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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中國六十年代饑荒紀實(八十八)

3、朱德 朱德和毛澤東在井崗山會師,建立革命根據地。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外面稱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人為「朱毛」,朱在毛的前面。建國以後,毛澤東給朱德一個委員長的職務,名義上很好聽,蔣介石也不過是個委員長嘛!實際沒有實權。朱德也落得個清閑,不爭權,學明朝初年的徐達對朱元璋,和毛澤東保持君臣之禮。朱德有較深的國學根底,知道新的王朝建立以後,必然「狡兔死,走狗煮;飛鳥盡,良弓藏」;知道此時再不能像戰爭年代那樣不講「名份」。在這一點上彭德懷不如朱德有「文化」。 1958年10月9日,朱德題詞支持甘肅荒唐的引洮上山工程:「引洮上山是甘肅人民改造自然的偉大創舉」,如果這是不了解實情的話,那麼,1959年他和董必武、林楓一起到東北三省視察,是看到了一些真實情況的。 7月6日上午,朱德在中南組發言,很客觀、很明白。他說:要認識農民還有私有者這一面。對農民私有制要看得重些。供給制是共產制,工人還得發工資,農民就那麼願意共產嗎?食堂說是自負盈虧,實際公家總吃虧。辦不起來不要硬辦,全垮掉也不見得是壞事。我們應當讓農民致富,而不是讓他們「致窮」。家庭制度應當鞏固起來。各省不要自搞工業體系。  7月23日下午,朱德參加第一組,他第一個發言。他為1958年過熱辯護,說:「大躍進是靠熱出來的,熱是革命的基礎。」他的調子開始向支持大躍進變化。不過,他還是堅持說一些真話:去年農業是好收成,糧食斷什麼還緊?主要是吃大鍋飯吃掉了。好的,吃了;壞的,爛了。農民對私有制習慣了,分散消費可能節省一些。  7月25日下午,朱德參加第四組,作了較長的發言才談到對彭德懷的信的看法。他說,高級幹部有不同意見,無論如何要搞清楚。把問題搞清楚了,統一了認識,以後的事情就好辦了。主席過去批評我空洞的樂觀主義,現在可以說是落實的樂觀主義。彭德懷的信雖然沒有直接說出悲觀失望,但是他把缺點錯誤說重了。這不符合事實。彭總的一個特點,是容易固執己見。如果是正確的當然要堅持;是錯誤的,就要接受批評,改正錯誤。彭德懷的信起了好作用,但看法是錯誤的,應當利用這個機會,好好地檢查一下自己,對某些缺點看得太重。李銳就這段話評論說:「朱德同彭德懷是30來年的戰友,相知很深。看得出來,這時他非說這番話不可。「非說這番話不可」說明,在中國當時的制度條件下,連朱德這樣高地位的人,既沒有說話的自由,也沒有不說話的自由。 26日,彭德懷違心地作了檢查以後,朱寬慰地說:「彭總發言態度是好的,我想他是暢快的。彭總發言中有這樣一句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是農民意識。在座的天天向前進,哪有不改的。他的主觀性、片面性就是這樣來的。大家對彭總的批評是對的,彭總今天對大家的批評也比較聽得進去了。過去就談不進去,談起來就吵。我相信,經過這次會議,統一了思想,統一了認識,就不會把它當作包袱背起來了。」 朱德還寫了一首詩,其中兩句是:「此地召開團結會,交心獻膽實空前。」 8月1日常委會,第一個發言的是朱德,態度比較溫和,只是就信的內容而談。當然沒有「擊中要害」。他還沒有講完,毛澤東即將腿抬起,用手指搔了幾下鞋面,說:「隔靴搔癢。」弄得朱德臉一紅,就停止了發言,直到散會,只是最後講了幾句。  8月4日晚,由劉少奇主持,向晚來廬山的人傳達前兩天常委批評彭德懷的情況。在林彪作了長篇發言之後,朱德講了約10分鐘。他說,自己原來估計不合適,認為彭德懷同志寫這封信是臨時想到的,現在看來並非如此。他最後說:「現在毛主席還在,反對毛主席,毛主席讓位,我看誰也不贊成的。德懷同志對總路線動搖,最基本的問題是不認識群眾,不認識黨。他的最大錯誤就在這裡。」  朱德和彭德懷是老戰友,對待「三面紅旗」的看法也基本一致。但是,彭德懷受到不公正的批判時,朱德雖然批判的調子比別人低,也沒有為彭德懷說一句公道話。朱德也是看毛澤東的臉色行事。儘管如此,在毛澤東的眼中,朱德是「老右派」。他曾同他的英文秘書林克私下說過:「朱德是老右派,張聞天也是,李銳這次也是。」 在「會議政治」制度下,參加會議的人,必須就最高領導人的看法,人人表態。通過表態來「劃線」、「站隊」。這像每個人必須脫光衣服,在眾目睽睽之下,接受最高領導人的檢查。在這種情況下,參加會議的人沒有不說話的自由。不說話是不行的。不說話就意味意站到反對派一邊了。但是,要說話,只能跟隨主流意見。說不同的意見,就要遭到圍攻。朱德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在話下。 4、林彪 新中國的建立,論戰功,沒人在林彪之上。即使在「九.一三」事件他身敗名裂之後,也沒有人否認這一點。1954年的高崗事件,林彪受到牽連,在政治上丟了不少分。從此林彪以養病為名,韜光養晦,等待時機。1956年的中國共產黨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上,林彪被選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人們分析這中間有毛澤東的授意。1957年夏,毛澤東在上海期間,還看望了在上海養病的林彪。1958年5月,在八屆五中全會上,經毛澤東提議,林彪升任中共中央副主席、政治局常委。毛澤東相信,有了這樣的政治投資,在關鍵時刻,林彪還是一員用得著的猛將。也許毛澤東對彭德懷早就不滿意,把林彪升任中共中央副主席,放在彭德懷之上,就有讓林取代彭德懷主持軍委工作的安排。 林彪本來沒有參加廬山會議。毛澤東收到彭德懷的信以後,就調林彪作為「援軍」上山。在軍事建設上本來林彪和彭德懷是一致的。他們兩人一起批評劉伯承的軍事思想。工於心計的林彪,對當時的政治經濟形勢洞若觀火,他知道毛澤東此時處境相當困難。他盤算,此時支持毛澤東,一定是收效最大的政治投資。 林彪是7月17日上山的。和其他人經過了「神仙會」階段不同,他一上山,就以堅決的態度反右。他對彭德懷的批判上綱最高,火力最為猛烈。 7月31日常委會上,主要是毛澤東說話,他批彭的過程中別人插話幫腔。當毛澤東說到1958年的問題是在群眾運動中發生的,氣可鼓而不可泄。彭德懷說,我對此俯不深。林彪急忙插話說,氣難鼓易泄,泄了便難鼓。 他的態度和彭德懷成了鮮明對比,他說的話也符合毛澤東的思路。 眾所周知,抗日戰爭期間,平型關大捷廣為中國人稱道的好事,也是林彪的重要政治資本。彭德懷搞百團大戰 使在日本鐵蹄下的中國人振奮。毛澤東等中國共產黨人,認為百團大戰雖然對抗日戰爭有好處,但有損中國共產黨的利益。因為它暴露了中國共產黨的軍事實力,把日本的兵力吸引到八路軍這邊來了。因此,毛澤東不僅不肯定百團大戰,反而當作彭德懷的一個歷史錯誤。為了迎合毛澤東,林彪在批判彭德懷時,把自己指揮的平型關大戰也否定了。他說:「平型關吃了虧,頭腦發熱,是弼時作的決定。」毛澤東接著林彪的話說:「一些同志認為日本佔地越少越好,後來才統一認識,讓日本多佔地,才愛國。否則就變成愛蔣介石的國了。國內有國,蔣,我,日,三國志」。 在毛澤東的心中,共產黨的利益高於民族利益,愛黨勝於愛國。如果在抗日戰爭中全國人民知道了毛澤東的這個態度,中國共產黨就會受到中國人的唾罵。所以,百團大戰結束時毛澤東公開向彭發了賀電:「百團大戰真是令人興奮,像這樣的戰鬥是否還可以組織一兩次?」 這個賀電並不是毛澤東的真實思想。 7月14日的信,本來是彭德懷給毛個人的,毛不經彭本人同意就冠以《彭德懷同志的意見書》的標題,發給與會者。彭對此有意見,一再要求收回。毛在7月31日卻違背事實地說:「你說發表你的信你不高興,不一定吧。寫這信的目的就是爭取群眾,組織隊伍。」林彪立即幫腔:「完全同意這個看法。」  8月1日常委會上,緊接著朱德「隔靴搔癢」的發言之後,林彪的發言直擊要害,為即將召開的八屆八中全會定了調子。他聲色俱厲地說彭德懷是野心家,偽君子,馮玉祥。說中國只有毛澤東是大英雄,誰也不要想當英雄。 在劉少奇的發言後,林彪又對彭德懷的人格進行否定:「好名,攬權,要指揮全局,大場面掌握在手。換個名字,就是野心,派頭、氣勢。形式上有很多迷人的東西。說你張飛,實際上不是張飛;你自己走火說過,老奸巨滑,老於世故。內容形式不統一,很用心的人,又似乎無心(劉少奇插話:不好敞開談)……平時以二杆子、張飛出現,一句話不走火,並不隨便,是假張飛,不是真張飛。利用坦率形式迷人。用很沒有成見的形式對人,但仇解不開,如對羅瑞卿,實際記仇,實際是老奸巨滑的本質。(毛澤東插話:內有二心,外似張飛)說信不準備發表,而是準備發表的……國內外都颳風,以為好時機到了……表面上好意,實際要抓辮子……表面似好意,實際用意很深,是壞意,表現個人的單獨見解。內容與形式總相反,採取迷人的辦法。事實證明是右傾,動機是從個人野心出發,撈一筆。只有毛主席能當大英雄,你我離得遠得很,不要打這個主意……」 8月4日晚上,由劉少奇主持向晚上山的人傳達兩天常委會開會的情況,第一個是林彪講話,他講了一個半小時,不用「彭德懷同志」。林彪說:「我是先到的援兵,你們是最後到的援兵。」彭德懷的信「總的方面是右傾的,是反對總路線的,反對大躍進的,反對人民公社的。」「他雖然沒有提出毛主席的名字,但在前前後後,會內會外的講話,字裡行間,攻擊的目標非常明顯,就是反對毛主席。」「他是打著反對『小資產階級狂熱性』的旗幟,來向党進攻,向毛主席進攻。」「我的直接印象,這個人非常英雄主義,非常驕傲,非常傲慢,瞧不起人……他野心很大,想大幹一番,立大功,成大名,握大權,居大位,聲名顯赫,死後流芳百世。他非常囂張,頭昂得很高,想當英雄,總想作一個大英雄……毛主席才是真正的大英雄。他覺得他也是個大英雄。自古兩雄不能並立,因此就要反對毛主席。這是事情的規律。毛主席無論在天資方面,學問方面,事業的成就,工作能力,馬列主義水準方面,更何況思想意識,在哪些方面他能比得上呢?他太自不量力了。」  林彪肉麻地吹捧毛澤東不是始於文化大革命中,也不是始於1964年,而是始於毛澤東最困難的1959年。這對毛澤東是雪中送炭。 在8月1日的會上,彭德懷曾提出換一個人管軍隊,毛澤東很明確地說:「現在不談此事,還是你干。」但就在8月17日,廬山會議閉幕的第二天,彭德懷被罷了官。經毛澤東提議,林彪接替彭德懷的工作,擔任中央軍委第一副主席和國防部長,幫助毛澤東主持中央軍委工作。 廬山會議以後,在北京召開的軍委擴大會議上,林彪親自主持,對彭德懷、黃克誠、鄧華(接替彭德懷任志願軍司令員,當時任副總參謀長兼瀋陽軍區司令)、洪學智(接替黃克誠任總後勤部長)、萬毅(國防科委副主任)、鍾偉(北京軍區參謀長)等進行了殘酷的批判和鬥爭。 5、陶鑄 陶鑄當時是中共中央中南局書記兼廣東省委第一書記。是重要的封疆大吏。為了加強中央集權,毛澤東派他到廣東大反地方主義,打擊和壓制了一批廣東籍幹部。1959年反瞞產私分是廣東最先搞起來的。 7月2日,從武漢到九江的江新輪上,陶鑄遇到從北京來開會的人。他請大家吃荔枝。談到廣東因鬧水災,更增加形勢的嚴峻。不過,他是樂觀的。  7月3日,陶鑄在中南組發言談廣東的情況。說共產風將副業、手工業刮掉了,商業協作搞亂了。將絲一下子攪成團,「九年慘淡經營,真是毀於一旦」。農民不養豬了,副食傷得太厲害。不過,他雖然講廣東形勢嚴峻,但還認為只是一個指頭的問題。  7月3日,剛上山的晚飯後,在胡喬木的住處,李銳、陶鑄、胡喬木三人一起漫談。談話的內容基本是批評1958年的高指標,沒有遵守客觀規律,計劃工作沒有搞好綜合平衡。談到高指標計委頂不住的問題,都認為計委有責任。陶鑄還從王明路線的歷史情況,談到富春是頂不住的。冶金部的負責人,當然更有責任。  7月22日下午,陶鑄在小組會上作了長篇發言。他可能聽到了什麼風聲,談問題的基調同會議初期有了不同。認為成績是主要的,用不著懷疑。去年糧食和工業增長幅度古今中外都沒有過。談到彭德懷信的問題,「不在於個別措辭用字不當,而在於總的看法有問題。講成績與缺點應是九個指頭和一個指頭的關係,但從通篇精神來看,對缺點的看法不止一個指頭。這封信把去年的一些缺點錯誤,看成好像把整個階級關係搞翻了似的,看成為小資產階級狂熱性的表現,看成為去年一度出現的左的偏差,比反掉右傾保守還要困難些,是不正確的。」「這實際上會引導到懷疑黨的總路線的正確性,懷疑去年大躍進和偉大的群眾運動所取得偉大勝利是否可靠。從我黨歷史上看,如果真正是由於小資產階級的狂熱性所產生的左的錯誤,那確實是難以糾正的。而難以糾正的錯誤,也決不是如黨中央和毛主席所屢次指出的一個指頭的缺點、錯誤。這樣,就要得出這樣的結論:我們去年下半年一度出現的左的偏差,不是一個指頭的錯誤,而這種錯誤現在並未糾正,因此目前主要任務是反左。這就會把事情搞壞。」 請注意,在毛7月23日講話以前,這樣上綱上線的批判彭的信,唯有陶鑄。 陶鑄三次找黃克誠勸降。第一次沒有效果,第二次又找黃談話,說:「不管你主觀上怎麼想,但客觀上表現出來的是有組織的反黨活動,大家看法一致,你否定有什麼用呢?」