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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话谈

张小龙实锤了,偷信息的最大嫌疑人是输入法

“刚刚还和朋友在微信上聊了这个,怎么转眼京东就给我推了,是不是你们偷看了我的聊天信息。”  微信将推出输入法 1月19日,在微信之夜上,微信事业群总裁张小龙揭露了微信如今的相关数据。  “每天有10.9亿用户打开微信,3.3亿用户进行视频通话,7.8亿用户进入朋友圈,1.2亿用户发表朋友圈,其中照片6.7亿张,短视频1亿条,3.6亿用户读公众号,4亿用户使用小程序。”  不仅如此,张小龙还透露,微信即将有自己的输入法,并且会在不久之后进行灰度测试。  张小龙表示,微信原来并不想去做输入法,但收到很多用户投诉自己聊天记录被窃取,因为输入什么就会看到相应的广告。他解释道,微信不保存聊天记录,微信也规定谁看了用户的聊天记录会被开除的。所以,出于保护用户的隐私,微信就要自己做一个输入法。  输入法怎么窃取你的隐私 最近,小编一直感觉,自己被监控了。才和朋友在微信上聊完周末想去吃羊肉火锅,京东就直接一个弹窗,开始疯狂给我推火锅底料和新鲜羊肉。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微信泄露了我的聊天信息,但是听完张小龙的发言,小编恍然大悟,原来真正偷信息的是输入法。  一直以来,输入法都是个非常敏感的软件,很多时候,人们日常生活中需要通过输入法进行交流,并且还会输入各种平台的账号密码,可以说输入法软件已经成为人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工具之一。  但是随着输入法越来越先进,各种AI、云技术介入其中,人们的隐私信息也在不断被这些输入法的公司窃取,无论是你日常的谈论,还是各种账号密码。  基于此,小编下载了三款输入法APP,并分别对他们的用户协议,进行了研究。  第一款:搜狗输入法  网页截图 根据“个性化推送及广告展示”里的条例,简单来说就是,你的信息我拿了,并且连你浏览、点击、搜索一并全拿了,然后给你全分析一遍,把你研究透了,好给你推广告,反正只要不违法就行。  第二款:百度输入法  网页截图 百度更是直接明说,我们会使用收集你的信息,然后给你定制推送。并且百度还表示,你们到时候用我们其他服务的时候,看到这个广告别惊讶,那都是我们提前收集你们信息计算出来的。  第三款:讯飞输入法  网页截图 讯飞输入法更青出于蓝,不但我们用,我们还共享给关联公司。反正只要不违法,我们都和我们的广告、供应、分析、服务方面的伙伴共享,大家都可以看,帮你分析分析,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三款软件全部都可以通过用户的使用习惯和各种信息,制作用户画像,并且还会卖给其他合作伙伴。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APP基本都会提前声明,提取用户的个人信息,是经过用户同意了的,但是动辄上万字的用户协议和隐私政策,有几个用户能够认真看完呢?而且如果不同意,那根本就不能安装使用。  打击输入法窃取 要知道,在前几年,人们还在讨论各种APP不应该要过多的权限。比如是个软件,就要你的地址、相册、电话本等一系列隐私权限。  但是现在,这些APP玩得越来越高级,可以从你的每句对话,浏览的每一个网页,看的每一个商品,甚至你使用手机的时间,来收集你的信息,判断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你只能无能为力地,在其中裸奔。  上述业内人士表示,在互联网平台广告底层,甚至有个数据共同平台,比如你刚刚在某东搜了一个商品,然后就会给你打上标签,这个标签就会被迅速传递到所有和他合作的平台,比如某音、某信,你就会在这些APP中看到同类的商品。而你在某音、某手的浏览行为,也会被打上标签,然后和其他平台共享,也就是说,你的信息被无数个平台流转,不断被打标签,成为互联网平台眼中的精准客户。  但现在,张小龙直接在微信公开大会上表示,无疑是撕开了这些输入法虚伪的面纱,他们一边赞扬自己的AI多么智能,一边窃取用户的数据进行倒卖,从中分析用户的使用习惯,从各个方面来完善他们所谓的“智能”,这才是这些输入法APP真实的面貌。  广东奔犇律师事务所主任刘国华对易简财经表示,其实《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早就明确规定,收集、使用公民个人电子信息,应当遵循合法、正当、必要的原则。但现在很多APP仍然违背“必要”原则,获取了很多不必要的权限以搜集用户个人信息。  刘国华表示,很多互联网企业都是尽可能多地搜集信息,虽然有法律明确禁止,但由于既得利益非常大,不仅大企业不闻不问,连很多小企业都无所畏惧。在企业利益驱使的同时,鲜有处罚案例,也进一步扩大了企业获取用户信息的野心。  最后,小编提醒大家,可以取消输入法的联网权限,禁止输入法访问联系人,不参加输入法的内测计划,这样来避免自己的隐私被窃取。 (全文转自界面官方财经号易简财经)

核酸检测背后的疯狂生意经

2021年1月14日,翟某向河北省隆尧县卫健局报告喜讯,由他所在机构负责的新冠检测结果全部为阴性,无一确诊。  没有人能想到,两天之后,翟某再次报告:我们搞错了,我们发现了阳性样本。  措手不及的隆尧县紧急采取防控措施。包括对涉及人员重新采样检测、对所涉地区封控管理,并向公安机关报案。  翟某解释,当初报告检测结果时,还留下一份1:10混检样本尚未检测。实验室怀侥幸心理,将“全部阴性”的结果报了上去。这次重新检测发现三位阳性感染者,翟某也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在整个核酸检测的需求增长浪潮中,第三方机构是一个微妙的存在。作为商业化团体,第三方机构改善了物资及检测能力匮乏的境遇,同时也将追逐商业回报的氛围引入检测市场。  检测商业化 作为公立检测机构的有力补充,第三方检测机构在新冠疫情下大量崛起,背后是疫情的现实考验:  检测能力与检测需求不匹配。  新冠疫情地域爆发、传播极快的特点,使疫区必须在短时间内进行范围极广的检测筛查。去年青岛疫情发生后,5天检测超千万人;今年河北疫情爆发后,3天紧急检测1025万人。  在检测奇迹背后,具备检测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替公立医疗机构承担了大量检测工作。并形成to G、to B和to C三个增长方向,共同构成核酸检测商业化的庞大市场。  去年6月11日,北京市新发地疫情爆发后,检测需求急剧增加。餐饮、快递、医疗、学校、公共服务人员等群体均急需核酸检测。正是这一时期,北京市具备检测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大量生长,并承担了来自政府的大宗订单。  网页截图 与口罩行情类似的是,第三方核酸检测是一项有利可图的生意。新发地疫情期间,一位做检测女总裁在微博抱怨检测价格:  “棉签在舌根刮两下,一共就两秒钟,收费180元?”  背后原因是,我国公立机构检测与第三方机构检测实行价格双轨制。即国内公立医疗机构的核酸检测费用普遍按照政府指导价标准执行,而第三方机构有自主定价权力。 以北京市为例,公立检测机构的政府指导价是120元,而第三方检测机构价格从110元至240元不等,价格的动态调整幅度更大。  价格变化的原因多是成本变化。例如,各机构采购试剂的品种、批次不同,以及检测人员的人力成本有差异。  但最终决定价格的,是市场需求。  自新冠疫情爆发以来,口罩的倒卖营销狂潮在全网爆发。相关材料如KN95口罩机、熔喷布、鼻梁条等纷纷迎来价格翻倍。集中在产品端,原来几毛钱的口罩往往能涨价至5元以上。  和口罩类似,核酸检测的需求增长也是一个渐进过程。  以检测试剂生产商华大基因为例,西南证券预测数据显示,到2020年,因新冠检测试剂业务的放量增长,华大基因的检测业务营收将从2019年的5.71亿暴增至70.71亿元,同时毛利率上升至70%。受此利好影响,华大基因股价在2020年完成翻倍增长。  在检测端,短期的疫情冲击缓和后,核酸检测正在向常规的商业体检靠拢。  一位微信朋友圈的核酸检测代理商对“新熵”表示,他所代理的检测机构价格为上门费500元,团体检测90元每人,个人检测130元每人。在发布核酸检测广告后,代理商每拉到一个用户,所得报酬是5元。  网页截图 这是一种类似于淘宝客的营销模式,代理商通过社交媒体等平台寻找客源,并从成交订单中分享佣金。  “新熵”发现,该机构于6月13日首次出现在卫健委公布的检测机构名单中。该机构对“新熵”表示,该项服务目前主要针对需求集中的上门检测,如果仅以个人身份来到机构所在地进行核酸检测,则仍需要排队领号等程序。相对来说,更推荐就近寻找医院或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  这意味着,需求集中、体量更大、能摊平检测人员和设备成本的团体检测更受第三方机构青睐。相比之下,个人检测需求具有明显的波动特征。如何将分散的检测需求集中消化,决定核酸检测作为商业活动的价值。  在互联网营销方面,支付宝、淘宝、美团、京东、拼多多、微信、百度等平台均已上线核酸检测预约相关内容。  其中,美团、支付宝等平台将核酸检测放入相关板块的热门搜索词当中;百度健康上线了“新冠病毒核酸检测”专题界面;在淘宝、拼多多等电商平台中,核酸检测广告大幅出现。  然而,网络预约检测同样面临结果不可控的问题。  从互联网平台的用户留言来看,有用户评价核酸检测“出结果很快,不到8个小时”,也有用户评价“等了三天还没出结果,卡在检测口走不了”。对此检测机构表示,近期机构承担了河北疫情的政府指派检测任务,导致个人检测速度进展缓慢。  对于这部分紧急检测诉求,第三方机构正在寻求通过类似VIP的插队机制,以收割用户的额外付费意愿。  “新熵”发现,有机构提供380元的“优先检测”服务,号称出具检测报告只需两个小时。而另一检测机构对“新熵”表示,目前出具检测报告需要48个小时。从半年消费量看,优先级检测约为普通检测的2.82%。  网页截图 这意味着,这一小部分紧急检测的需求通过额外付费的方式消化掉了。显然,这是在第三方机构自主定价机制下才能出现的服务,通过市场化的自主定价机制,核酸检测的商业属性被进一步放大了。  下一个口罩? 同样作为疫情期间的稀缺资源,口罩已经率先走下神坛。  疫情爆发后,口罩紧缺的现状催动巨头入场。富士康在园区上了口罩生产线;中石化上了10条熔喷布生产线;比亚迪和上汽迅速投入口罩机研发;天眼查数据显示,国内口罩企业从疫情前的6000家暴增至6月底的7.4万家。  瑞士《一瞥报》报道,到2020年年底,中国将有95%的口罩生产商面临破产。  眼下,核酸检测市场似乎面临同样的前景。从第三方机构入场开始,核酸检测的商业化似乎变得不可避免。  对于各机构来说,检测物资的采购渠道、检测人员的招聘和组建等等,都在初期形成了较高的机会成本。BOSS直聘等招聘平台信息显示,大量机构正在招聘日结核酸检测人员。有应聘者表示,在检测高峰期,相关薪酬还会更高。  网页截图 而在疫情消退后,随着检测机构数量增长,同一地区拥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分布趋于密集,各机构建立的检测能力不能对等匹配到同等的检测需求,又因无法走医保报销而缺乏价格优势,在需求低谷期对检测用户的竞争也就更大。  随着各机构在线上渠道的营销战争愈发激烈,核酸检测供给过剩的号角正在吹响。  去年,各地核酸检测政府指导价格出现普遍走低。这意味着,整条产业链的供需紧张局面发生改善,检测试剂、防护服、检测人员等要素紧缺的局面趋于缓和。  西南证券预测,华大基因的医学检测营收额在2021年将迎来60.5%的同比萎缩。其中,新冠检测试剂销量将从7500万人份萎缩至2000万人份。  原因十分简单,随着全球范围的疫情控制、新冠疫苗接种以及检测技术进步。过去庞大的检测需求将持续减少,供需将进一步趋于理性。  截至1月14日,北京市已接种新冠疫苗150万人,其中,出租车司机、网约车司机等易感人群已经集体接种疫苗。这意味着,尽管后续仍将会有外来输入病例出现,但检测压力将大幅减轻。  此外,今年的原地过年倡议也令核酸检测需求大幅减少。职场人士商路(化名)对“新熵”表示,由于近期家乡疫情的持续发酵,他不得不取消了回家过年的计划。  相比教资考试、学生返校等检测高潮期间,此次春节期间的检测需求反而萎靡下来。一些检测机构对“新熵”表示,最近他们开展了核酸检测“巡回场”,无需上门费用,无需排队。  对整个核酸检测行业来说,即便检测能力无法像口罩一样储备,但供给接近饱和、行业红利褪色仍然是无法逃避的现实。在各大互联网平台,核酸检测的营销狂热也将告一段落。  (全文转自网易号新熵)

