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薩(Gaza)最大醫院「西法醫院」(Al-Shifa hospital)大門口,看得到多輛戰車集結,儼然成為以色列與哈瑪斯基戰的最前線。以色列指控哈瑪斯武裝分子藏身於醫院下方的地道,但哈瑪斯否認指控。歐盟譴責哈馬斯在加沙醫院把平民當作人體盾牌。 加薩最大醫院燃料耗盡 停止運作 據法新社報導,巴勒斯坦伊斯蘭組織哈瑪斯(Hamas)掌控的加薩走廊(Gaza Strip)衛生部13日表示,由於燃料耗盡,西法醫院(Al-Shifa Hospital)已停止韻做的死亡人數從上周末以來已增加到34人,包含27位成年重症病患及7名嬰兒。 除了西法醫院停止運作,巴勒斯坦紅新月會表示,該地區第二大醫院聖城醫院也停止服務,工作人員在藥品、食物和水很少的情況下,艱難地照顧在那裡的人。每天都有更多的傷亡患者,但加沙地區一半的醫院現已停止運轉,可容納傷員之處越來越少。 加薩走廊的哈瑪斯政府聲稱,以色列與哈瑪斯武裝分子持續超過5周的戰鬥後,加薩走廊的死亡人數在今天達到1萬1240人。 他們還提到,死者當中有4630位孩童和3130名婦女,另外約有2萬9000人受傷。 以色列:哈瑪斯在醫院藏匿武器地道 以色列軍方在13日釋出影片和照片,內容顯示據稱是巴勒斯坦武裝團體哈瑪斯(Hamas)存放在加薩一間兒童醫院地下室的武器,並表示現場似乎有人質遭到扣押。 據中央社報導,以色列國防軍(IDF)發言人哈加里(Daniel Hagari)表示,軍方在蘭蒂西醫院(Rantissi Hospital)的地下室發現一個指揮中心,內有哈瑪斯戰士存放的武器,當中包括手榴彈、自殺炸彈背心及其他爆裂物。蘭蒂西醫院是一間專門治療癌症患者的兒科醫院。 他在透過電視轉播的簡報中說:「我們還發現哈瑪斯在當地扣押人質的跡象,目前正對此進行調查,但有情報可以驗證此事。」 哈瑪斯沒有立即針對以色列的最新聲明發表評論。 以色列防長:哈瑪斯失去對加薩掌控 路透社報道稱,以色列國防部長葛朗特(Yoav Gallant)13日表示,統治加薩走廊(Gaza Strip)長達16年的巴勒斯坦伊斯蘭組織哈瑪斯(Hamas),已經失去對於當地的掌控。 葛朗特指出:「恐怖分子正往南方逃去,平民正在劫掠哈瑪斯的基地。」但他沒有提供證據佐證此番說法。 以色列各大電視台播放的畫面中,葛朗特還說:「他們不再對(哈瑪斯)政府有信心了。」 歐盟譴責哈馬斯 據美國之音報導,歐盟聯合譴責哈馬斯在以色列與哈馬斯的戰爭中利用醫院和平民作為「人體盾牌」,歐盟外交事務主管何塞普·博雷利(Josep Borrell)同時敦促以色列「在指定攻擊目標時保持最大克制,以避免人員傷亡」。 歐盟所有27個成員國發表聲明,稱「歐盟譴責哈馬斯利用醫院和平民作為人體盾牌」。這顯示了歐盟的團結。 歐盟各國外長在會議上再次「呼籲哈馬斯立即無條件釋放所有人質。准許紅十字國際委員會接觸人質至關重要」。
來自智庫Civitas的報告稱,獲得羅素大學集團獎學金的中國學生在進入英國之前都要接受中共「意識形態培訓」。 據《每日電訊報》報導,Civitas發現,根據中國國家留學基金管理委員會(CSC)提供的一項獎學金計畫,超過600名中國公民正在英國大學學習,該計畫要求中國官員「審查申請人的政治傾向」,並在出國前對其進行思想、政治和愛國主義教育。 CSC由中國教育部於20世紀90年代中期成立,該機構向英國大學提供的獎學金部分由英國納稅人資助。 Civitas獲得的中國文件稱,不嚴格遵守意識形態指令或損害中國利益的學生會被CSC除名並被送回中國。 一份CSC章程指出,國內招生單位必須「及時了解學生的思想動態,有問題的不選」,學生必須接受政治、思想和愛國主義等「行前教育」 與該計畫相關的另一份文件稱,成功申請者應「深入貫徹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並「為國家戰略服務」。 報告作者克拉克(Robert Clark)表示:「CSC在英國校園的存在引發了嚴重的國家安全擔憂,同時危及到中國學生在海外表達政治觀點的自由,使他們及其家人處於危險之中。」 研究人員表示,鑒於中共的「軍民融合」戰略,這些合作應被視為一種安全風險。該戰略旨在通過武力統一台灣,稱霸世界。 羅素大學集團發言人表示:「國際合作和教育出口促進了科技研發並帶來可觀的收入,這些收入被再投資於國內優質教學。每位想要在敏感領域攻讀更高學位的中國申請人在來英國之前都必須通過政府的強化安全審核。我們會與政府密切合作,維護國家安全。」 一位英國大學聯盟(Universities UK)發言人表示:「大學開展的任何國際合作項目都必須遵守嚴格的法規,並通過政府的批准。涉及資金的合作都將經過嚴格的盡職調查,並且應接受定期審查。」 中國仍然是英國的重要合作夥伴,與中國保持合作關係符合我們的國家利益。」 不過,德國知名的埃朗根-紐倫堡大學今年早些時候宣布,為了「降低工業間諜活動帶來的風險」,他們決定暫停與CSC的合作關係。
研究發現,英國大學接受了與中國軍方關係密切的高風險機構高達5,070萬英鎊的捐款。研究數據涵蓋2017年至2022/23學年,由47所大學提供。 據《每日郵報》報導,這些高風險機構涉及中國軍方的核彈、高超音速飛彈、隱形戰機、間諜衛星和人工智慧研發。包括牛津大、劍橋在內的英國知名大學接受了大量此類捐款,佔英國大學自2017年以來從中國收到的1.56億英鎊款項的三分之一。 保守黨議員西利(Bob Seely)表示:「這再次表明需要緊急重新評估我們與中國的關係。讓一個潛在的敵對國家通過我們的大學獲得尖端技術涉及到諸多道德和安全問題。」 為智庫『公民社會研究所』(Civitas)編寫這項研究報告的克拉克(Robert Clark)表示:「大學繼續與危險的中國軍事研發機構合作,不僅威脅到我們的校園,也是英國戰略協調上的一大敗筆。」 向英國大學提供現金的中國電信巨頭華為,因其軍方背景受到美國制裁,也被禁止向英國供應設備。 四川大學向牛津提供了超過180萬英鎊的「生物醫學合作」資金,它是中國主要的核彈頭研究機構,還涉嫌參與網路間諜活動。 另外,中國最大的精確制導導彈供應商北京航天控制裝置研究所也向劍橋捐贈了132,317英鎊。 牛津大學發言人表示:「我們認真對待學術安全,並與政府機構和立法部門密切合作。我們的許多海外合作項目都致力於解決氣候變化等全球挑戰……非常依賴國際參與。」 劍橋大學表示:「我們的所有資助和合作研究項目都通過了政府的出口管制評估,我們還與政府的諮詢團隊合作,定期聽取他們的建議。」