黃克誠反駁:「如果就能定罪,何必要我承認?」第二次失敗,陶鑄第三次批黃克誠談話,讓黃「為黨、為國家大局著想」,儘早承認錯誤 。8月5日,陶鑄寫信給黃克誠,說:「德懷同志的錯誤已明若觀火,你為何不站出來與之劃清界限,幫助德懷同志挖掘思想,切實認識錯誤,改正錯誤!我以為這種幫助即使你與德懷同志友誼決裂,也並不表示你對德懷同志『落井下石』,而是『君子愛人以德』,真正站在黨的立場上給他以同志式的幫助。你我都讀過一點所謂古聖賢之書,一個人立身處世,不講求操守是很可悲的。尤其我們作為一個黨員,對黨的忠誠等於舊社會一個女人嫁了人一樣,一定要『從一而終』,決不可『移情別戀』,否則便不能稱為『貞節』之婦。」 陶鑄用專制社會婦女的「貞節」解釋「對黨的忠誠」(實際是對領袖的忠誠),把對領袖個人的忠誠,當作一個人立身的「操守」。不顧人民的利益,不管真理在誰手裡,只對最高掌權者個人忠誠,正是專制制度中官員的行事原則。 8月6日,陶鑄在第三組發言。說他對彭德懷「總的印象是,他對以毛澤東同志為首的黨中央領導核心很不服」。「30多年來黨的歷史證明,沒有毛澤東同志的領導,就沒有今天革命的勝利。可是彭德懷同志對毛澤東同志不服,不知是何居心?彭德懷說黨中央沒有民主,那是胡說……大家知道,毛澤東同志親自製定了一系列黨的生活原則,黨內民主有了充分的保證」。「彭德懷同志之所以對毛澤東同志為首的黨中央領導核心不滿,其用意不是別的,是企圖改變黨中央的領導,由他來干。他總希望中國出現匈牙利反革命事件,即時他就可以充當納吉的角色」。「他惟恐天下不亂,搞亂了,他就可以出來收拾殘局,實現個人野心。」陶鑄把彭德懷比作納吉,這是這次會上批彭上綱最高的說法。陶還對彭德懷的人格進行全面否定,說「打擊別人,抬高自己,功則歸己,過則歸人,是彭德懷同志的一貫作風……彭德懷同志的為人就是這樣:從他的外表看,似乎艱苦樸素,道貌岸然;但把他的外表揭開來看,完全不是那回事。」 8月8日,陶鑄在小組會上又揭批張聞天,對張聞天的檢討提出三點意見。說張聞天與「軍事俱樂部」的關係「完全是自覺的、有意識伯,並有實際行動的」。逼問張21日發言的目的。還說張是資產階級知識分子出身,根本沒有改造好。又聲色俱厲地逼問周小舟在「軍事俱樂部」里的位置。  在上山不久的「神仙會」期間,陶鑄寫了《七律•登廬山》: 廬山真面誰能識?盡在雲煙變幻奇。 偶見晴空飄白練,忽驚樹杪涌清漪。 朱陳往事增惆悵,白李遺詩添彩姿。 最是勁松絕壁立,崇高風格不須疑。 陶鑄以自己的政治經驗,判斷這次廬山會議一定會風雲變幻,他隨風向變化而自保,但心頭還是若有所失。他多麼希望自己也能有松樹的風格啊?但是,在專制制度下,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又怎能像松樹那種傲然挺立呢?這是陶鑄的悲劇,也是共產黨多數高官的悲劇。 6、譚震林 譚震林是國務院主管農業的副總理,是大躍進的積極分子,他在廬山會議上站在堅決維護「三面紅旗」的立場是很自然的事。 還是在武昌會議時,討論糧食公布數字時,彭德懷參加西北小組。有的說可以公布1萬億斤,有的說可以9000億斤。彭說糧食沒有那麼多。譚震林立即說:「老總啊,你這也懷疑,那也懷疑,怎麼辦呢?」 7月20日,在周恩來處開會,批評周惠時,黃克誠同譚震林大吵了一頓。譚震林說請黃克誠上山是作為批彭德懷的「救兵」,黃回答說,我不是你的救兵,是反兵。黃說的「反兵」本來是從譚的「救兵」而來的,後來批判黃時,譚震林把這句話說成為「蓄意反黨」罪證。  26日,在黃克誠檢討之後,譚在第五組發言。他首先檢查了自己在1958年的錯誤,認為他要負主要責任,要追究責任,要給處分。在檢討自己時,還為毛開脫,說毛主席不僅無過錯,而且作出了偉大貢獻。說兩次鄭州會議,主席嚴厲批評了左的錯誤,問題得到了徹底解決。然後說到彭德懷的信,說:「這封信是煙幕加毒氣。彭德懷是一個忠心耿耿、為黨為國的好同志。他為革命事業立下了不朽的功勞,這是誰也無法否定的。我決不因為這封信,就不承認他的過去。他的為人是正直無私的。他勇敢地寫這封信,引起爭論,是一件大好事。我不能因為他過去的功勞而原諒他。在這個原則問題上,我是要和他鬥爭到底的。這種鬥爭並不妨礙我尊重他的過去,也不妨礙我尊重他將來再作出的貢獻。」 過了兩天,有人批評譚對彭人格和歷史功勞的肯定,譚不得不改口,收回了他對彭德懷的肯定方面。還說:「我看他不像張飛,倒有點像魏延。」 在《三國演義》中,張飛是忠心耿耿、心直口快的,而魏延卻是有「反骨」的。 7、陳伯達 陳伯達當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中央政治研究室主任、毛澤東的秘書。在1958年大躍進高潮時,陳伯達提出不要商品生產、取消貨幣的主張,在鄭州會議上受到毛澤東的批評、奚落。後來他到下面看到一些實際情況,開始轉向反左。 剛上廬山時,他和幾個秀才一起發表議論,批評1958年的失誤。他在7月18日、19日在第三組曾經兩次發言,認為不能忽視大躍進的副產品,要對事不對人。他說:「我和陳正人同志開了一次火」,中央農村工作部應當檢討。因為陳正人認為農業並沒有多大問題,糧食只是小部分地區緊張。陳伯達還說到他受騙、「吃苦藥」的事:「我去年到河南遂平、山東范縣所看到、所聽到的一些東西,有一部分是不真實的。是下面幹部預先布置的。最近《紅旗》雜誌的同志到那兩個縣,把一些情況查清楚了。我把反映這些情況的信,給舒同和吳芝圃同志看了。他們兩位都很難過。」廬山會議前陳伯達到福建作過調查,因為他是福建人,聽到一些真實情況,因此反映了一些福建問題。  在毛澤東7月23日講話以前,陳伯達和田家英、吳冷西、李銳等人看法是相同的, 23日講話以後,他和田家英等人一樣,心中沉甸甸的。他也是「離右派30公里」的人中的一個。  23日以後,陳伯達在小組會上自然成了被批評的對象之一。 為了擺脫自己的困境,陳伯達一方面修改自己的發言稿(《簡報》刊出時刪掉一些),一方面又長篇大論地批判彭德懷的信。他以理論家的姿態,引經據典地為毛澤東7月23日的講話幫腔。把大躍進和巴黎公社並提。還說:「我完全同意主席講話的看法。去年我到遂平、范縣,又到廣東、福建,是被廣大群眾那種衝天的英勇精神所感動的,所吸引住的。對群眾的衝天幹勁,我是沒有懷疑的,雖然我說了我們工作中的缺點。」陳伯達認為彭德懷的信「一個對形勢的估計,一個對傾向的估計,都是錯誤的。」 由於他在鄭州會議上挨過毛澤東的批評,不管他怎樣表態,怎樣洗刷自己,別人對他還是不留情面,還是不放過他。在8月初最緊張、鬥爭最尖銳的時候,陳伯達就生病,不參加會議。為了挽回政治上的被動局面,陳伯達埋頭寫文章。10月9日,他將寫就的《請看彭德懷同志的政治面目》一文送給毛澤東。此文正中毛澤東下懷,但還嫌火力不足。10月11日,毛澤東批示:「此件看了,很好。略有修改。如能找康生、喬木二同志談一下,可能進一步改得更好。」陳伯達按毛澤東的意見,徵求了康生、胡喬木的意見並加以修改以後,將題目改為《無產階級世界觀和資產階級世界觀的鬥爭》,再次送毛澤東審閱。毛澤東作了修改後,發表在《紅旗》1959年22期上。12月13日,中共中央又將這篇文章印發給各級黨委。  由於在批彭上立了新功,陳伯達走出了鄭州會議挨批的陰影,重新得到了毛澤東的信任,在文革中成為中央文革小組組長,一度成為中國共產黨的第四號人物。 8、胡喬木 胡喬木當時任中共中央書記處候補書記、毛澤東秘書,是毛澤東的近臣。 在去廬山開會的列車上,李銳和胡喬木、田家英有過閑談,主要是交換各自的看法,對1958年大躍進都基本上持否定態度。胡還認為「以鋼為綱」是取其諧音的文字遊戲。  7月3日,剛上山的那天晚上,在胡喬木的住處,李銳、陶鑄、胡喬木三人一起漫談。談話的內容基本是批評1958年的高指標。胡喬木除了再次引證了天體運行的規律以外,還舉了遵守戰爭規律的程序:先遵守戰爭規律,次遵守革命戰爭規律,再遵守中國革命戰爭規律。他說,這是《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中的名言,他(指毛)本人似乎忘記了。  7月6日晚,在田家英和吳冷西住處,李銳、胡喬木、陳伯達五人閑談,胡再一次談到綜合平衡的重要性。認為平衡是社會主義國家的經濟規律,不平衡是資本主義國家的經濟規律,因而才經常出現經濟危機。又認為「以鋼為綱」、「三大元帥」的說法統統違背了按比例的規律。胡喬木還特別談到,1958年一反常規,毛澤東當時指示過:報紙刊載中央活動要及時。為什麼南寧會議、成都會議都沒有要報道呢?可見北戴河會議之後毛澤東頭腦發熱之程度。武昌會議公布糧食產量7500億斤時,陳雲曾不同意公布,告訴了胡喬木,但胡沒有敢向毛彙報。為此,上海會議胡喬木挨了毛的批評,毛稱讚了陳云:「真理有時在一個人手中」。胡喬木說,當時不彙報是為了保護陳雲,否則上海會議時,陳雲也恢復不了名譽。胡喬木介紹,武昌會議時,王稼祥對劉少奇說,不要公布關於人民公社的決定,王不敢去向毛彙報,劉向毛轉告了,結果毛髮了脾氣。胡喬木說,王應該受到表揚。隨後大家還談到,自南寧會議以後,柯慶施等人受了誇獎,不久又進了政治局,於是更加發展了迎合之風。反右派運動之後,整得人們不敢講真話,養成了講假話的習慣。去年講假話成風,登峰造極了。  大概是7月18日,在田家英住處,胡喬木、吳冷西、陳伯達、李銳五人對彭德懷的信都很感興趣,覺得信內容好,觀點跟我們一致。不過,胡喬木說了一句:這封信可能惹出亂子。他可能從王任重那裡得知毛對「小資產階級狂熱性」不滿的消息。  7月18日,胡喬木在第二組作了較長的發言,為《記錄》(草稿)起草者辯護。因為《記錄》(草稿)中關於形勢的那一段受到一些人的批評,批評者認為對1958年成績講得不夠,問題講得太重。胡喬木回答這些批評,認為1958年問題還是應該說透。在發言中,胡喬木沒有提及彭德懷的信,他實際上是支持這封信的。  毛澤東7月23日講話之後,胡喬木一度沉默,幾天以後態度180度大轉彎,急忙緊跟。8月10日下午,胡喬木來到第四組(他本是參加第二組的),作了長篇「斥所謂『斯大林晚年』的污衊」的長篇發言。 他說,毛主席有點像斯大林晚年這個話,用意顯然是專門說斯大林錯誤方面,這是一個嚴重的原則問題,這是對毛主席和黨中央「很大的侮辱和惡毒的污衊。」接著從六個方面將斯大林晚年和毛澤東作了比較,藉此對毛澤東進行吹捧。 由於胡喬木、陳伯達等「秀才」的善變,8月11日毛澤東講話中說:「想把秀才挖出去,不要妄想,秀才是我們的人。」「李銳不是秀才,是俱樂部的人。」這樣,雖然會議初期,胡喬木、田家英、陳伯達、吳冷西也說了一些真話,但沒有受到批判。 為了進一步取得毛澤東的信任,一下廬山,胡喬木就送上了《剝開皮來看――彭德懷同志的意見書為什麼是一個反黨的綱領?》的長文,對彭德懷的信無中生有,上綱上線,強加了種種政治帽子。這篇文章經毛澤東批示,印發給全國,成為批判彭德懷等人的重武器。 說完了原喬木,還得順便提一提吳冷西。他身兼新華社社長和人民日報社長之職。上廬山以前和廬山會議初期,吳冷西對大躍進的形勢持批評態度。他還給分社下達指令,讓分社收集大躍進以來的材料。所以,當時分社發來的內參稿件講了一些真話。彭德懷回國以後看了很多「內部參考」、並對他產生影響的,就是新華社提供的。廬山會議轉向以後,吳冷西不僅態度很快轉變,他還立即給北京新華社總社打電話,讓把分社收集的批評大躍進的材料送上廬山,作為右傾機會主義的罪證。根據這些材料,浙江分社社長尤淇、廣東分社社長杜導正、四川分社社長紀希晨、雲南分社社長陳湧進、青海分社社長程光遠、福建分社社長孫權等7位,被打成了右傾機會主義分子。據杜導正對本書作者說,他被打成右傾機會主義分子,主要是總社的意見,廣東的陶鑄是想保他的。 9、賀龍及其他幾位高級將領 賀龍元帥是一個有膽量的人。1916年春天,他用兩把菜刀砍了巴茅溪鹽稅局子,拉起了一支劫富濟貧的隊伍。在南昌起義時,他是主要領導人之一。新中國成立以後,賀龍先是協助鄧小平主持中共中央西南局工作,後調北京任中央軍委副主席、國務院副總理兼國家體委主任。處在高位的賀龍,在毛澤東面前,已經沒有「兩把菜刀鬧革命」的膽量了。在廬山會議上,他是毛澤東的一個得力打手。 從7月18日到21日,在第三組討論中,對彭德懷的信持批評態度的主要有陳正人、程子華和賀龍少數幾個人。那時毛澤東還沒有發表7.23講話,他們卻態度鮮明,堅決維護「三面紅旗」。賀龍還揭發彭德懷說的「請紅軍來」的話。 7月24日,賀龍在發言中進一步揭發彭德懷,他提到洛川會議,說對毛主席的抗戰戰略方針,有人不堅決執行。 毛在7月17日晚找周小舟、周惠、胡喬木、田家英、李銳五人談話時,談到洛川會議舊事。說彭德懷主持的華北軍委分發的小冊子中,不同意中央在洛川會議定的游擊為主的方針。這小冊子曾為王明所利用。說明彭歷史上就跟他不一致。 但這五人沒有向其他人透露過毛談話的內容。賀龍這個揭發和毛澤東的想法完全一致。 在7月23日毛澤東講話以後,賀龍發言更為尖銳。8月3日,他在第三組發言說,德懷同志的信,我認為是一個反黨的綱領。他過去幾次在緊要關頭上發生動搖,對毛澤東同志是很不服氣的,當了錯誤路線的幫手。這一次他迫不及待地拿出反黨綱領,也完全是對著黨中央和毛主席的。  在軍隊幹部中,羅瑞卿、蘇振華、黃永勝、蕭華等對彭德懷的批判也十分激烈和尖銳。 (未完待續)  