如何面对数字极权时代的到来

正当中共当局对马云代表的互联大佬亮出反垄断黄牌警告之际,大洋彼岸的互联网大佬正在印证人们对数字极权时代的担忧。 就在美国国会受暴力冲击事件发生后,包括推特、Facebook在内的美国社交平台本周对时任美国总统川普及其数万计的支持者进行了封号或禁言处理。由此引发全球范围内对科技巨头干涉言论自由对大讨论。国内社交平台也不例外,就连官媒《环球时报》也发表了一篇题为《噤声川普,让言论自由情何以堪》的社评,社评写道;无论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的原文是什么,川普在社交平台上说不了话了,失去了普通美国公民的这一权利,这当然违反了美国政治精英们通常主张的言论自由原则。“我反对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这就是“美国灯塔”通常照给世界其他地方的“言论自由之光”。  让我们先来看看这场互联网巨头联手封杀的结果,这是来自一位网名叫诗姐八美国政治网民做的总结:高科技公司封杀川普和保守主义者,其实,在自由市场经济下,顾客才是上帝,离开大科技公司,还有很多选择,据财富杂志披露,自从亚马逊上个星期天强行单方面取消合约,关掉Parler的云服务器,使Parler完全瘫痪之后,周末,Gab(等同脸书)增加了60万新用户。MeWe新增加了40万用户,现在已经拥有1千4百万用户。电报更离谱,在过去72小时有2千5百万次下载,现时用户以达到5亿。另一家短讯公司信号(signal),在今年1月6日–10日,被下载了7百50万次。Parler从2020年初少于1百万用户,到6月份,增加到1百50万日常用户,到7月15日增加到2百80万用户…..到2021年1月,Parler的总用户已经达到1千5百万。上周,苹果和谷歌下架Parler, 亚马逊单方面取消合同停止提供云服务器。  国内著名公知于建嵘谈川普被社交媒体封杀 1、有关美国总统川普被社交媒体封杀,在国际社会引起了广泛关注。中国网民尤其知识界更是争论不休。应该说,现在的许多讨论,包括一些著名法学家的观点,都是在“站队”的基础上进行的。而要对这个问题有比较正确的认识,需要对美国现行法律有基本了解。 2、应该说,社交平台封杀川普是有相关法律依据。这就是《通信规范法》第230条 。这一条款的主要内容有两方面,(一)互联网公司无需为第三方或者用户在他们的平台发布的内容承担责任;(二)互联网公司即使删除一些他们认为令人反感或者不恰当的内容,也不会受到惩罚。客观地说,这一条款为互联网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3、现在的问题是,互联网公司如何判定什么是“令人反感或者不恰的内容”?也就是说,法律是否赋于了平台公司自由而无限制的审查权?用户是否有救济的渠道?事实上,这些问题一直在困扰美国朝野,有关废除或修改230条款的争议也一直存在。  4、川普虽然是总统,但他作为社交平台的用户,他与平台公司的权利与义务关系,是由入驻平台的协议决定。而根据现行法律,平台公司处于绝对主导支配的地位。平台公司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作出删帖封号的决定。当然,川普可以通过司法寻找救济,但230条款使他没有胜诉的可能性。  5、平台公司根据自己的喜好决定用户的言论是否可以传播,符合言论自由的基本理念吗?显然,这是一个具有巨大争议的问题。事实表明,平台公司及其背后的资本,并不总是为了公共利益而采取行动的。它们完全可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及其政治偏好,将那些自己不喜欢的言论以各种标签加以封杀。而当平台有足够的影响力时,这样的封杀势必对用户产生十分严重的影响。美国的这次选举,证明了这一点。  6、总之,这次社交媒体封杀川普有法律依据;但这样的封杀是否为了公共利益,则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  搞清概念边界 驯服硅谷暴君  西方政要在批评乃至谴责推特、脸书等网络社交平台巨头联手封杀美国现任总统川普,指其损害言论自由甚至搞网络独裁。也不乏很多人在给推特免费辩护,其中不乏大名鼎鼎的媒体人和知识分子。辩护的理由五花八门,在我看来多因概念不清。而言论自由是如此重要,可以说,人权始于知情权,思想和言论自由是一切自由的前提条件。  文明始于边界,边界的模糊是文明第一杀手,概念的混淆是思想第一大忌。网络社交平台是私有财产还是公共权力?正确的概念边界是:现代网络社交平台既是私有财产,也是公权力!公权力的主要特征有三个:强制性,普遍性,无可选择性。比如,公司内部,规章制度有强制性普遍性,但只要公司之间有竞争,员工就不会没有可选择性,所以公司内部不是公权力,但也要受到法律的约束。硅谷网络平台早已经具有公权力的三个完整特征,从他们封杀川普及其支持者身上已经一览无余:首先,封杀的不只是川普一人,而是至少已有7万川普支持者被封杀。此处,强制性和普遍性皆具。其次,川普和他的支持者们准备转战到Parler上发声时,谷歌、苹果、亚马逊竟然生生的把Parler给封杀了,不许用他们的软件。“不可选择性”彻底坐实!  很多人只会掉书袋,说传统的权力只有立法、司法和行政执法,媒体和网络社交平台不是权力。借石讷先生的话来说:“当洛克和孟德斯鸠分析权力与国家的时候,人类文明还在古朴的尾声。立法、行政、司法,权力样态一览无余。近三个世纪过去,又是沧海桑田,现代科技、媒体与金融赫然崛起。这是一种巨大的社会影响力,可以奴役,没有国界,已经绑架政客与政府。三权说作为经典政治学在概念框架上瓦解了。新的,没有被命名而来势汹汹的权力击碎宪政格局,成一代极权枭雄。这是一个极权时代,一个新极权与传统极权互相勾连瓜分世界的新的极权时代。”  多么惊心动魄的美妙文字!244年前美国立国的时候,全球还是农业时代,财富逻辑无非是土地、边疆、人力这些有形资产,连工业都还没有出现。现在,财富逻辑早已变成了科技、数字、专利、知识、金融、媒体等无形的东西。社会发展的底层逻辑变了,财富逻辑变了,权力结构自然也变得面目全非了。当一个新生事物出来时,如果不是站在最前沿的企业家、发明人和思想者,越牛逼的传统专业人士,往往越容易成为抵抗新变化的顽固分子。因为,他传统的观念世界在新的世界逻辑面前完全坍塌了! 没人否认社交媒体平台是私有财产。认定社交平台有公权力性质,并非把社交平台公有化,而是要他们的行为必须接受监督与制约,必须有规矩,不能无法无天。  平台自定标准的所谓“不当言论”之类,也丝毫不会侵害平台的利益和财产权。同时,否定这些社交平台随意删帖和封杀的权力,并非对私有财产权的侵犯,恰恰是为了更好地保护私有财产!须知,那些在社交平台上建立的自媒体,都是当事人的私有财产!那些多年建立起公信力的微博微信公众号,难道不是博主们最宝贵的私有财产吗?凭什么任由网络平台予取予夺说封就封?  不管平台是不是免费使用,平台和自媒体建立的都是平等契约关系。社交平台的这个概念,是由法律奠定的。1996年2月8日,克林顿总统签署通过了CDA。CDA230仅26个英文字,被誉为“创造了互联网的26个单词”,是“网络言论自由的基石”。“任何交互式计算机服务的提供商或者用户不应被视为另一信息内容提供商提供的任何信息的发布者和发言人。”  这就是说,网络平台和网络公司如Parler不是出版商,不是媒体,它们无须为用户在其平台发布的内容承担法律责任,法律责任由内容提供商也就是自媒体自行承担。比如,如果有人在Twitter上诽谤你,你可以起诉那个Twitter用户,但不能起诉Twitter平台。这个230条,可以称之为免责条款,既保证了网络上公民言论自由的权利,也使网络平台获得了颠覆式火箭般一年超百年的发展壮大空间。但是,社交平台如今靠230条这个豁免条款做成渗透全球的巨无霸了,它的权力欲望也随之不可遏制地爆发了。它不再满足于做包容一切的大江大海,不再满足于做容纳一切车辆的高速公路,而是在政治势力的影响下,要排斥一切异己,做言论审查的操刀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好比政府帮助你征地,修了一条收费公路,等公路修成了,公路主人凭借垄断地位,却只放行自己看得顺眼的人和车辆!  这就牵涉到网络平台到底是一个自由的无障碍平台还是出版者的问题。  很多人,包括法学教授们在这个概念上也是浆糊概念,把推特、脸书等网络社交平台与就纽约时报、CNN之类的出版者、内容提供商一样相提并论。正确认知是,网络社交平台和媒体完全不一样!区别在于:平台是内容传播的工具和通道,而不是内容本身!推特、脸书等网络社交平台,享受了230条里不对内容负责的特别豁免权,就不再拥有审查和选择用户的自由与权利,更没有封杀Parler等二级用户以及各种自媒体用户的权力。纽约时报、CNN、网络自媒体之类的出版者、内容提供商,有审核和选择内容的权利,有从自家客厅里踢出不喜欢的读者和内容的权利,但同时也承担着对虚假、诽谤等内容承担法律责任的义务。要么做内容提供商,要么做平台,都可以,唯独不能两者都是。  而推特、脸书等超级网络平台,现在是一个具有超级影响力、超级豁免权、超级生杀权的影响全球的“超级政府”!自行确定什么是正确言论,不受任何法律限制!同时对网络平台上放出的错误言论,也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而这,正是践踏和限制了公民言论自由,践踏了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这些超级网络平台自定标准破坏言论自由,并非始自今日,只不过,发展到今天,它开始联手封杀世界灯塔国的总统,才引起了世界级的关注,人们才猛然发现:短短20年时间不到,昔日屠龙少年,已经成长为异常可怕的恶龙,再不降服恶龙,全人类都要受害。  石讷说:“从现在已知的后果看,数字技术的癌性发展正在瓦解自然人。它首先使人的隐私荡然无存,造成个人权利消融,成为赤身裸体的被绑架者。其次,它被用于反社会的社会动员,形成排山倒海然而行踪不定的冲击力,对特定人和社会秩序实施无情打击。数字技术和数字资源的控制人将获得一种无远弗届的权力。这个权力是非法和野蛮的。进一步的发展,人类社会关联将趋向完全的被动而傀儡化,呈现蜂群和蚁类特征。这是人种的生物学退化。”  一篇题为《推特删号是把权力关进了笼子里吗?》的网文这样写道:推特封掉了有8800万粉丝的川普账号。许多专家学者公知纷纷叫好,认为川普是总统,封掉总统的推号,是把权力关进了笼子里。这是一种望文生义似是而非的说法。如果封掉总统的推号就是把权力关进笼子里,那当年打倒走资派打倒国家主席就更是法治典范了。是把权力关进笼子里还是破坏权利和自由,要考虑的是这种行为针对的是权力(公权力的权力)还是权利(个人权利的权利)。  在我们讨论这次封号事件之前,不妨来看看上次川普拉黑推友引发的官司。2019年7月纽约联邦法院裁决,川普在Twitter上拉黑别的用户违反了宪法第一修正案的言论自由保护,必须立即纠正。法官认为,川普的账号虽然以前是私人拥有,但现在已经事实上用于“治国理政”,所以不能简单看作是私人账号。基于以上理由,川普在推特上拉黑美国公民违宪。可以看出,法官的判决明显是对总统权力的限制。身为总统,即使是私人账号也有了公共属性,不能像普通推特用户那样任意行事。这个判决完全没有干涉任何普通推友的权利,反而确认了普通人随便在川普推文下骂总统而不被拉黑的自由。权力被限制而权利被保护,所以我们可以说,这是把权力关进笼子里了。  但这次推特删除川普的账号是基于什么理由呢?显然,是针对言论本身,而不是针对总统权力。事实上,被删号的远不止是川普,大量的“异见者”都被删了号,其中包括著名的自由意志主义者荣·保罗,美国漫画家,中文主播,等等。这种针对言论的行为绝不会让普通人的权利更有保障更安全,和把权力关进笼子里毫不沾边。那些为这些行为欢呼的人,说不定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你。另外,还有很多人说,推特和脸书等是私人企业,封号是他们自由行使私有产权的行为,这也是对私有产权一知半解的说法。  享有私有产权当然不意味着可以为所欲为。我有一台电脑,不意味着我可以自由地运用这台电脑去当黑客;我有一根棍子,不意味着我可以自由地运用这根棍子去敲别人脑袋。通常国家权力不需要干预私人产权,是因为权利就可以制约权利,如果以自己的产权侵犯了他人的权利,有法律有法官来救济。  但是,在美国,230条款成为了推特脸书等互联网平台的免死金牌。根据230条款,平台可以移除各种不当的或令人反感的内容而不承担民事责任,哪怕是受宪法保护的内容,只要是出于善意的。也就是说,被推特脸书删号了,到法院打官司,法院基本上都不会受理。这是比政府行为更大的权力,因为美国政府并不享有这种司法豁免权。  在此情况下,如果认为推特删号删帖是行使私人产权的自由,显然是不恰当的,这相当于认为拿刀砍人而不受司法审判,是私权自由。推特此举只不过是钻了法律的空子而已。  确实,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只是针对立法而不针对私人,但推特的行为虽然不是立法行为,230条款却是法律文件。有律师认为,230条款在事实上造成了损害言论自由的后果,应该属于违宪的法律。如果230条款因违宪而废除,情况可能就大不一样了。  还有一个问题是推特等平台的双标。双标是显而易见的,这当然不一定不合法,但双标会使其行为丧失道德上的正义性。所以,那些鼓吹删号是民间自发正义行为的人,当真没发现自己的脸早被自己打肿了吗? (全文转自法广)