據報導,威廉王子希望通過將年度「地球挑戰獎」(Earthshot)授予中國來緩解兩國緊張關係。 據《星期日泰晤士報》報導,已獲封威爾士親王的威廉王子將訪問中國,以期改變這個全球最大污染國的環境政策。 儘管他的父親查爾斯國王對北京沒有好感,並且從未訪問過中國大陸,但威廉認為「在考慮為地球的未來而戰時,不能無視中國的存在」。 11月7日,威廉在新加坡出席了他的第三屆年度「地球挑戰獎」頒獎典禮,該頒獎典禮旨在表彰「修復」地球的解決方案。在女演員沃丁漢姆(Hannah Waddingham)和演員兼製片人布朗(Sterling KBrown)共同主持的頒獎典禮上,五位獲獎者每人獲得了100萬英鎊的捐贈。 他在發表講話時表示:「去年是全球氣候發生巨大變化、人類面臨更大挑戰的一年,日益加重的氣候危機讓很多人感到失望,然而,正如今晚所看到的,我們的希望仍在。」 接下來的兩個Earthshot獎項將在非洲和南美洲頒發。中國和印度有望成為之後的獲獎國。肯辛頓宮表示,威廉王子「希望讓Earthshot升級為全球化獎項」。 一位王室消息人士告訴《星期日泰晤士報》:「威廉王子認為,在氣候和環保方面,亞洲至關重要,特別是中國和印度,他們是世界上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國和新興經濟體,必須與這兩個國家保持接觸。」 近年來英中關係持續惡化,中國因侵犯新疆維族穆斯林人權及大肆從事間諜和網路攻擊活動而讓西方警覺,對台灣的強硬立場加劇了中國與西方的緊張關係。 早在2005年,當時的查爾斯王子就在日記中將中共領導人描述為「令人震驚的老蠟像」。他還與西藏流亡精神領袖達賴喇嘛關係密切,達賴喇嘛稱他們是「最好的朋友」。2012年,他被媒體拍到與達賴喇嘛牽手大笑。 此前,首相蘇納克(Rishi Sunak)在5月份的七國集團峰會上警告說,中國對全球安全與繁榮構成了「我們這個時代最大的挑戰」。副首相道登(Oliver Dowden)也於7月表示,中國是英國經濟安全的「最大威脅」。 在2015年習近平訪問英國期間,查爾斯王子在克拉倫斯宮接待了習和他的妻子,但沒有出席隨後在白金漢宮舉行的國宴。 一個月之後威廉王子訪問了中國。他在會見習近平時,譴責非法野生動物貿易是「一種惡性犯罪」。兩年後,中國禁止了這種貿易。 中國是迄今為止世界上最大的污染國,空氣污染每年導致約兩百萬人死亡。去年中國的碳排放量佔全球的29%。相比之下,美國為11%,英國為0.8%。 中國今年批准了52吉瓦的新增煤電項目,習近平承諾到2030年達到峰值排放,並於2060年實現凈零排放。 中國已在水力發電、風能和太陽能等可再生能源領域投資數十億美元,同時還生產了全球57%的電動汽車。
(接上期) 1959年10月15日,中共中央批轉《農業部黨組關於廬山會議以來農村形勢的報告》,中共中央的按語是: 今年五六七月間,農村中曾經出現了一股右傾的邪氣歪風,搞什麼「生產小隊基本所有制」、「小自由」,大搞私人副業,破壞集體經濟,以及吹掉部分供給制,吹散公共食堂等等。這實際是猖狂地反對社會主義道路的逆流。各地在廬山會議以來,在反右傾,鼓幹勁,保衛黨的總路線鬥爭中,已開始把這些反動的、醜惡的東西大量地揭露出來,請你們認真注意,徹底加以批判。 這個文件不僅把1959年春夏的一些糾偏措施全部否定,還說成是「猖狂地反對社會主義道路的逆流」。 在城市反右傾的同時,在農村開展社會主義教育運動,進行兩條道路的鬥爭。中共中央還多次批示、轉發各地的鬥爭經驗,說「這場鬥爭是十年來農村中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兩條道路鬥爭的繼續,是一場很激烈很深刻的階級鬥爭。」「農村中一部分富裕中農和幹部當中的少數代表富裕中農利益的右傾機會主義分子,猖狂地反對人民公社、反對供給制和公共食堂,反對大躍進、反對總路線和黨的領導,並且根本反對社會主義。」「在農村中如果不把一部分富裕中農反黨反社會主義的猖狂進攻徹底粉碎,人民公社就不可能進一步鞏固,農業的繼續大躍進和貫徹執行黨的匯流排路也是不可能的。」 在農村的社會主義教育運動中,把1958年以來出現的嚴重問題,都說成是「右傾」造成的。中共四川省綿陽地委的一篇報告中說:「綿竹縣興隆公社是全縣土地最肥沃、水利條件最好的米麥之鄉,但是在以黨委書記丁仁發為代表的右傾機會主義分子的危害下,糧食竟減產30.8%,生豬減少51%,耕牛死亡12%,社員出勤率只有50%。又如青川縣蘇河公社,因為資本主義傾向嚴重,田地荒蕪,連年減產,疾病流行….」報告說,反右傾運動就是要「給鐵打的人民公社再包一層鋼,給大躍進的車子再加足油!」這樣以左反左,後果越來越嚴重。 在這場鬥爭中有多少人受到批判?據1962年甄別平反時統計,被重點批判和劃為右傾機會主義分子的幹部和黨員有三百幾十萬人之多。 顯然,這個數字不是右傾機會主義分子的全部。 1962年5月11日,鄧小平在中央工作會議上的講話中,談到甄別平反時說:「現在全國已經甄別平反的地區,是有數目的。譬如河南40萬,實際不止。全國估計總有一千萬。影響的人數總有幾千萬。」 反右傾鬥爭使幾千萬人受到影響。1957年反右派鬥爭,封住了知識分子的嘴;廬山會議封住了高級幹部的嘴;1959年的反右傾運動,又封住了更多人的嘴。從此以後,中國就成了真正的「一言堂」了,全國只有一聲音,就是毛澤東的聲音。不管他說什麼,都是「最高指示」。對他說的話,「理解要執行,不理解發也要執行,在執行中加深理解」。 反右傾鬥爭是和保衛「三面紅旗」結合在一起的,因1959年上半年有所收斂的「共產風」,「浮誇風」、「強迫命令風」、「瞎指揮風」又重新颳了起來。農村的社會主義教育運動和反瞞產私分相結合,和完成糧食徵購任務相結合,這更加劇了農村糧食短缺,加劇了饑荒。 因此,1959年繼續餓死人,1960年出現了餓死人的高峰,1961年飢餓死亡的情況還在繼續。這時毛澤東才說: 廬山會議後,我們錯在什麼地方呢?錯在不該把關於彭、黃、張、周的決議,傳達到縣以下。應該傳達到縣為止,縣以下繼續貫徹鄭州會議紀要、上海會議十八條的精神,繼續反「左」。一反右,就造成一個假象,可好了,生產大發展呀,其實不是那樣。彭、黃、張、周的問題在十幾萬人的小範圍內傳達就行了,軍隊不要搞到連隊,地方不要搞到公社以下去就好了。搞下去就整出了許多右傾機會主義分子。現在看是犯了錯誤,把好人、講老實話的人整成了右傾機會主義分子,甚至整成了反革命分子。 毛澤東有一點悔過之意,但他對錯誤的認識多麼膚淺! 第二十二章 糧食問題 要研究中國的大饑荒,必須研究中國的糧食問題。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後,糧食短缺就成為十分突出的問題。用國家的行政力量加速推行工業化,增加了城市對糧食的需求;強制性的農業集體化挫傷了農民的積極性,減少了糧食的供給。糧食供求矛盾日益尖銳。在計劃經濟體制下,一切資源都在政府嚴密的控制之下,對極為短缺的糧食,中央政府對其生產和分配實行直接管理。控制越嚴密,糧食越短缺;糧食越短缺,控制更加嚴密。自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進行著一次又一次的「糧食戰爭」:這種「戰爭」每年一次,到1959年以後,天天、月月都有。這是政府和農民的戰爭,是工業和農業的戰爭,是城市和農村的戰爭。在這場戰爭中傷亡的大多是農民。被國家機器嚴密控制了的農民是弱者。為了糧食,農民成了政府無限壓榨的對象。政府一感到糧食緊張,「徵購任務必須完成」這句號令,就會迅速被政權機器物化為強大的物質力量,這種物質力量層層放大,到農民那裡就成了巨大的災難。 1958年以後的大饑荒,是在糧食統購統銷的制度背景下出現的。統購統銷,消滅了糧食市場,扼殺了使糧食增加產量的市場動力;統購統銷,剝奪了農民取得食物的權利,每一餐飯都仰仗政府供應。集體經濟,又剝奪了農民通過個人的加倍勞動,生產食物的權利。統購統銷和集體經濟又是計劃經濟體制的必然。從這個意義上說,大饑荒是計劃經濟制度的必然。 一、統購統銷以前的糧食情況 據國家統計局數字,城鎮總人口由1949年的5765萬增加到1954年的8249萬,5年增長了43%。 