以色列情報部門為什麼反應那麼遲鈍

哈馬斯槍手輕而易舉攻入本以為防範森嚴的以色列南部,以色列強力復仇之際,本國輿論仍然對軍隊和情報部門的遲鈍憤怒不已。 一個讓他們困惑的問題是,「軍隊做什麼去了、警察,情報部門到哪去了?」 他們以為自身很安全,卻發現自己受到數百名武裝伊斯蘭分子的擺布,忍受伊斯蘭分子在本國南部散布恐怖。 最令人擔心的是,沒有人在這場讓軍人和政客措手不及的襲擊前發出警告。哈馬斯發出如此規模的行動,至少需要幾個月時間準備,居然國家安全局辛貝特與軍隊的情報機構毫無發覺。以色列前海軍司令伊萊·馬龍認為,這是整個領導層的「巨大」失敗。 「一場災難」、一個「巨大的恥辱」……軍事評論家沒有足夠嚴厲的言辭來譴責這一慘敗。 以色列人永遠不會忘記母親和孩子,還有老人,在加沙被哈馬斯當作人質瘋狂抓走的視頻和照片…… 法國世界報從特拉維夫發來的報道說,以色列人認為這一慘敗讓他們想起1973年的十月戰爭,而且哈馬斯這次恰好選擇在十月戰爭次日發動突襲,以色列當年已經遭敘利亞和埃及出其不意地包抄,在以色列國防軍反敗為勝前造成重大損失。 這兩種情況都顯示以色列的領導人受制於某種觀念,這種觀念導致對敵人意圖的判斷完全錯誤。比如,以色列官員認為,哈馬斯沒有任何大規模地面入侵以色列領土的計劃,因為他們擔心自己絕對控制的加沙走廊會遭到大規模報復。然而,伊斯蘭份子襲擊了防守薄弱的以色列軍事哨所,在以色列現代化坦克前遊行,然後發起進攻,在加沙地帶附近播撒死亡。更糟糕的是:他們能夠在沒有以色列空軍干預的情況下帶著人質安然地撤回加沙。 第二個錯誤是自以為在加沙地帶與以色列領土分隔線豎立的極其複雜尖端的安全圍欄「牢不可破」,被介紹成是無法通過的「天塹」。工程耗資 10 億美元,採用了最新的高科技,應該說杜絕了敵人通過隧道滲透以色列領土的任何企圖。不料,哈馬斯採用了最簡單的手段繞過了障礙,他們駕駛推土機、貨車甚至汽車撞開了柵欄。 甚至不久前,在一個短暫的緊張局勢過後,以色列官員以為,將發給加沙走廊巴勒斯坦人的工作證從18000增加到20000份,可以讓資金短缺的哈馬斯安靜。事實恰恰相反,所有被以色列方面視為緩和的指標結果證明是錯誤的。 哈馬斯為什麼選擇在十月戰爭次日發起進攻?以色列媒體分析,哈馬斯此舉或許旨在破壞正在為沙烏地阿拉伯承認以色列舉行的談判。哈馬斯心知肚明,攻擊以色列後會招致嚴厲的報復,加沙走廊巴勒斯坦人房屋被炸毀、人員傷亡的畫面會阻止沙特王儲薩勒曼繼續與以色列談判,否則會激起本國臣民的憤怒。 對於以色列人來說,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關切的問題是,情報部門對哈馬斯意圖的失敗判斷是否會在與黎巴嫩和敘利亞接壤的北部邊境等其他更危險的地方重演?真主黨已經做好開戰的準備,更不用說伊朗這個猶太國家的頭號敵人,它擁有核計劃,在敘利亞具有強大的軍事存在。

男子開車沖向舊金山中領館 大喊:中共在哪裡?

