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洛诵:育儿日记(1980—1987)(十九)

陶洛诵:育儿日记(1980---1987)。(图:看传媒)

1981年8月6日

上星期六上午,马德升舅舅来了,问酸酸画的怎么样了?并送给酸酸一盒巧克力糖。酸酸又开始画画,他经常问:“马德升舅舅怎么不来呀?” 马德升舅舅有许多他自己的事要办啊!

插队时的二舅

昨天上午送走了酸酸。

30号,也就是一个星期前,天气奇热,我上午十一点左右到托儿所,酸酸正要开饭,我就到张积宏家闲坐,等我到护国寺吃了凉面回来,酸酸正躺在床上,旁边有个阿姨给他扇扇子。见此状,我对李阿姨说明天接他。

星期五一早,我蹬车去接酸酸,六、七个孩子都用酸酸的彩笔画画。我给赵京兴打了电话,告诉他阿姨说孩子发烧,让他给我送钱,约好十点钟在北海公园里面见面。我骑自行车带酸酸到北海公园。存车进公园到船坞,坐在岸上观水,过来一个孩子,酸酸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吓跑了,酸酸说:“多逗啊!” 赵京兴终于来了,酸酸拿着我刚给他买的两本小人书“真假孙悟空” “棺材之谜”,让爸爸给他讲。酸酸饿了,我们到公园里的饭馆吃米饭炒菜,酸酸喝了两口啤酒。

酸酸要划船,爸爸就去买船票,我们跳上了一只湿船,酸酸坐在爸爸旁边,奋力地划着,我撑着花伞,坐在船尾。划到湖中间,爸爸问酸酸游不游泳,酸酸说:“不游。” 爸爸脫衣裤跳下水中,“酸酸,下来吧!” 酸酸不再犹豫,脱了衣服也跳下去,爸爸背着酸酸囚水,酸酸咯咯大笑,笑声震荡了水面,这是他第一次下水,第一次游泳,他怎能不笑呢?

“妈妈,把船划过来!” 远处传来酸酸的呼声,我划着船冲向他们。爸爸用手一推小船,父子俩爬上来,“酸酸,游泳好玩吗?” “好玩。”

划了一个半小时,爸爸要去上班,骑车走了 。我抱酸酸回家了。

酸酸,妈妈,荃儿 1986年

星期六三点钟,赵京兴来找我们玩,有二舅二舅妈比他小整整一岁的女儿冬冬陪伴 他连爸爸都不要了。我们俩好说歹说才把他从沙土堆拉开,爸爸说:“我们吃面吧。” “不,”酸酸说。“那吃什么呀?”我问。“吃刀削面。”于是我们奔向刀削面馆。酸酸没吃什么面 ,汤喝了不少。爸爸提议到中山公园,有两处可供选择。我们在人民文化宫下车。最后还是进了中山公园看电影“生死搏斗”。酸酸现在无论看电影还是连环画,总盼着打。“妈妈,怎么还不打呀!”我不知道这个观念他是怎么有的,这个兴趣是怎么产生的。看来男人天性好斗。可惜的是没待打戏开场,酸酸就进入了梦乡。爸爸在众目睽睽下脱下唯一的衬衫给儿子盖上,爸爸说:“这是我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光脊梁。”
散电影后,爸爸送我们到四条,我背着儿子回家了。

星期日一早,爸爸来找我们,酸酸坚决不出去了,他要和冬冬玩过家家。

酸酸、冬冬、小波舅、二舅 1988年作者出国后

星期二,二舅夫妇带冬冬和酸酸去中山公园,因小梅在,我晚去了两小时,没寻到他们,待我刚到家,他们也进了门。二舅妈说酸酸排队非常会加丝儿,个子小,见缝就插,一拱就进去,别人也让着他,有三、四次成功。有一次买早点,“给我拿,给我拿。” “要粮票啊。” “给你。” 第说话的是酸酸,第二个说话的是卖东西的阿姨,第三个说话的是二舅妈。

我和二舅妈轮流教两个小淘气,酸酸认识了0–9,还需反复练和巩固。酸酸画画进展很大,能照样子选色,画得很匀,不出格。外语才能得到二舅的承认,多长的音节听一遍就能模仿,如glass ,多少天之后不忘,数学才能也不弱,是个聪明的孩子。

二舅妈夏柳燕和女儿冬冬

冬冬可爱哭了,大家都不喜欢她,她妈妈都伤心地哭了。我问酸酸:“你讨厌冬冬吗?” “不讨厌。” “喜欢她吗?” “喜欢。” 这样的话我问了多次,答案始终如一。酸酸献宝似的呈上所有的玩具给冬冬,当酸酸要用一下冬冬的毛巾时,冬冬说:“不让小胖用我们家的毛巾,那是我们家的。” 酸酸也不以为意。

游泳是他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他对姥姥讲爸爸如何带他游泳了。“你都游泳啦!” “嗯。” 回答是骄傲的。

刚才我去冲胶卷,左思右想,无论如何应该给酸酸送去一件毛背心。到托儿所,白白胖胖的酸酸穿着两件小褂,痱子开始脱皮,他以为我接他回家,抱我,搂我,用手理我的头发,把刘海分到两边,“就这样吧,妈妈。” “把罐头给我带来。” “画画了吗?” “没有。” 他跑到小柜前把涂涂画面拿出来“妈妈,咱们走。” “好儿子,明天办完房子的事我就来接你。”

“再见,儿子。”

“再见,妈妈。”

1981年8月21日 星期五 晴

二舅妈、二舅和武汉的亲戚

干妈妈乔雪竹送给酸酸十五元,给酸酸置秋装。酸酸听说干妈妈身体不好,就嚷着要去看干妈妈。爸爸带酸酸看电影丢了一只鞋。我们到七条商店,酸酸认准了一双褐色发光的人造革鞋不放,他穿上闪闪发光的小新鞋,我骑自行车带他直奔中央戏剧学院,中途,挡泥板卡住了链子,差点儿把酸酸摔下来,他毫无惧色,坚持让我用自行车带他。

雪竹看见我们异常高兴,我和雪竹谈话,酸酸一个人玩,开始他有些陌生,不声不响,雪竹拿了本“茶花女”给他看,他习惯地想让我讲,看我们谈得起劲,就作罢了。

他想喝麦乳精,不好意思直说,雪竹坚持给他冲了一碗,一会儿就喝光了。

还没开饭,他饿了,狼吞虎咽吃起来。

干妈妈哄他睡觉,他不睡,跑到楼道放开喉咙大喊起来,吓得我赶紧捂住他的嘴。

告别雪竹,我用车推着他往外走,“妈妈,咱们到哪儿去啊?”

“到托儿所。” “你刚才不是说回家也行,到托儿所也行吗?咱们回家吧!” “我给你买件玩具去托儿所吧!”
“好吧,我要小碗。”就这样酸酸回到托儿所。

陶洛诵:育儿日记(1980—1987)(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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