新面孔和旧板斧:拜登对华政策前瞻

关于川建国和拜振华之间的恩怨可能并不会随着大选的落幕而彻底消停,还可能会喋喋不休一段时间。但是对于隔着浩瀚的太平洋却一样经历了锣鼓喧天的争吵的中国人而言,其实最应该关心的还是新政府对川普的对华政策会有那些继承和改变——因为这才和国人的利益攸关。 尽管拜振华在他的就职演讲中只字未提中美关系,但是根据去年12月3日大选期间,他在接受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弗里德曼的专访提到有关对华政策来看,拜登的策略基调是“全面竞争、有限合作”——即在意识形态和军事领域的对立与对抗,在经济和科技领域的竞争与限制,在气候变化、新冠防治、核扩散和人文交流上的有限合作。拜振华曾经明确表示,与中国打交道,最重要的就是”制衡”。他认为川建国只有遏制与围堵,而他的策略将是竞争、遏制为主,合作为辅。 由此也可以看出,拜振华的对华政策相比川建国,更鸽派更温和,但是相对于克林顿和奥巴马时代那种勾肩搭背的“接触+遏制”的基调,又明显多了“鹰派”的要素。这其实是四年来“川普主义”的遗留影响。无论是以前那种“战略伙伴关系”还是“新型大国关系”,都已经回不去了。 在拜振华就职前的前一天,他提名的几个内阁要员循例参加了美帝参议院的提名听证会。他们分别是:国务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情报总监海恩斯(Avril Haines)、国防部长奥斯汀(Lloyd Austin)、国土安全部长马约卡斯(Alejandro Mayorkas),在4人的发言中可以看出新政府对华政策诸多端倪。 新国务卿布林肯现年58岁,资深外交官。出身于纽约一个富裕的犹太家庭,堪称外交世家——他老爸曾经出任美国驻匈牙利大使,叔叔则是美国驻比利时大使。这种菁英家庭的背景下,他自己也不差,哈佛毕业后,又在哥大拿了法学博士,从事律师工作。从政经历也很丰富,在克林顿时期就已经担任总统特别助理,负责战略规划;在布什当政后,他又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就职(当时拜登负责该委员会,两人是同事),一手包办了当年伊拉克战争的外交对策。奥巴马上台后,他更进一步,担任过副国务卿和国家安全顾问,美国关于阿富汗、巴基斯坦和伊朗核计划的政策全部出自他手。 从极为漂亮的外交履历上来说,布林肯确实可谓经验丰富的老鸟,根据他过往的政策立场来说,他属于温和派。无论是言语还是行事,可能都不会有前任蓬胖那种杀气腾腾的痛快。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的立场可能已经有某种程度上的变化——他在听证会上,极为罕见的肯定了川建国和蓬胖对华政策的强硬方向,“尽管我并不认同采取的所有路线,但他的基本原则是对的” 。当天面对和中国有关的政策质询,布林肯一个都没有回避,几乎都给出了和前任论调差不多的回答。并直言不讳的说出了他的对华政策基调:“要增加实力,与盟友合作……参与并领导国际机构……为我们的价值观挺身而出”。 情报总监海恩斯今年51岁,也来自纽约的一个犹太菁英家庭,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画家。芝加哥大学理论物理专业毕业,后来又在乔治敦大学拿到法学博士。她的从政履历也不短,最早在海牙国际法庭任职,后来进入美国国务院担任法律顾问。2013年,在拜登的推荐下,她被奥巴马任命为中央情报局副局长兼国家安全副顾问,从律师跨界进入情报行业。在此期间,海恩斯最著名的工作就是把“头顶三尺无人机”寻找合适的法律依据,使之后大量的斩首行动在法律上合法化。 国家情报总监这个职位是2004年才设立的,它的主要职责就是负责整合美国各个情报机构(目前美国国内有多达18个情报机构)的外交、军事和国内情报,提供给总统决策。大名鼎鼎的中情局局长也得定时向情报总监汇报工作。 海恩斯在听证会上也做出了非常强硬的表态,她表示“将会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两党战胜中国的努力”。还表示将反击各种“非法、不公平、咄咄逼人的行为”。 国防部长奥斯汀今年67岁,曾经是四星陆军上将,美军副参谋总长,也是担任美国中央司令部指挥官的第一位黑人。他1975年从大名鼎鼎的西点军校毕业,此后一直在作战部队任职,先后参与了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军功累累,是驻伊美军的最后一任司令。 美帝的国防部长一般遵从的是“文官治军”的传统,为了防止“军人干政”,法律规定军队将领退役后必须7年才能再转任公职,所以奥斯汀的提名需要国会进行特批。此前,川建国2017年提名马蒂斯就干过一次。 在参议院的听证中,奥斯汀也展现了强硬的论调,他认为中国将是美国最大的威胁,并说:“未来我们必须具备让我们有对中国呈现确实威慑力量的能力……我们将继续联合我们的盟友,建立有效对抗中国的必要能力”。 国土安全部长马约卡斯今年61岁,出生于古巴哈瓦那,也有犹太血统,是移民二代。父母上世纪60年代从卡斯特罗上台后,从古巴逃离,带着一家人来到美国洛杉矶。这个苦孩子从小学习成绩就很好,毕业于大名鼎鼎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后来又拿到法学博士。 他曾经担任律师,后来转任检察官,长期负责刑事案件的起诉。曾经办理过一系列大案要案,包括美国最大的洗钱案、黑帮犯罪案,获得过很多执法勋章。后来在奥巴马时期被任命为公民及移民服务局局长,后来又提拔为国土安全部副部长。 在听证会的开场白中,马约卡斯第一个感谢的是他父母,逃离共产主义古巴将他带到美国,“提供给我每个美国公民拥有的安全、机会和荣耀。”关于来自中国的威胁,他誓言将“将投入大量资源和大量注意力来与这些严重威胁作斗争”。 这些内阁大员后续的表现是否会如他们自己说的那样,有待观察,但正如我之前提出的观点“没有川普的川普主义”,新面孔用旧板斧——就是拜振华虽然和川建国对不上眼,但是对华政策其实是两党的共识,政策延续并不存在本质的分歧。在4年来的不断摩擦和对垒中,主脉络其实已经定型。给这几年中美关系的造成极大风波的诸多法案,几乎都是在美帝国会无异议的全票通过,这短期内已经奠定了大方向。如果说新政府有什么区别的话,可能也只是力度和方式的问题。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拜振华的执政风格和理念,不会像川建国那样凌厉和直接,所以在实际的操作中,中美关系会出现一个较为缓和的平静期,迎来一段难得的喘息和对话。对于正常的经贸、留学、旅行、民间交流等方面可能会有短暂的利好。但长期而言,可能依然不容乐观。 更严峻的是,就在拜登就任后数小时,中方宣布了对刚刚卸任的蓬胖等28名美国官员进行制裁。这种算好时机的秋后算账,几乎可以想见中共那股忍了好几年都不敢出的恶气。但这种小聪明能不能达到目的,又或者变成火上浇油很难说,因为即便是拜登政府,恐怕也不会乐见前任官员如此遭遇。两党争权夺利是真,但很多问题上,恐怕是一致对外的。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历史的演变可能是某些关键人物推动造成的,从细节来说是的,但就趋势而言,更多是“时势造英雄”。将来中美关系会走向何方,也许不值得期待,但可以拭目以待。 (全文转自作者脸书)

有些抗疫口号,总让人觉得“不对劲”

