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货车司机金德强不久前因北斗导航仪掉线被罚2000元喝下农药自杀,引爆社交平台对国内公路罚款缺乏人性,几近“拦路抢劫”的热议。《财经》记者近期获得一份针对货车司机的调研报告显示,有99%的司机表示公路存在“乱收费、乱罚款”的情况。其中35%一年被罚金额在1000-3000元之间;23%的司机一年被罚3000-5000元。超过63%的货车司机月收入在5000-8000元左右。 网友秀才江湖发帖说:“高速公路乱罚款,在中国已经是公开的乱象,货车司机金德强用死的方式也没能结束这个乱象,因为利益集团太多贪婪的王八蛋,靠乱罚款吃饭,鲜血与眼泪唤不醒魔鬼的良心。” 网友韩连潮发帖说:“从卡车哥因两千元罚款轻生到马云被宰182亿再到杨洁篪在美国数百万美元的房产,均证明中共已经沦为彻头彻尾的黑社会,只要效忠黑老大就可为所欲为,各职权单位成为靠山吃山的利益抢劫集团,权力越大小金库的赃物越多。” 一篇题为《纪念金德强君》的网文这样写道:“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更敢于喝下剧毒。人常说,哀莫大于心死,不敢想象,他经历了多少生活的磨难,最终走向了自我毁灭? 金德强是一个卡车司机,属于在底层奋力挣扎的普通人,也是中国3000万卡车司机的一员。他在遗言中说,他不是因为被罚的2000块钱自杀,而是想以死来引起领导的重视。说他是卡车司机,现在却觉得有些踌躇了。他不是“每一个苟活的人“当中平凡的一员,他是年迈老人的儿子,是辍学女儿的父亲,是残疾妻子的丈夫,是为一个群体而死的中年人……他一直在社会底层生活,直到他决定赴死的时候,才被整个社会所知。4月6日,网络上流传着他的遗言。他委屈地说道,他一个司机,怎么能知道掉线不掉线的技术问题。他说,想用他的死,来唤醒领导对这个事情的重视。他说自己9岁那年父亲就去世了,被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养大。他说,对人生已经看透了,无非是早几年晚几年死而已。” 近日,广东佛山一条高速路的违章抓拍点,以62万人违章、罚款1.25亿元,再度刷屏全网,引发普遍关注。一篇题为《罚款1.2亿,一个摄像头秒杀多少上市公司?》的网文这样写道: “这个违章抓拍点位于广台高速43公里200米处, 根据截图显示,已有62.4万人次在此因压实线违章。违章处罚为扣3分、罚款200元,可以算出这一违章抓拍点产生了近1.25亿的罚款。有好事者用无人机在该处进行拍摄,短短3分钟内就拍到27辆车违规,创收5400元!这是一个多么触目惊心的频率!一个摄像头就能创造1.25亿的“效益”,难怪网友们评论:“印钞机都没你印钱快!”何止印钞机,你问问有多少上市公司,一年的利润超过1.25亿?这些年,好多前三季度亏损的上市公司,每每靠第四季度卖上一两套房扭亏为盈,房产也被誉为“救市神器”。然而,在这个摄像头面前,“救市神器”也要自叹不如。何止上市公司,就连那些“中”字头的庞然大物,也败倒在一个小小的摄像头面前。中石油:作为地表最大石油企业之一,2020年上半年就亏了300亿。中高速:负债5.8万亿。中烟草:去年亏了4.3亿。这些“中”字头的,比不过一个补裤裆、卖油条的、捡破烂的,哪知还比不上一个成本才千八百的摄像头,世事魔幻,莫过于此。 据《南方日报》4月8日报道,佛山交警部门表示,广台高速公路43公里路段的标线,是经过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的,这个解释没毛病,这种合规不合理的现象,在现实中比比皆是,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比如在长坡之下实然出现一个限速的抓拍电子眼,还限速60,除非经常路过,不然很难躲过。这些电子眼非但不能保障行路安全,还给正常交通秩序带来安全隐患,比如那些超强闪光装置,有没有亮瞎你的眼? 2020年全国交通违章统计结果显示,全国交通罚款总额3000亿元左右,平均每辆车罚款逾千元。 世人都知道,有些摄像头总在关键时候就坏了,智能化水平远超美帝,让你不得不服。而这些违章抓拍摄像头,没听说哪个坏了,也可能在第一时间就修好了,以免耽误“创收”。全国这么多违章抓拍电子眼,如果能够整合起来,成立一个中交罚款集团,整合优质资源, 那一年能创造多少效益?我大A股以后大可开一个“罚创板”,把其他行业的罚款项目,也可以整合一下拿来上市。到时,你茅台还敢妄称“股市一哥”吗? (全文转自法广)
河北司机金德强,因为对2000元处罚不符,以死明志,试图为自己争一个公道,更为同样受屈的兄弟们争了一回理,改善他们屡屡遭漠视和欺压的境遇。 然而,他的努力似乎白费了。今天早上,看到这样一则媒体报道。 货车司机赵洪军运送货物从山东到广东,一路途经5个检测点都未超限,唯独清远市一检测点过磅显示超载,并将面临500,扣3分的处罚。 赵洪军不服,他哀求道,“领导,我们能不能复一次磅?如果再超重,我甘愿受罚。我从山东过来一直没有超重,我在英德检测的是49.66(吨),到这边就多了700公斤。” 他反复与执法人员沟通,然而一次又一次遭拒,无奈之下,他又多次拨打12345市长热线寻求帮助,对方回应称,只能与现场执法人员协商解决。 绝望之下,赵洪军在执法大厅内,选择割腕,以自证清白。幸运的是,他被及时送医治疗,救了过来。 最后,执法人员妥协,“再次过磅,显示49.96吨,不超载。” 历尽千辛万苦,赵洪军终于争到了他想要的公正…… 一大早,勇叔我看到这个新闻,心中真是五味杂陈。|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从金德强到赵洪军,从喝农药到割腕,震撼的场景一再上演。 这样悲怆的一幕幕,让勇叔我这个身处千里之外的“事外之人”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当事人的极度绝望。 不少网友发出了同一种感叹:“劳苦大众不易!”“苦苦奔命的百姓,咋就活得这么难!” 如果说北斗有没有掉线,查起来比较费点事,那么,这车辆是否超载,是再简单不过的。重新过磅,让司机瞅一眼,不超,放行;超了,该罚则罚。 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在广东这个治超站,却变成一场复杂和困难的角力。 勇叔我实在感到不可理喻,此前赵洪军已经一再说从山东淄博到广东佛山途经5个超限站,均未显示超载。 凭什么一口咬定人家超载,凭什么蛮横拒绝复磅的要求? 两件事情,一南一北,怎么都是一个模样? 这么对待货车司机,你们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中国司机因复磅问题割腕(图片来源:网络) 金德强和赵洪军,他们不过是3000万货车司机群体命运的缩影。 最近一份调研报告称,有99%的司机表示存在“乱收费、乱罚款”的情况。其中35%一年受罚金额在1000元-3000元范围;23%的司机一年受罚3000元-5000元。超过63%的货车司机月收入在5000元-8000元左右。 这个数字意味着,有超过一半的货车司机,每年有起码半个月到一个月收入,用来交罚款了。 这些形形色色的罚款,是缠在3000万货车司机脖子上的利益绞索,让他们感到窒息和压抑。 当然,货车司机也属于违法高危群体,法律不能放纵。但是对于这些底层劳动者,执法者也当给予人格尊重。即使依法处罚,也应建立在尊重、公平、公正基础之上。 如果连一个复磅的请求,都比登天还难,怎么让被罚货车司机口服心服? 赵洪军虽然讨回了他要的公正,但是真相依然混沌不清。他的货车被误判超载,到底是机器原因,还是人的原因?类似错误的超载处罚,到底还有多少? 这一切,需要查个一清二楚。 底层民众挣钱艰难,生活不易。勇叔最不能容忍的,是某些被异化和扭曲的权力,成为压垮底层民众的最后一根稻草! 编辑:于平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鱼眼观察,文章现已被删除)