而糧食部統計的1953年城鎮人口為9182萬,這是從糧食供應的角度統計的,比國家統計局從戶籍統計的數字多一些。以糧食為原料的工業的發展,對糧食的需求也大幅度增加。國家對糧食的徵收和統購數由1950年的355億斤增加到1953年的721億斤,三年增加了一倍以上,但還不能滿足城市的需要。中央14個直轄市(京、津、沈、旅大、撫順、鞍山、本溪、長春、哈爾濱、西安、上海、武漢、廣州、重慶)的糧食銷售量,以1950年為100,1951年為147,1952年為228,糧食供求矛盾十分尖銳。 在1952年7月1日到1953年6月30日這個糧食年度內,國家的糧食收支出現了40億斤的赤字。6月30日,國庫存糧由145億斤減少到105億斤,特別是各大城市糧食庫存大幅度減少。隨著工業建設的發展,城市人口繼續大幅度增加,糧食供應形勢日益嚴峻。1953年6月的全國財經會議的糧食組的結論是:問題很大,辦法不多,真有點難以為繼。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後,結束了幾十年的戰爭,加上土地改革,調動了農民的積極性,糧食產量是逐年增加的,糧食產量以1949年為100,則1950年為117,1951年為128,1952年為145,1953年稍高於1952年,1953年糧食產量已超過戰前最高年度的10%。但是,國家徵購的增長高於糧食產量的增長。而國家徵購的增長又趕不上城市對糧食需求的增長。1953年,需要國家供應的商品糧的人口為24788萬人,需要商品糧總數為659億斤。詳見表22-1,此外還有軍糧和出口糧食。國家徵購糧食721億斤,和1952年相比,產量只增加1.44%,而徵購數量卻提高了20.1%。 表22-1 1953年城鄉需要商品糧供應的人口和數量(貿易糧) 表格22-1 表22-2可以反映出國家徵購數食數量急劇增長的情況。國家從農民手中拿走的糧食(農業稅-即徵收加上收購),1950年占產量的13.45%,1953年增加到21.77%。這是統購統銷以前的數,我們將會看到,在以後的年代,這個比重將會大度提高。 表22-2 1950-1953年全國糧食徵購與產量的比較(單位:億斤) 表格22-2 當時糧食緊張,除了城市人口和工業用糧增加以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停止了城市的糧食進口。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前,沿海城市的麵粉工業的原料有相當一部分是進口小麥。據交通大學研究所的調查統計,從1922年到1930年平均每年進口洋麥2516956擔,上海麵粉工業所用的洋麥占其麵粉產量的28.78%,即每年有三個半月用洋麥作原料。自1931年以後,洋麥入口激增,低價傾銷我國。上海進口洋麥數逐年增加,到1933年,每年12個月中有10個月用洋麥作原料。 1949年以後,停止了洋麥進口,還有少量糧食出口。糧食部長章乃器1954年9月在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的發言中自豪地說:「我們扭轉了50多年來依賴洋米、洋麥的進口趨勢,米麥反而有一些出口」。 為了搞好糧食平衡,1952年成立糧食部。像財政部收錢、保證財政收支平衡一樣,糧食部收糧,保證糧食收支平衡。收支平衡的手段就是儘可能多收,儘可能少賣。在統購統銷之前,糧食部和糧食商人爭糧,統購統銷以後,糧食部就和農民爭糧。糧食部按月、按季分析糧食收購和銷售情況。糧食部成立之初,還沒有進行城鄉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沒有搞統購統銷,還有糧商,有糧食自由市場。因此,國家必須和私商爭糧。來自公糧徵收和市場收購的比例,1951-1952年度為61:39,1952-1953年度為56:44。當時估算,1953-1954年度,國家需要掌握糧食700多億斤,除了農業稅可以拿到275億斤以外,還需要收購431億斤(上年度實際收購243億斤)。光靠市場收購這麼多糧食是不可能的。 章乃器在上述發言中認為:「我國糧食問題的本質,反映了國家計劃經濟與小農經濟和自由市場的矛盾;反映了社會主義工業化和道路與農民自發勢力的矛盾……歸根結底,是反映了社會主義因素與資本主義因素之間的矛盾」。作為一名黨外人士的糧食部長章乃器在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發表的這一看法,顯然是代表了當時權力主流的看法。這種看法表明,統購統銷和農業集體化是計劃經濟的需要,這勢必加劇政府對農民的壓榨。 二、統購統銷以後農民基本沒吃飽過 面對糧食短缺的尖銳矛盾,毛澤東讓中央財經委員會拿出辦法。中財委負責人陳雲因病在外地休息,由薄一波主持工作。此時,各城市糧食進一步緊張,此時陳雲顧不得養病,急忙趕回北京。中財委開始提出8種方案,最後選定統購統銷的方案。陳雲1981年回憶說:「我下決心搞統購統銷,鑽了兩個禮拜。那時候許多同志不贊成……到了十月一號,在天安門城樓上,我跟毛主席講,不搞這個我們沒有出路。」 所謂統購統銷就是藉助政權的強力,把全部糧食都置於政府控制之下。農民生產的糧食全部賣給國家,所需要的糧食全部由國家供應。農民自己食用的數量也得由國家批准後才能留下。全國城鎮5000多萬個家庭每家一個糧本,憑糧本供應糧食。在市面上沒有國家的糧票買不到一口吃的。這種作法當然會引起農民的強烈不滿。1953年10月10日,在全國糧食會議上陳雲說:「我現在是挑著一擔『炸藥』,前面是『黑色炸藥』,後面是『黃色炸藥』。如果搞不到糧食,整個市場就要波動;如果採取徵購辦法,農民又可能反對。兩個中間要選一個,都是危險傢伙。」 在專制制度下,剝奪和保障是並存的。中央政權剝奪了老百姓的勞動成果,但給老百姓以最低生活保障。從陳雲肩擔兩個「炸藥包」的體驗可以看到,一個政權想為其被統治者提供必要的保障是非常困難的。政權不是萬能的,「一家包天下,天下靠一家」是很難很難的。所有的國家主義者都輕視了這種困難。 1953年10月2日晚,毛澤東主持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聽取了陳雲的彙報,採納了陳雲的建議。除國家以外,任何人都不得做糧食買賣。農民的糧食只能賣給國家,不能賣給他人。《中共中央關於糧食統購統銷的決議》中規定,「所有收購量和供應量,收購標準和供應標準,收購價格和供應價格等,都必須由中央統一規定或經中央批准」。統購統銷不僅是解決城市糧食問題的手段,也是計劃經濟體制的重要組成部分。 還需要指出的是,當時全國自耕農戶有1億萬幾千萬戶。國家直接向一家一戶收購糧食遇到了技術上的困難。於是,把分散的農戶組成合作社就成為必要。農業集體化,不僅是社會主義理想的需要,也是糧食統購統銷的需要,即國家控制糧食資源的需要。 在統購統銷中,國家規定了城鎮人口每月的糧食定量。各省為了使自己有一定的餘地,在國務院規定的定量中又扣除一部分,使居民的糧食定量略低於國家的定量。 表22-3 1956年每人每月的糧食定量(單位:市斤) 表格22-3 今天看來,城鎮這個定量並不低。但當年副食供應很少,吃不上油,吃不上肉,糧食是人們熱量的主要來源。