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巧江南 当一个人对探索新地点、新事物兴致阑珊,而对过往行走的足迹和停留的地方乐此不疲,大概他已经开始变老,或许说他的心境正在变老,有点心如止水,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在现代人的视角下,老了或正在变老并不是一个积极向上的词汇,尽管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一天变老,但是变老的尽头似乎也意味着无声无息的消亡,所以我们每个人既要一面迎接变老的现实,又另一面忌惮不可预知的终了。 老地方、老故事、老物件,除了带给人饱经世故的沧桑感,也在不经意间唤起我们的一段记忆和情感。悉尼与我而言就是这样一个再熟悉不过却有时仍显陌生的老地方,说熟悉那是因为她是我来到澳洲落脚的第一个地方,在这里生活了数年之久,不能说住过的地方每个街道和名胜古迹都如数家珍,但是能感受到她作为一个国际化和多元化城市的特点,她的繁华、务实、亲和是吸引从淘金时代到现在像你我一样的移民来此开启新生活的张力。 说陌生是由于,作为一个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外邦人,我们在本地人眼里可能永远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而我们来到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里可能依然生活在相同背景的少数族群里,没有真正去探索、认知和融入到当地的文化中。就像悉尼附近有那么多独具地域文化和少数族群特色的社区,有些我们可能连走马观花地过一遍的机会都没有,自己的生活圈可能就是地图上画个小圈的地方。 俗话说,“夫妻间有七年之痒,情侣间小别胜新欢。” 在一个地方生活久了,都会由最初的一见钟情的热恋期过渡到磨合摩擦期,悉尼也是这样,她不是那么十全十美,但是却在诸多地方吸引着你。 学生们经过一个漫长的假期会有假期综合症,我感觉与此同时可能还有“厌母”综合证,表现为每天和母亲待在一起,听她的絮絮叨叨,厌烦不已,希望摆脱她的魔爪,可是有一天真正离开她,没有人提醒你多穿衣服,多吃蔬菜,却开始处处不习惯,你会发现自己早已离不开她。 当我离开悉尼的这段时间,我发现自己早已离不开她。虽然澳洲的城市之间并没有像中国南北方那么大的地域差异,但是突然间从一个熟悉的舒适区来到一个陌生而充满挑战的地方,几年之前离乡背井的孤寂落寞之感会蓦然再生,中国人说“人离乡贱”,大概也是基于同样的处境和心境吧。 一个城市的诞生、成长和鼎盛大概都离不开地利与人和,一般得益于海港、河流、空港和陆路交通。河北石家庄被称为火车拉来的城市,上海依傍海港和黄浦江的左膀右臂发展为十里洋场的魔幻都会,悉尼是一个海港城市,漫长的海岸线与得天独厚的阳光海滩是她最美艳的资本。澳洲的城市各有各的看家资本,100多年前建立的火车线路停靠的站点,如今都成为了规模或大或小的市镇。 墨尔本的雅拉河作为这个城市的母亲河像中国的黄河一样以它九曲十八弯的迷人曲线展现着她从山巅到平原的壮美山河,黄金海岸绵延数十公里的沙滩有如一条长龙蜿蜒在东部海岸线,沙子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让她名副其实地成了遍地是黄金的海岸。 澳洲的城市就像大观园里的姑娘们一样各安其位,各领风骚。悉尼有薛宝钗的艳冠群芳,墨尔本有林黛玉的雅致清新。两个城市在澳洲虽说是卧龙凤雏般难分伯仲,却有着各自的秉性和特点。悉尼的双层火车宽敞、经济、高效,墨尔本的绿皮电车复古、休闲、舒适。最令人难忘的一次经历,莫过于墨尔本的火车到站后并不会自动开门,你需要自己按一下开门键才会打开,刚来到这里的人遇此情景多少有些茫然。这似乎也在提醒初来乍到的人,“如果你不主动出击,这里可能没有人会为你打开一扇门。” 大城市之间除了有很多不同点,当然也有些许共同点,它们都是快节奏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是疏离的,或者被人冠以冷漠自私的。 在一些中文圈的社交媒体,我们经常可以看到对澳洲懒散慢生活的刻板印象,其实这并不是他们的全部,这里的商业活动和工作文化依然是快节奏的。当你走在两大城市的街头,你会发现几乎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的模样。工作中的节奏基本都是短平快,你如果没有删繁就简地说话和做事,别人可能点头微笑,然后心里觉得你好啰嗦。 年轻的时候我们都会心浮气躁,追求更快更好更多,其实这三者如何能同时兼得呢?很多时候只能舍二就一或是舍一就二。 