马云被罚182亿,长吁了一口气; 司机被罚2000块,送掉了一条性命。 网友的金句,不仅说清了富人与穷人的区别,也道尽了人间酸楚。 8号,司机金德强化作一缕青烟;2天后,埋进了自家麦田的中央,一个中年男子就这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在自杀前的遗书里,金德强说: 希望用自己的死,来唤醒某些领导。 但金德强不知道的是,自他服药死亡开始,他期望有所改变的领导,却上演了一幕他永远无法知道的大戏。 01 金德强是在4月5日,喝农药死掉的。 事件发生后,金德强的大哥、妻子和儿子随即赶到了唐山。 这几个农民估计压根也没有想到,一到唐山,他们就受到了隆重接待: 3个人马上被有关方面,安排住进了丰润区的一家酒店里。 不仅如此,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唐山和沧州两地的政府人员,一直陪同在他们身旁,外人很难接近。 老实巴交的金家,哪见过这种高规格待遇,原本是奔丧去的,这会儿却被搞得怪不好意思,好像麻烦了政府似的。 其实他们不明白的是,几个人这是被保护起来了,媒体找不到他们,就会少很多麻烦。 而这个时候,关于司机被罚款自杀一事,正在网络上发酵,无数网友将矛头直指丰润治超站。 可想而知,唐山尤其是丰润方面,当时的压力之大。 被安排住进酒店的金家,在唐山与沧州两级政府的全天候陪同下,很快就战胜了悲伤,同意火化金德强的遗体。 于是在金德强死亡2天后,快速进行了火化。 唐山方面的动作就是快,工作效率也实在高,仅仅2天,就抚平了极度悲伤的金家,不知道他们对金家做了什么样的承诺。 到这里,唐山方面算是长吁了一口气。 一般来说,这类负面舆情事件: 只要遗体火化了,麻烦事就算解决了一半。毕竟,挟尸抬价的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 金德强的遗体火化后,金家就想带着骨灰赶快回沧州老家。 原本,有关方面已经与金家谈好,火化的第二天,也就是4月9日,同意金家回沧州泊头,金家也做好了准备。 可以临到9日的一大早,有人急匆匆来到酒店,告诉金家人,暂时还不能走。 至于原因,不知道,被告知只能等待。 金家人不明白是何缘由,但此时外界的情况也许可以说明问题。 4月9日,金德强自杀的第4天,外界的舆论达到最高峰,各路媒体正四处寻找金家人、寻找与此事件相关或熟悉的人打探消息。 而更重要的是,此时唐山方面调查组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 这是个关键时期,绝不能放任金家人对媒体随便说话。 在酒店整整等了一天,4月10日凌晨,金家被告知可以回去了。 结果,金家人前脚刚到家,后脚唐山的调查结果就发布了。 官方的调查结果,是对事件的盖棺定论,更是平息舆论的最好解药,有关方面让金家等待的,意也正在此。 不得不佩服,唐山方面时间点卡得那叫一个精准。 02 放金家人回老家了,他们也就有了面对媒体的可能。 这一点,唐山方面当然知道。所以,在短短3天的时间里,他们可是做了大量工作。 他们不仅做通了金家人的工作,还做通了金家老家政府的工作,为金家人构筑了一道防外人接近的屏障。 前往唐山处理金德强后事的3个人,是在10日天刚亮时回到老家的。 到家后没有停留,在亲友的帮忙下,当天8点左右,金德强的骨灰就被下葬到了金家的麦田中间。 一抔微微隆起的黄土,成了金德强最后的归宿。 得知金家人回来后,不少卡友,尤其是媒体急忙赶了过来。 卡友是想过来吊唁一下同行金德强,媒体则是想找金家人挖出点什么。 可是他们都想错了: 村头早已有人在值守,不管是卡友还是媒体记者,一律禁止入内,更别说见到金家人了。 没有原因,也没有理由,那几天,金德强家所在的那个村子似乎成了禁区,阻拦所有外人进入。 金家人更是成了大熊猫,外人想见他们一面,更难。 见不到人,那就电话沟通吧。 有记者联系上了金德强的亲属,但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不方便说话。 这就有点怪异了,死了一个大活人,既不让同行好友来吊唁,也禁止媒体来采访,就连家属对此都三缄其口,躲躲闪闪。 到底在躲什么呢?大家也许都知道。 有人不理解,家里的顶梁柱没了,金家怎么还能这么平静? 用金德强哥哥的话说就是,人死不能复生,怎么着咱也不能让人家偿命啊。 更何况,金家还说,有关方面对他们照顾的不错。 这个照顾不仅包括在唐山时的好吃好住,当然还包括金钱上的赔偿。 金家是农村人,除了土地,就是开大货车,一辈子活在艰辛线上,如今人死了,不停的闹,能闹出什么结果? 得到一笔赔偿,胜过一个所谓的说法。日子是是实实在在的,人没了,只有金钱才看得见摸得着。 所以,事件进行到这里,形成了一个怪圈: 外人进不了村子,金家对媒体三缄其口,面对巨大的漩涡,事件的当事人都似乎成了局外人。 这是比金德强自杀,更让人寒心的。 03 金德强死后,这几天,丰润治超站的2条货车检查通道全部开放,货车通行顺畅。 附近的居民说,往日里,这里可不是这样的,排队等待通过的大货车,经常能排出四五公里长。 是货车太多,治超站人手不够吗? 当然不是,是所谓的设备故障,或者车道事故,2条通道,只开放一条。 说白了,就是人为故意制造的。 对大货车司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可丰润治超站却人为让他们堵在这儿。 我们可以想象,往日里,一边是排成长龙心急如焚的货车,一边却是只开放一条通道慢吞吞办事的工作人员。 为何要这样?就是故意磨货车司机的性子,磨到最后,怎么罚他们都没有脾气,只求快点过关,将货送到目的地。 记得90年代时,央视暗访某地交警罚款货车超载,某交警狂妄道,上管天下管地,中间还管着空气。 没想到二三十年过去,类似的事情还在上演,受欺凌的依然是货车司机。 有人问,丰润治超站为何能这么霸气?答案是: 他们有一帮霸气的领导。 别看治超站不大,人员配置却是出奇的高: 一名站长,3名副站长,外加15名交通执法员,6名交警,和3名社会监督员,总共28人。 人数够多,配置人员的级别也不低。 治超站站长,是丰润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3名副站长分别是,区公安分局副局长,交警支队副队长,区交通运输局副局长。 4个科级干部,领导一个治超站,按理说,应该成为行业模范。 没成想,却成了货车司机眼中的毒瘤,过度执法、粗暴执法,外加不规范执法频出。 2年多的时间里,无数人反应,但问题依旧。 这样的问题没人管并不意外,你看金德强喝下农药后,在微信群里发视频说: 你看我喝了药,10分钟了没有人管、没有人问。 看着有人喝药自杀的迟钝,当金德强死后,当地的工作效率却瞬间变得高效起来: 短短几天之内,不仅安抚了金家,还在金家周围筑起了一道屏障,屏蔽了所有外人。 不仅如此,还在短短5天之内,就拿出了一份将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堪称完美的调查结果。 面对金德强的死,他们马上变成了这幅模样:及时拨打120,立即送医,全力抢救。 从这份工作的积极性来看,唐山方面不是没有工作能力,而是缺少工作的动力。什么时候有了危机感,他们的工作动能就会自动激活。 04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社会里,少有人能将日子过得行云流水。 大多数人,都是用尽了全力,却依旧过着平凡的一生。 金德强们,更是拼尽全力,依旧徘徊在温饱的生存边缘。 跑大货车,虽然阅尽人间繁华,可没有一丝一毫属于自己,目之所及,皆是虚幻。 货车轰隆,车轮飞转,看似云淡风轻,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牙关咬得有多紧。 忠心奉劝大家,尤其是手握公权之人: 多一点怜悯之心,善待每一个人。你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也许就是他人的一生。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i看见,文章现已被删除)
