为中共的自己人,承认他们具有先进生产力代表特性,承认他们的社会精英地位,也愿意将他们吸收入党。当然,相比此前在统战层面的党外地位,也就是承认其政治协商即中共执政和资政伙伴的有限性,这种意识形态上的变动具有质的变化,一度引发中共党内外的巨大争论,被认为是中共可能籍此向社会民主或者民主化转型的开端。 然而,2012年以来中共领导人的更迭终结了民营企业家与中共的蜜月,在国进民退的浪潮推动下,民营企业家的政治处境每况愈下,甚至沦为各地官僚“捕捞、渔猎”的目标、也是新一波义和拳民发泄仇恨的对象。直到新冠疫情结束两年后经济下滑、危机临近,以杭州Deep Seek为代表的高科技民企在美中间的芯片战争和AI竞赛中的突破性表现,代表了所谓新质生产力,突然间拯救了整个私营部门,也促使中国领导人在“2·17”会议上再次向民营企业家喊话,称作“自己人”。 然而,因为其内生的随意性和模糊性,在缺乏足够法律解释、意识形态理论支持和配套政策的背景下,“自己人”一词的定位是否意味着中共回归了江泽民时代的路线、是否真正承认民营企业家作为统治集团成员都极不确定。仅仅从“自己人”一词,中国民营企业家看不到任何确定的保证或承诺,遑论如何作为中共的“自己人”参与权力分配和政策制定。 一言以蔽之,他们今天的处境或如薛定谔的猫一样,无论个体还是集体,不可说,不可看,命运全在一念之间。这或许才是中国资本市场充满不确定性的根源。 供给侧的政治衰败 更重要的,即使不少民营企业家已经是中共党员身份,他们也不相信所谓“自己人”的欢迎辞。毕竟,连根正苗红的企业家任志强,都因对“自己人”的大胆批评而入狱,何况从2013到2023年的十年间,中共以反腐名义清洗了四百万干部,加上2024年新增的八十万,近五百万干部遭到清洗,做“自己人”的危险一点不小。相比之下,还是作为传统的被统战对象更安全一些。 如此纠结困境,凸显“自己人”一词背后的中国政治衰败。在十年前弗朗西斯·福山出版了《政治秩序与政治衰败》后,政治衰败几乎成为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如福山所说,当新兴社会群体的政治参与在现行体制下无法得到满足,政治体制便会因为适应不了环境的变化而走向政治衰败,这正是21世纪初以来特别是“占领华尔街”运动后美国政治展现的衰败趋势,包括高度的政治极化和极右翼民粹主义运动的出现。 在中国,这种政治衰败也几乎同时发生。茉莉花革命爆发后中国政治转向封闭和集权,中共统治集团对外部和内部的新兴力量均采取拒绝和镇压的敌视态度,踏上了新毛主义的政治衰败进程中。尔后尽管福山到访北京受到王岐山的亲切接见,却未能让中国领导人相信太平洋两岸的政治衰败进程几乎同时开始了,后者反而从中得出了“东升西降”的超级自信。 当然,其中一个插曲今天看起来更意味深长:新冠疫情期间,武汉的一位中产阶级精英住进了隔离集中营还手握福山这本著作,日读不缀,被全国人民看到,大受震撼。一时间,此书洛阳纸贵,中国社会精英们对政治衰败到何等程度才会出台如动态清零一般的恶劣治理有了从未有过的深度认识。或许,这才有2022年底在白纸革命爆发前的中产阶级反抗。 而动态清零猝然结束后至今的政策供给不足,无时不刻印证着中国政治衰败后的情形:一方面是在普遍的社会恐慌气氛中,北京当局只剩下“自己人”这样暧昧纠结的文宣安抚,话语能力和意识形态生产极其贫困;另一方面,这种话语贫困和政策供给不足,正在暴露2012年以来北京供给侧政策的最终失败。这在北京政界和学界几乎成为共识,甚至引发了一家最高级官方经济学智库的大清洗。 也就是说,当我们在谈中国政治衰败的时候,不仅指福山的理论与中共信奉的马克思主义教条的上层建筑一定要适应经济基础相吻合,即中共对私营经济的打压,其削足适履的粗暴手法本身就与中共意识形态基础相冲突,而且,这种衰败具体表现在过去十数年的供给侧路线上。这是迄今为止北京的统治集团们不愿意正视的一个基本问题,也因此难以摆脱错误路线的桎梏从而为民企、为消费侧改革、为提升公众福祉重新寻找到合适的政策路线。 因为理论上,刘鹤主导的所谓供给侧改革,是一种预防性的反危机政策,却与历史上大萧条之后纳粹德国的央行行长、经济部长沙赫特博士(Hjalmar H.G. Schacht)推行的旨在实现自给自主的“新计划”政策如出一辙,平行于政治上肃清公民社会和社会新兴力量挑战的镇压政策,性质上就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在德国、日本、意大利和中共实行的统制经济模式的翻版,在现实中则从宏观和产业政策严格限制私营部门,为国有部门的壮大与控制开辟空间。 而且,表面上作为经济路线的供给侧改革,其后果如同经济领域的清场,或曰动态清零的常态化,事实上加剧了中国政治的全面衰败,激化了中国政治制度的封闭集权与社会新兴力量的矛盾和冲突,譬如最近中国航空、航天、军工部门管理层腐败窝案迭出,也将今天的中国私营经济置于无比尴尬的政治夹缝中。如果不对供给侧改革做根本检讨和改变,中国私营部门和私营企业家们的薛定谔状态也不会发生有意义的变化。 当然,这一改变势必将动摇刘鹤身后最高领导人的权威。只是,如果仅有“自己人”的修辞,无论怎么巧言令色,恐怕都难以从政治迷思中走出,也难以收拾人心。 全文转自美国之音