1月13日,黑龙江在通报最新疫情的时候,使用了“应急状态”这个词,取代了之前的“战时状态”。在互联网上,前几天很流行的“战时状态”,正在得到清理,这是一个值得肯定的变化。 微博截图  几天前的朋友圈,流行一张截图,出现疫情的各地,都高调宣布“进入战时状态”,发布主体甚至包括一些县城。很多网友戏言,不明真相的人,或许会认为中国正在遭受敌人的入侵。  “战时状态”当然只是一个比喻。在法律意义上,只有全国人大才能宣布实行“战时状态”,各地使用这个词,只是表达一个防疫的“坚决态度”。这已经是汉语中表达“狠劲”的最高词汇,如果将来出现更严重的状况,人们就需要发明新词了。  按照这个比喻用法,既然是“战时状态”,我们的敌人到底应该是谁?毫无疑问,是病毒。在过去一年,中国在抗疫中的表现无疑是出色的,积累了丰富的对敌经验。从病毒溯源到患者的救治,都有了一套可行的办法,即便最近河北、黑龙江的疫情看上去有点凶猛,人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去年武汉的事情,不可能重演。  但是,当我作出这个判断的时候,精神是有点恍惚的:去年在武汉发生的一些事情,似乎正在重复。在微博上,有石家庄医生反映,因为小区封禁,公交暂停,自己根本无法上班。一段广为流传的视频显示,有几个大学生在冬夜的石家庄街头“流浪”,他们无法找到出租车,最后,是志愿者车辆把他们送到宾馆。 微博截图 去年年初被媒体批评的一些“标语式抗疫”再次出现,“出来聚会的是无耻之徒,一起打麻将的是亡命之徒”,一段视频中,一位村干部模样的人手持喇叭喊道:“我们这里没有雷神山,也没有钟南山,只有抬上山”,这样的口号有一种民间文学的幽默,但是在你发笑之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图源:抖音@GRTZJXW 很多新闻都很难在人们的心中留下印记,但是段子或者笑话却可以流传开来。我们必须承认,流行的段子中往往蕴含着某种真相,它是群体观念的某种曲折的反映。这些抗疫的段子让人不安,是因为它把人而不是病毒,当成了“敌人”。  最让人吃惊的是一个老人被四个工作人员强制摁倒在地检测核酸的视频。检测核酸当然是应该的,但是,除了把他像动物一样摁倒,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吗?那位农村老人,很有可能欠缺现代医学常识,对未知的东西充满恐惧,他或许认为测核酸是危险的,但是他是一个拥有完整权利的公民——至少他有被文明对待的权利。如果我们承认除了把他摁倒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这些场景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我们仿佛遭遇到时间错乱,再次回到了去年初的武汉。我们再次遇到慌乱,遇到防疫措施扩大化。我们会不断重复错误,成都、杭州患者的个人隐私被传播,公安部门及时采取行动,而石家庄再次发生患者个人信息被泄露,而且更为严重。患者甚至被人拉到一堆陌生人的微信中,强迫道歉,在那一刻,她不再是病毒的受害者,而成了病毒本身。我们再次看到对患者的围攻。如果一个人为了生存而奔波,多到了几个地方,不幸感染之后,就会遇到指责。  被网暴的石家庄确诊患者收到的谩骂 正在形成一种让人担忧的“免疫学思维”:不断在群里中区分敌我,找出“敌人”,然后孤立他。医学意义上的“隔离”当然可以理解的,中国也已经发展出一套行之有效的“隔离”办法,这值得赞赏。但是,这种原则正在弥漫开来,从对病毒的“隔离”,发展成对人的“孤立”。  在社会学意义上,“免疫学思维”要求我们不断找出“潜在的敌人”,这个敌人不是病毒,而是人。这是一种不断的“排除法”,类似前些年流行的“杀人游戏”。最终,社会上会流行一种不断排异的逻辑,一旦有人被“揪出来”,就会遭遇一种道德审判,人们以一种严厉的目光来审视他的“流调”。这已经和科学防疫相去甚远,变成一种社会迫害。  一个人被确诊之后,以现在成熟的救治手段,会得到完善的治疗,在成都的病房,病人可以隔着玻璃向记者比出胜利的手势,但是他们不知道,一个确诊患者之后会遇到什么。过去一年,“社会性死亡”成为一个流行词汇,一个患者要战胜社会偏见回归社会,会有很长的路要走,而到目前为止,我们还对此所知不多。  要最终战胜疫情,需要政府采取行之有效的防疫手段,也需要公众积极的配合。疫苗已经出现,我们正在迎来曙光,但是,对抗疫情真正有效的办法,一定是团结和文明。如果我们能够最终清除掉那种叫做Covid-19的新型冠状病毒,但是却迎来一个人人相互提防的社会,那不是人的胜利,而是病毒的胜利。  这就是“战时状态”让人困惑的地方。要获得“战争的胜利”,就必须区分敌我,还要在“自己人”中找出叛徒,要鼓励“牺牲”。那些真正奋战在抗疫一线的医护人员、志愿者都让人尊敬,但是,也有很多人潜意识中认定,为了获胜,我们需要不断牺牲、剥掉掉一些人的权利,在这样想的时候,我们都会把自己设想为最终的胜利者,而现实则有可能是,我们都有可能成为“牺牲者”。  在2021年初我们还在谈论这些,多少有点让人悲哀。我们终将“战胜”疫情,但最终我们会为之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们会收获一个怎样的世界?是“去病毒”的,还是“像病毒的”?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骚客文艺)

年度好文:是人的底线和拒绝让人更有价值

这些天的很多热搜:代孕、996、奇葩说辩题“下班要不要回工作消息”,都是可以归类到一起的。  还是之前提过桑德尔的书里说过类似观点:  如果有钱人只能多买一些奢侈品,豪宅豪车,满足一些虚荣心舒适度,那没什么了不起。  我无非是通勤上班辛苦很多、住的小很多,用得差很多,这种贫富差距算不了什么。  但如果——  你的身体使用权能买、你八小时外的时间可以买、你下班后的注意力可以买;  你朋友圈要发公司广告,你的私域流量可以买;  你要用自己的账号去顶公司帖子,你的社交网络可以买;  你离职时公司可以要求你删掉你的全部同事,你的人脉可以买;  公司可以随意翻检你的手机,你的隐私可以买;  公司要求你定期汇报思想,你的价值观可以买;  热搜是拿钱可以上或者撤的,你的注意力可以买;  你撒尿的时间可以买;  你的身体、器官可以买;  教育资源搭配在学区房上可以买;  医疗资源可以买;  长相容貌可以买;  人格尊严可以买;  性体验可以买。  市场上的东西越多,实际的贫富差距就越大,有钱人的钱就能发挥出更大作用,触及到更广阔的领地。  普通人生存的空间就越逼仄。  2017年“老友赛”有一场辩论:钱能不能买到一切。  黄执中的世新大学是正方,说:很多时候你以为买不到,只是你没有掌握买的方法。  真正的买法是分步骤的。  他们不会一下子买走你的健康,只会让你今天加个班明天多劳损一点。  同理,没人会按头让我们卖身为奴,但可以用我上面说的那些办法,一点点蚕食我们的自由。  很多人跟你争执的时候问:  如果都给上亿了,还不能接受代孕嘛?一个月给十万了,还不能接受996嘛?  听起来很有道理,是哦,都给这么多钱了,怎么都补偿了,为什么不可以?  但你想想,这话是对谁说的?  ——是对那些不接受代孕不接受996的人说的。  那些接受的人,可从来没拿到这么多报酬。  你看:是人的底线和拒绝让人更有价值。  当所有东西都可以拿来售卖,表面看来,这应该是我们最值钱的时刻,然而实际上,那是我们最不值钱的时刻。  捍卫一些东西,不让它们流入市场,是每一个普通人对抗贫富差距增大的最后堡垒。  所以当我们每次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东西可以拿去换钱的时候——  我们恐怕并不是多了一种选择和自由,而是多了枷锁。 (全文转自作者微博)