周一(10月9日)下午,一輛汽車沖向中共在舊金山的領事館,隨後司機在遭到槍擊後身亡。警察和救護車迅速趕到現場。 舊金山消防局9日稍晚證實,司機中槍後被送往醫院,但已不治身亡。 目前,舊金山警方已經封鎖了中共領事館附近的街道,敦促民眾離開拉古納街(Laguna Street)和吉爾里大道(Geary Boulevard)的區域。 根據在網上流傳的視頻顯示,一輛藍色本田小汽車停在位於吉爾里大道的中共領事館簽證處內部(尾號後6位數字VIY963)。隨後,門口被白色防水布覆蓋。視頻中可見大量警察和消防員。 ABC7報道稱,他們在現場看到一名男子被擔架抬走,送上救護車。該男子渾身是血。 舊金山警察局證實,有一名警察開槍。警方懷疑司機攜帶武器。 斯坦福大學學生謝爾蓋·莫爾恰諾夫(Sergii Molchanov)於周一下午3點05分左右到達領事館。在汽車沖入大樓時,他正在提交簽證文件。 他在接受sfstandard採訪時表示,他距離汽車約兩米,瞥見了司機。 莫爾查諾夫說,司機的頭部在流血,當他從藍色本田車中出來時,他喊道:「中共在哪裡?」 莫爾恰諾夫表示,保安人員隨後走近司機,並拉住了他的手臂。莫爾查諾夫沒有看到司機持有任何武器,但看到保安持刀。 「他看著我,我有點害怕,因為我不知道他是否有槍什麼的。」莫爾查諾夫說。 莫爾恰諾夫說,人們開始逃離領事館,幾分鐘之內,警察就到達了現場。他聽到兩聲槍響。 「這真是令人恐慌和震驚。」莫爾恰諾夫說,「我在電視上看到過這一幕,但在現實生活中親眼目睹是完全不同的。」 莫爾查諾夫拍攝的視頻顯示,當人們逃離大樓時,這輛掛有加州車牌的本田車停在簽證處。 警方擔心車內可能藏有爆炸裝置,並要求拆彈小組技術人員和爆炸物嗅探犬前往現場。 現場至少有11輛警車和救護車。 在11月份,舊金山將舉辦亞太經濟合作組織峰會。西方世界正密切關注中共領導人習近平是否會出席該會議,並與美國總統拜登會晤。這也使得這起衝撞事件更加引人關注。

「一帶一路」在芬蘭: 中國留下的一地雞毛

芬蘭東南部交通樞紐城市科沃拉 (Kouvola)的東北角,距離市中心大約6公里的一條小河邊,醫院路之側,一大片廢墟與周圍靜謐的樹林、公寓樓和居民小樓對比鮮明,格格不入。這片廢棄的房舍,除了一排平房,其他幾座兩三層的樓房都被鐵絲網圍了起來,鐵絲網上的紅黃膠帶提示人們,這裡禁止擅入。圍欄上可以看到白色的標誌牌,上書 Vartioitu —- 受保護區。標誌牌上還寫著一個公司的名稱—Lisäturva Oy, 經查,是一家芬蘭南部的安保公司。 「一帶一路」的廢墟,彷佛經歷過戰火 從谷歌地圖上可以大致測出,這片廢棄物業,總佔地大約3萬多平米,50多畝。根據建築物層數和邊長推算,建築面積大約為7,000多平米。被圍起來的部分,建築面積大約為6,000平米。主體建築物牆面破裂,窗戶玻璃破碎,門也都是破裂的,彷佛經歷過戰火一樣。主樓是三層建築,樓頂覆蓋層幾乎全部碎裂並向上翻開,彷佛被炮彈炸過。 這片廢棄物業的入口處,幾棵松樹下,橫立著一個四五米長的木匾,匾上還能看到一個大大的缺了兩條腿的漢字」商」。其他的字都已脫落,僅殘留著粘膠的貼痕在木條上。木匾下方的殘餘貼痕,依稀可辨 —- DA TANG GROUP OY,即大唐集團公司。 湖南省的「一帶一路」標兵項目 這裡就是2020年9月湖南省發改委發布的「一帶一路」暨國際產能合作重大項目之一的「北歐湖南農業產業園」。湖南省發改委公布的這些所謂重大項目共93項,其中境外57項,北歐湖南農業產業園位列第一名,算是湖南省 「一帶一路」的標兵了。發改委公報稱該產業園總投資3.42億美元,園區位於芬蘭科沃拉市,定位為綠色有機的現代化農業產業園,將致力於為中國企業搭建 「投資北歐、輻射歐洲」 的投資貿易平台。 2017年長沙晚報報道,長沙人唐勇抓住了 「一帶一路」 戰略機遇,走出國門,勇闖海外。該報道說: 「2014年該園區由長沙企業湖南北歐投資管理有限公司投資建設,大力發展生態農業,重點培育食用菌、果蔬產品等。截至2016年底,園區實際投資已達3700萬歐元,建成1萬平方米的辦公樓和1.5萬平方米的食用菌標準廠房,其中3000平方米廠房已投產,日產平菇、香菇等食用菌2噸,投放芬蘭市場後供不應求。食用菌廠房全部投產後,日產量10~15噸,可滿足北歐和西歐20%的市場份額。」 唐勇在接受長沙晚報採訪時說:「園區規劃面積是2.5平方公里,投資總額1.16億歐元,可以容納生產型企業30~40家,貿易型企業100家,未來年產值可達10億歐元。」 唐勇稱自己的目標是建成北歐最大的綠色有機農業現代化產業園,並通過產業升級,對接北歐生物製藥產業。 該報道並稱,北歐湖南農業產業園已通過省商務廳評定,成為湖南首批境外經貿園區。唐勇2017年回國就是為了「招商引資「。 湖南高官流水般造訪,省長簽下一紙空文 2015年5月,時任湖南省委副書記孫金龍,到訪科沃拉,並在所謂的芬蘭大唐集團商務中心,主持了北歐湖南農業產業園的掛牌儀式。隨行官員有湖南省農委、省外辦、林業廳、水利廳的領導。孫金龍現任中國生態環境部黨組書記、副部長。 2016年10月,時任湖南省人大主任、前省委書記徐守盛到訪芬蘭,也曾視察該農業產業園。 2017年7月,湖南在線報道,時任省委副書記、省長許達哲率團訪問芬蘭,「深化一帶一路合作」,並專程來到科沃拉市的北歐湖南農業產業園視察。許達哲還和屈米大區(芬蘭古門拉克索省,Kymenlaakso,不知為何被翻譯成了屈米)省長喬科·萊派恁、國會議員馬爾庫·帕卡恁見證湘芬雙方企業間簽署合作協議。該報道的照片里可以看到唐勇。中國方面相關報道都未提供芬蘭官員的英文或芬蘭文名。 網搜芬蘭古門拉克索省省長(該報道稱之為大區區長),根本找不到這個人名。在該省官網 Kymenlaakso Liitto可以查到該省行政長官名叫雅高. 米高拉(Jaakko Mikkola),他從2016年起擔任該省行政長官至今。他外形消瘦,完全不是中方報道里的那個大胖子。 而在芬蘭Kymenlaakso省官網上,依舊可以搜索到2017年湖南省長與該省省長簽署的所謂的「友好合作備忘錄」,中英文各一頁,中方官員寫著許達哲的名字,芬方省長的名字空著。備忘錄極其簡略,沒有任何實際內容,落款日期是2017年7月14日,簽名處也是空的。也就是說,這就是一紙空文。所謂屈米大區區長(省長)也是個假的。 湖南省商務廳官網可以看到,2015年7月副廳長李心球率團訪問芬蘭,也專程考察了科沃拉市這個所謂的北歐湖南農業產業園。該報道中說,產業園目前已完成佔地150畝、10,000平米辦公區建設,園區大力發展生態農業,重點培育食用菌、果蔬產品,進行高效工廠化生產及規模化種植云云,並稱已經入園企業兩家,簽約企業4家,其中味菇坊生產線建設基本完成,預計8月開工投產。 這裡曾接待了一批又一批湖南官員,包括很多高官。儘管它幾乎沒有實際經營內容。 未有實際營業,一直在轉讓中 記者本人曾在2017年拜訪過該「園區」。那時是因為有一位微信名「必雙人」的老年男子,在一個Kina.cc的北歐華人服務網站(該網站已經無法打開)上轉讓房地產。轉讓項目正好就是這個「園區」的平房部分,大約1000平米,當時他同意的售價大約是25-35萬歐元。後來得知他叫雷必從,買下這片舊房屋曾開設了按摩休閑中心。那時候北歐湖南農業產業園的牌子已經掛在該園區里了,門口的匾牌上寫著「大唐國際商務中心」,路口還有石獅子,石馬,大樓入口處立著兩隻巨大的瓷瓶。但是大樓裡面並無實際經營,似乎是一個餐廳,但因遠離市中心,並無本地客人。至於所謂的食用菌產業,記者沒有看到。那時,記者也為了解這些房產,聯繫過雷必從推薦的一位當地官員Sirkku Seila,她是當時該市負責招商引資的官員。 現在這片園區已經成為廢墟,雷必從當年努力轉讓的平房區,門窗也都被打得稀爛,屋子裡面堆滿了各種垃圾和雜物。他花了很長時間也沒能轉讓出去。他的中國電話號碼,現在已經是無效號碼。 10年一直虧損,老闆人間蒸發 查閱當地媒體 Kouvolan Sanomat (科沃拉消息報)的報道,這片廢墟在2020年曾發生火災,燒毀了主樓的三樓部分,這也是現在被圈起來的原因。至於為何沒有拆除,當地官方說,因為很長時間聯繫不到業主,未經和業主溝通的情況下,當地政府無法做出拆除的決定。業主就是長沙商人唐勇,他也有瑞士國籍,現在芬蘭警方也無法找到他。 記者在近日二度探訪該片「園區」時,路遇一位當地騎自行車的老人,問他該「園區」現狀,他只是不斷搖頭,表示那是個失敗,並且「園區」的中國老闆已經失蹤。 在芬蘭網查大唐集團,公司經營始於2013年,營業額為負數,無僱用人,業務虧損為20萬歐元,營業利潤率為-74.6%,營業額最多的一年是2020年,2,000歐元。自2018年開始有營業額記錄,全是虧損,2022年虧損額為15.6萬歐元。公司註冊地址在赫爾辛基,登記經營行業為木屋製造,註冊電話號碼是0400261501。但是撥打該號碼,對方回應說並非大唐集團,是一個錯誤號碼。 這完全是一個破產公司的記錄,而且還聯繫不到業主。 一個境外空殼 當地媒體可以看到這片物業的歷史。該處物業主體部分原是本市的精神病院,於1962年竣工,附屬的部分1992年竣工,叫瓦爾蓋拉醫院(Valkealan Sairaala)。2006年該醫院病人全部轉移到了另一個地區,物業空置。2007年,該醫院被以33萬歐元出售給中資公司雷石芬蘭。 Leish 健康中心於 2008 年 10 月在醫院內開業,提供中式按摩、針灸、美容護理和保健浴。 但2009年11月,警察、邊防和海關大規模搜捕了科沃拉的中國城和雷石健康中心等場所,數人被捕。 一個中國犯罪集團涉嫌以商業活動為名,組織中國人非法入境。 同年,雷必從涉嫌向科沃拉市政府官員艾莫 · 阿赫蒂(Aimo Ahti)行賄,為他提供免費按摩,而被判行賄罪。雷必從還被判就業歧視,他的公司存在工作時間不當、工資過低、未支付加班費,並涉嫌利用僱員缺乏語言能力。雷必從被判處6個月緩刑和罰款,並向前員工支付非法解僱賠償、拖欠工資和工作時間補償。 雷石從此基本停業。 該處醫院運營結束以後,部分物業也曾短暫用作一個本地幼兒園,和難民收容所。 當地媒體報道,大約2013年起,大唐集團的唐勇擁有了該處物業的主體部分,也就是後來的所謂北歐湖南農業產業園,湖南省排名第一的「一帶一路」境外重大合作項目。該重大項目10年來的營業額,最多的一年只有2,000歐元。分析人士認為,很大的可能就是,唐勇買下這些閑置的醫院舊樓,虛設一個空殼,吸引湖南官員不斷造訪,以求吸引國內投資。 在芬蘭的「北歐中國城」 在科沃拉市中心火車站以東約4公里處,有一個有名的北歐中國城,佔地大約12.5萬平米,近乎200畝。其中主體建築物是一處廢棄的乳品廠房,佔地約1.3萬平米。 2007年秋,北歐中國城開業。創立者是溫州商人王家駐,他曾於90年代在匈牙利批發中國廉價商品,大賺了一筆。科沃拉中國城很快成了中國產品批發市場。王家駐本人也因為這個宏大的北歐中國城,而被溫州市委於2009年評為改革開放30年 「溫籍十大傑出國際商人」,而且王家駐排名第一。 但是,2009年11月11日,中國城遭遇突然包圍和搜查,原因是被懷疑組織中國人非法入境。來自芬蘭邊防衛隊、警察、海關和稅務管理局的執法人員約160人參與了突襲,還動用了兩架直升機和警犬。共有7人被捕,包括王家駐,他被關押了81天。此次行動,被認為是芬蘭和平時期最大的圍捕行動。 北歐中國城從此生意凋敝,最終關門。 如今,中國城內原有的廠房已被標記為一家芬蘭食品廠,Finnish Food Factory。這裡僅剩的中國遺迹,就是這個14米高的巨大牌坊。石獅依舊蹲在牌坊門前,中國人早已看不到蹤影。 曾負責招商的科沃拉市官員Sirkku Seila 曾對媒體說,中國人在這裡丟盡了名聲。芬蘭媒體報道中國城時,使用了 「臭名昭著」 一詞。 中歐班列,靠補貼維持的「一帶一路」 2017年10月,另一個被中國官方視為 「一帶一路」 重大項目的中歐班列,科沃拉至西安貨運列車通車。時任中國駐芬蘭大使陳立等一批官員,出席了通車儀式。首列班列載貨41車。項目計劃常態化開行,每周四從科沃拉開出,每周三從西安港開出,每周1列往返對開。該項目在2022年被陝西省發改委評為該省「一帶一路十大亮點」,並位列第一亮點。 然而,中國官媒全部都避免提及一個重要的事實—-中國政府對中歐班列補貼一半運輸費用,以吸引芬蘭企業出口貨物。這樣的好事,自然有人參與,何況精明的芬蘭商人。 2020年,芬蘭最大報紙赫爾辛基消息報(Helsingin Sanomat)說,中歐班列向中國出口了木材等製品,回程的集裝箱卻是空的。陸運成本遠高于海運,回程如果沒有補貼,當然沒有吸引力。這個補貼政策當時承諾會持續到2020年。該報道引用了美國學者喬納森·希爾曼 (Jonathan Hillman)在他的著作里的說法,新絲綢之路的計劃就是一個新的皇帝的新衣,浪費大量資金。 2022年2月,俄羅斯侵烏戰爭爆發,3月,歐盟宣布制裁,芬蘭和俄羅斯鐵路開始停運,中歐班列也在其中。芬蘭在4-6月間扣押865輛俄羅斯車廂。此後,芬俄貿易驟降。至2023年7月,芬蘭對俄羅斯的商品出口額僅2100萬歐元。同月芬蘭從俄羅斯的進口商品僅1.52億歐元。俄羅斯僅占芬蘭商品出口的0.4 %和芬蘭商品進口的2.6%。 俄羅斯在芬蘭貨物貿易中的份額上一次達到如此低水平是在 20 世紀 40 年代, 蘇芬戰爭期間。 2023年7月,芬蘭和俄羅斯相互宣布關閉對方領事館。芬蘭加入北約,俄芬關係更加緊張。 在這種背景下,所謂的一帶一路重大項目,中歐班列幾乎等於斷路了。 芬蘭灣海底隧道,許是 「一帶一路」 最大泡沫 2019年3月,芬蘭—愛沙尼亞灣區發展有限公司(Finest Bay Area Development Oy)公告稱,與中國點石基金(Touchstone Capital Partners)簽署了價值150億歐元的融資諒解備忘錄。中國資本將參與建築全球最長的海底隧道,芬蘭灣隧道。該隧道將連接芬蘭、愛沙尼亞的首都赫爾辛基和塔林。路透社認為,該隧道預計的造價在150億至200億歐元之間。 據點石基金官網稱,它是唯一一家為「一帶一路倡議」下的項目提供定製化、一站式金融解決方案的基金。並在歐洲、獨聯體地區、澳大利亞、亞洲、美國等地籌集了約合300億美元的項目資金。點石基金稱其與中國國企、絲路基金共同發起,設立了總規模1000億美元的「一帶一路」基金。 點石基金官網還說,自己的融資夥伴有德意志銀行、德國商業銀行、中國工商銀行、中國進出口銀行、中國銀行、國家開發銀行、中信銀行,戰略合伙人則有中國交建、中材節能、中建總公司、中國中鐵等中企。 這完全是一個中國國家隊的陣容。 點石基金計劃使用一帶一路基金,投入芬蘭灣海底隧道建設。這或許是「一帶一路」 在全球最有雄心的項目。 但是該項目並未獲得歐盟支持,歐盟委員會建議謹慎評估中國為建設赫爾辛基至塔林海底隧道項目可能進行的重大投資。歐盟委員會運輸移動總司長亨里克∙ 霍洛萊在接受愛沙尼亞公共廣播電台採訪時說:「關於中國資本,目前還不太清楚這些投資的目的是什麼,是否與該國加強地緣政治影響力有關。我們已經在許多國家看到過類似的事情,後來這些國家都破產了。」 該項目的發起人是芬蘭企業家彼得. 維斯特巴卡(Peter […]