朱放(化名)坐在我的面前,满脸的沉郁与不安。 朱放是广西钦州人,那一年,他的84岁高龄的老母亲病逝,1月26日在钦州市殡仪馆火化,但此后短短两天,这家殡仪馆就曝出了贩卖尸体的丑闻,这让他感到非常不安。 朱放怀疑他母亲的尸身也有可能已被贩卖。 同样感到不安的还有广西防城港市的李少强(化名),不同于朱放的是,他很快即确认他的亲人阿静的尸身被盗卖。 那一年的1月30日下午,他突然被警察找去,警察说他们在一台面包车上发现了10具被盗卖的尸体,其中可能有阿静。 那年年初,李少强的15岁的外甥女阿静夭折。阿静父亲是李的妻兄,彼时已去世数年,阿静早年随母赴美国读书,回到防城港市治病已近半年。 李少强看到警察播放的一段截获非法运尸车时的录像。他在录像中真的看到了阿静,她的身上还穿着李少强亲手给她换上的衣服。 那一年的1月28日下午2时许,因防城港市没有殡仪馆,阿静的遗体被与防城港市相近的钦州市的殡仪馆的车接走。火化时,钦州殡仪馆的人告知李少强,还有一具尸体没有处理好,“下一个就是她了。” 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却是阿静的遗体被盗卖。而穿梭于两广之间的一宗大规模倒卖尸体案,亦由此浮出水面。 一 那一年是2005年,我在中国南方某杂志社做记者,得到一个线索,即关于这宗盗卖尸体案。之后我与一个同事兵分两路,他去了广东茂名,我则去了广西钦州、北海、防城港采访。 这个案件的案发因由是:2005年1月28日晚,广西钦州市公安局接到举报,有人非法偷运尸体到广东去贩卖牟利,于是警方设伏,在高速公路入口处截获一台报案人描述的车牌为粤KK1911的车辆,车上人员神色慌张。车厢被打开,里面堆放着10具男女尸体。 钦州警方初步查清,车上人员分别是广东人周思、华振权与劳幼文,他们自2004年8月开始,从钦州市殡仪馆以每具300元的价格将尸体买回广东,然后再以1000-1500元不等的价格卖出去。 2005年1月29日,钦州市警方以涉嫌盗窃、侮辱尸体罪对周思、华振权与劳幼文等三人刑事拘留。 案发之初,钦州市民政系统官员对殡仪馆盗卖尸体一事还矢口否认。 钦州市民政局长赵献在接受媒体采访说,钦州市殡仪馆提供尸体“纯属正常业务往来”。赵说,2004年3月份左右,有“广东省化州市民政局殡葬执法大队”联系钦州殡仪馆寻求支援,表示想拉一些无名尸、孤寡老人和家属表示不留骨灰的尸体到广东火化,帮助完成火化指标,对方解释说广东殡改力度非常大,每个殡仪馆都签有责任状,分人分片包干,完不成任务就要受罚。 赵说:“钦州市殡仪馆每年都要为无名尸花费一笔不菲开销,民政局又拿不出钱支持,加上殡仪馆搞建设缺钱,少火化一具尸体就可节约二三百元,每年便可节约不少资金,所以局里没有开会讨论就同意了。” 2005年2月3日,钦州市民政局社会福利和社会事务科科长张万在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也表示:这只是殡仪馆间的正常业务往来,有的尸体是外地的,家人拉回去火化,也有的是从外地拉回的。 事后证明,他们的解释完全是托词。 在广西采访期间,我曾见到一份钦州检察机关上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检察院的简报,该简报措词简单,但内容触目惊心。 据这份简报透露,大约是在2004年3月下旬,自称“茂名殡仪馆工作人员”的周思找到钦州市殡葬所所长钟伟,跟他商量能否运一些尸体去广东火化,因为广东有很多人不愿火葬,想出钱找尸体顶替,钟伟很重视这单“业务”,马上向张万汇报,张万表示同意。 随后,张万将出卖尸体的“业务”计划向钦州市民政局副局长陈钦龙进行请示,陈钦龙强调说,一定要做周全。 那年3月底,张万通知钟伟和两位副所长到民政局开会,“研究贩卖尸体”。会上,张万再三强调注意保密,还要求与会人员“以人格担保”。会后,钟伟等人召集部分司炉工及业务员“传达会议精神”,同样强调不能向外透露一丝消息。 二 两广尸体交易事件曝光,很大程度上是出于钦州市殡仪馆内部某些工作人员的良心不安,是他们举报了该馆倒卖尸体的非法行为。 我从举报人处得到的信息是,殡仪馆出售一具尸体价格为800-1000元。而据前述简报上所写周思等人的交代,每具尸体进价仅是300元,到广东可以以1000-1500元价钱卖出,最高时一具尸体能卖3-5万元。 举报人还透露说,2004年4月2日晚,钦州市殡仪馆开始接第一单“业务”,将4具尸体装上广东车运走,此后,“业务”一直开展顺利,每个月至少拉3-5次,每次3-5具尸体。每到钦州有了“货源”,便电告周思等人来“取货”。 举报人说,购买尸体的均为广东人,运尸车大都挂着茂名、湛江车牌,被截获的“粤KK1911”来得最频繁。 10个月时间内,钦州市殡仪馆至少卖掉了150具尸体。 当地检察机关的前述简报则称:周思等人与钦州市殡仪馆“业务合作”始于2004年3月31日,目前已查实的被售尸体达163具,其中年龄最小的2岁,最大的98岁,历次卖尸共得赃款6.02万元,陈钦龙、张万、钟伟3人2004年中秋节前各分赃款2万元。 知情人透露,为避人耳目,买卖尸体“业务”均选择晚上进行。司炉工及业务员均在晚上7时到第二天凌晨1时之间“工作”。他们不得不对家人谎称“加班”。 一直如此“加班”却没有加班费,一些工人开始不满,从2004年下半年开始,广东买尸者便每次塞给工作人员一个红包,内装8元、10元不等。 据举报人透露,殡仪馆把主要目标盯在三类尸体上:一是家属没跟随到殡仪馆,办了手续就等领骨灰的;二是家属不要骨灰,交给殡仪馆全权处理的;三是无名尸体。 我见到举报人提供的60份被盗卖尸体的《遗体处理通知单》,其中45份上写着“不保留骨灰”,另15份上写着“胶袋装骨灰保存六个月(或一年)”,姓名一栏写“无名尸”的有16份。 但这三类尸源显然不能满足广东买方需求。据当地警方向媒体披露,钟伟交代,自2004年8月开始,他在殡仪馆订立一条“规矩”:进入火葬场的尸体,“能不尽快火化的尽量不火化,能拖的尽量拖”,若丧户有疑问,就说还有一具尸体待火化,下一个就轮到你们,等火化后再通知丧户领取骨灰——很多丧户就这么被“打发”走。 尸体被卖后,若亲属向殡仪馆要骨灰祭拜,怎么办?知情人告诉我:“很简单,捧他人骨灰出来应付,给来人祭拜一下,末了再将骨灰放回原处。有的工作人员也知道这种事伤天害理,所以在捧他人骨灰冒名顶替时,都先向骨灰作揖:怨天怨地,请别怨我。” 三 我在钦州了解到的情况是,周思等人不满足于仅仅钦州一处尸源,而是不断扩展地域范围,2004年底,他们将“供货”网络发展到了广西北海、合浦两地。