雖然城鎮居民總是感到飢腸轆轆,但對農民來說,這種有保證的糧食定量是一種求之不得的特權。 統購統銷是1953年12月實行的。在農村的口號是,把餘糧賣給國家。實際上,地方官員為了超額完成徵購任務以顯示自己的政績,農民賣掉的不是餘糧,而是被強制性地把口糧、飼料和種子也賣掉了。 1954年9月,糧食部長章乃器在上引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關於糧食問題的發言中說,1953年7月-1954年6月糧食年度,糧食收購數比上一年度增加了77.78%,1954年6月底以前的庫存比去年同期增加了51%。這僅是統購統銷實行半年的成果。 章乃器部長說糧食庫存比上一年同期增加了51%,這是事實的一面。但是,還有事實的另一面,即由於糧食需求增加,使庫存逐日減少。當時,糧食部和中央財經辦公室提供了1954年全國糧食庫存減少的數據: 4月6日庫存為477.93億斤; 4月9日庫存為469.61億斤; 4月12日庫存為465.79億斤; 4月15日庫存為456.52億斤; 4月19日庫存為446.42億斤; 4月23日庫存為434.50億斤; 4月28日庫存為422.81億斤; 4月30日庫存為416.56億斤; 5月6日庫存為400.54億斤; 5月10日庫存為389.43億斤; 5月13日庫存為378.96億斤; 5月17日庫存為370.20億斤; 5月20日庫存為360.77億斤; 5月24日庫存為352.84億斤; 5月27日庫存為346.02億斤; 6月10日庫存為317.38億斤; 6月22日庫存為301.98億斤; 6月30日庫存為298.92億斤。 中央財經辦公室和糧食部緊鑼密鼓地向中央提出這樣一組數字,有如一次次警報,可見當時主管糧食的幹部們心情之急。國家領導人眼看著全國糧食庫存從477.93億斤逐日降到298.92億斤,心裡也一定無比焦急。這種焦急的心情將轉化為加強對糧食的統購力度,轉化為統購指標的提高。 第二年,統購任務進一步提高,1954年6月15日,中央人民政府國家計劃委員會給糧食部的計劃是:徵收309.8億斤,收購569.73億斤(指標分配到各大區)。二者合計879.53億斤,比上一年度增加了21.98%, ,而1954年是百年不遇的大水災。 我至今還清楚地記得,在湖北省浠水縣農村,那時由於打場後糧食全部被強迫賣給國家了,秋收後一個多月,農民就沒有吃的。這時鄉政府不得不再開供應糧食的條子,農民拿著條子去買糧食。每到星期天,我們這些小學生都到三里以外的鄉政府去排長隊開條子,每次只開五斤到十斤。我們拿著這寶貴的條子再到五里以外的糧庫去排隊買糧食。 和有些地方比起來,我的家鄉還算幸運的。為了完成過高的徵購任務,有的地方,對沒有完成徵購任務的農民隨便扣上種種「帽子」進行鬥爭。封門、搜查、捆綁、吊打的情況在不少地方均有發生。有關文獻記載:「廣東省新會縣蓮溪鄉黨支部在縣委負責同志指示下捆綁農民,全鄉捆綁了八九個人,鄉幹部拿著秤挨家挨戶收糧食,不賣的當場綁起來。將一名用糧食餵鴨子的中農進行鬥爭。甚至沒收了不賣餘糧的農民的土地證。高要縣第九區在購糧中捆打了53人搜屋36戶。湖南全省因購糧問題被迫自殺者111人。」 據糧食部統計,1954年統購中死亡710人,其中自殺566人,自殺未逐35人,送糧而死的74人。主要是被迫自殺。其中湖北150人,河北130人,河南108人。顯然,這個數字是不完全的。 中共中央華南分局1955年2月2日《華南分局關於目前農村緊張情況與措施的報告》反映實行糧食統購以後,農村的緊張情況:一,在購糧運動後期(1954年12月下旬),各地都普遍發生農民大量殺豬殺鴨的情況。二,在中山、新會、南海等部分地區,發生農民退田,甚至交土地證,認為這些土地產量低,負擔不起購糧任務;三,農民吃不飽,生產積極性不高,出勤率大大降低;四,農民對糧食問題顧慮很大,中山縣港口鎮附近的農民在晚間偷偷去看糧倉中的糧食是否運走,農民看到調運糧食的船開走後站在河邊哭泣。沒有領到購糧證的缺糧戶到幹部家中哭哭啼啼;四、對黨和政府普遍流露出一種不滿情緒。「辛苦一年沒得吃」,「共產黨好是好,但是現在整死了」。這篇報告還透露曾發生過群眾性暴亂事件――「中山港口事件」。 1955年4月22日,國務院第一辦公室提供的幾篇題為《關於農村糧食緊張情況的調查》中反映,山東鄆城縣按實際產量只能購餘糧2022萬斤,上級下達了3300萬斤任務,實際完成2900萬斤。由於任務過重,幹部強迫命令,比較普遍對群眾捆打遊街。三區一副區長在彭庄鄉陳庄領導秋購中,造成自殺3起。區幹部在楊庄集逼糧,打8人,扒衣服挨凍16人,嚇跑3人,一些群眾不敢在家裡睡覺。鄆城縣自統購統銷以來,曾發生兩起群眾騷亂。浙江金華地區在糧食徵購中,違法情況嚴重。據東陽、義烏、浦江、金華、蘭溪、壽昌、建德、湯溪、淳安等9個縣統計,共有570名幹部有強迫命令和違法亂紀行為。其表現:搜倉、封倉、封碾257戶;非法關押、鬥爭、捆綁、吊打、刑訊逼供農民178人,罰款24戶。 浙江省1954年糧食產量141億斤,徵購共51億斤,佔總產量的36%強。由於統購糧食任務重,農民頂牛,幹部強迫命令。1955年糧食工作中,除附加7%外,又掃了幾年尾欠。全省公糧完成112%。統購中頂牛,死了134人。龍游縣因糧食供應不足餓死4人。衢州地委副書記到開化縣一個村了解,全村72戶,只有3戶有飯吃,農民吃樹皮、草根,臉色青腫。開化縣126個村,這樣的村有39個。農民說:「共產黨把我們當魚鷹,脖子一壓,大魚小魚都吐出來了。」杭縣開擴大幹部會,鄉村幹部哭的就有20多個。上面批資本主義尾巴,群眾罵不實事求是。 另一報告也反映了浙江統購統銷以後的情況:「現在豬、羊減少三分之一至二分之一,賣傢俱,吃種糧,要飯,賣子女,請願,老弱者躺在床上餓死等現象已續有發生,呈不穩之象。」 在統購統銷初期,出現了大量的反抗和嚴厲懲罰。湖南常德地委作出的決定:「對破壞計劃收購和計劃供應的反革命分子,應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懲治反革命條例》治罪」。 雲南在統購統銷實行初期,發生過批鬥農民,導致多起死人事件,也發生過暴力抗拒。 四川省德昌縣在1954年成立「保衛糧食統購統銷辦公室,」召開群眾大會25次,判決29人,其中死刑1人,有期徒刑23人 。1953年四川石柱縣法院與公安局組成「保衛收購辦公室」召開公判大會9次,判處死刑2人,有期徒刑5人,管制2人。 1954年福建省邵武縣發生群眾騷亂,定性為「反革命煽動群眾,破壞糧食統購統銷」,逮捕114人,16人被處決,56人判有期徒刑,9人管制。 大量的農民反抗事例表明,農村糧食的確緊張。糧食部門怎樣看農村糧食緊張呢?1955年糧食部為李先念副總理起草的報告 中是這樣說的: 有人認為,今年春季,我國農村糧食情況的某些緊張,主要是由於國家統購的糧食過多了。是不是這樣的呢?不是的……兩年來糧食統購數量我認為沒有超過農民可能的限度。我們供應給農村的糧食不是少了而是多了。如果還要我們多銷,那是說不過去的。」報告列舉了地主、富農鬧糧的例子後接著說:「農民叫喊缺糧食是虛假的,都是農民自發勢力的叫喊。」「糧食緊張是不是出口多了呢?不是。1953年出口糧食32億斤,1954年出口39億斤,為了進口機器設備,不出口是不行的。 令人悲哀的是,糧食部門這種與事實不符的看法,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左右了國家主要領導人的思想。