当一个人开始变老,那么他也许会渐渐习惯慢节奏的生活,他不会时不时地翻看社交软件有没有即时消息,而会享受等待一封远方来信的欣喜,他也不会迫不及待地奢望千里江陵一刻还,而是可以坐着慢悠悠的绿皮火车一边丈量大地的同时,另一边认真思考旅行的意义。 这次回到悉尼,我选择了一家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老旅馆,一方面是出于囊中羞涩,另一方面因为交通便利。在预定时,我就从图片知晓它有着不属于这个时代最流行的室内装潢和陈设,但是它却有着如古老州议会大厅般的内敛和庄重。 木质的楼梯扶手已经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斑驳,不知道它本来的颜色,虽然饱经蹉跎,但是当你倚靠它时依然感受到它的稳健壮实。三层小楼不是很高,每一个层有着如今少见的5米左右的挑高 ,走进去有如宫殿般的高大气派。 内部的墙面装饰有上世纪20到30年代的显著特点,我在上海和南京看到的老民国建筑也有着类似的装修风格。墙面被分割成两个色调,上半部以冷色系的白色为主,下半部分以暖色系橘红为副,二者中间以黑色的5厘米左右宽的木质长条作区隔,温暖的橘红色让整个空间在黑色木门、白色墙面、昏暗灯光的沉闷背景下多了些许明艳和灵动。 白色的吊灯简约朴素却又不失设计者的巧思,墙上挂着AWA牌经典的广播设备。AWA曾经是澳洲本土最辉煌的一家无线电设备制造商,如今在悉尼市中心依然屹立着一座标记它名字的大楼,据说在60年代以前,它曾是当地最高的楼。距离广播不远的墙面安装着一个在电视剧中经常见到的老式手摇电话,地面铺设的暗红色地毯印有似花非花、若球非球的图案,它看起来又老又旧,你却找不它有的一处脏斑和破损,100年的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止了,它们依然和周围的环境相得益彰。 居住在这里第一晚,我就很纳闷,为什么它距离最繁忙的火车线路之一仅50米左右,白天和夜里竟然完全听不到外面火车来往的动静,不知是火车本身噪音小还是房子隔音好。只见它的外立面和那些老建筑同样是红砖结构,窗户又大又多,似乎并没有什么玄机,直到我不小心在房间里碰到了墙,原来它发出的声音和如今流行的石膏板的墙面是不同的,它的内部是实心的,我不是建筑学专家,不知道这从科学的角度能否起到隔音的效果。 据悉,这家酒店由当地一个名门望族修建后经营了近百年,并于2022年被另一位酒吧大亨以8000万澳元的破纪录天价收购。从文化遗产和历史传承的角度看,这个价格确实是值的,这样的既简约大气又美观实用的建筑,以后怕是不会再有,也没人愿意去建了。 话说类似的建筑在悉尼还是不胜枚举,几乎每个规模大区的商业中心都有这样100多年历史的酒店,它们既是当地的建筑地标,也是在地的社区休闲娱乐中心,毋庸置疑它也是周边繁华的商业中心。 100多年来,火车带来了源源不断的人流和物流,不计其数的旅客在这里经过、短暂停留或是落地生根,火车拉了财富,成就了酒店,酒店带动了餐饮购物等关联产业的勃兴。 随着城市区划定位的变迁,以及交通方式的多元化,有些原本火车沿线重镇的地位不再显要,它们或是面临人口流失,或是有了城市功能分区的变更,有些地方已经人去楼空,或是早已变成废墟瓦砾,找寻不到当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繁华与喧闹。当你伫立于此情此景,也许会像《红楼梦》中的甄士隐在经历家庭人生变故后大彻大悟。
如今功利社会,纵使号称拥有文化古国血统的海外华裔,不少人也早已随波逐流,凡事向钱看;对是非、黑白、忠奸、正邪,因受金钱的诱惑,往往人云亦云,指鹿为马。被别有用心的权贵或“党”的代言人引向歧途,一旦成了邪恶者的傀儡后,声名尽丧,再回头已是百年身啦。 看看全世界的国家里,其各级行政部门,唯有中国设立一个所谓“统战”机构;目的就是收买、分化、诱惑、恐吓散布世界各处的敌对者,视被统者的身份价值再下手。最常见的方法是诱之以钱、惑之以名、引之以色、递之以权;在海外这些任务执行者,往往是各驻地的领使馆中的各级正副领事们。 也有一些甘为虎作伥的无耻之辈,整日进出领事馆,穿针引线,把那些不分是非善恶的无知“侨领”引到倾向中共这方来。 大陆改革开放后,为了搞活经济,需要大量外资投入,有利可图的工商业者,眼中只有金钱而不分黑白对错,是自然的事实。能去赚钱,不批评政治不谈政治,尤其是对共产党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事不关己,只要有利可图,管它娘呢。这些人包括了几十万台湾投资者,投鼠忌器,明知共产党专政独裁不好,反正和已身关系不大,死活的是大陆的人民啊。 “西瓜靠大边”是一般普罗大众的心理,大陆那么大,台湾那么小,亲大陆的油水必定比亲台湾的来得多。不论商机、旅游、免费招待、宴客种种对比,大陆都胜过台湾,是不容置喙的;因为中共是独裁式的政府,台湾是民主制度,要受在野党的监察,驻外单位在花钱时,自无法和不受监督的中共相比。