重磅爆料,我在拼多多的三年

今天有个关于拼多多的重磅爆料,文章很长,有一万多字,大概10分钟读完,但是信息量非常非常非常大,希望大家耐心读完,就能明白最近拼多多内部发生各种事情的根源。  时间紧张的,可以直接看吃瓜箘高亮出来的重点部分。  本文目的是【希望学弟学妹们千万不要去拼多多】,从一个底层员工的视角,记录一下拼多多这家公司三年以来的整体变化,本文不涉及技术机密,只讨论行政制度、文化氛围、办公体验等,记录个人主观意愿,离职后于家中编写,记录一下经历,存在主观印象,部分内容已做马赛克处理。  表明身份1,没必要匿名了,根据拼多多的能力,稍微匹配一下时间段,想找到谁发帖非常容易。  表明身份2,楼主2013年入学2017年毕业,曾在cc98非常活跃,毕业后渐渐远离。2018年6月18日社招入职拼多多,工作2.5年,特地R回来cc98讲讲关于拼多多这三年的变化,总结一下,就是越来越差,希望学弟学妹们千万不要去。另外本人已离职,未收到离职证明和全年的加班费,HR承诺4-7天内寄出,本周三是第八天,如果还没有收到离职证明或者快递单号的话,楼主会来更新《如何不体面地从拼多多离职》【2021年01月13日12:33:40,已收到离职证明一份。】,离职比日常更刺激哦。  插曲,编写本文的过程中,1月11日,某拼多多员工在校友群劝退学弟学妹,已经被开除了,还好我已经离职了,不能给公司开除我的机会。  声明立场,楼主对拼多多不满已经很久很久了,并不是墙倒众人推才来发帖,楼主在2020年12月9日递交了辞职通知,本来想着安安静静满30天走人,写个总结。结果从2021年1月1日到现在,该公司一直整活,导致我都没空来写文了,今天能发出来也是加班加点。  拼多多,2018环境正常,2019环境变差,2020环境很差,2021已黑化,已离职;想直接看重点的从2019开始看。  2018 总体来说,2018年的拼多多还是挺好的,我待的挺开心。  入职 入职前,轩辕(花名,常用名 flanker):”我去了一个创业公司,缺人,岗位很适合你,你要不要来,创立者是一些上交和浙大的。”。调查了一下,学弟A也去了,每周上六天班,严格打卡,也不是不能接受吧,在被蚂蚁金服的offer放鸽子之后,就去了pdd。  2018.6.18 入职,当时技术安全组里只有*个人,看到了主管轩辕(现已离职,有大瓜:拼多多安全主管),相识多年学弟B(实习结束后离职),久仰大名的学长C,一面之缘的D,出现在业内新闻中的学姐E(现已离职),打听了一下还有SRC排行第一的大佬F,以及其他几位优秀的同事。看来我成了全场唯一指定最菜的人,来这里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后来发现自己很carry,不菜。  入职当天的感受:当时办公设施确实挺简陋的,工位很挤,没有员工食堂,吃饭需要使用”美餐”APP进行点餐,按照自己的编号去货架拿,之后带到座位上吃。基本是饿了就可以吃的,11:30-12:00之间随缘去取餐,虽然取餐室非常小,但还不拥挤,体验普通,但比 zju 的饭还是好一些的。(这里埋下伏笔1,2019 年制度更新)  办公室当时是没有座位号的,需要找人时候,只能大概描述自己的位置,非常难受;数月后,行政使用”五大洲”和座位编号,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问题,非常好。  最开始住的”员工宿舍”,说是员工宿舍,其实条件挺一般的。1990年的房子,两室零厅,客厅是一个长条,每个卧室里两张床(我旁边的床位暂空),没有别的设备了。另外两个室友人挺好的,一位室友办理了宽带,还和我一起联机打游戏,虽然下班晚,但挺乐观的,另一位室友在七天后,从拼多多离职,入职了上海的字节跳动。这个屋子可能是我毕业后见过最破的住处了,临街很吵,停留在姑且能住的水平。对短期的实习生来说,还是比较方便的,不适合长期居住。  15 天后,我和组里的入职不久的G(现已离职)合租,住在办公室对面的、1990年建造的老破小里面,一人一个卧室,在办公室可以看到房间窗户那种,上班 3 分钟。当然这个地方也挺破的,好在室友G很会过日子,指导我活着一起买了遮光窗帘、电热毯、水泵、灯泡,姑且能活下去洗个热水澡,唯一的优点就是离公司近,非常近,拼多多周日需要上班,周六没事干,就去办公室坐着,能使用”美餐”点饭(伏笔2),有网络可以自由使用(伏笔3),和实习生H一起在办公室渡过周六的无聊时光。  逐渐熟悉 慢慢组里的人多了起来,项目也多了起来,其乐融融。由于人少项目多,我从零开始,在 2018 年先后创立和负责了 A、B、C、D、E 等多个项目,并且多次参与公司的安全应急响应,有些工作做得很好,获得优秀绩效,也因为和其他组的开发同事由于意见不合吵架,获得了一次差评的绩效。虽然和2020年一样,每周上六天班,但2018时真的觉得拼多多挺好的,能做很多实事,在安全组,保卫拼多多的服务器、用户安全、商家安全、防止黑客入侵,切实看到成果,这些事情让我很自豪。  在那时候我在大厅里看到98水友 @xxx 也入职拼多多了,感觉多了一个朋友挺开心的,于是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管培生的经历了。水友xxx当时是市场管培生,而我是一个技术,公司对二者的职业安排是完全不一样的。某日,我21-22点下班了,听说水友xxx还在办公到23点,我就惊了,原来校招应届生来了的前半年是当客服的,商家客服23点下班,而且有效率评估和 KPI,有严格的汇报制度,工作内容容易让人精神崩溃,我已经察觉到这个人有些不对劲了,我把我键盘借给她了,减缓痛苦程度。反正我下班也没事干,出于人道主义,有时就送她半夜回去,然后再自己走回去。  由于在拼多多伙食较好(后来发现是每天吃官方外卖过于油腻),从 110 吃到了 130 斤,于是开始思考减肥,和周围5个同事把头像改成了”不瘦十斤不改头像”,在那时候晚上下班有时间去跑步,有几天是23点之后跑步,现在觉得还好自己没死;后来天气冷了就在室内锻炼,差不多减到了110-120之间。  除了上六天班之外,好像也没什么想吐槽的,单身时候周末真是闲的蛋疼的。  11.11值班 半年后,双十一来了,第一次经历这个规模的事件,要求技术人员分为三波人,分别值守11.10晚上、11.11早上、11.11晚上,安全组总共也没几个人;由于我住得近,主动给住得远的同学承担了当天晚上。当时还是很兴奋的,一方面自己想要买东西,一方面也想看看到底有没有黑客在双十一时候搞入侵,虽然凌晨才离开,但挺满足的。  双十一时候,好像连续上了十天班,然后获得两天的休息时间,在这时候,学姐E带我去杭州见闺蜜学妹,后来她的闺蜜成了我的女朋友,在爱情的鼓励下,余下的这几个月,我一直过的很开心,一周上六天班,空闲那天去做高铁去杭州约会,早上走晚上回,一点也感觉不到累。  全员大会和年会 拼多多上市后,听说有商家在楼下拉横幅也没有看到,也有挺多负面言论,但我本身是一个工程师,和我没什么关系。在上市静默期结束后,公司举行了全员大会,展望未来并且鼓励大家。目前我仅记得一句话:黄峥:”有同事的提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双休呢?”(欢呼)”等我们成为中国第二,就可以双休了”(欢呼)。  2021年了,情况好转了吗?没有。。。  再之后便是年会了,节目中规中矩,吃的挺不错,我做出较多贡献,获得了年度优秀员工,这个 title 的人挺多的,应该是每个组拥有几个名额。听到几个熟悉的名字,感觉评价实至名归。  不愉快的小插曲 细节我实在是不记得了,可能时间点穿插在上文中。  办公软件是企业QQ,有一个 xxxx 人的大群,名为上海员工群,99%的人都在群里,日常闲聊和吐槽。某日,有银行的人来办理香港银行卡,他们创建并且拉了一个微信群,同事之间相互推荐,可能有100个同事,我也在群里。突然,有HR在微信群里混进来了,请本群立刻解散,于是我被移除群聊。第二天,办公室大群宣布解散,官方给出的解散原因为:”为防止个人信息泄露,解散办公室的企业QQ群”。后来这种事情就很频繁了,包括解散了单身员工交友群(本来也没什么人说话),球类运动群,等。  这件事我至今都一头雾水,不知道内部办公软件是怎样泄露个人信息的,群里都是员工是如何相互泄露信息的,公司只是随便找个借口解散大群罢了,关上员工的嘴而已。  2019 一切,在那件事之后就变了。。。。。  100元优惠券事件引发的全员7*24值班 2019.1.10 那是个周末,醒来时候女朋友和我说,”你们公司出事了,可以一百元优惠券随便领”。”扯什么呢,骗人的”。”哦,我没领到”。于是我去上班了,到了办公室,女朋友没有唬我,是真的,出大事了,后面也陆陆续续有各种各样的报道,这件事只是个导火索而已。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风控、大盘都有责任,本以为会让每个系统都接风控、全盘核查 API、重构代码等,从技术角度来解决类似问题,但拼多多的操作实在让我惊呆了。  过年后,风控组开始7*24小时值班,每个技术岗必须值班,早班7-19点,晚班19-7点。虽然说不怎么合理,但也算是个临时的办法吧。  数日后,技术全员开始7*24小时值班,多强调几遍,技术全员!技术全员!技术全员!  当晚,我印象非常深刻,主管召集组里 xx 个人,在会议室,气氛沉重,”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我们也要全员值班了,具体规则我原文念一下xxxxxx”。所有人非常不情愿,大致规则是:每天两个班次,每个组派出1个人,校招生半年内不值班,女生不值晚班,社招x月内不值班,晚班有额外0.5天加班费,早班可以早下班。由于我们组满足条件的人太太太太少,因此只安排晚班,不安排早班。  从个人角度评价一下这个制度。首先,我是没有线上业务的,有线上业务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总不能让人家每天24h在线吧;然后,我没有任何权限去处理其他人的业务;再次,别人的业务挂了,我也不知道如何恢复它;最后我得到结论,我的责任就是看报障信息,谁的服务挂了就把他打电话叫醒来。  晚班是19点到7点,按照官方解释,需要在办公室通宵,允许不干活儿,允许玩手机,允许放下手头任务专心收报警邮件,但由于体谅员工,允许员工凌晨1点下班打卡,会房间里继续值班。结合我多次值班的经历,中间就是祈祷千万千万别出锅,让我睡个安稳觉。  分享一下第一次值班时候的回忆:19:00 签到,继续搬砖,继续搬砖,没人了,玩手机,01:00了,下班打卡,在床上玩手机,玩手机,玩手机;03:00睡觉,偶尔醒来看一下消息;07:00起床,签退。  基本是一晚上没睡觉,换来0.5倍工资,整个过程非常枯燥无聊,纯属就是在折腾人;在看破这个本质后,出于对健康的考虑,一方面把值班交给需要的人(比如夜猫子,非贬义),一方面真给不出去,就划划水渡过,基本都是平安夜。  最开始我还存有侥幸心理,认为这个值班持续几个月发现没有效果,就可以结束了。现在 2021 年了,我的视角里值班制度至今没有任何效果,这个制度甚至成为了默认的制度,但我无法找到明文的制度规定,最早的保护体系也不存在了,女生也值晚班,刚入职的社招也值晚班,这里我狠狠踩一脚,做决策的人就是没脑子。  搬工位与人满为患 由于招的人越来越多,原先的工位不够用了就必须整个组都搬走,从入职到离职,我已经搬了大约8次工位了。三个月一小搬,六个月一大搬,最开始确实是因为人数问题,后来发现这个是拼多多的传统,就是折腾人而已,频繁的搬工位只能说明行政水平差,不会提前规划。  然后就会遇到厕所问题,例如知名的”屎”厂新闻,所有人都在骂的事情,我就不展开说了,这么多年了没有任何改进。  消除伏笔 上文提到 2018 年一些较好的制度,在 2019 年都不复存在,公司在更强烈地约束员工。  伏笔1:宽松的吃饭时间被取消,像喂猪一样卡点进食  2019 年的某日,可能是因为侦测到部分员工21:30去吃夜宵,突然来了一条规定,说禁止12/18/22点之前到取餐室。  原先的制度:9-10点早饭,12点午饭,18点晚饭,(可以早点去拿,早点吃完早点干活儿)。周二周四22:00夜宵。  优化后的制度:时间点不变,禁止提前去吃饭。  我个人作息是9:30到办公室,吃早饭,午饭不饿,点一份水果下午吃并且减肥(埋下伏笔4),17:00开始饿,差不多就去吃晚饭,由于取餐是随机的,取餐室虽然小但是不拥挤。  这个新政策一来,11:59:59,门口排队一条龙,工作人员掐着表,不让你进去,一到点,所有人都哗啦啦跑去排队,开始进食!如果去晚了,没个5分钟排队是领不到饭的。其实呢,送餐的11:30就差不多送完了,饭都凉了,就是卡着不让你吃,你气不气,你气不气???  监管不严时,这个制度会放松,例如11:59:30就可以进去了,但经常会收紧,举个例子。例1:有专员看着,说没到呢,不能拿,主管批评。例2:供应商说,不能提早给你,提早给你要扣我们钱的。前者是公司的走狗,后者只是公司克扣人家钱罢了。  我愿称这个政策为喂猪政策,据我所知,只有喂猪才卡这么严格的时间,早一秒都不行。  伏笔2:美餐的水果被移除,美餐的甜点被移除。  原先的制度:点餐供应商丰富,午餐、晚餐可以点水果,晚餐可以点甜点。  某日,由于有些员工住得近,周六中午点一份水果,到办公室带走,回家吃。对此,我提出批评,这个员工做的不对。  有意思的来了,由于周六中午有不本分的员工来白嫖水果,公司决定取消每天的水果供应。我这个减肥的人表示非常苦恼,9:30吃早饭,午饭完全吃不下,只能象征性地点一份主食,对此我只想骂人。  伏笔3:从某天起,办公网禁止访问某些网站。  其实我是支持这个制度的,办公时间禁止刷视频,防止员工划水,也算正常。但坑爹的在于,这个网络屏蔽范围很迷,存在不合理的范围,举例:微软更新,微软商店,IntellijIdea官网,手机应用商店,华为login(无法理解),苹果更新推送(后解除),AppleStore(后解除)。一开始和管理员说一下就可以把误封的网站加白,后来不行了,要走流程,让主管审批,我就直接连热点了进行测试了(伏笔5)。  再讲个笑话,某日大老板的某个APP无法访问,于是大赦天下,把该网站加白了;但我访问某些编程站点,确实是正规正当的请求,被拦截了,向IT提出意见,但是IT说不行,可能因为我不是大老板,是是是,他们说啥就是啥吧。  公司的消息流通 例如上文的三个伏笔,都是没有官方通知的,由高层转给主管,主管在群里,粘贴一下高层的意见,员工才能知道。如果这个公告容易引起舆论,公司会选择口口相传,最后让员工慢慢知道。  官方一般只通知两件事,一是有员工被开除,二是下一个假期克扣几天假期。  讲个笑话,公司内部发生的事情内部是没有任何公告的,员工获取公告的渠道是相互打听,去脉脉社区里闲逛,非常讽刺,称之为出口转内销。  上文提到解散了QQ大群和部分民间微信群,终于有一天,公司变本加厉,大约是2019年6月,有用hr的微信群统统被解散,部门微信群也被责令解散,慢慢民间的微信群就消失殆尽,只有非常熟悉的几个人为了说话方便才会有微信群,一旦被hr发现,就会勒令解散,毫无人权。  堵上员工的嘴,捂住员工的耳朵,一心搬砖领工资,这就是本分的奥义吧。  顺带再提一下,由于长期缺乏文档和搜索功能,做什么事情基本都是靠问,技术方面举例:公司的xxx如何配置,xxx无法打日志怎么办;非技术方面举例,员工手册是什么,7*24值班的规章在哪,本分指的是什么,本分是口袋罪吗。  经典事件1:查监控确认考勤 拼多多上班和下班都是需要打卡的,分别是11点前20点后。举例,我10点到公司开始办公,我可以使用开机记录、浏览器记录、git记录、聊天记录等来证明自己确实来过,主管承认即可。  某日,据传有员工替旁边员工开机的行为,高层大怒,决定以后补卡都需要HR查监控来执行,不再认可一切证明。  当时我还是挺心疼HR的,屁大点事情都要他们来调监控。一年后,逐渐出现奇葩操作,补卡需要提供一份候选人的简历,补卡和主管绩效挂钩,主管开始强调大家上班一定要打卡。  公司是非常不信任员工的,一切都会朝着坏的方向去思考。  经典事件2:周六值班旷班被集体开除 某个周六,一些不本分的员工值白班,7-19点,午饭期间溜出去,过了几个小时还没回来。几天后,查出后全部全员公告并且开除。  员工确实做错了,但罪不至死,因为之前被开除的只有一类人,收受贿赂的运营,这是第一次技术公开被开除的事件。  经典事件3:查员工手机,并开除一位在脉脉发帖质疑空气质量的学弟 经典事件4:变本加厉的值班 拼多多有四次大促,分别在 618、1010、1111、1212,本以为和 18 […]