不管農民怎樣發出飢餓的哀嚎,上面都當成是自發勢力的叫喊,而當時認為農民中間的「自發勢力」是反對社會主義的勢力,甚至當作反革命煽動的結果。情況最嚴重的可能要算廣西。由於虛報產量,徵購過多,1955年廣西餓死的人數以千計。尤其平樂地區的平樂、荔蒲、橫縣3個縣,發生大規模餓死人、浮腫病等嚴重事件。據統計,1957年6月國務院52次全體會議,監察部部長錢瑛作《關於1956年廣西省因災荒餓死人事件的檢查報告》。同時,國務院作出《關於廣西省1956年因災餓死人問題給有關失職人員處分的決定》,省委第一書記陳漫遠和省委書記郝中士、肖一舟撤銷黨內外職務,3人均調離廣西。同時,分別給平樂地委、專署和平樂、荔蒲、橫縣三縣縣委、縣政府有關失職人員撤職留黨察看、記過、嚴重警告等處分。有的幹部不服,認為餓死人是統購統銷造成的。說這些話的幹部被開除黨籍。 三、「大躍進」前糧食就很緊張 1957年7月16日上午,全國糧食工作會議在中南海紫光閣召開,會議由陳雲、李先念主持。這是1957年的第二次糧食會議。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兩位主管糧食的最高領導人深受糧食緊張之累。陳雲首先在會上叫苦: 上一年度挖了六七十億斤庫存。虧得四川調入了50多億斤才救了急。目前全國可供調撥的糧食極少,已經發生了調度不靈的情況。如果再遇到一個災荒就不行了。現在看來,國家的糧食庫存,要能夠應付兩個災年才行。我們能夠對付兩個災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才是穩定的。 兩個災年需要多少庫存呢?這次會上分析,國家應付一個災年需要430億-450億斤庫存,應付兩個災年需要480億-500億斤庫存,最好能有600億斤庫存。 李先念在這個會上介紹了1956-1957年度糧食收支情況。這個年度計劃徵購801億斤,實際徵購了833億斤,實際徵購數比上一年度的860億斤減少了27億斤,因為這一年災害較大。在糧食支出方面,銷售計劃是743億斤,實際銷售833億斤。比計劃多銷了90億斤。 比上一年實際銷售多出了132億斤。多銷了糧食是因為災年。另兩項支出是出口和軍糧。出口計劃是48億斤(包括大豆),實際出口43.76億斤,軍糧計劃是23億斤,實際是17.2億斤。以上三項支出總共為894億斤,比收入(即徵購)多出了61億斤,只好挖庫存填平。去年6月底庫存為427億斤,今年6月底庫存減少到366億斤,連一個災年都應付不了。庫存再不能減少了。 李先念說,現在城鎮人口逐年增加,今後城鎮的糧食供應每年大約要增加二三十億斤,即每年銷量要增加6%左右。怎麼辦?一要堅持「三定」(即一級一級政府向下定產量,定收購數,定銷量)為基礎;二要增產增購;三要堅持統一調度;四要堅持先公後私;五要嚴格控制銷量;六要加強政治工作。明眼人一看便知,這六條歸結起來就是一條:加強政府對糧食的控制,多徵購,少銷售。 當時全國正在進行社會主義教育。陳雲在8月31日的講話中說,要把社會主義教育和糧食購銷工作結合起來,用社會主義教育推動糧食收購工作。乘著社會主義教育和年景較好的機會,應當多收一點糧食。陳雲傳達毛主席的話說,正常年景糧食徵購不得少於850億斤。 這次會議初步認定1957-1958年度糧食徵購計劃為856.32億斤(貿易糧),銷售計劃為757.20億斤,財政供應糧食(即軍糧)18億斤,出口36億斤。收支相抵,可以有45.12億斤補進庫存。1斤貿易糧大約相當於1.15斤到1.2斤原糧(這個折算範圍依原糧質量好壞而定)。國家徵購的都是貿易糧,而給農民的口糧都以原糧計算。社會主義教育實際就是批判資本主義,把大批判和糧食徵購結合起來,強化了徵收過程的暴力性。 但是,糧食會議上定的計劃遇到各省的抵制。經過中央和地方反覆討價還價,在1957年9月召開的八屆三中全會上,國家對糧食徵購計劃減少到852億斤,銷售提高到767億斤,再加上出口和軍糧支出,庫存只能增加31億斤。陳雲在會上說,據農業部估計,1957年全國糧食產量可達3685億-3700億斤,比上一年增產35億-50億斤。從中央到省到專、縣,層層下達季度、月度統購統銷指標,專、縣兩級只能執行,不能改變指標。省里可以改變指標,即對中央下達的徵購指標稍加提高,對中央下達的銷售指標稍加壓縮,為省里留下一定的調劑餘地,省里改變指標可以先斬後奏。又經過和各省領導人的討價還價,原來的852億斤的徵購指標還是不能落實,減為847億斤。李先念根據毛主席「壓縮銷量」的指示,將銷量由原來的767億斤,減為748億斤。軍糧18億斤和出口36億斤不變。中央與地方的這一輪博弈,中央取勝:中央庫存增加計劃由原來的31億斤增加到45億斤。 中央這樣堅決地壓縮銷量、確保庫存增加45億斤,是迫於形勢的壓力。1956-1957年度,糧食收入(即徵購)只超過計劃19.2億斤,而銷售卻超過計劃77億斤,使得出口計劃沒有完成。國家庫存減少過多。 進入1958年,糧食購銷形勢使中央政府更加焦慮。1958年2月16日,中共中央發出了《中共中央關於進一步做好糧食購銷工作的指示》(中發[58]104),這個文件指出,要完成八屆三中全會確定的任務相當艱巨,現在個別地方有些農民開始鬧糧,其中有些是真缺糧,有些是假缺糧。中央要求銷售糧食力爭不要突破計劃,收購糧力爭超額完成任務。在這期間,中央和地方正在博弈。1957-1958年度最後的實際結果是,徵購920.11億斤,銷售842.09億斤。徵購比計劃增多,銷售比計劃減少。在博奕中還是中央佔優勢。 表22-4 「大躍進」以前糧食產量和徵購情況(單位:億斤) 表格22-4 統購統銷以後,徵購糧食占糧食總產量的比重比實行統購統銷以前提高了10個百分點左右。從表22-4中可以看出,1954-1955年度徵購比重最大,多收了70億斤糧食,後兩個年度的徵收數不得不下降。由於每年征了「過頭糧」,不得不再返銷給農村。每年銷給農村的糧食高達40%以上。這些糧食在城鄉之間往返運輸,造成了很大的浪費。儘管浪費,國家先把糧食抓到手比較穩妥,「過頭糧」還是年年征。返銷給農民的糧食比「過頭糧」要少。 表22-5 「大躍進」前返銷回農村的糧食數(單位:億斤) 表格22-5 在「大躍進」以前,在糧食十分緊張的情況下,每年有40多億斤糧食出口,用於換取外匯進口設備。這些糧食都是從農民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表22-6 「大躍進」以前糧食出口情況(單位:億斤) 表格22-6 1957年,在糧食徵購中國家和農民間多年的「頂牛」現象有所發展。各地要求提高農村用糧標準的呼聲很高,有的地方發生農民集體搶糧,不少地方出現成群逃荒,耕牛瘦弱病死。冀、魯、豫、皖、蘇(北)五省「頂牛」現象最為尖銳。城市反右派鬥爭,農村也開展「大辯論」。農村「大辯論」的主題是「明辨糧食問題上的大是大非」。例如,湘西兩個地區的「糧食統購統銷問題辯論要點」是:一,糧食統購統銷好不好?要不要?二,口糧標準低不低?國家是不是卡農民?三,糧食統購統銷任務要不要完成?增產應不應該增購?四、計劃用糧和節約用糧能不能做到?通過大辯論,益陽超額完成了早稻、中稻徵購任務。 明為辯論,實際是為徵購糧食施加政治壓力。對上述辯論題目誰要作出與政府意見不一的回答,誰就要成為被「辯論」的對象。當時中央和地方報紙上發表大量的文章和新聞報道。例如:《統購統銷好得很――駁右派分子》,《反對統購統銷就是反對社會主義》。 輿論工具告訴農民:再「頂牛」就有當右派的危險。 (未完待續)