所以亲中者所得的好处,自然会比倾台湾者来得多。利之所在趋之若骛,中共统战局因此占了先机,向人性弱点下手,事半功倍。 在对海外华裔宣传时,动之以民族义、故乡情、同胞爱;由于改革有成,不少侨乡已摆脱一穷二白的困境,回去探亲的广大海外侨胞,所见所睹再非当年闭关销国时的悲惨情形,因感动而归功于共产党?何况动辄被冠以“爱国华侨”、“爱国大侨领”,如何不飘飘然而对中共投怀送抱? 似是而非的谬论,最流行的莫过于说:“因为居住国与中国有正式邦交,所以要认同尊重居住国的外交政策。”澳洲政府承认的,我们就要承认它? 其实这只是中共做为统战的技俩法宝之一;民主国家的政府绝不会强迫其子民不管是非黑白的胡乱追随。它们承认是国家关系,人民可以自由选择。 证之澳洲的越南人社区,每年四月底必高高挂上那面“共和国”的国旗,越南共和国早已于四十八年前沦亡。澳洲政府承认的是当今越共执政的国家,况且世上根本再无“越南共和国”这个子虚乌有的“国家”存在。但作为澳洲公民的越南裔人士,他们反共精神及行动不但没被澳洲政府取缔,不久前集结示威抗议某号特别广播服务电视台播放越共的时事节目,成功迫使这个电视台立即取消了定时播放越南共产党政权提供的新闻片。不要忘了,越共河内政权可是和澳大利亚政府有正式邦交的啊! 台湾由于民进党执政,渐渐倾向台独这条不归路,海外华裔反台独的情绪高涨,也正好是被中共大做统战的好时机。反台独是对的,但如果为了反台独而投向独裁的中共,那才是愚不可及。台独分裂国土该反,但共产党残害神州苍生,更要反啊! 大陆当今贪赃枉法的污吏通街横行,害惨多少无辜无告的老百姓。口口声声热爱中国的海外华人,难道爱的就是这个“独裁政党”而不是千千万万的中国同胞吗?爱国爱乡和“爱党”要有区别啊!岂能鱼目混珠,混为一体,<党国不分>正中独裁者之下怀。 真正明白什么是“大是大非”的人,反台独的同时,也要反独裁专政的共产党,真正爱国的人,不是为中共“作伥”的人,不是为这个强权无道的政党“涂指抹粉”,不是贪图领事馆许下的小恩小惠,(那些为了被邀请出席参加每年总领馆宴会,为了免费到中国观光十天八日,其实是最可笑最可悲的人,就为了这一丁点微小的甜头而出卖自己的良心、良知及人格? 真正爱中国的侨领和华裔,不是对中共的当政者奉迎拍马;而是要做到诤言者的角色,要立在超然的地位,用正义良知及爱心,去影响去建议去进谏。在必要时也要学习世界各地越南侨民那般,团结一起用和平示威的方法到各处的中国总领馆外表达心声愿望。 回去中国光观,如果只见到侨乡及北京上海等有大量外资的城市的新貌,就认定神州起飞,已“超英赶美”,那是老天真。中共治下的大陆,到目前还是权大于法,还是专制独裁的人治地方。内陆广大农村民不聊生,成千上万年青女子涌到南方沿海城乡沦为妓女,无业男丁四处游荡、老弱妇孺乞讨为生,其惨境闻者心酸见者流泪。如果爱国爱乡之人,岂忍神州大陆千万苍生被压迫被残害,而还要为这样的统治者高歌颂德,午夜扪心自问,能心安能理得吗? 如今世态炎凉,有真知灼见、孤忠义愤者寡,认贼作父者众。在此所谓“大势所趋”时刻,我们更要洁身自爱,明白“大是大非”的道理,不要被中共统战诱惑、不要以讹传讹。 我们真正爱中国、爱家乡、爱同是炎黄子孙的大陆同胞,就要以我们特有的外籍华裔身份去影响中共执政者;迫使共产党面向世界自由民主潮流,加强法治,铲除全国贪官污吏。不但是加速经改,而且还要早日作治政大改革。能如此,海峡问题也必迎刃而解,海峡两岸和平统一指日可待。
抗战胜利后,母亲思乡情切想要归宁,父亲毅然结束生意举家回国;二弟未满周岁,我已是个蹦蹦跳跳的三岁顽童。 国共对抗末期、高度通货膨胀下,民不聊生;国民党退守台湾,大陆易帜,红旗在神州飘扬。先曾祖父是大地主,难明父亲如何能预知:“在中共治下将无好日子过”?于是买桴携家眷偷渡到香港,再辗转回到了越南。当时父亲年华正盛,才三十二岁。 生意从零开始,父亲每天骑脚踏车到处售买咖啡粉,车后载著几十公斤的咖啡,真不知那份苦是如何撑过的? 店面开张后,父亲偶而协助铺前零售外,馀时看报聊天。店后工人炒咖啡豆,白烟飘出,他只要嗅到浓香;便大声传达职工即时倒出咖啡,再迟半分钟就燋掉了。这种独特经验,令所有炒工皆五体投地的佩服。 我初中毕业后,因是长子,要继承家业,就开始学习做买卖了。后来、历练有成,便独当一面,成为“源裕咖啡庄”的经理。父亲将银行支票部转给我,唯一条件是“买货还钱、一定要写当天日期支票”,不许开翌日或下周的期票。 我百思难解,多次争论,都不准我求。当时通货膨胀,年利息高达24%;写出一千万元的支票,若是一月后兑现,利息就多出二十万元了。足够家中佣工三个月的工资。纵然迟一周,也会多出五万元的利息啊。 几年后才恍然大悟,我这位被行家称为“大少爷”的支票,比银行行票更保障。原来我已被树立了一个黄金形象,咖啡行和批发商们,银根短缺时,都来电话找我,或亲自上门,将新咖啡豆低价转让。有时、还出呈他们与法国咖啡种植园主的合同,证明购入的原价。 