“那个扫垃圾的”在新年举办葬礼

摘要:羲之路的环卫工们很多时候都被叫作“扫垃圾的”,这份职业高风险、高强度、低工资,几乎只有老人们愿意干。没人在意他们的姓名、身份,直到“那个扫垃圾的”忽然倒在了风雪中。  文丨魏荣欢  编辑丨王一然  老菜市场没什么新鲜风物。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广场附近的羲之路上,从南到北,只有300米左右,被居民区和几所学校环抱,人们上下班接送孩子,在这儿买菜路过,唯一惹眼的可能是周围的18个垃圾桶,其他街道上只有五六个——这里几乎能满足日常生活所需,也制造成批量的垃圾。解决这些烦恼的是个穿着橙色制服的环卫工,每天清晨4点之前,他准时出工来清扫,人们出门上班时,这条路恢复了热闹,垃圾全都消失,街道变得干净整洁。  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人记得他皮肤的颜色,有人说他1米8,有的说1米7。很多人印象里,他总是笑眯眯的,一个人负责整条街,有时菜市场的摊贩们图方便,把垃圾直接丢在门口不管,他过来默默扫干净:卡在绿化带里的,找夹子夹、用手往外抓。谁家拖不动垃圾,他也总要搭把手。附近的海鲜炸货店开了二十年,老板娘见了一茬接一茬的环卫工,却记住了这个老头,有的环卫工会因为商户乱扔垃圾争执,但他“从不跟商户吵架”。  2020年12月29日,临沂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当地气象局把这一天称为“2020年以来强度最强、影响范围最广”的低温雨雪天气,连发三道预警信号。人们的注意力都在雪上:羲之路菜市场显得比平时乱一些,垃圾桶里堆满了杂物,路边垃圾也堆得到处都是,它们都被雪盖住,成了大大小小的白色小丘。  菜市场最北边的垃圾桶边缘,多了一坨长长的“雪丘”。有些居民冒雪匆匆而过,扔掉手里的废物,以为那是没被清理走的垃圾——第二天,居民们才知道,那里躺着的,是清扫垃圾时,倒在风雪里的环卫工。   老刘倒下的地方。那天用的扫帚还在原处。图/魏荣欢 “那个扫垃圾的” 羲之路的人们讲述那场大雪间死者的经历时,“那个扫垃圾的”面目才从模糊到清晰,被一点点刻画还原。和他关系最近的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他“老刘”。2020年12月29日,凌晨3点多,住在隔壁的工地推泥民工,听见门“嘭”地被关上,老刘出门了。环卫工人正式上班的时间是早上8点,但因为工作量巨大,他们普遍在凌晨2点到4点间就出工,才能在下午5点多下班。  羲之路菜市场南边的肉铺正对着一大排蓝、绿色垃圾桶,那是老刘的“地盘”。老板娘凌晨5点半就去开摊,老刘已经把门口的落叶和积雪扫成一堆堆小包,雪中清扫吃力,扫帚一下一下扫过,但寒风一起,又摇落满地树叶。她忍不住打趣:“你扫了也白扫,刮大风。”老刘眉毛淡,眯眼嘿嘿一笑,肉乎乎的脸颊挤出几道褶皱,又开始清理新一波落叶。伤残的右腿和咳嗽的毛病让老刘干不快,他的工友和女儿回忆,尤其进入冬天,他的咳嗽加重了,一句不长的话总要夹杂几声咳嗽。嗓子被痰糊着,说话呼噜呼噜的。  早上7点半左右,老刘干完一波活儿,回到租的平房,工友们见到他,身后的三轮车是空的,上身穿着几天前刚买的深蓝色毛领棉衣,款式年轻,尺码收身,“人老心不老”,大家曾调侃这身行头。一个工友说,老刘被叫去学校门口帮忙铲雪,刚回来。  工友马俊才租住的平房离老刘家不到20米,他也刚扫完一轮,回家歇了会儿,赶着8点左右再返回街道,大概8点10分,叫老刘一起回岗位:“走?”“走!”老刘说。  大概一两分钟,老刘就回到了羲之路菜市场。  肉铺老板韩本祥每天这时候都能见到他。他总是把整条街的垃圾填装进大垃圾桶,顺便把废纸箱、旧瓶子和传单小广告都捡出来,码在暗红色三轮车上,等上午10点干完一轮活儿空档,卖了破烂儿换饭钱。工友们和饭店老板回忆,老刘这些废品每天能换2、3块,1块钱买两个馒头、就点咸菜就是他的午餐;偶尔奢侈一把,来碗羊汤,最便宜的20块,老刘求要5块的,“汤里放点羊血就行。”每次付钱时,老刘打开一个掉光漆的铁盒,烟盒大小,再解开里面的白色透明塑料袋,数出几枚钢镚儿。  但韩本祥和老刘唯一的交集只是日常打招呼。早上8点多,老刘回来照常翻着垃圾桶,他扒着桶边缘,韩本祥嘀咕道:“这么大雪还翻什么呀!”  突然,老刘缓慢地向斜后方倒下,右手擎着一把刚捡的菜刀,没发出任何声音。  “倒了!倒了!”韩本祥叫着跑过去。倒地后的老刘眼睛微闭,嘴巴张得圆圆的,往外吐白气,嘴唇上留下点点白沫,右脸颊一道新鲜的伤口微微渗血。韩本祥喊他,他没搭腔,韩本祥立马打了120。  时间是8点42分,老刘返工半个小时左右。  雪片不停打在老人已经青紫的脸上。  商户们聚集围观,犹豫着不敢挪动他,怕是脑溢血,有人给他身体盖上了纸板和塑料膜,头上罩了掰掉一面的泡沫箱子。老刘手里的菜刀被拿走,手臂被重新摆回身体两侧。  韩本祥的肉铺正对着老刘倒下的地方。图/魏荣欢 雪天的救护车比平时慢,1.7公里足足走了20多分钟。  老伙计马俊才从另一条路跑过来,“下好大的雪,我以为只是咔(滑)倒了,一块走(出门)的,人就不行了,太意外了。”马俊才说,医生从救护车上走下来,翻开老刘的眼皮看了看,又拿出仪器摆弄了一阵,最后摆了摆手。他想起半个月前做的体检,报告说老刘除了有点血压高,没其他大毛病。  人群在救护车走后散了。老刘的遗体留在原地,等待法医和殡仪馆的车。附近居民经过时,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两小时后,法医来了,初步鉴定为心肌梗塞。遗体被装进一只拉链袋子,放进棺材形状的铁盒里。老马一直陪着,把工友送到医院太平间。  环卫工们平时少有时间聊天。只有在夏季炎热长夜,才会坐在院子里“拉呱”(聊)两句。老刘以前当包工头发工资、结婚之前会织布,翻来覆去讲。老马回忆,老刘是个能人。自己搭线安电炉子,别人丢掉的马扎子在他手里能焕然一新;养老金要涨了,也是老刘从那部“拨的那种”手机上看到告诉他的。  老刘去世第二天就被推上了热搜,短视频评论里,全国各地的网友为他感到难过,觉得他“太难了”、“被关怀得太少了”,并对环卫部门的招工门槛和福利机制提出质疑;羲之路很多商户居民们看到新闻,在清扫了三年多垃圾后,终于知道了“那个扫垃圾的”名字:刘汝祥,男,1951年出生。  老刘的女儿回忆,他不喜欢在农村老家呆,觉得得不到尊重,在2020年冬天临沂的第一场大雪里,老刘去世了,也终于得到了他一辈子所求的最多的尊重。 “不好好上学,以后就打扫卫生” 老刘并不是第一个发生意外的环卫工。七八年前,工友老焦清扫时,被一辆大货车碾过,他负责的启阳路东段与老刘负责的地方纵横交错,老马接过来扫,一干干到现在;前两年,老马的老伴儿做环卫工时,一辆汽车冲入非机动车道,把她的腿撞断了。“干我们这种工作的撞了就撞了,很多命提溜着。”老马口气平淡。他现在又接替了老刘的活儿,一天扫两条路。  名字是最不重要的。据当地工作人员描述,环卫集团里一半是“老×”,负责扫马路;另一半的“小×”们,大多负责考勤、开清扫车和行政,朝九晚五。姓前加一个“老”再带上负责的区域就是他们的称呼,比如“菜市场的老刘”、“启阳路的老马”。  即使穿着明视度最高的橙色,老环卫工们仍活在人们视野的“盲区”。今年元旦假期后,环卫工老马吃完午饭出工,清扫启阳路时,垃圾桶里的纸片和塑料袋已经被引燃了。老马急了,朝着马路两边的商贩们大喊:“不要再扔了,这是犯法哩!”商贩们忙着理货,招呼顾客,没人回应,甚至没人看过来。“以前就有人把烧过的蜂窝煤和烟头扔过垃圾箱。”老马说,垃圾箱时常因为这些起火,白天看到还能及时扑灭,有次他早上出工,垃圾桶已经被烧坏不能用了。  在旁人眼里,环卫工是个低三下四的活儿。一个环卫工回忆,曾有家长指着他们跟孩子说:“你不好好上学,往后就打扫卫生!”羲之路附近的小区保安也看不起他们,提起去世的环卫工,光头保安看向别处,语气傲慢:“他就是打扫卫生,我看门的跟他不是一个档次。”  事实上,城市正常运转,居民生活顺畅进行,每个小区、绿化带、马路边等等,只要有垃圾产出的地方,就离不开他们。菜市场每日垃圾产量巨大,有商户为了省事儿,直接把垃圾扔到路中间等环卫工来捡;小区装修的建筑垃圾难清理,也有人偷偷倒入环卫工桶里。夏日最磨人,制服不透气,一个环卫工捂起了痱子,经常去公厕洗脸解热,还带了一个大水杯向商户们讨水喝。  但矛盾也时有发生。58岁的赵明福负责清扫启阳路西侧,片区内有所小学,他最怕学生们在校门口撕传单广告玩,纸片漫天飞舞,对他来说每一片都是灾难。他还遇上过一个卖肉的摊贩,总往地上泼脏水,叶子、纸片等碎屑都粘在地上,像贴久的膏药一样难揭。“你要是再泼水我就把水都倒你门头上去!”赵明福跟对方发了狠。那之后,对方再没泼过水。  也有环卫工曾忍不住动手。吴佃付已近70岁,他负责的片区里,一个小区负责卫生人员50多岁,经常把桶里垃圾都倒进他的桶里图省事儿,“他拉着空桶走再也不用早起来了,我得三点起来!”吴佃付说,他之前劝过几次,又发现了新垃圾,终于忍不住朝对方面门一拳挥了过去,对方理亏,没要求赔偿,也再没倒过垃圾。  少有人知道环卫工考评的苛刻。去年秋天,吴佃付午饭没吃完,就接到了考勤员的电话:“你有三片叶子没扫干净,立马整改!”他放下筷子就赶着去清理。据环卫工们描述,类似罚款一次要一二十块。 环卫集团收入差别巨大:老环卫工们大多是临时工,一个月1600-1800元,60岁以上的只有一份人身意外保险;但年轻人们月薪在2000元以上,如果是重要岗位正式职工,每月能拿到4000元。  许多人提过涨工资的事。赵明福还有两年满60岁,是羲之路附近几条街道唯一一个有社保的环卫工。他负责的学校清理难度大,涨薪要求被拒绝后也不敢走,妻子、儿子都有智力障碍,要靠他养活,“干到退休生活就能有保证了,能拿到养老金。”负责垃圾站的张伟民66岁,去年年末开始罢工了一个星期。四年前,一同负责看管垃圾站的工友辞职,他开始一个人做两份工挣两份钱。但两个多月前,新来的经理认为看管垃圾一体机一个人就能干,给他减薪600块,“你要不干就算!”  负责打扫小学厕所的徐良中暂时接替了罢工的工友。2019年年末,他刚干两个月,工资就减了100块,这下挣上了双工资,“我挺高兴。”徐良中说,双工资挣不长,很快就会有新人来,“很多人回农村秋收后再回来打扫卫生。”  死去的价值 老刘生前住的房间大概6平米,从羲之路菜市场向东走一两分钟就能到,木板床铺着薄褥子,盖着新发的橙色棉工服,工友说他还没穿过;桌箱上四处堆着生活杂物,屋里最光亮的是放烟卷的红漆铁盒。门前是条黄色窄巷,雪完全没被清扫,被车辙和脚印压成滑溜溜的冰路,斑驳着土色。生锈的铁门、木头门大多虚掩着,不能完全合上。两排平房被夹在楼房居民区中间的低洼处,这里是环卫工们的家,房租每月只要一百块。  老刘生前住的小屋。图/魏荣欢 环卫工老马的院子堆满纸箱和塑料瓶,他坐在马扎上,把酸痛的腿稍稍伸直放松。老伴儿端上午饭炖白菜,抽一片煎饼泡在里面,煎饼配白菜,或配咸菜、腐乳,几乎每家环卫工都这么吃。微薄的工资、被看轻的身份、随时到来的危险,任意一项看上去足以令人退怯,但“不干怎么吃饭?”  “吃饭”不只是自食其力的尊严,更多时候,是这些老人们晚年生命最后的余烬,“反正留着(钱)没用,小孩你不得帮他嘛?”吃最便宜的、住最便宜的,他们想尽可能为家里留住工资。  环卫工老刘生前也是如此。工友们回忆,他工资卡上的钱是不动的,只是每个月去对对数目。他曾分配过自己的存款,3万多的卡给儿子,1万多的给女儿:“挣钱和攒钱”概括了他为儿女付出的一生。  老刘隔壁的郭应学夫妻用打扫卫生的钱养活自己,因为“孩子们攒钱买房、买车都得用钱”。他们白天打扫干活,下班了还要去接小孙子放学,二儿子就住在旁边的高楼里,房租每年2万块。老刘出事后,大孙子第二天早上7点多打来电话,担心他们穿得少;有的老夫妻都做环卫工,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补贴儿子,小孙子才5岁,光咳嗽几天就花一百块钱。也有快70岁的环卫工在老家“还有更老的人要养”,老母亲90多岁,连假都不敢请,因为请假期间还要补钱给替工的人。  张世彩今年68岁,比垃圾桶仅高一头,做环卫是受不了儿媳的气。两人曾发生争执,张世彩说:“我要是死了谁给你看孩子?”“你要死了地球还不转了吗?”  张世彩一气之下出来做环卫工。但她还是心疼孩子,每个月留1000块给他们,自己只留700块。工作五年,张世彩存了12000块,觉得养老够呛,“有命好的,得病就死了,还花不着。”  在很多人眼里,“命好的”是刚去世的老刘。羲之路上,许多人觉得这次意外赔的真不少,一个饭馆老板说:“老刘真会死,死在这个地方。死家里就不能给钱,死路上就给。”还有商户觉得很实惠:“他干到90岁也挣不了那么多钱。”  老刘家人们的记忆中,他的面孔早已模糊。女儿记事起,老刘就在外面打工,东北、河南、上海,一年见不上两面——没人记得父亲爱吃什么,外孙女甚至不知道姥爷在做环卫工,以为他还在看大门。  老刘去世两天后,2020年12月31日晚上,1米8高、160斤的躯体火化完,骨灰被带回老家。葬礼在新年元旦上午举行,环卫公司董事长和经理都来参加,还带了一千块礼金。老刘的女儿说:“父亲一辈子的面子没长起来,但死之后长起来了”。1月4日,刘家拿到了62万赔偿金,包括2万丧葬费,这是老刘为家里“挣的”最后一笔钱。  羲之路菜市场附近,老刘去世的第七天,这里的雪终于化透了。他的扫帚斜斜躺在垃圾桶边的花池里,最后扫成撮儿的垃圾也终于袒露出来,被工友清理走了。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极昼工作室)