近来,由于川普政府强力介入调停俄乌冲突,俄乌之战又成为热门话题。 (一) 提起俄乌之战,又有人提到北约东扩。日前,媒体人塔克·卡尔森采访了著名学者杰佛瑞·萨克斯。萨克斯基本上又重复了他过去的观点。去年10月30日,萨克斯在剑桥大学发表了一番讲话。这番讲话的视频以“杰佛瑞·萨克斯解释美国和北约如何在乌克兰挑起战争”为标题在网上热传。 萨克斯说:“这并不是我们每天听说的普京对乌克兰的攻击。一切始于1990年。我们的国务卿詹姆斯·贝克对戈尔巴乔夫说,如果你同意德国统一,北约就不会向东扩展一英寸。随后,美国欺骗了戈尔巴乔夫,从1994年开始,克林顿签署了一项将北约一直扩展到乌克兰的计画。所谓的新保守派就是在这个时候掌权的。” 萨克斯第一句话就有问题。萨克斯说:一切始于1990年,我们的国务卿詹姆斯·贝克对戈尔巴乔夫说,北约不会向东扩展一英寸。别忘了,在1990年(准确地说,是1990年2月),苏联还存在(苏联是1991年12月26日解体的),华沙条约也还存在(华沙条约是1991年7月1日解散的)。既然苏联还存在,华沙条约还存在,怎么可能谈什么北约东扩呢?戈巴契夫怎么可能和美国人讨论北约要不要进驻苏联领土、要不要进驻华沙条约国家呢? 所谓北约东扩,就是指北约把一些在北约以东的、原来是华约的国家吸收进北约,就是指北约把一些在北约以东的、原来属于苏联的加盟共和国吸收进北约,因而其前提必然是,华约已经解散了,那些国家已经不属于华约了,苏联已经解体了,那些加盟共和国已经不属于苏联了,已经是独立国家了。所以,在苏联还存在,在华约还存在的1990年2月,当时身为苏联总统的戈巴契夫根本不可能和美国人谈什么北约东扩。 真实的情况是,在1990年2月,美国/西德和苏联/东德就两德统一进行谈判。贝克确实对戈巴契夫承诺北约不向东部扩展一英寸,但这里所说的东部是说的德国东部即东德。美国人是承诺,两德统一后,北约不向东德方面扩展一英寸。 此前,美国和北约在西德有驻军,苏联在东德有驻军。1990年,双方就两德统一谈判。苏联表示要从东德撤军,美国并没有从西德撤军,但承诺不在东德驻军。结论是很清楚的:1、美国没有承诺过北约不东扩。2、1990年贝克承诺北约不向东扩展一英寸,是指的不扩展到东德;美国人严格遵守了这一承诺。事实上,直到今天,北约也确实没有在德国的东部驻军。 2009年,一位名叫马克·克拉默(Mark Kramer)的学者,发表了一篇长文“北约对俄承诺不扩大的神话”(The Myth of a No-NATO-Enlargement Pledge to Russia。),通过对各方档案、回忆录等的详细研究比对,以非常充分的证据,说明北约没有做出过不扩大的承诺。 对“北约承诺不东扩”这一神话的最有力反驳莫过于当事人戈尔巴乔夫自己的证词。2014年,戈尔巴乔夫在纪念柏林墙倒塌25周年的一次采访中指出,当时“根本没有讨论”北约东扩。 下面就是他和“Russia Beyond”记者对谈的相关段落和翻译: RBTH: One of the key issues that has arisen in connection with the events in Ukraine is NATO expansion into the East. Do you get the feeling that your Western partners lied to you when they were developing their future plans in Eastern Europe? Why didn’t you insist that the promises made to you – particularly U.S. Secretary of State James Baker’s promise that NATO would not expand into the East – be legally encoded? I will quote Baker: “NATO will not move one inch further east.” (记者:一个和乌克兰有关的关键问题是北约东扩。你有没有这种感觉:西方在形成他们在东欧的打算过程中对你撒了谎?你为什么不坚持要求兑现承诺,尤其是坚持美国前国务卿詹姆斯贝克将有关不向东方扩张的承诺形成有法律效力的文本?我来引用一下贝克,他说:北约不会向东方移动一英寸。) M.G.: The topic of “NATO expansion” was not discussed at all, and it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