他们以原价预售,用我的支票清还法国园主首期欠款;比去银行借贷,节省利息和时间,无非少赚我这单生意而已。如此一来,我家咖啡豆成本,等于是批发商的入货价,与同行竞争,就占便宜了。 某日父亲读报,忽问我银行存款?查支票部后告知,即要我打电话去采购入货。原来、那则引起他注意的新闻是巴西山林大火。几万里外发生火灾,与我们何干?先知先觉的父亲说,明年巴西将无咖啡豆出口,各国必涌来越南买咖啡,供求定律,届时咖啡豆必定大涨价。 果然未久、咖啡价格暴涨,我们存货平白涨了近倍。从此我对父亲的睿智,才真的佩服了。 假巴黎举行的印支和平谈判,在一九七三年达至妥协;签订了和约,美国也宣布光荣撒军。消息传出,举国腾欢,那天到处烧鞭炮放烟花,普天同庆,人人喜上眉头。 父亲却对我们说,勿再留恋,设法偷渡去香港。我是老大主管生意,暂时留下;弟弟们先走,到达后,才将全部资金汇出去。说我已树立了极佳信用,今后、等卖完货再还钱。 我们目瞪口呆,不明其意?追问后父亲才说,百万美军、盟军都打不赢共军,再过三年南越必定变色。当时我们都不相信,到了一九七五年四月三十日,越共坦克车长驱驶入西贡总统府(现改名独立宫),比父亲预测三年沦陷、还早了三个月呢。可惜的是,三弟不敢先走,二弟偷渡不成;家族财富终化为水,我们后来都成为身无分文的难民。 若照老父安排,财产不但分文无损;三十五年前在香港购买多座物业,如今已成了大富翁了。 越共入城,天真的人民放鞭炮烧烟火,全城大事庆祝。父亲却忧心忡忡,说见到举家都在沦陷区,真是“痛心疾首”。命我赶快结朿经营,家族财富足够坐食几代人,不能再招摇。有路赶快逃,才是上上之策。 对父亲的睿智,我已全然信服,立即照办,翌年清完欠税,将父亲一生心血,白手建立的“源裕咖啡庄”大招牌拆卸,父亲心中伤痛,实非我能想像。 先父年青照片 我家在沦陷后没有继续“剥削人民”,兄弟都逃过了“打资产阶级”的清算。主因是税务局已无我家欠税档案,而避过被驱赶到荒山野岭的灾难。若非父亲的智慧,我们老少真不知要受多少折磨呢? 父亲在闽南农村只读了几年书,婚后飘洋过海只身到柬埔寨投亲,失业两年后再转去越南鱼米之乡的巴川省。学到经营咖啡生意,等事业有成,才接妻子到巴川省团聚。 五十一岁便退休,交捧给我,对我影响最大的教诲,就是“诚信第一”,言而有信,是做人之本。尤其是从商,信誉就是生命。我本来对商人无好感,但在父亲身上,改变了我对一个真正商人的观点。 先严于一九九七年五月七日往生,享寿积润八十有四,与先母一齐埋骨德国北部、距离汉堡市两百公里的小镇杜鹊花城(Westerstede)。追思先父、不觉敲键撰下令我最敬佩的点滴往事,父亲的睿智,真非我所能企及也。 二零二三年七月十五墨尔本仲冬于无相斋。
接上篇:情欲陷阱(8)有爱无性,有性无爱 光辉的小本子日记是用柬文写的,我大概看懂七成吧? 为此事,我在他家住了三个晚上,有看不明之处,他在一旁解说,也可知道我没有偷看后面三份之二的内容。 事情发生在一九八八年尾,具体日期忘了。 内容大体没错: 三十 今天是北越少妇第三次到我这里吧? 我们互相问起名字,她说她叫“武銮”。 她带上一本越华字典送给我,还指出“銮”的意思。 “人如其名,很高贵、典雅。” 我说。 “我们北越人发音标准,语言感情丰富,音调如玉石、琴弦。 不像南方人生硬、无腔。 ”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北方音调,确实柔和动听。” “武’的南北方发音不同。 南北方对‘锅、碗、芝麻、他或她,叫法也不同——说这些也没用,你要出国,否则,我可耐心教你越文。 ” “为什么从老远的北方来到南方?” “祖国统一了,不分南北了。 工作需要嘛! 政府也鼓励北方人到南方工作。 在胡志明市,就有许多北方青年南下当计程车司机,南方毕竟繁荣些。我们越南人用‘兄弟姐妹’称呼好朋友,表示亲切。 我三十九岁了,请问? ” “三十五岁。 那么我称呼你为姐姐。 ” “这才对! 好弟弟,店里就弟弟一个人吗? 做化妆生意应该让女的做。 ” “弟弟说过,未婚妻正在办手续,可能半年后移民纽西兰。生意还可以啦! 顾客大部份是赌场和酒店的女员工,小部分是姐姐介绍的学生女家长和姐姐的女同事。 多谢姐姐了! ” “姐姐也单身。 不信吗? 二、三十年的战争,我们越南男人死的太多了,全国男女失调,所以人们不信姐姐单身。 ” “难怪姐姐的学校女教师比男的多。 姐姐身材好,又这么漂亮。 这年纪,怎会单身呢? ” “说来话长。 店里只有一只椅子,让姐姐站著讲话吗?话太多影响弟弟的生意吗? ” “没关系。 弟弟下次去买椅子给姐姐坐。 弟弟的出国手续必须有越南的住址。 姐姐说过可以用学校的地址,弟弟是校工,校长同意吗?” “校长是女的,是姐姐的知音,她很愿意,绝无难处。到时送她一些礼物,弟弟到纽西兰,也可寄些礼物给她。弟弟有时间去学校见她,也好熟悉学校环境。” “未婚妻说,只是走程式,到时请校长在档上签名就行。” “好吧! 哇,顾客来了,还来了三个。不打扰,姐姐走了,再见!” 