钦州警方也发现,那年1月28日被截获的10具尸体中,就有1具来自合浦,1具来自北海。 2005年3月25日下午,北海市民政局官员曾到该市的殡仪馆了解情况,表示“还请北海的新闻媒体记者现场监督,以确保调查的真实性。”. 北海市官方初步调查的结果是:“1月28日,广东化州市殡仪馆3名人员来到北海市殡仪馆,表示为了‘为了完成死亡火化率’,要买尸体充数。北海市殡仪馆新上任不到三个月的馆长对殡葬业务及法规不是很熟,又出于对广东同行的同情,自作主张把一具无名童尸转送给他们,没有要钱。” 北海官方的处理结果是:“尽管这是‘送尸’不是‘卖尸’,但从人道主义、职业道德上来说,都是不允许的。市民政局领导和市殡葬所领导经研究决定:对负有主要责任的殡仪馆馆长立即停职审查,视调查情况再做进一步处理。” 但是,我在广西期间,有人告诉我,周思等人已经承认,在北海买的尸体数量远远不止1具,而是30多具。对于这一消息,北海有关方面在接受我的采访时坚决予以否认。 我在广西采访期间,某市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还曾向我报料称,他所在殡仪馆也有倒卖尸体的行为,从2004年至2005年,大约倒卖了百具尸体,而前来“进货”的,正是在1月28日被抓获的那几个广东人。 像在钦州市殡仪馆“进货”一样,周思等人每次都会给搬抬尸体的工人10元钱。 “钦州卖尸事件暴露后,我们殡仪馆的领导没有事,还在正常上班。那10具尸体中的1具,就是从这里买去的。出事后,殡仪馆给了丧户2000元钱来安抚。”该知情人这样告诉我。 他还透露说,自钦州卖尸事发后,殡仪馆有关领导很紧张,警告员工不要对外透露相关情况,该馆增派两名保安护院,“不让记者随便进入。” 那年的4月10日中午,我到了这家殡仪馆,该馆门口挂着“国家二级殡仪馆”的牌子,较于钦州殡仪馆规模要大,那天是清明节后的第一个星期日,馆内鞭炮声声,香烟袅袅,在拜祭的人还是很多。 四 广西殡葬官员组织倒卖尸体谋利一事案发后,当地对涉事官员的处置还算迅速: 2005年2月23日,钦州市民政局副局长陈钦龙被双规,3月5日转为逮捕;2月28日,钦州市殡葬管理所所长钟伟、市民政局社会福利和社会事务科科长张万与周思、华振权、劳幼文等三个买尸者被逮捕;3月8日,钦州市民政局党组书记、局长赵献被暂停职务,市纪委对其立案审查。 那么,当初在钦州殡葬系统官员口中被称为是来自广东化州市殡仪馆或民政局工作人员的周思等三名买尸者究竟是什么人? 化州市辖于广东茂名。据前往茂名采访的我的同事的调查,彼时,化州市根本就没有殡仪馆,当地有人去世,都要前往茂名市殡仪馆火化。据化州市公安局调查,周思等人实际上是一个分工明确的倒卖尸体团伙。该案中还另有一名关键人物黄中和,负责在当地“推销”尸体,当时黄是化州八中后勤处职工。 化州殡改执法大队一名工作人员向我的同事透露,周思三人从广西拉回尸体后,黄中和将尸体放在化州市人民医院太平间冷冻保存。黄的母亲彭某是这家医院的职工。太平间冰柜是彭某出资购买的,平时用来储存诸如车祸、刑事案件致死需保存的尸体。 黄中和通过广西方的殡仪馆掌握大批尸源后,直接向化州被称为“土工佬”的帮助下葬死者的人进行“批发”,之后由“土工佬”们“零售”到丧户。 黄承认一具尸体“批发价”约在1000—2000元,而遍布化州市的“土工佬”形成一个严密网络,能够很快出现在该市想土葬的丧户面前。一个个案是,某梁姓青年2003年因车祸死亡,家人想土葬,“土工佬”找上门来,收取8000元帮助完成土葬。 相关流程是:“土工佬”将梁某尸体搬进医院太平间,与从黄中和处买来的尸体调包,然后将广西尸体送去茂名殡仪馆,而梁某尸体秘密土葬。 对于在家里去世的人,“土工佬”则会买来尸体偷运到丧户家中,后在殡葬车来之前进行调包。 彼时,除了从相邻的广西购买尸体外,化州当地盗尸案也频发。我的同事在当地采访得知,自2004年下半年至2005年初,当地一些村庄的坟墓陆续被盗挖,而且,棺内不论是新尸还是旧骨,一概被偷走。截至2004年12月,化州某村一共被挖7具尸骨,而在该村所在的镇,至少有50余具尸骨被盗。 这些事件发生一个背景是,2000年前后,化州市推行殡改,要求全市火化率达到100%。这也给了某些殡葬系统人士渔利空间。我的同事在当地了解到,只要花上一笔钱,丧户就可以取得土葬许可。一些殡葬系统人士为逐利,默许土葬,一些丧户则想方设法谋求土葬,这样就直接造就了一个供需旺盛的尸体市场。 在钦州盗卖尸体案案发后,广东化州有关方面也曾对此进行调查,但是,经当地调查核实,倒运到化州顶替火化的尸体共28具,其余不知所终。 五 我在钦州见到朱放时,他正深陷在巨大的悲痛中。 “当时,等我们所有的祭拜仪式完了,殡仪馆的人让我们回去,说骨灰已经帮我们放好了。”朱放回忆说。他非常担心母亲的尸骨也在被贩卖之列。 朱放告诉我:“我们到处上访,但没有一个人能给一个证明。我让他们给我看照片,他们也不给我看,也不让我去辨认。” 彼时在钦州,自贩尸案曝光后,像朱放一样深深陷入不安的,是一个较大规模的群体,特别是在2004年三四月份至2005年“1·28”事件发生那段时间在钦州市殡仪馆火化亲属遗体的人,更感不安,他们不能确定自己去世的家人是否已被贩卖,因此纷纷去有关部门上访,力求得到一个明确答复。 他们还自发地到当地民政局登记。有人在民政局看到,在2005年3月25日,已有123人登记。 他们提出这样的要求:认真查清落实被卖尸体的真实姓名和相关资料,为死者的亲属查阅甄别提供方便;在落实被卖尸体名单后,应及时刊登到《钦州日报》上,将结果公之于众;而在卖尸期间,由于情况复杂,操作隐秘,遗骨可能被混淆,因此,应通过高科技手段鉴定核对遗骨,等等。 这他们当中,彼时在钦州市区经营一家成衣店的黄其芳(化名)是较为积极的一个。那一年,黄其芳22岁的独子因车祸死亡,于1月7日在钦州市殡仪馆火化。 黄其芳回忆,1月7日那天,很多亲人去殡仪馆做了仪式,但火化时,工作人员不让他们进焚尸间,因此她没能看到儿子的火化过程,而在“1·28”事件发生后,一些家属突然回忆起火化时并没有见到烟囱里冒烟,黄其芳怀疑,她的儿子的尸体被卖掉了。 “离1月28日那么近,他又没有病,不可能不被拉出去卖掉。”在接受我的采访时,黄其芳大放恸声,“儿子死了,已经够可怜了,再拉出去卖,你说可不可怜啊?!” “1·28”事件发生之后,黄其芳也去了当地很多部门上访,如政府、公安机关、民政局等,以求得到一个说法。“我就要求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孩子是否被卖?骨灰是不是他的?”她说。 但所有部门的答复都是:被卖的163具尸体,都是“三种人”,一是家属要求不保留骨灰的,一是五保户,一是无名尸。 2005年4月12日上午,约有30名“嫌疑受害人”出现在钦州市政府门前,他们要求政府提供163具被卖尸体的相关信息,比如姓名、年龄、性别、住址等。他们得到的答复是:出于保密,暂时不便提供,等审判后有了结果,才能公开。 他们当中一位人士告诉我,他们也许永远不会搞清楚其家人尸身是否被贩卖。 “这件事给我们造成的伤害,必然是永久的。”他说。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记者刘向南)