哈馬斯突襲 以色列為什麼措手不及?

巴勒斯坦武裝組織哈馬斯在阿以戰爭50周年次日對以色列發動突襲,以色列軍隊第一時間措手不及,邊界居民慌忙逃散,數輛現代化坦克、一批悍馬戰車竟然落入哈馬斯民兵之手,以方已知至少300人在哈馬斯攻擊中喪生,還有難以計數的官兵遭俘獲,以色列國防軍承認,被俘的以色列人數量「史無前例」。一向公認防空威力強大無比,情報能力世界超一流的以色列,為什麼在第一時間遭遇慘重的失敗? 情報失靈? 以色列的情報機構摩薩德威名遠揚,號稱全球四大情報機構之一,以迅速、準確,高效率聞名.但是,這次在哈馬斯發動的突襲中,以方的情報機構似乎處於癱瘓狀態,到底發生了什麼? 以色列駐法國大使Raphael morav周六接受法國媒體BFM採訪時承認,情報機構肯定出了問題。他說:「如果我們得到哪怕一點情報,我們就會採取一系列準備反擊的措施。只需待時而動。我不隱瞞,肯定情報系統出了問題。」 「措手不及?我不清楚情報機構的運作,但確實有一個意外,我們沒有想到,如果我們有絲毫的情報,我們就會採取反擊的手段,所以肯定是失敗了。」 巴以衝突持續經年,按理說,以色列從來都未放鬆過警惕,這次為什麼如此被動挨打?這位大使對法國歐洲一台表示, 「顯然,我們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準備好。」 至於以色列情報機構出了什麼問題,出在哪裡,為什麼?這位外交官沒有答案。 但他表示,以色列安全部門以其高效而聞名,這是肯定的。「但是我們必須吸取教訓。」 「我們的目標是不再重演悲劇。」 防空失效? 以色列防控系統出名地高效,但是哈馬斯發射的不少火箭彈擊中目標,到底發生了什麼? 以色列建國伊始,始終處於充滿敵意的地緣政治環境中,中間發生過幾次戰爭,50年前發生的阿以之戰差點把以色列國逼上絕路,結果絕地反擊轉敗為勝。為了生存,幾十年來,以色列除了強化搜集情報,制敵於不備,再就是建立強大有效的防空系統。 7月9日,以色列國防部宣布,以色列成功完成防禦中程導彈的「大衛彈弓」系統的實彈測試。據指「大衛彈弓」系統在模擬複雜場景的測試中成功攔截了包括彈道導彈、巡航導彈、飛機和無人機等多種目標。該系統由以色列與美國合作研發,與主要防禦遠程導彈威脅的「箭」式反導系統、主要用於攔截短程火箭彈和導彈襲擊的「鐵穹」防禦系統以及「鐵穹」的海軍版本共同組成以色列多層次導彈防禦體系。「大衛彈弓」系統在今年5月以軍對加沙地帶發動「盾箭行動」時首次用於實戰攔截。 專家分析,以色列鐵穹防空系統成功率高達90%,但是哈馬斯在極短時間發射了5000枚火箭彈,按比例推算,至少還是有數百枚火箭彈擊中了以色列目標。 在預防罕見的大規模空襲時,事先的準備仍然十分必要,而事先的準備仍與情報機構的高效運作密切相關。情報機構如果措手不及,很難責怪防空沒有做到高效。 政治地震 哈馬斯攻入以色列,以色列政府整個上午都處於癱瘓狀態,彷彿茫然無措。法國世界報評論說,「這是幾乎沒有先例的失敗。哈馬斯如此規模的行動顯然需要數月的準備,但以色列情報部門卻沒有看到任何進展。對於喜歡將自己標榜為以色列『安全先生』的內塔尼亞胡總理來說,這場災難緊緊地和他的名字貼在一起。在最初的震驚和神聖聯盟至少持續幾天之後,利庫德集團領導人將被追究責任。不確定他能否在政治上度過這場災難。」 還有輿論批評內塔尼亞胡極右翼政府上任數月,致力於推行「司法改革」,被指是試圖獲得不受限制的權力的「司法政變」,導致全國連續40周幾百萬人大遊行,逾萬預備役軍人宣布拒絕服役,對以軍各方面的能力造成很大破壞……不過,這是否意味著導致以色列軍心渙散,以至於哈馬斯認為找到了攻擊的機會,仍然是一個問題。

哈馬斯向以色列境內發射大規模火箭彈襲擊

10月7日,在加沙地帶的巴勒斯坦武裝組織哈馬斯向以色列境內發動大規模火箭彈襲擊,從不同地點發射火箭彈的攻擊行動持續了45分鐘,結束了從今年 5 月戰爭後雙方基本遵守的停戰協議,以色列立即宣布進入戰爭狀態。 在以色列領土上,耶路撒冷和經濟重要城市特拉維夫在內的以色列南部,北部和東部地區防空警報持續,靠近加沙地帶的多個以色列城鎮有爆炸聲。 目前已經有一名以色列婦女死亡,15人受傷。 法廣在當地記者布赫利說,僅在耶路撒冷就三度響起警報,隨後有火箭彈的爆炸和以色列「鐵穹」防護系統進行攔截。 消息顯示哈馬斯從加沙地帶向以色列發射了近一千多枚火箭彈,其中大部分被以色列防空系統攔截。 以色列國軍方要求該國中部和南部居民留在在防空洞里,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和國防部長加蘭特等高級官員舉行緊急會議。 巴勒斯坦的哈馬斯武裝派別宣布發起名為「阿克薩洪水」新一輪襲擊。以色列宣布進入戰爭狀態,並表示哈馬斯要為此付出巨大代價。