以色列與哈馬斯之間的戰火引發的輿論戰愈演愈烈,美國國會議員再次呼籲全面禁用抖音海外版TikTok,理由是中國公司出品的這款視頻分享應用的演算法可能助長了反以色列內容的傳播,影響著美國年輕一代對以哈戰爭的看法。他們指責北京可能是美國社會中反猶信息泛濫的幕後推手。但也有分析人士認為,美國年輕世代藉由TikTok表達對巴勒斯坦人的支持,不應成為禁用TikTok的理由。 美國議員再呼籲禁用TikTok 美國國會共和党參議員喬什·霍利(Josh Hawley)11月7日致函美國財政部長珍妮特·耶倫(Janet Hawley),敦促行政當局將包括TikTok在內的所有北京位元組跳動公司在美國市場推出的應用程序(app)下架。 霍利在信中說,TikTok具備「徹底扭曲」美國年輕人世界觀的能力,美國年輕一代在以色列與哈馬斯的衝突上所表達的意見正在驗證這一點。 以色列為回應10月7日哈馬斯對以色列無辜平民發動大規模襲擊,對加沙地區進行的清剿哈馬斯的行動,國際社交媒體上對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人的輿論聲援陷入兩極化。 但是,在美國年輕人中,對巴勒斯坦人的同情似乎已經成為主流意見。哈佛大學美國政治研究中心(Harvard CAPS)與哈里斯民意調查(Harris Poll)10月20日公布的一份民調結果顯示,在年齡在18到24歲的群體中,超半數(51%)的美國受訪者認為,因為巴勒斯坦人處於不幸境遇,哈馬斯殺害1200多名(聯合國的最新數據顯示,約1400名以色列人被殺害)以色列平民是正當的,49%的受訪者認為哈馬斯的行為不當。與之相比,美國公眾的總體意見中,只有24%的民眾認為哈馬斯對以色列平民的殺戮是正當的。 這份調查是在10月18日至19日做出的。參議員霍利的信函援引「分析人士」的話說,「這種差異可以歸因於TikTok上普遍存在的反以色列內容」。霍利進一步強調:「至關重要的是,這種差異符合中國政府的外交政策偏好。」 此前,美國國會眾議院美國與中共戰略競爭特設委員會主席、共和黨眾議員麥克·加拉格爾(Mike Gallagher)眾議員也在網路媒體The Free Press撰文,發出類似的呼籲。加拉格爾在文章中說:「中共可以通過調整TikTok演算法審查信息,並在各種問題上影響所有年齡段的美國人。它可以決定他們對事件真相的認知,以及他們從國際時事中得出的結論。」 TikTok是否充斥反猶信息? 美國國會議員此番藉由TikTok在以哈衝突問題上的信息傳播不對稱,再次發出禁止TikTok呼籲,起源於科技產業風險投資家、Tinder公司前產品部副總裁小傑夫·莫里斯(Jeff Morris Jr)10月26日在X平台上發表的一長串分析。 莫里斯在分析中說,TikTok上有關支持巴勒斯坦的主題標籤(hashtag)瀏覽量高達30億,相比之下,支持以色列的主題標籤瀏覽量只有2億。 他說,由於目前TikTok上的輿論非常反以色列,TikTok的內容激勵機制鼓勵支持這種輿論導向的創作,因為製作反以色列的視頻有助於創作者增加他們的訂閱量。 一些猶太裔視頻創作者的體驗似乎印證了莫里斯對TikTok上反猶內容泛濫的數據分析結論。40多名猶太裔文化界名人和TikTok創作者11月1日發表公開信,呼籲TikTok處理該平台上的反猶言論和威脅言辭。他們還呼籲TikTok的內容審查應該做到公平化。 公開信說,TikTok的演算法鼓勵暴力言辭,同時壓制猶太裔創作者的內容推廣。信中說,猶太裔創作者在TikTok關於以色列平民所受暴行的內容往往立刻遭到刪除,創作者受到反猶太主義言論的轟炸。他們說,TikTok的分析數據顯示,一些知名的猶太創作者在發布有關以色列的視頻時,在粉絲中的參與度(engagement)竟不到1%。 TikTok否認推送反猶內容,專家稱站不住腳 哈馬斯被美國政府列為恐怖主義組織。根據TikTok的安全與文明規則,TikTok禁止「暴力和仇恨組織或個人」出現在該平台上,其中包括暴力極端分子、暴力犯罪組織、暴力政治組織、仇恨組織和從事大規模暴力活動的個人。 截至發稿前,TikTok沒有回復美國之音發出的置評請求。但是在11月2日的一份聲明中,TikTok美國公司表示,那些指稱TikTok向美國用戶推廣「支持巴勒斯坦」內容多於「支持以色列」內容的說法是「完全錯誤的」。 TikTok表示,自以色列-哈馬斯戰爭開始以來,已經刪除了衝突地區超過92.5萬個違反TikTok有關暴力、仇恨言論、錯誤信息和恐怖主義的規定的視頻,其中包括宣傳哈馬斯的內容。但TikTok沒有說明支持哈馬斯內容占所有被刪視頻的比重。 TikTok辯稱,自10月7日以來,在美國市場,「與以色列站在一起」(#standwithisrael)主題標籤的瀏覽量是「與巴勒斯坦站在一起」標籤(#standwithpalestine)的1.5倍:瀏覽量分別為4630萬和2940萬。 不過,分析人士指出,TikTok這樣對比兩個標籤是在誤導公眾,因為這一標籤選取的是支持巴勒斯坦人一方瀏覽量較小的一個主題標籤與支持以色列一方最多的主題標籤。 數據分析平台Kaggle共同創建人和前CEO安東尼·歌德布盧姆(Anthony Goldbloom)是指出TikTok避重就輕的分析人士之一。他與美國之音分享的的一組數據顯示,TikTok上有關支持巴勒斯坦人的最熱門的主題標籤並非「與巴勒斯坦站在一起」,實際上是「自由巴勒斯坦」(#freepalestine);支持以色列最熱門的標籤是「與以色列站在一起」(#standwithisrael)。數據顯示,在過去30天,前者在美國18至24歲用戶中的瀏覽量為4.47億次,後者僅為1650萬。 美國大數據研究公司Palantir Technologies的CEO高級顧問雅各布·赫爾伯格(Jacob Helberg)對美國之音說:「這種差距顯然是完全不正常的,是人為扭曲的結果,可能是演算法造成的。」 歌德布盧姆通過簡訊對美國之音說,TikTok有技術能力和實力,讓該平台上的有關以哈衝突的討論更公平。一些做法包括:對有關以哈衝突的視頻的事件和地點信息進行驗證,在用戶大量瀏覽此類視頻時注入主流媒體的報道內容;此外,TikTok還應針對以哈衝突專門訓練能識別特定仇恨言論的數據模型,並對可能的仇恨信息和不實信息加強人工審查。 北京借TikTok在以哈問題上對美國青年政治洗腦? 專家說,TikTok等社媒平台都是依照其各自目的去決定推廣哪些內容、壓制哪些內容。赫爾伯格說,TikTok的演算法正在主動地向美國年輕人推廣支持巴勒斯坦人和支持哈馬斯的內容。 赫爾伯格是美國跨黨派機構美中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USCC)的委員。他對美國之音說:「我們正在目睹是,一家中國擁有的公司正在向美國受眾推銷(美國的)外國對手的審查做法和審查規定。」 他解釋說:「每一個社交媒體的信息流,就其核心而言都是排名系統,它決定了什麼排名靠前,什麼排名靠後,哪些內容被推送給了用戶。」 他說,決定內容排名的成千上萬的指標被分配了不同的權重。