晚上睡觉前,我取出上次她送给我的美女明信片。 她真是其中一个? 我仔细端详,又像,又不太像。 三十 姐姐来了! 这回要帮几位姐妹购买几样化妆品。 “她进入柜台,选了几样走出来,付了钱。” 可以让姐姐参观弟弟的厨房吗? ” “随意,姐姐。” 哇! 没想到,单身汉连厨房、卧室、浴室都收拾得很有条理,很干净。弟弟还没买多一张椅子吗? ” “姐姐就坐在这椅子上吧! 弟弟先去冲茶。 ” “姐弟之间不用客气。 看,这是姐姐带上的一瓶水。 有件事必须跟弟弟坦诚,”她走进我的房间,房间的小门打开,可看到外面的大门。 她坐在我的床铺边沿。 “明信片中的美女不是姐姐。 明信片可当作简单的信件寄出,贴上廉价邮票,不用信封,还可寄出国。 姐姐如果能拍明信片,就不用出来教书了。弟弟看不出来吗? ” “很像啊! 但真人总比相中人美,熟人总比陌生人美。 ” “另一件事,姐姐并非单身,分居了。 丈夫在北方文化宣传部任职,前期在一九七九年越中边界战争照片、图片展览馆为外宾和市民、学生讲解。 越中关系正常化以后,展览馆关闭,上级派他到南方考察。他背著姐姐搞上二奶,被姐姐在南方的胞姐发现了。 后来,姐姐要与他离婚,但党员、革命干部离婚影响党的形象,上级一调查,问题严重。他不肯离,解释说寻二奶是因为姐姐无法生育,他要有一个子女留下后代而已,绝不会为二奶投入感情,要姐姐忍受。姐姐盛怒之下,在上述胞姐介绍下到此教书。 现在心情逐渐平静,但精神空虚、十分寂寞。” 同病相怜,我何尝不是空虚、寂寞? 我在这巴域市区四年了,不论是刚来时在兴建中的赌场和酒店当建筑工、赌场清洁工,还是在这里开化妆店,都没有一个谈上话的朋友。 甜美的武銮给我送来温暖,她说话的语调动听,亭亭玉立的身材真是标准的模特,身上散发著迷人的气息,美白的脸蛋配上浅浅的天然化妆品,香气满溢,美若天仙。 她凝视著我,我回避她。她起身把房门半掩,回来与我贴身而坐。她问我:“弟弟有事出门怎么办? 例如上街市买菜、上回到姐姐的学校? ” “很简单,把门锁上,贴一张暂时关门的告示。 这里没有别的化妆店,客人一定回来。 ” “那么,弟弟去贴上暂时关门的告示吧! 姐姐还有一事相告。 ” “何必如此?” “在红色高棉生活久了,什么事都不懂吗? 好! 弟弟会看手纹算命吗? 姐姐来教弟弟。 ” 她拉过我的左手,认真看了一遍,说:“这是爱情线,我不敢说。 但恭喜了,弟弟将来很有钱,命也长。”我不迷信,不学手相。她美妙的身体靠得很近,几乎贴我的肩膀,我首次如此接近地闻到女人的气息。 不过我还算清醒,不至神魂颠倒。 “吃过越南餐吗? 下周六姐姐来弟弟的厨房做越南餐一起品尝好吗? 我去买料。 ” “常吃高棉餐,没吃过越南餐。有口福,真是太感谢了! ” 三十一 她来了,没有特意化妆,很朴素,天然美,同样迷人。 我在店里清点化妆品,听到她在厨房忙碌的声音。她心灵手巧,很快做好了。 “弟弟啊! 可以来吃了! 这食料是用生菜包著、蘸鱼露吃的,用手抓来吃的,习惯吗?” 我们一边吃,一边做生意,没人管我们,很惬意。 […]
情欲陷阱 (7)有爱无性 有性无爱 (续上)幸运得很,星期天一早,我到旅行社门口就遇到明芳。 “班长! 上哪儿啊? ” “还班长? 学校都关门了。 我正要找你,可知方老师去了哪里? 学校为何突然关门? ” “进来吧! 外面不方便。 气氛很压抑,我一早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今天周日,大家没上班,她领著我进入办公室。她压低声音说:“千万别去学校找人了!你知道了,我们是晚上七点上课。那天,安宁部多名便衣六点就进来,把校长和几个高年级老师带走了。校名‘拉达那基里’,原是遥远的东北一个省,其广大农村是红色高棉基地。安宁部门怀疑夜校是红色高棉地下分部,利用教学发展地下组织,“拉达那基里”是地下联络暗号。方老师没事,但不敢留在金边,回老家柴桢省乡下去了。 他走的时候匆匆向我告别,我爸还蒙在鼓里,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工作啊?” “原来如此。”我叹了口气,“学柬文,以后还有机会,失去方老师,就不知到何处寻觅。 ” “我也是。唉,从做我家的伙计到当我的老师,真有趣,时局紧张,你要留意官方媒体,关注政治动向了。” “不打扰你,我走了。今后如何得知方老师的消息? ” “我也很想念他,但真的无可奉告。保重吧!” 时局越来越紧张,西哈努克亲王不断发表从攻击自由高棉到攻击红色高棉的演讲。 两者要破坏中立不结盟的王国国策。 五个月后,柬埔寨发生震惊世界的军事政变,亲美的朗诺将军上台,西哈努克亲王流亡北京。 我失业了,又担心战争拖久会拉壮丁,便投奔农村去了。从此再也没有方老师的消息。 方老师的柬文教学帮我平安渡过战乱的十年农村生活,能与高棉人融洽相处,适应恶劣环境。 阶级出身调查时,我能向其干部清楚证明我是工人阶级、无产阶级,从而逃过屠杀——许许多多的华侨因为语言不通,表达不好、被认为是资本家而惨遭杀害。 