諾貝爾和平獎揭曉 得獎者關在伊朗監獄中

2023年度諾貝爾和平獎獲得者是現年51歲、仍被關在獄中的伊朗記者、人權活動家納爾吉斯.穆罕默迪(Narges Mohammadi)女士。這是第五位在獄中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囚徒。

墓碑——中國六十年代饑荒紀實(八十七)

(接上期) 他為刮共產風的幹部和自己開脫,並且表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人先犯我,我後犯人」的態度,他說:「他們(指括共產風的幹部-作者注)不曉得作了多少次檢查了,從去年11月鄭州會議以來,大作特作,六級會議、五級會議都要檢討……我們作過多次檢討,難道就沒有聽到?」(批評大躍進的意見)「無非是講得一塌糊塗,罵祖宗三代……我少年時代、青年時代,也是聽到壞話就一股火氣。我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人先犯我,我後犯人。這個原則,現在也不放棄。現在學會了聽,硬著頭皮頂住。」 接著,毛澤東指出:「我勸另一部分同志,在這樣的緊急關頭,不要動搖。據我觀察,有一部分同志是動搖的。」「有些人在關鍵時是動搖的,在歷史的大風大浪中不堅定。」「如果現在要講有小資產階級狂熱性,反過來講,那時的反冒進,就是一種資產階級的什麼性?狂熱?資產階級它不狂熱,是冷冷清清凄凄慘慘切切的泄氣性、悲觀性了。」 講到反冒進,他話鋒直指彭德懷,說:「雖然彭德懷「不講反冒進, 可是有反冒進的味道,比如『有失有得』,『失』放在前面,這都是仔細斟酌了的。如果要戴高帽子,這回是資產階級動搖性,或降一等,是小資產階級動搖性,是右的性質,往往是受資產階級影響,在帝國主義、資產階級壓力之下,右起來的。」「你解放軍不跟我走,我就找紅軍去,我就另外組織解放軍。我看解放軍會跟我走的。」 他告誡那些批評大躍進的人說:「這些同志現在據我看,他們還不是右派,是中間派,也不是左派。我所講的左派,是不加引號的左派,是真正的左派,馬克思主義者。……他們重複了1956年下半年、1957年上半年犯錯誤的同志的道路,他們不是右派,但是他們把自己拋到右派邊緣去了。我時常講,你們自己把自己拋到離右派30公里,接近30公里了,因為右派很歡迎這種論調。現在他們這種論調,右派一定歡迎。不歡迎才怪,距離右派不過還有30公里。這種同志採取邊緣政策,相當危險。」 接著,他為食堂和大辦鋼鐵辯護說:「食堂是個好東西,未可厚非。我贊成積極辦好」「要多方面取得經驗,有些散了,還得恢復。」他說在辦食堂方面:「河南、四川、湖北等是左派。可是有個右派出來了:一個科學院調查組,到河北昌黎縣,講得食堂一塌糊塗,沒有一點好處,攻其一點,不及其餘。」  他正話反說:「我有兩條罪狀:一個,1070萬噸鋼,是我下的決心,建議是我提的。結果9000萬人上陣,補貼40億,「得不償失」。第二個,人民公社,我無發明之權,有推廣之權。北戴河決議也是我建議寫的。我去河南調查時,發現楂岈山這個典型,得了衛星公社的一個章程,如獲至寶。你講我是小資產階級狂熱性,也是有一點,不然為什麼如獲至寶呢?」「人民公社,全世界反對。中國也不是沒有反對,照江西黨校這樣看,人民公社還有什麼意思。」「如果講到責任,責任在李富春,責任在王鶴壽,其他部長多少有點責任;農業部有責任,譚老闆有責任。主要責任應當說在我身上。過去說別人,現在別人說我,應該說我。過去說周恩來、陳雲同志,現在說我,實在是有一大堆事情沒有辦。你們看,『始作俑者,其無後乎。』我無後乎?中國的習慣,男孩叫有後,女孩不算。我一個兒子打死了,一個兒子瘋了。我看是沒有後的。一個大鍊鋼鐵,一個人民公社。」「始作俑者是我,應該絕子滅孫。」 這篇講話態度鮮明,對左派只是安撫,讓他們「硬著頭皮聽」;說批評「三面紅旗」的人 「離右派只有30公里」;把中間派說成「動搖分子」。他在講話中批駁了「小資產階級狂熱性」等的說法。講話中也講了大躍進中一些問題的責任,說自己是「始作俑者,應該絕子滅孫」,但這些話明顯帶有賭氣的情調緒,不是誠心自我批評,不是「罪己詔」。毛澤東曾說過,他是不下「罪己詔」的。 散會後,萬毅將軍走出小禮堂時,親眼看到這樣一幕:彭德懷站在門外,當毛主席走出小禮堂後,他立即迎上去,貼近毛澤東,懇切地說:「主席,我是你的學生,我說的不對,你可以當面批評教育嘛,為什麼要這樣做呢!」毛澤東沒有停下腳步,把臉一沉,甩手走開了。7月23日聽毛澤東講話回來後,彭德懷和黃克誠都吃不下飯,沉默不語,他們雖然同住一棟房子里,但卻避免交談。 在這以後彭德懷再沒有到餐廳同大家一起吃過飯。7月24日(或25日)張聞天遇到彭德懷,交談時張說:不能講缺點了,不能批評,批評有危險。我們沒有錯,毛澤東講話是壓,是扣帽子。 田家英、陳伯達、吳冷西、李銳聽了講話猶如晴天霹靂,悶頭一棍。他們四人沿著山邊信步走去,心中沉甸甸的,沒有一個人說話。田家英拾起一根燒焦的松枝,在石頭上寫了一首有名的舊聯:「四面江山來眼底,萬家憂樂到心頭。」  7月23日晚,彭德懷怎麼睡不著,直到天亮還在想:我的信是給主席作參考的,為什麼成了意見書呢?為什麼能成為右傾機會主義的綱領呢?為什麼說是有組織、有計劃、有目的呢?  四、大臣們機變求自保 在中國當時的制度條件下,只要毛澤東拿定了主意,在領導集團中,絕大多數人就會積極響應,很快形成具有壓倒優勢的主流意見。在這種情況下,誰要發表和主流意見不同的看法,誰就處於十分孤立的地位,就會遭到集體的圍攻。所以,在這個領導集體中,誰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就很難有人為他說半句公道話。只有若干年後,隨著大環境的變化,主流意見隨之發生了變化,他的錯案才能得到糾正。 西方國家是議會政治,當時的中國是「會議政治」。前者是民主制度,後者雖然只是顛倒了一個字,就變成了專制制度了。所謂「會議政治」,就是通過開會來貫徹最高領導人的意圖,通過開會來圍攻與最高領導人不一致的看法。「會議政治」比皇權政治還要厲害。皇權政治只是皇帝一個人講自己的看法,沒有那麼多人跟著幫腔起鬨,沒有「多數人專政」,所以,皇帝想懲治一個人,如果錯了,別人還可以為之說情。在「會議政治」條件下,連說情的可能也沒有了。 毛澤東7月23日講話以後,風雲突變,再也沒有人說反左的話了。大會集中對彭德懷、黃克誠、張聞天、周小舟等人進行批判,逼他們作違心的檢查。毛澤東身邊的高官們迅速改變態度,緊跟毛澤東,加入反右傾的大合唱。他們中的有些人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沒有畏懼,在敵人嚴刑拷打中也沒有屈服,而在極權制度中做了高官以後,有的變成了馴服的綿羊,有的變成了兇惡的鷹犬,更多人則是見風使舵,八面討好。當然,他們這樣做有種種堂而皇之的理由:為了維護大局,為了黨的團結。但是,有一點是不能迴避的:個人利害關係。在戰爭年代,他們多是孤身一個,沒有家庭包袱,他們認定鬥爭的對象是邪惡的,成功了就是英雄,犧牲了就是烈士。當了高官以後,有妻子兒女,有榮華富貴。更為重要的是,懲治他們的是被戴上種種理想光環的政權,是被所有的宣傳工具天天歌頌的「英明領袖」。這使他們感到,殺了頭不僅殃及子女,還要遺臭萬年。極權制度就是這樣把昔日的英雄變成了奴才。中國的高官曆來有一個追求:文死諫,武死戰。實際在中國的歷史上,武死戰的層出不窮,文死諫的寥若晨星。這也是制度使然。 在廬山會議期間,林彪、康生、柯慶施、李井泉等左派人物,像一條條兇猛的鷹犬對彭德懷勁頭十足地批判,無根無據地加罪,這是意料之中的。這些人在文革以後也沒有多少人為他們說好話。值得注意的是,在文革以後受到報刊輿論備加稱讚的高官中,在廬山會議上所扮演的角色,也是令人深思的。 由於廬山會議檔案還沒有公開,我無法引證更多的資料研究7月23日前後高官們態度的變化。目前唯一公開的信史就是李銳根據他參加廬山會議的記錄整理的《廬山會議實錄》一書。《廬山會議實錄》中是按時間順序寫的,高官們的態度變化淹沒在複雜的事件和冗長的過程之中。我重新整理《廬山會議實錄》這本書中每一個人的資料,按人頭把每一位高官的言行集中起來。這樣就可以清晰看出每一個人在7月23日前後態度的變化。請讀者原諒,在這一節中我只能大量用李銳這本書的資料。我儘可能再引用其它當事人的材料,儘可能地避免李銳一個人的孤證。 1、劉少奇 1959年4月,在第二次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上,劉少奇當選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成為國家行政的第一把手。說是當選,實際是毛澤東指定的,選舉只不過是一種形式而已。當時毛澤東不願意當國家主席,這把交椅就讓給了劉少奇。但毛澤東還是中共中央主席(劉少奇是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共中央軍委主席。中共中央軍委主席是最有實權的職務。誰掌握了軍隊,誰就是第一把手。但是,不管怎麼說,當時劉少奇的地位僅次於毛澤東,真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時中央領導人的地位排序是:毛、劉、周、朱、陳、林、鄧。陳雲和鄧小平因生病沒有參加廬山會議。如果劉少奇是真正的第二把手,在廬山會議上毛澤東就不可能隨心所欲。在當時的制度條件下,名義上劉是二把手,實際上劉是毛的臣下。劉的命運還是由毛主宰。所以,劉還得看毛的臉色行事。 7月4日,劉少奇參加了中南組的討論時發了言。他說,1958年的躍進,吃了1957年的庫存、預支了1959年。他指出1958年最大的成績是得到教訓,全黨全民得到深刻的教訓。去年錯誤對經濟生活造成很大影響,決不可忽視。聰明人是碰了釘子知道轉彎,不犯長期性、全國性的錯誤。全民鍊鋼、親身經驗,碰釘子轉彎,就是馬克思主義、正確領導,欲速不達,不要責備下面。他談到教訓深刻的一面,但仍以革命的名義為失誤辯護。  7月16日劉少奇講話,提出「成績講夠,缺點講透,鼓足幹勁」,作為會議的開法。 對於認為反左是主要矛盾的人來說,這12個字中,「缺點講透」4個字是核心內容。 李銳認為,劉少奇是主張反左的,在會議發言中沒有明講,但從許多言外之意看得出來。他曾找胡喬木長談過反左問題,胡喬木沒有敢向毛反映。 劉少奇是毛澤東下面的第二把手,他的想法不能直接向毛澤東談,還得通過地位比他低很多的胡喬木向毛反映,這正如皇權時代丞相的意見還得通過皇帝的近臣轉達一樣。胡喬木雖然地位遠低於劉、周、朱、陳、林、鄧,但他是毛澤東的近臣。在武昌會議時,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副總理陳雲也向胡喬木表示,不同意公布7500億斤糧食產量,胡喬木也沒敢及時向毛反映。王光美和劉源也說「廬山會議前後,劉少奇是反『左』的」。  7月23日早晨,毛澤東通知要開大會,他要講話。劉少奇頭天晚上很晚才吃了安眠藥入睡,突然接到開會通知,王光美只得把他叫醒。由於安眠藥性還沒有過去,警衛員扶著他晃晃悠悠走進會場。劉聽了毛批彭講話以後,約胡喬木到他的住處談話,主張批彭只在小範圍進行,另外發一個反左文件。要胡喬木起草這個文件。胡喬木說,是不是同毛主席談一下。劉生氣了,說:你寫出來,我自然會去談。後來胡喬木讓彭真找劉少奇談,才決定不寫。  在7月31日和8月1日的常委會上,對彭德懷的集體圍攻中,看法本來與彭德懷接近的劉少奇,不僅沒說一句公道話,在毛澤東批判彭德懷時,劉少奇還抓住機會插話、幫腔,當別人追逼彭德懷交待什麼問題時,劉少奇也積极參与追問。8月1日,劉少奇發言說彭德懷「腦子裡所想的社會主義與黨是否完全一致,值得考慮」,「彭的思想有自己的一套,同意主席講的有野心,要用自己的面貌改造黨和世界。根本問題在此」。劉少奇還揭發了一件事:「會理會議 前,批評軍委,很不守紀律,我聽不下去了。建議打電報,不要這樣講。我要打電報,話都是彭的,寫好電報交彭和尚昆,彭不簽字。會理楊、劉電報,是彭的意見。從那以後,我覺得此人不簡單。」劉少奇的這個揭發引起了毛澤東和林彪尖銳的插話。 劉少奇還揭發彭德懷反對唱《東方紅》,彭認為中國有個人崇拜,中國很需要反個人崇拜。黨章中關於毛澤東思想這一條七大有,八大沒有了。劉少奇的發言中把八大黨中沒有寫上毛澤東思想這一條的責任推給了彭德懷。 劉少奇這個揭發不僅打擊了彭德懷,還討好了毛澤東。 黃克誠回憶說,有人說我是彭德懷的走狗,我氣得要命,說:你砍了我的頭,我也不承認。有位中央領導同志找我談話,談了兩次。他以幫助我擺脫困境的善意,勸我對彭德懷「反戈一擊」。我說:「落井下石」得有石頭,可是我一塊石頭也沒有。我絕不做誣陷別人解脫自己的事。從李銳的《廬山會議實錄》一書第253頁可知,這位兩次找黃克誠談話的中央領導同志就是劉少奇。 8月17日,廬山會議閉幕的第二天,開了一個中央工會議,由毛澤東主持,劉少奇作了主要發言。他一開頭就說:「這次會開得很好,是我們黨的一個偉大勝利。」