「將所有這些指標組成在一起的公式歸根結底,是判斷該公司希望如何劃分優先順序、用戶看到什麼內容以及公司的目標。」 他說:」在美國,目標很簡單,美國公司的目標是最大限度地增加廣告收入。在中國,現實很簡單,法律規定公司具有雙重任務,既要賺錢,又要推進中國共產黨的政治議程,按中國法律的措辭,就是促進社會主義價值觀。」 自哈馬斯10月7日對以色列發動大規模襲擊以來,中國政府表面中立,但一直拒絕對哈馬斯進行直接譴責,同時放任中國社交媒體上反猶言論的泛濫。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顯示,在以哈衝突問題上,中國政府和北京位元組跳動公司是否干預了TikTok美國在運營時的審查走向;但在其他議題上,有關中國政府藉由位元組跳動將審查之手伸到海外的報道屢見不鮮。 英國《衛報》此前報道說,位元組跳動公司對TikTok發布過一份審查指南,要求TikTok對天安門、西藏獨立和法輪功等議題進行審查。美國國務院今年發布報告說,位元組跳動公司試圖封鎖中國政府的批評者使用該公司的所有平台,封鎖對象可能包括中國以外的人士。報告說,截至2020年底,位元組跳動定期更新黑名單,名單上的人員可能被屏蔽或限制使用包括TikTok在內的所有位元組跳動平台。 在一些分析人士看來,中國在以哈衝突中的立場勢必影響了TikTok北京母公司的內容審查。熟悉中國商業環境的美國哈里斯-斯利沃夫斯基(Harris Sliwoski)律師事務所合伙人丹·哈里斯(Dan Harris)對美國之音說:「中共只需要做的就是敲開TikTok在北京的大門,提出建議。但現實是,他們甚至不必這麼做,因為中國的每一家出版商都知道他們需要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TikTok也是如此。」 穆斯林維權人士:支持巴勒斯坦人不是犯罪 不過,也有分析認為,美國年輕一代在以巴問題上往往傾向於同情巴方,而TikTok的美國用戶又以年輕人為主,TikTok上對巴勒斯坦人的支持聲浪高於對以色列的支持,可能只是反應了年輕用戶的普遍意見。 《華盛頓郵報》援引支持巴勒斯坦人的媒體從業者諾兒·塔格利(Noor Tagouri)的話說,年輕一代並沒有被TikTok洗腦。她說:「人們只是在目睹所發生的情況,選擇與人性和生命站在一道。」 美國穆斯林維權人士說,美國政客以TikTok縱容反以色列內容為由而建議將其下架,這樣的說法是虛偽的。 美國伊斯蘭關係委員會(Council on American-Islamic Relations,簡稱CAIR)副執行主任愛德華·艾哈邁德·米切爾(Edward Ahmed Mitchell)對美國之音說,年輕人使用TikTok來了解和表達對巴勒斯坦民眾人權的支持,不能用作政客試圖禁用TikTok的理由。 米切爾說:「對TikTok與中國的關係感到擔憂,這有正當理由。但支持巴勒斯坦的內容出現在Tik Tok上並不是擔心或禁止該平台的理由。表達對巴勒斯坦人權的支持並不是犯罪。」 他說:「有許多社交媒體平台實際上壓制了支持巴勒斯坦人權的內容。然而,我沒有聽到任何參議員呼籲禁止這些平台。所以我覺得這太荒謬了。」
美中兩國11月10日正式宣布,美國總統拜登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將在下周亞太經合組織(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期間舉行會晤。國際社會對拜習會的高度關注在一定程度上使得亞太經合組織領導人會議成為一個次要的節目(a sideshow)。關於這次拜習會,下面是你需要知道的六個關鍵問題。 白宮新聞秘書讓-皮埃爾11月10日就拜習會發表聲明說,拜登總統將於11月15日會見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習近平。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在11月10日宣布,「應美國總統拜登邀請,國家主席習近平將於11月14日至17日赴美國舊金山舉行中美元首會晤,同時應邀出席亞太經合組織第三十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 雙方討論的議題有哪些? 白宮新聞秘書在聲明中表示,「兩國領導人將討論美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雙邊關係中的問題、保持開放溝通渠道的持續重要性以及一系列地區和全球問題。在他們於2022年11月在印度尼西亞巴厘島舉行的上次會議的基礎上,兩位領導人還將討論美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如何繼續負責任地管理競爭,並在我們的利益一致的領域進行合作,特別是在影響國際社會的跨國挑戰方面。」 根據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的聲明,「兩國元首將就事關中美關係的戰略性、全局性、方向性問題,以及事關世界和平與發展的重大問題深入溝通。」 白宮國安會兩位不具名的資深官員在對媒體進行的背景簡報會上表示,預計兩位領導人將討論雙邊關係的戰略方向以及保持開放溝通渠道的重要性,包括兩軍之間的溝通。拜登也將提出雙方有分歧的議題,包括人權、兩岸問題、南中國海、為美國公司與工人提供公平競爭環境、芬太尼、人工智慧以及被中國拘留的美國公民等。 他們還將討論一系列地區和全球問題,包括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色列與哈馬斯的衝突以及朝鮮問題等。拜登總統將向習近平強調,美國希望中國向伊朗表明,美國「不希望中東的暴力升級或蔓延」,並將明確警告,伊朗如果進行挑釁行動,美國已準備好迅速回應。 美國官員也表示,拜登總統也將與習近平討論如何在影響國際社會的跨國挑戰上進行合作,特別是氣候變化、禁毒和全球衛生問題。 為何選在APEC間隙舉行拜習會? 這是美國時隔12年後再次充當APEC峰會的東道主。對美國來說,這個在1989年成立的區域性經濟論壇相當重要。該組織的成員國幾乎佔全球人口的40%,全球貿易的一半,佔美國商品出口的60%以上。截至2020年,這些經濟體在美國的直接投資估計為1.7萬億美元,僱傭了230萬美國工人。美國的七個最大貿易夥伴都是APEC成員國。這個高層經濟論壇也是美國在亞太地區推進其經濟政策,促進自由、公平和開放的貿易和投資,推動可持續和包容性經濟增長的首要平台。今年峰會關注的優先議題是互聯互通、創新和包容性。 選擇在這樣一個多邊論壇舉行對美中至關重要的元首峰會有什麼樣的考量呢? 華盛頓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的中國研究主任白明(Jude Blanchette)認為,這個會面場所的選擇更多地反映了兩國關係的一些挑戰。首先,APEC會議日程上有一個現成的機會讓美中兩國領導人舉行雙邊會晤,而國事訪問對於北京和華盛頓來說都過於複雜且具有政治挑戰性。 「這更表明,在兩國關係的諸多緊張局勢中,今年早些時候發生的間諜氣球事件,加上台灣及其周邊地區的緊張局勢,以及其他一些事情,很難想像把國事訪問列入日程,」他在11月7日對媒體舉行的吹風會上說。 