如今,一次偶然的办理签证的失误,我找到了分别二十三年的方老师。我们互诉别后的沧桑。 政变后不久,战争爆发,紧接著,美军和南越军队开进柬埔寨。局势缓和的一九七一年,光辉从柴桢省来到金边利兴旅行社探望明芳。他告诉明芳,作为长子,他觉得对不起有病的父亲,今后要陪伴父亲渡过战争的岁月。战争残酷,生死难料,来作个告别。明芳的父亲说:“我没这么悲观,战争三年就会结束,西哈努克亲王荣耀归来。大家保重挺过三年吧!明芳说,现在没有外国游客,生意难做,有钱人纷纷举家出国,我父母也拿不定主意。光辉说,你们办旅行社,比别人更有条件出国。 别再犹豫,说服你父母赶快逃吧! 将来和平了再回来。她又问:“将来和平了,你到哪里找我?”就在你们这旅行社,我们也可到处张贴寻人启事。” 第二天清晨临走前,明芳送他出门,交给光辉三千元。光辉不肯收,明芳说:“都什么时局了,还客套! 记住,我等你,千万保重!”“保重! 我也等你。” 红色高棉统治时期,他与我一样,也是逆来顺受,老实听话,加上勤劳和低调,又通晓柬语,这样的人对红色高棉绝不构成威胁。作为未婚青年,他被迫加入生产突击队。 一九七七年,红色高棉征集柬中翻译员。 当翻译员不再挨饿,不用过度体力劳动。 他的老同学也“教育”他:“生活在毛泽东时代是最幸福的时代。 为中柬革命友谊作贡献吧!” 他却不为所动。 他活过来了,那些自告奋勇当翻译员的同学没再回来,都“重于泰山”了。 “我父亲和后母于大饥荒的一九七七年过世了,我弟弟失踪了。潜意识中,我是为了明芳活过来了。 明芳真的一直在等我吗? 一九八五年,红色高棉下台六年了,战争虽过去,人心仍惶惶,国门略有开放。 我到了金边去寻找利兴旅行社的旧址,一无所获,但无意中在别处一间普通屋子门口看到一个布告板,贴上许多寻人启事。 我的天! 有一张“詹明芳寻找方光辉”的纸张。 原来明芳在纽西兰,我高兴得要疯了! 那时,柬埔寨没有邮政,我只好到这边境的巴域市通过越南人帮我寄信到纽西兰,我也就在此住下来。 通过信件,一年后,明芳来到这里,我们相会了,我们在那天定情了。 我说,我俩相识才几个月,却等了十六年。 她说看上我是为人忠厚,能干,做事认真。 此外,临分手时,我力劝她父亲一家赶紧出国,否则,他真的不想走,那可能全家都死在红高棉手上。 她在纽西兰做化妆品传销。 她给我一笔钱,买下这间屋子。 我们虽然以结婚的名义申请移民很快捷,但我必要证明我是越南侨民身份,这就麻烦了。 在等待手续期间,为了生活,明芳从纽西兰寄来化妆品,可做传销,也可零售。 当年柬埔寨有数以十万计的越侨,除了大量被朗诺政权和红色高棉杀害,就是被解放后的越南政府接收回国,但在广阔农村,仍然有极少数越侨。 光辉自小生长在柬越边境,精通越语,可以此证明为越侨,再用金钱贿赂官员,应无太大困难。但偏偏在此时,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方光辉掉进一件匪夷所思的情欲陷阱。 明芳告诉我,三个月后手续办成了,她亲自来接我。 没想到,她提前两个月无预先通知就来到我这里,说是帮我处理卖掉屋子和剩下的化妆商品。我说,我们年纪不小了,今晚就结婚吧? 她害羞点头同意。 虽然只有两个人,结婚仪式总不能马虎将就,我到市上购买结婚用的各种拜堂装饰,回来时。 原谅我,我说不下去。 “他哭了。 我的心也被绑紧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 当然,后来终于弄明白了: 光辉的化妆品商店没能发展为传销,来往游客匆匆赶路,不会到此内街购买化妆品。 为了生意,他让一些少年和无业游民拿著三种文字的广告印刷品到市上派发。 那还是五个月前的事,一位三十九岁,来自北越的少妇持著广告来见光辉,还买下不少化妆品。 她了解到光辉三十五岁还没结婚。 她自我介绍在越南边境近三公里处当小学教师。 “两国三公里内的边民是可以免签证自由来往的,但不能过夜。 我们有多位老师想买化妆品。 你有可能就到我们学校吧! 少妇说。 教师,光辉肃然起敬,于是跟她客套一番。 几天后,北越少妇又来了。 她送给光辉一套越南美女明信片,指著其中一张说:这张就是我,认出来吗? 光辉认真看了看,果然是她,便赞不绝口。 几次交往,光辉在她的鼓动下前去她教书的学校推销化妆品,证实少妇在该校教书。 每逢周六、周日,少妇就会前来找光辉谈心,靠肩、牵手、算命、捏耳朵、、、 少妇步步进逼,终于把光辉勾引上床。 “真倒楣,我和她的交往、情色事全写在小本子上。 那天我去市上购买结婚装饰,回来时明芳看拿著小本子脸色铁青。 ” 来自越南北方的少妇为什么会来到遥远的越柬边境? 光辉为什么要写下他的丑事? 为什么还留著小本子? 少妇又是怎样把单纯、快将结婚的光辉引上床? 以至害了光辉与明芳的终身大事? “一切都写在这小本子上。 除了你,我现在没有人可交心。 这小本子记录我和少妇交往的全过程。 不好意思,你就阅读前面三份之一吧! 有些情节好比明朝情色小说‘金瓶梅’。 后面的请不要看。 “(未完待续)