当菊花被美帝芯片打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地鸡毛时,便不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承认一个早已经存在的事实,华为公开“合法监听”新专利,用于对客户设备进行合法监听,当然这也是被美帝诟病及制裁最主要的成因,于是中国这块神奇的土地上又诞生了一个美妙无比的新词:“合法监听”! 合法监听,究竟是个什么鸟? 3月30日,华为终于不再犹抱琵琶半遮面,公布了一项与合法监听有关的通信领域专利,这项专利能够解决合法监听中心无法合法监听用户设备的本地分流业务数据的问题。 网页截图 我忽然间顿悟,难怪任总和他的女儿碗粥女士都坚持用苹果手机,而不用华为手机,老任还解释说用苹果手机不一定不爱国,用华为手机不一定就爱国云云,那时我还为老任的高风亮节击掌叫好,看看人家,不愧为大企业老板,胸怀和格局就是不一般。 有些事情,尽管早就知道,但是一旦从对方口里说出来,又亲自听到得到验证,就又是一码事,伤害性不小,侮辱性极强。更加感到:措词很美妙,想象很糟糕,难怪只剩下一地鸡毛。 我对华为是一直不感冒滴,是源于我使用华为手机的微信号被封。可以说我发微信朋友圈是很谨慎的,在群里也不是什么都发,只是私下和好友家人转发一些信息帖子,但就为此,却被封了一个微信号,所以当后来有人说菊花有后门的时候,我便感到有些民间的传闻确实是真的,现在华为的不打自招,就更加做实了某些传闻的快捷性、真实性。 “合法监听”,真是一个无比新颖的词汇。监听,还有合法的吗?除非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才会害怕别人,所以才会去搞监听,否则堂堂正正的,有何理由去监听人家?要知道每个个体的隐私都是需要保护的,任何以集体的名义来剥夺个体自由的言行都是不合法的,尽管可以冠之曰“合法”二字来修饰来装点门面,但都不能掩盖其违法性。 不由得就想起德国一部电影《窃听风暴》,这部电影讲述的故事就是东德警察监听一个剧作家德瑞曼的故事,这部电影拿到当年几乎所有电影节的大奖,包括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大奖。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1984年的东德,整个社会笼罩在国家安全局的高压统治下,冷酷无情的东德秘密警察维斯勒,在观看了一出舞台剧之后,主动请缨监听剧作家德雷曼,这正和文化部长心意,因为这位部长看上了德雷曼的妻子美丽的女演员克丽丝塔,企图通过监听找到污点,胁迫克丽丝塔同他上床以满足他的私欲,而维斯勒则复杂得多,他凭着多年秘密警察的直觉认定德雷曼有嫌疑,当然不排除他对克里斯塔的魅力有所动心。 但就在他窃听大作家也是大艺术家德雷曼的过程中,他的人性逐步复苏,他被德雷曼的艺术造诣所打动,特别是当他听到德雷曼弹奏的那饱含情感的钢琴曲时,他激动地流下了热泪,后来他要求他自己监听德雷曼夫妇,在危机关头他宁可牺牲自己的仕途保护了德雷曼,使得德雷曼躲过了一场劫难。这是一个救赎的故事,每次看这部电影都会有深深的思索和深深的感动。 相信看过这部电影的人,对监听都不会陌生,也许会更加立体化扁平化形象化。 华为,已经不是“三年干掉苹果,五年干掉三星”的那个华为,但苹果、三星依然是那个苹果、三星。 最近听说华为去养猪了,又爆出华为要和汾酒合作,有爱国肉吃,有小酒喝,这样就可以革命小酒天天醉了。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言正社)
一颗螺丝掉在地上 在这个加班的夜晚 垂直坠落,轻轻一响 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像在此之前 某个相同的夜晚 一个人掉在地上。 富士康工人许立志 不知怎么的,看到卡车司机自杀的新闻,我第一个反应,是想到上面那首诗。 坠楼那一年,许立志24岁,身无长物。决绝的喝下百草枯那一刻,金德强51岁,留下了3个孩子,和一个老母亲。 螺丝钉的隐喻有很多种,微小、低廉、可取代的成分高。 但是社会上每一个微不足道的螺丝钉,都往往是一个个家庭的顶梁柱。 我们是儿女,是父母,是配偶,也可能是谁无比重要的朋友。 更重要的一点是,“我就是我”,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取代的羁绊。 任何一个人,都不仅仅是一颗螺丝钉,回到家里,他们也是谁眼中的苹果,依赖的家人。 一颗螺丝掉在地上,不仅仅是一颗螺丝钉的事,是一个家庭的事,也是一整个社会的事。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每一种恶,都必然有其社会性。 换句话说,我们,一样都是在冰上跳舞的人,而且往往在同样一块冰上跳舞。 只是有时我们底下的冰层正好可以负荷,而有些人底下的冰突然受到了干扰而破裂,于是他掉了下去。 此时,我们自然有两种选择:静静看着那个人的溺毙,或者,伸手把他捞起,然后我们再一同观察他落水时的状况,并且细看冰层的结构与纹理。 那么,让这个社会变好或者不致更糟的方法无外乎两种,一是增强人们的理性能力,二是提高共情能力,前者也许比后者更重要。 于是,我看新闻的第二个反应,是费正清的一句话:中国人连发明个老鼠夹子,首先想到的都是如何与权力勾结垄断全国市场。 卡车司机服毒自杀后的舆论汹涌,无非说明,在我们身边,目力所及,几乎每一项技术进步,都用了控制与掠夺。 有首古词《醉太平》说的好: 夺泥燕口,削铁针头,刮金佛面细搜求:无中觅有。 鹌鹑嗉里寻豌豆,鹭鸶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内刳脂油:他们都能下得手。 有人说被罚2000就选择自杀,这实在太冲动,太难以理解了。 这是人说的话吗? 是常年在国外生活还是眼瞎了?耳聋了?脑子灌水了?还是药酒喝多了?平时不观察社会的吗? 睁眼看看那些卡友论坛上的“民意”吧。 我下岗了,和我哥一起跑大货。跑大货太辛苦,在驾驶室铺位,根本睡不着,开着开着车,常常就睡着。我和我哥常跑西藏,送一车拖拉机去,拉一车煤回,说西藏的煤质量好得很。 我们跑大货,越来越赔钱。我哥跑的久,这些年(大货)车多,运费低,物价高,最后他赔钱把车卖了。 跑大货没有不超载,超载都没钱挣。罚款那更是家常便饭。特别是路政,说你有毛病你就有。人家说“路政看见大货,那都哈哈笑”” 我哥以前是个大个子,高高壮壮,后来得滑膜炎。跑大货一天都不离座位,滑膜炎越来越严重。大货一堵就是一天,有次在高速上他疼的不行,车子在路上一动不动,找了个车去把他从栏杆外抬下来。现在大腿和胳膊一样粗细。” 再摘一段。 刚在一个群里听说不超载根本赚不到钱而且很难上保险社会里每个人的命运就是这样一环连着一环。 货车司机要跑很久很远的路,常年见不到家人,而且也常常被拖欠工资。 我叔叔是开大车的,老板按装车数算钱,所以老板能塞就硬塞,司机被迫开超载且年久失修的大车上高架的情况数不胜数。许多司机也没命地开只为多几趟来回。 今年冬天时我和爸妈在高速出站时被大货车追尾,后备箱里的行李都被压扁一个角。下车的司机眼睛都是红的,几乎是熟练地道歉,并联系公司和保险,不停地搓脸和揉眼睛。只能说疲劳驾驶和超载比大多数人想象的更加普遍。危险啊,但是不这样钱就不够。 不可否认,安装北斗,既是为了记录车辆违法超速、超载,也是为了保证司机休息,这么一来,北斗应当是行车安全的“保护神”,但如果相关技术,在应用层面非常粗糙,执法处罚尺度又随意,裁量空间又太大,一刀切式执法。 这个“保护神”就会狰狞毕露,就会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知道对行驶记录仪掉线有相关规定,但2000元处罚是否适当? 掉线是因为北斗质量问题、司机故意关闭,还是因为网络信号不好? 掉线是否会发出警报? 死者亲属称工作人员未阻拦司机喝药也未及时施救,是否属实? 多位司机称“路过事发区域经常会被罚款”,是何原因? 这些最简单的道理和逻辑,但凡谁一看都清清楚楚,那些与此相关的决策者和管理者非要活生生搭上一条人命才能弄明白吗? 到底是谁,让这个生前存款仅剩6000元,妻子没有工作,3个孩子最小的11岁,还要赡养70多岁的老母亲的人,区区的2000元,就变成了他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有病要读书plus)