接著又為大躍進中的錯誤辯護說:「我想,革命本身就是亂子。我們現在搞大躍進,搞人民公社,破除規章制度等等,有些人視為亂子,實際並不是亂子,並不是缺點錯誤,而是一個革命的正常現象、正常秩序。」接著,劉少奇大力提倡「對毛澤東的個人崇拜」。他先說毛澤東的領導是「最好的領導,是最正確的領導」,接著說:「在蘇共二十大以後,我們黨內也有人要在中國反對『個人崇拜』,彭德懷同志就是有這個意見的。在西樓開會的時候,幾次提議不要唱《東方紅》,反對喊『毛主席萬歲』,這次又講了什麼『斯大林晚年』,什麼『沒有集體領導』,『毛主席沒有自我批評』,『把一切功勞都歸於自己』,等等。實際上,蘇共二十大以後,他就一貫要在中國搞反對『個人崇拜』運動。我想,我是積極地搞『個人崇拜』的,積極地提高某些個人的威信……有人要反對毛澤東同志的『個人崇拜』,我想是完全不正確的,實際是對黨、對無產階級事業,對人民事業的一種破壞活動。」 在廬山會議上,劉少奇和林彪在毛澤東面前進行拍馬比賽,8月1日,在常委會上林彪肉麻地吹捧毛澤東,8月17日,劉少奇又超過了林彪。 其實,劉少奇並不是不知道「三面紅旗」的危害。廬山會議後不到一個月,1959年10月1日,在天安門城樓上國慶觀禮時,他和鄧子恢一同上廁所。在廁所里劉少奇對鄧子恢說:「想不到人民公社對生產力破壞這麼嚴重!」當時鄧子恢的秘書在場。事後,鄧的秘書將此事告訴了劉的秘書姚力文。40年後,姚力文將此事告訴本書的作者。可見,在廬山會議上劉少奇心底里的看法和彭德懷是一致的,但他還是參與圍攻了彭德懷。 劉少奇的兒子劉源,在他和其母王光美等合著的《你所不知道的劉少奇》一書中,說乃父親生前有兩個錯誤:一是沒有阻止大躍進,二是沒有阻止文化大革命。書中說:「對大躍進,劉少奇的態度是被動消極的,他的觀點即使在『文革』中,對造反派的回答中也隱約可見;但他曾力圖緊跟,積極去理解,對人民群眾中迸發出巨大的積極性,倍感興奮,為取得驚人『奇蹟』所感動,並由衷高興。正如他後來說的:『如果能夠快,當然好,誰願意慢呢?』不久,發現了嚴重問題。廬山會議前後,他堅決要反『左』,並在以後的工作中,儘力去糾正『五風』,反對高指標。」 「劉少奇雖不負有主要責任,但是他畢竟沒能制止這場災難。作為黨的第二號領袖、國家主席,他參與、贊同了『大躍進』,支持了反右。發現問題後又未能有效地修正錯誤,責任重大而不可推卸。」 「至今,因種種原因,對這場浩劫以及嚴重的災難性後果,沒有深刻總結。劉少奇曾對毛澤東說:『人相食,要上書的!』總有一天,歷史的偉人們,必須承受歷史和後代給予的最嚴厲的批判。」  劉源說乃父沒有制止大饑荒的災難,這是苛求。他沒有想到,乃父名義上是黨的第二號領袖,但在當時的制度下,實際是毛澤東的臣下。不過,劉源這一句話是有道理的:「毛澤東最後得以凌駕於全黨全民,人們自然歸根到始作俑者的他。」他「被自己塑造的神祗砸死」。  2、周恩來 在過去漫長的革命歲月,周恩來在黨內的地位一直高於毛澤東。在長征中的遵義會議上,周恩來是「黨內委託的對於指揮軍事上最後決心的負責者」毛澤東是「為恩來同志的軍事指揮上的幫助者」 。實際上,周恩來將軍事實際指揮權交給了毛澤東。1935年3月的「打鼓新場風波」以後,毛澤東向周恩來、張聞天提出「軍事指揮不能搞少數服從多數」,並以辭職相要脅,最終得到了周、張的同意,毛澤東從此取得了獨自指揮軍隊的權力。 建國以後,周恩來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副主席、國務院總理,和毛澤東以君臣關係相處。1956年,周恩來和陳雲根據在第一線抓經濟所遇到的困難,提出了「反冒進」,後來在南寧會議以及其它會議上,遭到毛澤東的痛斥。周恩來一度失去了經濟工作的發言權。「大躍進」就是針對「反冒進」而提出來的。周恩來從此「痛改前非」,再也不敢非議「大躍進」了,緊跟毛澤東搞「大躍進」。 1959年7月廬山會議前期,全黨範圍內的糾「左」,已成氣候。6月24日,毛澤東在赴長沙的火車上同湖北省委書記王任重談起1958年「大躍進」的失誤時,提到正在養病的國務院副總理陳雲,竟說出了「國難思良將,家貧思賢妻」 那樣耐人尋味的話。同時,他再三提議由周恩來負責編製1959年的國民經濟計劃。周恩來等人這才重新獲得了經濟工作的發言權。 會議的第二天,周恩來受留在北京主持經濟工作的國務院副總理兼國家經委主任薄一波之託,向毛澤東寫了一封信,建議將國家經委黨組提交的《關於當前工業生產中急待解決的幾個問題向中央的報告》,分送到會各同志參考。這份報告在肯定成績的同時,著重強調:大躍進以來所出現的國民經濟各部門之間以及工業內部比例關係的某些失調現象也是嚴重的,低估這方面也是危險的。為此,報告提出了一些調整、鞏固的措施。 周恩來是7月1日上山的,2日,他到毛澤東處開會,討論了毛澤東出的19個題目,關於國際問題是他建議加上去的。以後,他先後參加東北小組、華南小組、華北小組、西北小組等小組會以及各協作區主任會議,都明確地指出了「大躍進」以來的黨在領導工農業方面的一系列缺點、錯誤:生產計劃指標偏高,基本建設規模偏大,國民經濟比例失調……周恩來是一個聰明人,他深知,對某些「左」的錯誤進行一定程度的批評或糾正可以,但傷及「三面紅旗」是絕對不行的。周恩來的傳記作者認為;「廬山會議期間,周恩來對形勢有著和彭德懷類似的看法,但沒有採取和彭德懷相同的做法。」  既要維護「三面紅旗」,又要解決「三面紅旗」造成的惡果,周恩來的內心是矛盾的。這種矛盾的心態,造成了他在廬山會議期間的雙重人格。他一方面努力解決現實問題,另一方面,又千方百計地迎合毛澤東。 7月10日,毛澤東召集各小組組長開了一次會,講了一番話。這番講話主要是為大躍進中的缺點、錯誤辯護。第二天傳達時,當傳達到「一年來有好的壞的經驗,有成功的與錯誤的經驗;不能光說有壞的錯誤的經驗」時,周恩來插話說,1958年邀請來中國的蘇聯部長會議副主席扎夏季科回國後談在中國的觀感,說中國高速度發展,「大躍進」超過蘇聯,對社會主義陣營有好處;錯誤缺點發現快,糾正也快。蘇聯一教授說中國「大躍進」這個詞好。其實,扎夏季科對中國有批評性意見。周恩來只轉達人家的好話,把人家批評的話隱瞞了。周恩來為了用蘇聯人的話為毛澤東幫腔,竟片面地轉述人家的意見。  7月12日到22日,周恩來四次找國務院各部開會,討論形勢與任務。12日周有一個長篇講話,談形勢、擺問題、算細賬,他認為去年是新的革命,當然問題不少,突破了舊的平衡,要解決新的平衡。 他用大量的時間講業務問題,這是國務院工作的需要,也可以迴避政治鬥爭的鋒芒。 7月16日,關於大鍊鋼鐵問題,周恩來講話中算了一筆賬:雖然財政補貼了40億,但是「取得了經驗,爭取了時間」。不僅大大提高了我國鋼鐵生產的設備能力,而且大大縮短了投入生產的時間。「小土群」為「小洋群」作了準備,小高爐為大高爐作了準備。「兩小」充分利用了分散的煤鐵資源。鋼鐵賬要算,但既要算經濟賬,也要算政治賬;既要算現在盈虧的賬,也要算將來盈虧的賬。 當時不少人認為,周恩來這麼算賬,對於維護「大躍進」,很有說服力。 7月23日上午,毛澤東發表講話批評彭德懷,卻表揚了周恩來。在講話中間,他偏過頭對坐在旁邊的周恩來說:「總理,你那次反冒進,這回站住腳了,幹勁很大,極大,是個樂觀主義了。」一邊表揚,一邊又說:「他們重複1956年下半年、1957年上半年犯錯誤同志的道路,自己把自己拋到右派邊緣,只差30公里了。」這句話雖然是指批評大躍進的那些人,但鉤起周恩來南寧會議的舊痛。毛澤東又拉又打,使周恩來更加小心。 7月23日毛澤東講話散會以後,周恩來召集幾位副總理談話。其中,周恩來和彭德懷有一段對話頗有意味,不妨抄錄如下: 周:9000萬人上山。1070萬噸鋼,是一個革命。2700萬-3000萬噸則根據不多,現在落實到1300萬噸。 彭:我寫的「有失有得」是講「小土群」這一點,只講這一點,根本沒講「小洋群」。 周:把「失」放在前面是有意識的,應把落實和泄氣分開。 彭:1070萬噸,腦子熱了一下。他是有一份的。但總的路線不能動搖,而且他冷得比較早,10月底就冷下來了。這次會議我為什麼要寫這封信供主席參考呢?我有個感覺,共產黨有不敢批評的風氣了,寫個東西要字斟句酌,我實在忍不住了。 周:主席說了,基本上是好的,方向不大對。當然,他沒指名,要注意,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你還沒有到反冒進的情況,有那麼個趨勢。你到此為止,認識了,就是了,這個批評也很好。 彭:共產黨里不能批評,這違反共產黨的基本原則。 周:鋼、鐵、煤的計劃不能完成,比較緊。還有運輸是個大問題。木材、化肥、糧食繼續緊張。更重要的是基建。還要機械、財政、金融、外貿……上海的煤只有7天的儲備。6月底的存糧只有310億斤。去年增加了2010萬人。按「一五」經驗,1元貨幣比9.6元物資,市場就正常一點。1956年1比8.8就緊張了。 彭:這個情況為什麼不到大會上講一講呢? 周:開始就講這些困難,像訴苦會了,誤會成泄氣不好。 彭:你們真是人情世故太深了。老奸巨滑。 周:這是方法,不是1956年犯了反冒進的錯誤嗎?當時是衝口而出的,沒有準備好就跑到二中全會上講了那麼一通。應當謹慎,汲取教訓。今年你替了我了。其實,你有鑒於我,還是寫了總路線基本正確,沒寫「冒進」字眼。但我那時說話也是這兩個方面都說了的。  周彭對話中,彭很直率地批評周恩來「人情世故太深了。老奸巨滑」。在上海會議上,毛澤東讓周恩來和彭德懷學海瑞,周恩來沒有學,彭德懷學了。現在周恩來主動了,可以批評彭德懷了。 7月26日,毛澤東提出「對事,也要對人」以後,批鬥升級。彭德懷寫信成了「右傾活動」,成了「猖狂進攻」。這一天下午,周恩來向北京來的各部委的來參加會議的幹部作了長篇講話。他在講話中堅持兩點:一點是政治上維護總路線,另一點是實事求是地抓工作。說:「這兩點一個是政治方向,一個是工作態度」。他強調:「政治主向是第一位的問題,是思想性、政治性、路線性的問題,工作態度是第二位的問題。」他不僅認為彭德懷的信屬於政治方向的問題,還說國家計委李雲仲的信 也是政治方向上的錯誤。」 他苦口婆心地對他的部下關照。讓大家在這場政治鬥爭中不要站錯隊,要保衛總路線,不要動搖;同時要抓好經濟工作,渡過經濟難關。  8月1日常委會上,主要是毛澤東講話,其他人也不時插話,追問。周恩來也有不少插話和追問。彭德懷在談到一些歷史情況時,周恩來問,訪問蘇聯時,他們一起同斯大林談話後,送彭德懷出門時,斯大林跟彭德懷說過什麼話。這是在追查彭德懷「裡通外國」的問題。周還插話說,彭德懷的信「方向是向總路線進攻,站在右傾立場,信的鋒芒是指向總路線」。「主席講了話,還聽不進去。」當林彪說彭德懷「不少人說你講假話,有野心」、「看風使舵」、「馬列主義世界觀沒有接受」的時候,周恩來插話:「相反,很驕傲,犯上。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這是辯證法。要脫胎換骨。我多次錯誤,認識不全面。難道檢討了就沒有骨頭……馴服就沒骨頭?所有領導同志都要馴服,否則如何勝利?你的骨頭是犯上。」周恩來說彭批評毛澤東是「犯上」,這顯然是皇權時代的思維。當劉少奇揭發彭德懷反對唱《東方紅》時,周恩來插話說:「這是感情問題。」當毛澤東說彭德懷過去和他七分合作時,周恩來急忙補充說:「華北又鬧獨立自主。回延安三年格格不入。解放戰爭合作,抗美援朝,回到軍委,不大靠攏了。」 8月1日,批判彭德懷的大批「援軍」上山,他們是來參加八屆八中全會的中央委員和候補委員。8月4日晚,由劉少奇主持,向這批「援軍」傳達前兩天常委批評彭德懷的情況。周恩來作了長篇發言,他說:「會議中有一種苗頭,就是多講缺點,誇大缺點,以彭德懷國志為代表。他在火車上就談到若不是中國工人、農民好,就會出匈牙利事件,7月7日在主席那裡彙報時,他也談了這個看法,我們聽到就不以為然。」,接著,周恩來把常委會上強加給彭德懷的各種罪名,傳達給「援軍」。如:「常委會找彭談,認為這封信是有計劃、有準備、有組織、有目的的活動,是一個反黨中央、反總路線、反毛主席的活動,是一個綱領性的東西。」 「張聞天講了三個鐘頭,『文武合壁,相得益彰』。一文一武,國防、外交。省上的周小舟同志,他也是打著無產階級旗幟向『小資產階級狂熱性』進攻的。」「彭信一出來,問題性質變了……是糾左之後,右傾機會主義露頭了。山上山下,黨內黨外,國外都有。彭德懷同志是這一危險的右傾機會主義的主要代表。所以,這次全會毛主席提出來,全會的任務,就是要保衛總路線,反對右傾機會主義,反對黨內分裂鬥爭。問題本質是這麼一回事。」 8月19日,在北京召開中央軍委擴大會議,集中力量批判毛澤東強加給彭德懷等人的「軍事俱樂部」。8月24日,周恩來在這個會上作《善於彭德懷同志歷史問題的報告》,不僅傳達了廬山會議上加給彭德懷的種種罪名,還按照毛澤東的口徑,清算了彭德懷在歷史上的錯誤。  在彭德懷受到圍攻的時候,周恩來沒有說一句公道話,反而落井下石。在7年以後的文化大革命中,他又附和毛澤東「打倒」了劉少奇,還擔任了劉少奇專案組組長,把劉少奇定為「叛徒、內奸、工賊」。劉少奇這個定案材料,經周恩來簽字,傳達到全國每一個黨支部。 (未完待續)  