被床单绑住的老人

在接到给张爱华送外卖的单子时,外卖员陈航特别小心翼翼。  那正值新冠肺炎高发的春季,这个荒无人烟的小区,除非是身体不适自我隔离,否则没人愿意住在这里。  穿过野狗与野猫出没的空地,攀着因生锈折断的楼梯扶栏,他来到五楼的旧房子门前,敲打着那个一碰就震落灰尘的老木门。  敲了一会,里边开始有声响,但等了十多分钟,依旧没有人开门。  陈航感到很生气,因为疫情期间,愿意出来送外卖的人不多,他手上的外卖单子数量庞大,不能在这一单上花费太多的时间,否则会接到一系列的投诉。  他外卖放在门口,点击订单已完成,正要转身走的时候,门里传出了一个老太太的抱怨,“都饿一周了,来了钥匙也没带,故意折磨我啊?”  伴随着说话的声响有些大,陈航回过头,老太太已经把门锁打开,然后马上转身,拖着身子往回走。  这个时候,他才看清这是一个瘸腿的老人,靠着一张塑料凳子协助支撑着她走路。  老人以为他是小儿子,在陈航把外卖拿进屋里的时候,一边劈头叫骂,一边抢着打开外卖盒。直到抬头才发现,那只是一个外卖员。  那是张爱华的第一份外卖。  吃外卖等死 张爱华告诉陈航,她的小儿子原本每周都会来两次,给她洗澡和做好两天的饭菜,没吃完的放冰箱里,要吃的时候就在微波炉热一下。  但那几天,她儿子都没过来了。  原本,小儿子给她打过电话,说现在到处都在传新冠肺炎,他们没法出门,让她省一点,把冰箱里的饭菜多匀几天来吃。但她老了耳背,电话她知道怎么接,却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食物吃光以后,她自己也没法下楼,撑着个塑料凳子下楼,她知道她会被摔个半死。实在饿得不行的时候,就拿柜子里的老茶叶,用水泡开以后,一把一把地嚼着茶叶。  在她吃了好几顿茶叶,吃得快要吐的时候,陈航送来了外卖,这个外卖,香到她自己都不信是儿子给点的。  “一定是你为了帮我,给我点的饭菜。”  然而过了几个周以后,她终于确信那就是她的儿子们点的。这些外卖,很快变得像那些茶叶一样让她反胃。一开始,因为饿了几天,她吃得特别满足,但这样的外卖持续近一年后,她已经濒临崩溃。  点外卖,由她两个儿子分工,一人负责一周。原本,外卖员每天给她送两份外卖,两个月后,外卖员送来的有可能是三四天的量。她的儿子发现,这样可以节省配送费。  外卖数量越来越多,但她的冰箱坏了,失去了制冷的功能。在气温回升的那几天,速冻层凝结的冰块溶解,地上流出一条条褐色的水。那些外卖在里边开始发臭、腐烂。  外卖平台的系统,第二次把给张爱华的订单指派给陈航时,他毫不犹豫就接了。为此他并没有接太多其他的订单,来到门口时,发现她已经不再把门锁住。  他知道自己这行每天都在跟时间赛跑,高效又无情,但碰到这种老人,总想着能帮帮她。不过,屋子里卫生实在太过恶劣,让他打消了帮清理的念头。  这一次时隔上次已经半年时间,门外有动静,张爱华就知道是送外卖的来了。很多时候,外卖员成了她和儿子之间的传声筒。  感冒发烧她让小儿子过来,小儿子就用外卖给她买盒布洛芬和头孢拉定胶囊;冰箱坏了,她小儿子来了看了看,说没得修了给她换一个,但也一直没有下文;每个月,小儿子会过来一次,给她擦身洗澡,把那些饭盒一起扔掉,就算搞过了卫生。  最近她长褥疮了,说想要去医院看看。她知道很多老人长褥疮以后,很容易就是走到死亡。但小儿子照例用外卖送药买了一支消炎的药膏。  “他们就是想我死,早点死了,这个房子拆迁他们就能拿到钱了。”  没呆多久,陈航感觉到那里要变成大型控诉现场,赶紧离开。临走时,张爱华要求他帮打电话给小儿子,“跟他说明天就要签拆迁文件了,看他过不过来。”陈航觉得这是撒谎,只拨通了电话让她自己说。  “没时间过来,明天七夕节,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你帮我问下拆迁补回来多少,要是不吃亏的话,让她自己签吧。”小儿子忽然想到什么,略带兴奋地说,你告诉我妈,我找到了一台质量很好的二手冰箱,过几天有空我给送过去。  不过这次,张爱华听了个仔细,直接破口大骂,“二手冰箱,买个新的才多少钱?你又想我冰箱几天就坏了吗?”  很快,小儿子就挂掉了电话。  一千多公里外,广州海珠区建基路的一处老旧民居里,另一位像张爱华这样远离儿女的老人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外卖骑手马煜淞按照订餐地址找到这儿,可任凭他怎么拍门也无人应答。  外卖是屋主的儿女点的。他们电话联系不上老人,住得又太远,便想通过外卖小哥看看家中老人是否安好。  透过防盗窗的窗缝,马煜淞隐约看到有人倒在浴室,不祥的预感瞬间升腾起来。  他向街坊借来扳手和斧头,试图砸开门或防盗窗,未能如愿。  报警后,消防员很快赶来,直到医护人员到场,老人已经不幸离世。  马煜淞当场就哭了,为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也为自己远方的父母。  送外卖每天都在和时间较劲。  因为超时他收过差评,扣过钱,也被顾客训斥过。但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锥心刺骨。     他忍不住假设:“如果我早来一步,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很多人劝马煜淞不要自责,他所做的已经远远超出本职工作。而本来最应该对老人负责的儿女,却在无数类似的故事中缺席现场。  他们的缺席,大多也有这样或那样之无能为力的因由。  张爱华的小儿子在昆明的一家健身房上班,工作内容就是发传单和拉客开卡。由于业绩和客户转化效果挂钩,一个月工资平均起来2400左右。儿媳妇则在一个学校做清洁工,一个月1700。  “我一个月房租要1200,女儿幼儿园上学得1000,吃饭开销1200吧,剩下的手机话费、买个衣服买个被子,基本上每个月都算着来。我还能剩多少钱?这个二手冰箱,都还是我省了几个月挤出来的。”在小儿子看来,他是实在没有办法。把母亲接过来住,就得租个三房,直接增加了500的房租开支。这样的额外支出,会让他的生活无法维持。  加上微信的陈航反问过他,说你额外时间多做份工,送下外卖都可以把这500块补贴回来了。  “现在发传单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以前只是发传单,一个月就有个3000。但网络发达以后,健身房这些都通过网上推广,发传单也就80块一天,还得把客人转化开卡,才能拿到提成。上下班、午饭与逛街高峰,都得时时刻刻上紧发条,跟互联网推广们抢客户,我哪来的时间去跑外卖?”事实上,他也无法转行去做外卖赚更多钱,因为他有肝炎。  张爱华的大儿子,则因为借网贷做生意失败,带着妻女前往深圳开起来网约车。  网贷他借了12万,五年期,一起得还20多万,每个月5000多。同时,他需要养家,要给两个孩子创造更好的环境,所以他需要一份收入过万的工作。昆明他找不到这样收入的工作,只能选择去经济发达地区。  但成本上,他也没法带上他的母亲。在深圳租房,多一个房间就多1000,还得安排一个人力专门伺候饮食起居。并且,跑网约车,要赚够10000块,他每天得跑20多单。连喘口气的空档都没有,更别说去处理老人的生活问题。  按照经济成本层层筛选下来,外卖就成了远程赡养的不二选择。  作为近年来兴起的一种养老方式,除了充当传声筒,确认老人是否活着之外,它所能起到的作用其实很有限。  这绝不是个别家庭的困局。  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中国人口老龄化增速位居世界第一。截至2019年末,国内60岁以上的老年人口已经突破2.5亿,占总人口的比重达到18.1%。其中,失能失智老人超过4000万,对比往年呈现加速增长的态势。  在“未富先老”的国情之下,年轻人被拖拽着进入高效率高节奏的社会化生产机器之中,越来越“卷”,分身乏术,加上代际冲突等一连串问题,全社会正面临家庭养老功能日益萎缩的困境。  “老人外卖”,不过是这种困境里,最为极**端的一面。**  对众多老年人尤其是失能失智老人而言,疲于奔命的子女难以了解他们的真实需求,也无法提供长期细致的照顾,请保姆又怕对方关起门来称王称霸,这时候,专业的养老机构就成为刚需。  社会学家蓝佩嘉称之为“孝道的市场转包”。  表面上看,养老产业是前景广阔的朝阳产业。可实际上,却有大量民营养老院在垂死边缘挣扎。  养老院的种种症结所在,也是中国式养老困境的集中体现。  送进养老院 老人和子女们对养老院的态度,处于两个极端。  在张灵眼里,养老院是他们这个家庭唯一的选择,“如果不找养老院,我们兄妹几个可能要反目成仇了。”  突如其来的脑梗塞,让张灵75岁的父亲张建军彻底丧失对身体的控制。他卯足力气,却无法将腿抬高1厘米;想说话,僵硬的舌头并不配合;就连五官也被紊乱的神经牵扯成极不协调的形态。  稍不留神,口水就顺着嘴角淌下来。  住院期间,他由三个孩子轮流照顾。每天4次鼻饲,要将食物打成糊,轻柔缓慢地注入胃管,温度适中,不能让空气混进去……胃管封盖扣好后,用纱布包裹,再用皮筋缠紧。完事以后拿温水冲洗,避免食物囤积变质。  长期卧床容易引发褥疮、尿路感染,所以还要经常给父亲翻身,开放尿管,以及换尿垫——父亲150多斤的重量,身上又缠着各种管线,这些工作每次都要手忙脚乱折腾半天才能完成。  脑梗塞留下的后遗症没有特效治疗方法,加上张建军的梗死面积较大,医生推断,能恢复正常的概率微乎其微。  父亲出院前,张灵和两个姐姐向母亲王凤霞提议:“不如二老一起住到养老院去。”  王凤霞并不愿意,人年纪越大,越不想离开熟悉的生活圈。为了留在家里,她一度开出条件:谁愿意照顾我们,退休金就给谁。  三个女儿却大吵大闹起来,互相推脱照顾父母的责任,一连几天的激烈交锋之后,王凤霞妥协了。  当他们着手去找养老院,才发现养老院也不是这么好进的。  公立养老机构收费便宜,床位竞争也异常激烈。除了由街道推荐的“三无老人”(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无赡养人和扶养人)和曾对社会作出重大贡献的老人外,其他人都要经过漫长的等待。  光大证券此前出过一份养老报告,里面提到,全国标杆公立养老院——北京第一社会福利院,全院只有1100张床位,排队登记的老人一度超过1万人,每年轮候只能入住几十位,很多老人等到去世都没轮上。  三个女儿做主,把老两口送到广州白云区一家已经成立十几年的民办养老院。虽然占地面积大,房型选择多,还有经卫生局批准设立的医务室,但因为很久没有翻新,院内处处透着凋敝的气息。  按照能否自理,养老院被划分出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五楼以下的自理区,老人生活相对丰富,可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打牌搓麻,闲话家常。活力更充沛的,还能获准到楼下花园晒太阳散步。  五楼以上,则住着那些失能失智的老人,每张床都配有应急呼叫器,四周摆着轮椅,吃饭的小桌子,坐便器。  管理借鉴医院住院部的模式,医务人员每天早晚两次查房,三餐由护工配送。这里的活动区弃用已久,墙上歪七扭八贴着用红纸写的几个大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王凤霞陪张建军住进六楼的夫妻房,宽敞的房间里放着老旧掉漆的实木家具,儿女们风风火火地张罗着布置。  坐在刚铺好的床上,她看看张建军,又看看准备离开的儿女,眼帘慢慢耷拉下来。  “想起以前送你们去大学报道的时候,也是这样大包小包。但你们是为进入社会做准备,我和你爹,可能就是进坟墓前的最后一站了。”  三个女儿并不理解目前突然的伤感,在他们看来,住进养老院,已经称得上是享福了。  度死日 “吃饱穿暖,不用干活”就是儿女们眼中的安享晚年。但到了老人那儿,却像是坐上开往死亡的列车,四周空气里都是缓慢流淌的“老气”。  这一点,直到半个月后张灵单独来看望父母,才真正读懂。  为了方便打理,失能失智的老人统一被剃成寸头,张灵总是会将阿婆错认成阿公。  在这里,性别仿佛只剩下一个个模糊的符号。 最里面屋的蒋校长90来岁,得了阿兹海默症,智力退化到学龄前儿童的水平。她坐在轮椅上,轮椅后面用绑带缠住栏杆,防止乱动摔伤。  才踏进走廊,张灵就听见她歇斯底里地喊叫,“好心人过来啊,给我解开吧。”  半个小时不断重复这一句,不知疲倦似的。  护工偶尔走到她跟前安抚一句:“乖啦乖啦。”她更加急切地央求,“天黑了,我要回家,好心人让我走吧。”  仿佛一张被揉皱的报纸,枉图铺展自己 。  在蒋校长几步外,另一位80来岁的老太太也被布条禁锢在轮椅上,盖着毯子,闭着眼睛晒太阳。  一位护工经过,指着老太太的长耳垂打趣:“一看就是富贵长寿命。”  听到这话,老人皱纹深刻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对他们而言,长寿真的是值得欣喜的事吗?  在张灵看来,老人们就像屋里的有声摆件一样。静默地杵在那里,定期被擦拭一番,只要不磕着碰着,这一日就算是功德圆满。 时间流动的痕迹,遍布他们的身体。但在更深的精神层面,时间则停滞了,几乎不再向前延伸。  父亲张建军尚未恢复语言功能,看到小女儿到来,张大嘴“啊啊啊”个不停,努力想要抬起手来,张灵小心翼翼,握住父亲颤抖的手。  “我在这里是很轻松,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就感觉特没意思。”     王凤霞说她现在就盼着张建军能快点好起来,像以前那样痛痛快快跟她吵上一架。  她有时候觉得,住养老院跟蹲监狱区别不大。  这里的照顾是一种全权代理的,看管加保护的模式,它以保障老人的身体安全为第一要务。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即便能自理的老人,很多护理员也会限制他们走出自己看管的范围,所以他们的日常活动空间非常有限。基本就是围绕床的一小块空间打转,偶尔再去门外的走廊坐一会儿。  即便在划定范围内,老人的一些自主性行为也被视为“不安分”的表现 。  陶九妹是个闲不住的人。瞅见桌子落灰了,地板脏了总忍不住自己动手清理。护理员每次看到都如临大敌,立马制止她:“放着我来,你顾好自己就行啦!”  在她们眼里,行动总是与危险相伴。因此,避免行动就等于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甚至有些护工会觉得,还是那些卧床不起的更让人省心。  普通民办养老院住宿环境(图片拍摄:蓝字计划) 过多的规范和约束,反过来也会让老人相信自己真的非常衰弱,让他们不敢,也不愿意再离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大半年来,陶九妹连自己所在的楼层都没出过。  她总是拄着助行器在门边四处张望,像放学后等待家长来接的小孩。一旦有人出现,她的目光就会静静跟随,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之外,才无声收回。若是经过的人和她眼神对上,她就忍不住上前攀谈一番。  她说话声音轻,神态又郑重,像在跟人交换什么秘密,但实际上聊的也无非是日常琐事。有时候还会热情邀请别人去她房间参观,屋里有张床位空了很久,她很希望有人住进来。  张灵也去过她的房间,里面有种微苦,冷清,恹恹的气息。仿佛文火煮过,隔了夜的药渣。  陶九妹的房间(图片拍摄:蓝字计划) 娱乐活动匮乏,老年人睡眠又少,无处消耗的时间大多只能用闲聊填充。但因为缺少新见闻,到最后每个人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自己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听久了护工连敷衍的兴致都没有。  为了打发时间,王凤霞托张灵带了一块水写布。她在上面认认真真地抄写有关生肖与节气的内容,过不了多久又看着它们消失于无形。  […]