住在墨尔本,亲吻这块土地,可以感受它带来的情感温度。这块土地奔放的运动旋律,深厚的教育气息,悠闲的处世态度,多元的文化揉和,构成了它的激情和活力。这座颇具特色的城市是澳大利亚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它又不能代表澳大利亚全部。要对这个南半球最大的发达国家进行全面而初步的了解,不仅仅是去南半球最大的商埸Chadstone购物那么简单,除了深入了解墨尔本自身的发展历史外,还应该去了解它的两个最重要的邻居,堪培拉和悉尼。了解这三座城市的相互关系,了解这三座城市在这个国家的重要地位,从这三座城市的发展中,触摸澳大利亚的脉搏跳动,感受这个国家的人民的美好未来。 旅途 一台八座车,承载全家三代人的幸福旅行。 桉树,桉树,还是桉树。孤独立在草地之中桉树,成片长在坡地和路旁的桉树,枝繁叶茂的桉树,光秃枯死的桉树,黑皮的桉树和白皮的桉树,高大的桉树和细小的桉树,这是我们从墨尔本开车去堪培拉沿途的一个主要风景。 桉树是澳大利亚国树,不同品种的桉树在这个国家生长的达七百余种,其数量占澳洲所有树种生存数量近百分之七十。据说,澳大利亚独有的吃桉树叶的考拉也只能吃其中数十种品种的树叶。 桉树是澳大利亚国家精神和文化的象征。它坚韧不拔,不管土质肥沃还是贫瘠,都顽强地扎根在土地之中,适应各种土质和艰苦的环境,茁壮地成长,并以粉红,金黄,雪白等色彩斑斓的花朵装饰大地,把美丽奉献给大地。 桉树的适应性还在于它的身姿变化。在贫瘠的土地上,它低矮委曲,枝桠虬劲有力,一旦遇到合适的土壤和合适的生长条件,它便粗壮,高大,挺拔,树枝直指蓝天。 看着沿途身姿各异的桉树,让我联想起艰苦奋斗的澳大利亚一代又一代的移民历史。他们像桉树一样,在这块新土地上生活繁衍,将这块土地建成南半球最发达的幸福之洲,在全球千万人口的国家中,人均GDP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发达国家。 草地,草地,还是草地。这是沿途除桉树外给我的第二个重要印象。绿草地和枯黄的草地交错,山坡连绵起伏的草地和平原草地相连,偶尔,有一汪水塘镶嵌在草地中。牛羊安静地撒落在原野之中。沿途不见人影,只有零星一两户牧羊人的住房。在夜晚,黑黝黝的原野只有几盏灯在远处若明若暗地闪烁。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广旷空野。起伏不大的山坡和平地对中国北方而言,应是玉米小麦遍地,炊烟农户相连,在南方则是水田纵横交错,农户收割水稻的繁忙。而在这里,只有岁月悠长,牛羊宁静,天地辽阔,渺无人烟的异国情景。 田园牧歌式的生活,是童话里的故事,还是人们生活的真实埸景?在我看到羊儿安静地吃草而不摆尾中,在牛儿散落草地嚼食而从不争斗中,我看到了大自然的和谐共生。这里,没有草原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战斗的金戈铁马,更没有上千年的朝代更替。有的,只是祥和,成长。你甚至可以听到草长的声音,牛羊吃饱后满足的轻声哞咩。 我们从墨尔本去堪培拉和悉尼,只在维多利亚州和新南威尔士州以及首都所在区域行走。这两个州和堪培拉均属温带型气候,年降雨量约为六百多毫米。同中国的陕西、河南两省的气候和降雨量差不多。但河南,陕西是中国小麦和玉米的盛产地。中国的草原牧场按胡焕庸线划分,是以云南腾冲至黑龙江的黑河在中国地图上划的直线,它也是中国年降雨量四百毫米的分界线。在胡焕庸线以西,年降雨量少于四百毫米,便成为中国的游牧区,形成地广人稀的自然状况。而在澳大利亚这两个经济最发达的州,最适合农田耕种的地方,却成为这么辽阔的牧埸,这种土地资源的富有,是中国远不能比的。 首都堪培拉 正如中国的各省之间的双雄城市之争,四川的重庆和成都,最终导致重庆独立建直辖市。现在中国同省内的双雄城市竞争如广州和深圳,沈阳与大连,济南与青岛,福州与厦门等。墨尔本与悉尼的竞争不同于以上中国城市,这两城之间的竞争是在国家层面展开的。在悉尼发展的强大压力下,墨尔本只能选择让出首都,在悉尼与墨尔本之间建都。这就是澳大利亚新建规划之都:堪培拉。 从数学的几何模形而言,墨尔本和悉尼是一条线,联系澳大利亚两个最富裕的城市。这两个城市的竞争给澳大利亚带来了发展的活力,但也带来了不稳定性。不在一条直线上的城市堪培拉的出现,构成了一个稳定性的平面。 堪培拉的独特之处是国家的政治中心,是以人的宜居和城市功能布局合理为目标而设计的城市,是没有靠海而用人工造湖代替的绕水之城。 当我走进宽敞明亮的国会大厦二楼观看澳大利亚历任总理的画相时,当我从历史的纬度深入了解澳大利亚政治架构和发展历史时,才从心底认识到民主的真正意义,民选议员,广开言路,尊重民意,把反对派的意见纳入权力的合法决策之中,才会使权力的运作如国会广埸那般开放宽敞,如国会大厦上迎着太阳的国旗那么舒展明亮。