諾貝爾獎逐日揭曉 新冠疫苗研發功臣分享醫學獎

2023年諾貝爾獎從周一(10月2日)起逐步揭曉。截至5日,醫學獎、物理學獎、化學獎及文學獎已「名花有主」。最引人注目的本年度諾貝爾和平獎將在6日公布。最後一個經濟學獎項則要到下周一(10月9日)揭曉。頒獎儀式則選在諾貝爾逝世紀念日——12月10日。 醫學獎: 匈牙利科學家卡里卡(Katalin Karikó)和美國科學家魏斯曼(Drew Weissman)共享醫學獎殊榮,諾貝爾委員會陳述頒發醫學獎理由時表示,當人類面對現代健康史上最嚴峻威脅時,上述兩位科學家”具有劃時代意義的科研成果”使疫苗研發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捷速度。 諾獎委員會在斯德哥爾摩表示,mRNA疫苗研發的快捷速度及其靈活性,為研髮針對其他傳染病的疫苗提供了新的平台。”今後這項技術也可用來研製治療性蛋白質以及治療特定種類的癌症。” 物理學獎: 物理學獎授予皮埃爾-阿戈斯蒂尼(Pierre Agostini)、費倫茨-克勞斯(Ferenc Krausz)和安妮-勒惠利爾(Anne L』Huillier)組成的三人研究組,以表彰他們在原子和分子內部電子運動方面所做的工作。諾貝爾物理學獎評委會表示,這些研究人員因創造了 “極短的光脈衝,可用於測量電子移動或能量變化的快速過程 “而獲獎。 化學獎: 今年的諾貝爾化學獎被授予多年致力於提高您的電視觀看等體驗的科學家們。巴文迪(Moungi Bawendi)、布魯斯(Louise Brus)和埃基莫夫(Alexei Ekimov)獲得了2023年諾貝爾化學獎,因為他們開發了量子點,這些可定製的納米粒子具有根據其大小而異的屬性。 文學獎: 挪威小說家及劇作家福瑟(Jon Fosse)奪得了今年的文學獎。瑞典學院形容,福瑟使用最簡單語言,表達人類最強烈焦慮及無力感,縱使其創作與其他文學諾獎得主作品一樣帶有消極觀點,卻充滿溫暖及幽默。 他被外界視為挪威已故劇作家易卜生後繼人物,獲稱「新易卜生」。挪威首相斯特勒更在網上提到,所有國民都為此祝賀及感到自豪。 與往年不同處 與往年相同的是諾貝爾獎發布流程:除和平獎之外,其他獎項均在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發布,和平獎則在挪威首都奧斯陸發布。 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諾貝爾基金會為每個獎項的獎金增加了100萬瑞典克朗,使獎金額度增加至1100萬克朗。當數名得獎者共享獎項時,他們將分享獎金。 從1901年首次頒獎起,已經有九百餘人或機構獲獎。而發明家諾貝爾(Alfred Nobel,(1833-1896)去世時留給基金會的3158.72萬瑞典克朗遺產,如今已經達到了1.69億歐元。

曼谷百貨公司槍擊案 槍手年僅14歲

泰國曼谷著名購物景點暹羅百麗宮(Siam Paragon)在10月3日發生血腥槍擊案。14歲槍手對著人群開槍,導致2死5傷。兩名死者均是外國遊客,包括一名中國公民和一名緬甸公民。槍手疑似罹患精神疾病,他落網後向警方供稱,聽見有聲音要他開槍殺人。 路透社報道稱,泰國警察總長蘇克維莫(Torsak Sukvimol)表示,這名14歲槍手犯案後已被帶往警局接受問話,但他的精神狀態明顯混亂。他向警方供稱,聽見有聲音要他射殺人群。蘇克維莫說,少年曾在醫院接受精神疾病治療,但基於他是未成年人,警方不會公布更多細節。 據民族報(The Nation)報導,該名少年是一名曼谷私立學校的學生,父母都是教授。警方在他的住處找到49發9mm子彈以及15枚不同尺寸的彈殼。少年的手機中也有他練習開槍的畫面。 《曼谷郵報》指出,泰國的擁槍率高且經常有槍枝犯罪暴力事件。2020年,一名前軍官在泰國東北部城市呵叻(Nakhon Ratchasima)的一間商場開槍掃射,奪走29條人命。2022年10月7日,一名前警察持槍和利刃在東北部農磨蘭普府(Nong Bua Lam Phu)一間託兒所大開殺戒,造成24名幼童和12名成人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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