好友玉圣教授的别墅就要被消失

北京昌平香堂文化新村近期被强拆,我的好友、中国政法大学杨玉圣教授一直在抵制、抗争,坚守家园,甚至一度绝食。昨天从他发的视频看到,其所在的那个片区已经拆得只剩他家那栋了,孤零零地立在仿佛遭受地震后的废墟之间,在蓝天白云下的京郊,显得凄凉而悲壮。但是也就是在昨天,他家外墙和家门口一带被喷上了32个大大的、血红的“拆”字。看来,这位性格倔强的书生以一己之力是无法阻挡不通人性的大型钩机了。今天一大早,又读到玉圣兄昨日深夜给单位领导写的一封信(玉圣本人已同意公开此信内容)。  从信中得知,他省吃俭用几十年淘得的、友人(不乏文化名人)赠送的两万多册藏书在其供职单位的关心下,才有了可存放之处,否则,不但家园要毁了,连知识人安身立命之物也将无处安身!同是读书人,也是曾经的狂热淘书者,心里在感激中政大为好友解燃眉之急的同时,也油然而生难以言状的悲凉之感。 珍爱的书籍虽说有望获得暂时的栖身之所,但是半个多月以来,极寒天气里遭受的停水、断电之苦,加之其他一些使其深感不安和备受煎熬的一些因素,似乎使这位山东汉子的忍耐心到了极限。在信件末尾,他说,“既然学校已经为我解决了图书存放这一大难题,那么,作为一个爱书如命之人,我得分门别类,亲自打包,这自然就得需要时间。因此……在我整理图书期间(三天左右),要求崔村镇政府:第一,撤离专门针对我的值守保安、不得限制本人进出自由;第二,在我的图书安全转移到学校之前,不得非法强拆本人房屋;否则,我将不仅恢复‘居家被动不吃饭’行动,而且,将依法行使正当防卫权利,玩儿命。”  一介书生,不是到了十分无奈和悲愤的地步,何以有如此决绝的想法?!  香堂文化新村被强拆事件说来话长,尽管从玉圣及其他相关人士那里陆陆续续得到了大量信息,但我毕竟不是当事人,也不是法律专家,无法从当事人的切身经历以及法理的角度深度讨论此事。不过,有些事实却是摆在那里的:玉圣当初是出售了在北师大任教时分得的西三旗育新花园(我也曾在那居住过)的住房,此后才购置香堂新村的这座院子的,主要是解决图书存放问题,在我看来实际也兼做住所的。虽说是小产权房,但也是合法购得的房产。 据玉圣一再说明,这座院子“是在老香堂村宅基地基础上,经镇政府同意,由村委会统一建设的,不仅《购房合同》有村委会和崔村镇政府的公章,而且该房屋有北京市昌平区国土局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因此依法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保护。然而,在双方有严重分歧的情况下,现在未经法院裁定,镇政府就认定玉圣及村中那么多的房屋院落为“违建”,实施强拆。  崔村镇的做法实在是令人费解。如果根据当时的法规,房子是合法建设的,而现在根据新的法规或行政指令可归入不合规的建筑,说是“违建”,那么岂不是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  退一步说,即使当时建错了房,那出错的责任和损失也应该由提供合法手续者及建房一方承担,有合法手续的购房者不但是无辜的,而且可以说是上当、受害者,他们理应得到足够补偿和赔偿才合理。  据我所知,玉圣在这座房子上倾注了大量心血,对她感情极深。如今,居住、使用了十多年,突然成了“违建”,要被强拆;既定性为“违建”,当然恐怕也难以得到合理补偿。这样的结果,对于玉圣和文化新村中几千户业主是很不公平的。此事对玉圣兄的心理打击,可想而知。  现在,香堂文化新村村民杨玉圣教授等人的一系列合理质疑和一年多来的坚守,并未带来转机,近来持续的、刺耳的强拆轰鸣声、遍地的废墟和漫天的粉尘就是对他们的终极答复。因此,我特别理解玉圣兄当下的心情,尽管我当初就劝他尽快结束“被动居家不吃饭”的抗议行为,劝他一定要保重身体、确保安全。当然,更不要去“玩儿命”,很不值!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此文刊登时已被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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