那个叫贺电的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用一本近乎儿戏的《平安经》打了所有人的脸。 随着他的落马,看笑话的人蜂拥而至,竞相表达着匪夷所思的惊诧,似乎他们从来就没见识过此类奇葩人才和奇葩“诗作”似的。 恕老魏直言,事实上绝大多数“观众”的身边都有此类“爱好文艺”的领导干部,而绝大多数“观众”也都不同程度地参与过点赞、喝彩乃至于为此类“文艺作品”投过票。 即便是网上众口一词冷嘲热讽的“二胡书记”,其周围有几个胆敢喝倒彩的,或者是好心提醒的? 再退一步,有几个胆敢不热烈鼓掌、大声欢呼的? 我们对“山高皇帝远”的“文艺领导”冷嘲热讽,但却同时在对身边附庸风雅的大小权贵过于礼貌乃至谦恭。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有个英国作家说得好,吹捧别人所不具备的素质与美德,才能让被吹捧者欣然接受。比如歌颂吝啬鬼的慷慨大方,讴歌冷血者的慈悲善良。 照此而论,自然也包括礼赞薛蟠领导的“多才多艺”。 人非圣贤,一个人在权力岗位上待得久了,吹捧者云集,慢慢也就失去了正常的鉴赏能力,更别说自我反省。 所谓“三人成虎”,“三人”也可以将一个平庸之辈吹捧得自信满满,以为自己真的“才为世出”。 有个曾居高位的地方领导,因为提拔的要人颇多,退下来后也不乏各种用心的吹捧者。无论学书法、绘画、舞剑、京剧、二胡,都立马引来一片喝彩之声。 到后来,甚至八十岁学钢琴,也有的是专业人士带头热捧,几乎让他给开一个个人演奏会了。 让“评论家”们最好开腔也最敢开腔的自然还是书法。这个退休领导甚至拜某真正的大师为师,并被赞扬为“天赋异禀”。 “天赋异禀”的老领导有次让身为某省要员的“门生”帮他销售自己的书画作品。门生无奈,只好召集有钱的单位和老板们来认购,好不容易将一车的“艺术品”卖完,自然要打电话给老领导邀功,没想到老领导乐呵呵地说:“我的作品既然这么受欢迎,那我让再送一车来!” 所以说,我们在放肆嘲笑贺电厅长“平安经”的时候,不妨反躬自省,:我们有没有在一定程度上迎合、鼓励和怂恿这样的领导? 当我们为吹捧“平安经”是“儒林鸿制”的霍云成厅长的落马而欢欣鼓舞的时候,是不是意识到我们自己其实也是霍厅长一样的吹鼓手? 我们之所以没有成为霍云成,仅仅是因为我们没有机会和能力帮着大张旗鼓地推销而已。 产生“平安厅长”贺电和吹鼓手霍云成的土壤和空气,才是最需要改良的。否则,薛蟠式的“诗人”和各种鬼画符式的才艺领导只会越来越多。 更可怕的是,诗歌、绘画、二胡的拙劣尚可一目了然,其他方面特别是专业性比较强或者评价指标比较复杂的事情,也能一目了然地看出来吗?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非常魏道)
刚刚过去的一周是清明节扫墓周,两件事引发热议;清明节武汉三十二万人扫墓,再度引发人们对官方发布的新冠肺炎死亡人数的质疑,而这一问题在中共独裁政权退场前,人们每年都会问下去,直到真相水落石出。第二件事有关天价墓地与殡葬双轨制的热议。清明节前,一位网友吐槽,前往西安蓝田县白鹿原墓园扫墓的父母,看到了墓园醒目的“温馨提示”。要求购墓已满二十年或临近二十年的亡人家属到管理处缴费。一次必须缴纳二十年的费用,逾期不交,将按无主墓穴处理。有网友发帖说:“死无葬身之地这句话,听了这么多年,终于让我见到现实版了!还有比这更能荒唐的吗?” 网友杨智发帖说:“它们用法律规定了老百姓的所有财产都是有年限的,包括土地,房屋,车辆,营业执照等等……这一切都源于它们用法律规定了共产党的领导是永久的!这是何等的荒谬,无理,无耻!” 网友秀才江湖发帖说:“活着被敲骨吸髓,一生都在纳税,死了还要继续为祖国的鸡弟屁做贡献,还要继续交墓葬费,二十年后还要续费。在中国,你会充分体会人民的利用价值!以为仅仅是生前榨干就满足了,你就太小看人了!” 一篇题为《对不起,您拜访的墓地已欠费》的网文这样写道:“温馨提示”一点也不温馨, 一次必须缴纳二十年的费用,逾期不交,亲人的安身埋骨之所,将按无主墓穴处理,至于骨灰,自然也一样被“无主”处理了。 回想当年买墓地的时候一个墓6000元,现在的管理费已是当年的两倍。这代儿子20年交1万2000元,以后的孙子负担是不是要乘以5?那孙子的孙子呢……没事,怕你没钱,他们已经想好了“套路”:该陵园市场部负责人称,此行业特殊,贷款不会贷给本人。如果客户50岁、60岁,他的子女就可以作为贷款人。如果客户70岁、80岁,他的孙辈就可以作为贷款人。” 人啊,是不是太惨了?活着的时候,还房贷;死了,自己还不了了,还要子孙后代还墓地贷。 这个世界很魔幻,故人不一定埋在地里,也有住楼房的。有人买房子来安骨灰,甚至有的小区,整栋楼专门用来放骨灰….其实这种专门买一套房子来安放骨灰盒的事情,在一线城市已经屡见不鲜。 我们都了解一线城市的房价有多恐怖,但比房价更恐怖的,是墓地的价格。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块经济型墓地售价就高达20-30万,期限20年。 县城一套小户型的房子也就几十万,还有70年产权。 既然房子更划算,干嘛非要买墓地?有需求就会有供应,天津的静安陵园就做到了极致。他们通过钻法律空子建起小区,而这个小区无一例外都是灵堂。小区管理方将其称之为:“楼房式灵堂”。楼房中每个房间的门窗皆为黑色,并署名祠堂。走廊上处处透露着阴森感。 陵园刚推出这个项目时一度遇冷,每平方价格仅为3-4千。但6年间价格火速攀升至7千元一平,都赶上三线城市的平均房价了。如今该小区已经入住了3000多个家族,近十万个骨灰盒。这种魔幻的现实,是高房价高地价下“死不起”的极致体现。 老百姓习惯用“好死不如赖活着”鼓励人好好活下去。 而现在,中国人有更好的理由坚强地生活下去——面对买不起的墓地,你不敢死。” 4月6日,江苏常州市金坛区民政局一个公墓内惊现“干部区”、“华侨区”等标识,立即引爆社交平台的热议。网友湘女发帖说:“活着的时候,做人不平等,死后做鬼也不平等,但是他们号称建立一个没有剥削压迫人人平等的天堂。” 网友闲云野鹤发帖说:“死后能不能进干部区,这是区分你是不是官家语境中的“我们”的一个标准,白会长说的“我们进入了某某时代”,罗将军说的“我们要战斗”……这个我们,应该是死后有资格进入干部区的人,草民就别自作多情了” 有网友发帖说:“死去原知万事空”,“干部区”公墓不是死人的事,实则就是活人社会等级制的延伸。” (全文转自法广)