我走进国会大厅的旁听席坐下,正值国会议员们就环境问题进行第二轮议员承述。国会女议长端坐在一张高背椅上,前面是一张半圆形的高桌台,台下一张长条桌竖放,上头是连着两张横桌,下端留下过道后是另一张坐着两个纪录员模样人员的桌子。上桌也坐着两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长竖条桌旁坐着的两三位人可能是政党领袖或专题委员会负责人式的人物。斜坡排列的圆形厅坐位上,只坐着稀稀拉拉的四五位议员。一位男议员正站在座位前对着座位前的麦克风轻声发言,发言完后,圆厅旁边坐椅上坐着的一位女议员站起来,走过来对发言议员一个礼节性拥抱,表示对其观点的支持。随后,男议员夹着发言稿,悄然离开会埸,另一男议员的声音又在圆形会议厅的对面响起。看到此幕,顿生感概:我作一个外国游客,随便就进入权力中心,并在这个庄严的会议厅聆听国家层面的政治精英的国策辨论,而且,我还得知,只要机缘恰合,还可以面见现任总理。这就是民主政治,当权力揭开神密的面纱后,权利的本能自然会流向人民的利益。面对这种政治透明,还有什么人敢盗用人民的名义? 依山傍水,是中国人理想的居住之地。站在国会大厦对面的山顶,观看堪培拉城的全景。身姿修长的格里芬湖坐落在城中心,国会山至伦伯布兰斯自然公园构成鲜明的城市景观中轴线。好一座天然去雕琢的自然之城,权力之城。由此我联想到中国分解首都北京的部分城市功能的千年大决策,正在建设的新城雄安,且不说是否科学决策,民主决策,据我所知,几乎所有国家的首都在分解城市的功能时,都是权力的退出,政府的迁移,无一例外。 堪培拉,一座民主权力的新城,一座满载生活理想的幸福之城。 悉尼之光 大海为界,高山为屏,这就是悉尼独特的地理概况。 我对悉尼的了解,是从千禧之年的奥运会得知的。状如风帆的悉尼歌剧院,背景的钢结构,抛物线状的悉尼海港大桥,以及高达三百余米的悉尼塔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当然,还有中国奥运代表团在该届运动会上所获成绩的历史突破。 现在,我坐在悉尼歌剧院旁的海边餐厅,近观悉尼歌剧院,远眺对面的一百三十余米高的独拱海湾大桥,鸽子在桌下觅食,海鸥站在临海的石护栏上贪婪地望着象长街一样就餐的人们。海风轻拂,闲坐品食澳洲海鲜的西式做法,那种生活的惬意如在梦里。 热爱生活的悉尼人,向往悉尼旖旎风景的世界游客,此刻,我们聚在一起,一起期待灯光下的夜晚,五光十色的璀璨悉尼。 当激光束在天空肆意扫荡时,当有节奏的音乐声在四处敲响时,当人群的朝向涌向滨海边时,当昼夜交替之时,我们期待已久的灯光节就要降临了。 一个直径约八米的圆球在海湾中央缓缓地旋转,并不断地变幻色彩,周围的水柱环绕圆球,随着背景音乐或高或低,或直或斜地喷向高空,节日的礼花也随着水柱的变化不时在天空绽放。夜空和海面在灯光的闪烁下频繁地更换着自身的彩服,不断把围观的人群的情绪推向高潮。这是对地球的讴歌,还是对大自然的崇拜,或者,更是一曲人与大自然的合谐颂歌。 这是世界上最盛大的灯光节。运用海滨城市的背景,海洋与城市,高楼与船只,移动与静止,五光十色的实体和黑寂的天空,去谱写交响曲的乐章。沉寂中有万物的觉醒,静止中有生命的张扬,在人主宰的世界里有属于生物,动物的成长的力量。这应是悉尼这届灯光节表达的和谐共生的主题。海滨旁的一间房面播放着供儿童观看的动画片,鸟儿在自由飞翔,禽兽在地面游戏,它们在共同寻找生活的目标。在悉尼歌剧院的实景上,桔红色,蓝色的多种颜色变换,鸟儿和鱼儿在背景中反复出现,令我想起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诗句。海湾高楼上倾泻的瀑布,成长的大树,群飞的候鸟,无处不展现出涌动的生命创新和活力。 在此时,再登上游轮,从海湾的海平面远处观看海面和陆地高楼的灯火交融,另有一种风情。 没有人间的喧嚣声,风景就是一张张串联在一起的照片。黑暗里的光明,黑色背景的彩色油画,蓝黑色的海面波光鳞鳞的城市倒影。海港大桥的灯光如悬在天空的七彩飞虹,落在海面又如人间的铺满鲜花路径。船上几乎所有的成人乘客都举起了自己的手机,拍下自己感受中最五彩缤纷的美丽时刻。 这是悉尼最美丽的夜晚,是全世界游客在悉尼夜晚中的一次狂欢。这是生命美丽的瞬间,是鲜花开放时的吐芳,是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的合谐相融,是世界和平的意愿的绽放。在这生命起舞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想给悉尼的人民,澳大利亚的人民带来生活美好的最深祝福。是的,他们配得上过这种轻松,自然而宁静的富足生活,但他们同时也会随时为自己的生命点燃激情之火,正如悉尼夜晚的华灯闪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