这条新闻给我带来的冲击很大。 新闻事实大概是:“一位名叫金德强的大车司机,刚从唐山市装货出发,路过唐山丰润区一处超限站时,因为车上的北斗卫星定位行驶记录仪掉线,他无法证明自己没有疲劳驾驶,因此被执法人员扣车罚款2000元。在沟通无果的情况下,他最终选择了喝农药自尽,当晚因抢救无效死亡。” 死前,金德强发布朋友圈。(网络图片) 【一】 一名严格来说还是中年人的“70后”丈夫与父亲选择了自尽,当然是一个悲剧。但中国每天平均有700多人自杀,为什么金德强之死让我感到不一样? 因为这个死亡的消息,它太平淡了。 首先是舆论。至少在我看来,它第一时间引发的朋友圈震荡远不及预期。就在几天前,因为海南一个饮料品牌的广告涉嫌“低俗”,中国最权威最主流的几个媒体几乎集体开炮,场面很是热闹。 甚至就连金德强服用的农药百草枯,也很少有媒体提及。服百草枯自杀的死亡历程极为痛苦。一些年前,媒体报道百草枯自杀事件时,都不忘提到这一点。我的朋友,前调查记者孙旭阳看到新闻后给我发来他从前采写的、喝百草枯自杀的文字,说:“这些稿子现在重新看,真是难受。我那次看到百草枯瓶子上有一行字,‘本品无特效解药,病程漫长痛苦’”。 更大的冲击来自金德强本人。尽管起因看似一个意外的“伤害”,但他走向死亡的态度,他留下的遗言,还是显得太平静,甚至可以说,“从容”。就好像不是走向死亡,而是完成一个必然的流程。连他遗书中那几个错字病句,也因之有了一种淡定自然的感觉。 这种气氛令人压抑而讶异,让我想到很多年前看过的一个日本小说,一个男人买了巨额保险后,反复激怒一位理发师,最终死于理发师的锋利剃刀下,给妻儿留下了一笔财富。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一个人放弃自己的生命,不应该像走向宿命。一个人的生命之火这样熄灭,总要有人问个为什么。 若干年前,类似的新闻中,前些天炮轰海南那个饮料的权威主流媒体,也经常会在报道中问一问“谁之罪?谁之过?”这次,我还没看到公开的报道中,有谁愿意为之负责,有谁可曾内疚,有谁为之痛心疾首。 【二】 死去的理由是贫穷吗?也许是,尽管理论上金德强应该已经生活在小康社会,何至于因为2000元的罚款而丧失生活的勇气。但贫穷不是今天才有的,穷人在任何社会都难以避免。 死去的理由是不公吗?也许是。但不公,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同样不是今天才有,也从来没有消亡过。 金德强生前发布的视频中,有这么一句话:“你看我喝了药,10分钟了没有人管没有人问。” 这是一个让他意外的结果吗?我倾向于认为,他预期到了这一点,然而可能还怀着一点小小的怀疑(希望),但至少截至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用生命验证了他预设的推断: “没有人管没有人问”。不会有人管,不会有人问。 这种“没有人管没有人问”是一种巨大的荒谬,是卡夫卡笔下“城堡”中令人绝望、迷失的极端处境。卡夫卡身后多年,仍然有人类,深陷这样的处境中,甚至,荒谬感更为强化了。 这里的“没有人管没有人问”,当然指“喝药”,但荒谬感的来源,却不是来自“喝药”,而是更早的,关于“北斗卫星定位行驶记录仪掉线”的“沟通未果”。激烈的行动其实有着清晰的逻辑:既然“喝药”都“没有人管没有人问”,那么“沟通”当然更可能是这样。 文化不高的金德强,做了一道证明题。 【三】 关于这次沟通中的技术问题,已经有不少梳理分析。其中,公号“小睿睿东走西顾”的《大车司机服毒自尽,为什么“北斗掉线”成了他们的噩梦?》一文中提出的问题,我以为已经足够明白。不应掠美,把这篇文章中提出的几个问题转述在这里,也是认为,正常人只要顺着这几个问题,就可以理解,金德强最终陷入的荒谬境地从何而来。 “五问北斗车载导航仪系统: 一问:这个北斗究竟是被什么承包商设计的?到底是谁负责维护和提高使用体验? 二问:北斗盒子掉线一次要罚司机2000-5000元罚款,如果是设备自己的原因导致掉线,那开发商需要扣钱吗? 三问:地方是否应该更人性化的去执行和北斗有关的政策,是不是应该针对不同路段设置合理的大车休息区? 四问:北斗的安装费与服务费设置的是否合理?为什么各地收费标准完全不同呢?千万别顶着北斗卫星的鼎鼎大名,却耽误老百姓事儿,侮辱了国之重器。 五问:最后一个问题,我想交给大车司机自己来发声,这是一条此前在网上默默无闻的提问,今天有人能听到了吗?‘我有大货车北斗卫星掉线,需要罚款,那么谁负责?’” 是的,我认为,金德强这次遭遇和面对的,有一点不一样,就是一个叫做“北斗车载导航仪系统”的东西。 这个东西,有人说它其实平平无奇,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至少从名字上,是与神秘高端的“北斗卫星导航”相联系的,从大货车司机的角度,也不会把它看做是一个简单低级的工具。 某种意义上,它是高级的,神秘的,厉害的,不可了解也不可触碰的,“系统”。 当你看到全国关于这个系统,早就有那么多吐槽,比如它在设定上人性化的缺失,几乎无法顾全那些特定环境、场景下(比如高速拥堵、临时措施、自然灾害)的痛点难点,而这些吐槽,似乎都被这个神秘的系统吞噬,没有什么浪花,直到这次金德强自杀。 我要说的是,这样一种技术“系统”的存在,不可避免会强化责任的分散化、他者化、免罪化。任何在这个系统中的人,都可以认为万一出现问题,包括出现悲剧,责任都不在自己。执法者会认为按照系统给出的提示操作没错;设计者(很多时候还是外包的) 会认为按照需求方的要求做的技术系统,就完成任务了…… 这里说的“责任”,不仅是指法律问责的责任,更是一种基于良知、人性,对自己内心的要求。 甚至我相信,即使出现罚款超标,对一线执行者个人也没有太大好处。在一些部门的、区域的“暗政策”下,人人都是“做好自己本职”而已。而这还不如那些因为个人贪欲而动手“吃拿卡要”的。对那些人,金德强可以哀求,可以贿赂,甚至可以威胁。也许会有人因此把手抬高了一寸、一尺。即便没有,在这个事件中,善恶都是分明的,冤有头债有主,旁观者可以有自己的道德判断。 但在系统当道的时候,比如金德强所见,并不会有什么人觉得良心有点疼。系统会吗?电脑会因此短路吗? 系统是冷静的,无情的,坚定的。 最大的恶未必是出于贪婪欲望而巧取豪夺,而是在完成“职责”时的安之若素。 是的,如果系统有能力纵容不公,系统有能力劫掠,那它最终一定会出现——哪怕都在法律允许的区间里。 【四】 去年,一篇《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的网文热过。 在我看来,那篇网文在一定程度上,容易与当时舆论对技术发展与互联网资本的进攻合流,所以一直持谨慎态度。 现在看,在谨守“不仇富不反智”原则的前提下,对于技术发展与社会进步关系的讨论,可能已经迫在眉睫。 即使对多数人来说,技术进步也不总带来福祉。2012年,比尔·盖茨提到了一个重要的现象:创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出现……然而美国人对未来的悲观程度却更胜以往。 在《技术陷阱:从工业革命到AI时代,技术创新下的资本、劳动力与权力》一书中,卡尔·贝内迪克特·弗雷认为,原因之一是,技术创新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赋能劳动者的,一种是替代劳动者的。他举了很多例子论证两者产生的社会影响截然不同。 大部分类似论述都集中在经济和商业领域。但很显然,技术进步与人类社会的关系远不止在经济领域发生作用。热兵器的出现和广播、电视的出现,对人类社会的组织形式,或者说,对统治的形式,有“创新性”的影响。没有广播、报纸,希特勒恐怕很难把德国变成那个样子。 到今天人们可以确认的一点是,技术终究还是工具。它的所有影响都是在人性与社会躯体上投射的图案。它固然可以用于造福,但也可以用于汲取社会资源、“割韭菜”,绑缚、约束人,乃至改造人,治者更加得心应手,被治者更无还手之力。 任何一方掌握了技术与系统都值得警惕。资本当然也是。不过与资本相比,在任何社会,当权力掌握了技术的时候,都会有更大的影响——除非这个社会对权力的规训已经老到而成熟。 在这个意义上,任何数字化、互联网化的利维坦,当然都是值得警惕,理当畏惧的。 【五】 我想再说说金德强。 关于他我们所知甚少。他爱国吗?他能完整背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他知道他已经生活在小康社会了吗? 他在遗书中对自己的评价是“窝囊”。在东北,这俩字之后,经常会连着一个“废”字。 在有些环境中,“窝囊”的人,就是“废人”。 大概会有人说他没有血性吧。可是我愿意相信,他对生命的热情早已经变得黯淡,好像《罪与罚》中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死前所说的:“够了……是时候了……驽马已经给赶得筋疲力尽……再也没有——力——气了!” 哪里是“一时没想开”呢?我宁愿相信,他在喝下农药与家人最后联系时,已经想到了后续可能的赔偿款。 这是一个窝囊的、善良的人,最后一刻仍然愿意担负起责任的人,面对世界,所能做的最后一点安排,以及对那个他始终无法了解的系统最微小的还击。 一粒燃烧的麦子,一颗微弱的火星,自行熄灭了。可是在它熄灭的瞬间,却释放了那么高的温度。正如你我所感受到的。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默存格物)
网页截图 网上有句流行语,叫“自从得了精神病,整个人都精神多了”,原是调侃解嘲自己的,看了上图➹, 我觉得这话不对,明明我看的是别人精神病发作,为什么也乐呵了半天,搬了一天的砖的我,瞬间就精神了呢? 看来这样的精神病要多在网上走走啊,在以势利、以取笑他人为乐的互联网上,这简直可以说是造福人类了。 说起来,这样的精神病事儿,网上还真挺多的,我记得以前王楠她老公也干过,在日本住酒店放水,俩口子可骄傲了。 这几天不是正抵制HM嘛?就更多了。 天可怜见,不是有人一出生,就是精神病的,我们不能歧视他、她、它。 上苍是很公平的,我们每个人一出生,都是一个颗纯洁无瑕的小土豆,而岁月,则是一段悠长的肠子,于是有人成了蛋白质,有人成了便便。 智商就是蛋白质和便便的分离器,蛋白质会检讨自己是不是占了便宜,而便便,则永远恨别人没屎味。 恨到什么程度呢,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抵制XX这些个口号,隔一阵就要叫唤一次,把臭气释放出去,大肆寻找臭味相同的同好,遇到抵抗、鄙夷的,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扔一坨过去。 网络图片 我以前就说过,但凡有个什么抵制XX的东西横空出世,不管抵制什么,因什么原因抵制,对待屁民的义和团之举,朝廷的心态,永远就和西厢记里的崔小姐,在后院等待张生时的心情是一样一样的:既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 什么叫乱来呢? 我来简单罗列几个数据,试着说说看。 中国纺织服装是第一出口行业,总产能的一半出口,去年整个行业的出口总额约在2900亿美元,出口产品主要就是耐克阿迪等欧美巨头贴牌,那些在微博上趁热度的所谓民族品牌李宁安踏等等,出口需求是有,但少的可怜。 而我们整个纺织服装产业,解决就业近1.7亿人,其中约有8500万人,就是靠欧美服装纺织出口制造吃饭的。 一旦抵制乱来,导致这些企业撤离,中国近3000亿美元出口市场将坍塌,就有8500万人就业受到冲击。 服装纺织,本身没有特殊的技术含量,生产基地的偏移会非常迅速,这波抵制真的有可能带来蝴蝶效应,他们原本就有迁移生产基地的心思,这次岂不是更加坚定了这种心思? 遥想当年,龙永图顶着“汉奸”的骂名,签下了世贸协议,这才有了中国后续腾飞的基石。 很遗憾的是,多年高速发展后,有些人已经忘记了这一点,一有问题就怪资本家黑心与美帝捣乱。 你以为抵制HM,就是抵制了个HM? 记住了,你们抵制的其实是你们父母的生计,你家庭的生计,以及你们自己未来的就业机会。 作为个人来说,你当然有不买任何东西的权利,同时你也没有权利去制止别人买任何东西。 这是尊重私有财产、人身权益,也是起码的礼貌。 真以为自个儿人多力量大,抵制谁谁死嘛? 当年抵制家乐福,家乐福是倒闭了还是退出中国市场了? 即使有一天他们退出中国, 也是市场原因,而不是被抵制出去的。 凡事都要讲个逻辑,爱国也一样,我不是反对你们爱国,我是反对你们没逻辑,逻辑你们懂吗? 逻辑就是——抵制是抵不过市场规律的,市场规律是铁道理,抵制是没用的,市场规律是什么? 有好的东西,它必然就会存在,必然占领市场而且吃掉不好的东西,不是一个人或某一群人说了算的。 规律这东西就像人生老病死,不可抗拒。靠人打倒规律,完全是目光短浅的看法。 再说了,无论是所谓日货、美货、欧货还是国货,在贸易全球化的今天,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每一个人的身边无处不在,抵制来自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的商品,都很不现实,甚至也分不清到底抵制的是什么。 市场经济学是完全符合客观规律的,而客观规律是和人性挂钩的,不要企图和人性作斗争。 网络图片 好吧,逻辑太难,你们不懂,经济学都是西方的阴谋,你们都不看,那我们来看看故事,茅盾的经典小说《林家铺子》,很巧,开头就是抵制日货。 那时候的学生抵制日货,也跟现在差不多德性,都是自己的不舍得抵制,抵制的都是别人的东西。 有个学生就去警告林老板的女儿,不得穿日本衣料上学,否则剥下来烧。 林老板就不干了: 哪一个人身上没有东洋货,却偏偏找定了我们家来生事! 哪一家洋广货铺子里不是堆足了东洋货,偏是我的铺子犯法,一定要封存!? 后来林老板没办法花了四百块钱贿赂,得以撕了商标当国货贱售。 但年景不好,卖不出钱,最后铺子倒闭,林老板潜逃。借钱给他做生意的人来抢东西。其中有个张寡妇,混乱中丢了怀里的婴儿,她疯了。 小说当然复杂,但一些基本环节至今是通用的。 假设现在大学生李四的爸爸不叫李刚,没有门路,只得借了钱自主创业,给了耐克鞋不菲的代理费,租了门面,但现在大家都在“烧耐克”,门口还经常有年轻人来骚扰举牌骂汉奸,他的店也不敢开了。 三个月还不出利息,按贷款合同的通常条件,大庄家(如银行)可称李四“赖帐”,有权要他连本带利一次还清。 大庄家有势力,可以拿到清算的大头。在《林家铺子》里,就是恒源钱庄到林家铺子“守提”,“毫不顾面子地派人来提取了当天营业总数的八成”。 民间融资渠道复杂,那些给李四凑份子的亲戚朋友就倒霉了,他们往往血本无归。李四的爷爷就会蚀掉棺材本。 在《林家铺子》里,就是朱三阿太这样的孤苦妇道人家发疯似地反复说:“少了我的钱,我拼老命!” 民间并不理会破产法规(如果有的话),债主蜂拥而来拼命抢东西。拼不过的朱三阿太和张寡妇等,就只能等着跳楼了。 听明白了吗? 你以为抵制了HM,就可以整了欧美? 别搞笑了,你整的还是中国人。 记住了! 凡是整中国人最厉害的,不是外国人,而是中国人。 凡是出卖中国人最厉害的,也不是外国人,而是中国人。 凡是陷害中国人最厉害的,不是外国人,而是中国人。 我以前也觉得,虽然大家爱国不理性,但是看见有那么多人还在关心国家、改变国家,这些人是真的存在着,我们是有希望的…… 现在我想说:永远不要相信那些不愿自己付出代价,却想改变社会的人。 永远想着让别人付代价,自己不付代价。这么虚伪的一群人,能成什么事?破坏有余,建设不足罢了。 什么是爱国?先懂得怎么爱自己的同胞,再来谈爱国。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有病要读书plus,原标题为《你以为你抵制了HM,祖国就不知道你是SB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