這位中國問題專家說,由於華盛頓和北京都對這次雙邊會晤給予高度關注,令一些成員國感到沮喪,認為這次會議本應高度關注亞太經合組織的事情,而它現在在某種程度上像是拜習會的一個餘興節目而已。不過他也提到,幾乎每一個參加這次會議的成員國都對拜習會得以舉行感到鬆了一口氣。 「即使是該地區對中國日益增多的咄咄逼人行為格外擔心的國家,仍與中國有著深厚的經濟上的內在聯繫,在某種程度上,它們更願意一個穩定的美中關係,而不是一個不穩定的美中關係,」白明說。 白明的同事、中國實力項目主任林洋(Bonny Lin)也認為,在APEC間隙舉行拜習會的好處就是它不是一次國事訪問,這樣雙方也不會期待拜登進行回訪。鑒於2024年美國的大選,美中領導人會晤的難度更大。 拜習會前雙方為何密集舉行「會前會」? 在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財政部長耶倫、美國總統氣候問題特使克里以及商務部長雷蒙多近期相繼訪華後,中共政治局委員、外事辦主任兼外長王毅10月26日訪問了華盛頓,為拜習會鋪路。除了與美國國務卿布林肯以及國家安全顧問沙利文舉行會談以外,王毅還在白宮與拜登總統舉行了一個小時的會晤。 11月2日,由美國農業部代理副部長哈夫邁斯特和農業部北亞事務高級顧問謝帕德率領的農業代表團抵達北京,展開多年來罕見的一次訪問,並在11月5日參加了在上海舉行的第六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中國媒體稱,這是美國首次「以如此豪華的陣容」出席進博會。這也是美國農業部自2016年以來向中國派出的規模最大的一個代表團。 11月4日上午,美國總統氣候問題特使克里與中國氣候變化事務特使解振華在加州的「陽光之鄉」舉行會談,就應對氣候危機、加強執行力以及推動第28屆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取得成功等問題進行深入討論。2013年,當時的美國總統奧巴馬與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就在這個莊園舉行了歷史性的會晤。 11月6日,美國負責軍控、核查與合規事務的助理國務卿斯圖爾特與一個跨部門團隊與中國外交部軍控司司長孫曉波在華盛頓就核軍備控制舉行了一場「罕見」的對話。這是自奧巴馬政府以來美中官方首次討論該議題。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辦公室11月6日在媒體簡報中說,美國國際殘障權利特別顧問薩拉·明卡拉(Sara Minkara)和勞工部主管殘障人士就業政策的助理部長塔倫·威廉姆斯(Taryn Williams)與中國殘疾人聯合會舉行了會晤,以恢復美中殘障事務協調會議,並推動在包容性教育、就業、康復以及發展可及且無障礙的環境方面的殘障人士權利。 11月9日-10日,即在亞太經濟合作組織領導人會議召開前夕,美國財政部長珍妮特·耶倫(Janet Yellen)在舊金山與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國國務院副總理何立峰舉行為期兩天的會晤,以求深化全球最大兩個經濟體之間剛剛恢復不久的經濟對話。 布魯金斯學會東亞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員金沛雅(Patricia Kim)11月6日在斯坦福大學舉行的一個研討會上分析了美中雙方最近進行密集溝通的原因。 「我認為,這些努力的動機是,雙方都認識到,如果不穩定這個關係,沒有定期對話,沒有更好的溝通渠道,我們很有可能陷入一場軍事衝突,無論是在台灣海峽,還是在南中國海或東中國海。在這些地方,中國、美國及美國的合作夥伴都在彼此靠近的地方行動,」她說。 金沛雅還表示,即使不出現戰爭這種極端的情況,如果美國和中國不能建立起一種有效的關係,事實是,許多全球挑戰將被忽視,無論是氣候變化還是中東等地區性危機。 中方同意舉行拜習會的戰術考慮 儘管北京認為美中關係的惡化是由美國一手造成的,對兩國關係的發展軌跡以及對美國的意圖或政策的基本判斷也沒有發生改變,習近平為什麼還是決定舉行這次會晤呢? 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的白明認為,北京主要是出於戰術方面的考慮,因為北京希望重點討論一些問題,並認為這是這樣做的一個很好的機會。第一個他們希望討論的關鍵議題就是即將到來的台灣大選。他們可能會特別敦促美國政府和拜登總統在台灣問題上發表一些公開評論,尤其是不支持台獨的語言。第二個北京希望重點討論的就是美國對中國的高科技限制。北京把這次會晤視為一個嘗試改變美國軌跡的機會,或者至少找到阻止美國行動步伐的途徑。第三個戰術考慮就是經濟方面的。 「我們下周將看到中美企業和投資人之間進行一系列的高層接觸,試圖發出中國正在開門營業的信號,同時也試圖向全球商界發出信號,即中國是有吸引力的地方,這從這些公司蜂擁而至與習近平會面並共進晚餐就可以得到證明,」白明說。 拜習會的可能成果 這次拜習會被視為能進一步穩定關係,但雙方都不指望看到重置或重新調整關係的前景。 白宮國安會的一位高級官員在背景簡報會上談到美方對這次峰會的期待時說:「這裡的目標是管理競爭,防止衝突的負面風險,並確保溝通渠道是開放的。因此,我認為,我們將帶著對我們將要實現的目標的現實期望參加這次會議,但理解這是負責任的事情,我們的夥伴和盟友需要看到這場競爭得到負責任的管理。」 分析人士強調了這次峰會發出的信號的重要性。 「這次會議最重要的成果將是雙方發出一個信號,即領導人致力於將美中關係置於更加穩定和建設性的軌道上。我認為這非常重要,特別是在像中國這種自上而下的體系中,習主席的言論以及他對美中關係的描述確實為中國的官僚機構定下了基調和方向,」布魯金斯學會的金沛雅說。 在拜登政府任內出任過國防部負責政策事務副部長、目前在斯坦福大學擔任政治學教授與高級研究員的科林·卡爾(Colin Kahl)在斯坦福大學與布魯金斯學會共同主辦的一個研討會上表示,由於世界各國對美中關係惡化感到很焦慮,因此在某種程度上,舉行這次會議本身就是目的。 「我認為,這次會議不會阻止華盛頓和北京之間存在大量競爭和緊張局勢的事實。但我認為,世界正在尋找一個信號,表明世界上兩個大國致力於建立關係,以便競爭不會演變成衝突。 所以我認為這次會議在一定程度上就是這個要傳達的信息,」他說。 在拜登任副總統時擔任其國家安全顧問的卡林說,在中東衝突上,他肯定拜登總統會繼續敦促習主席限制伊朗及其盟友捲入衝突。他說,美國和中國對這場衝突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但在不使衝突擴展到以色列和加沙以外地區的問題上,雙方有著共同的利益。 他不預期兩人會在烏克蘭問題上有很多公開的信息傳遞,但他懷疑這將是兩位領導人私下談論的一個話題。拜登會繼續向習施壓,不要向俄羅斯的軍事行動提供重大的支持。 喬治城大學傑出大學教授和政府學教授車維德(Victor Cha)認為,兩位領導人會就一系列問題進行實質性的討論。 「我認為這次會議 — 我的感覺是,這將是一系列相當實質性的對話 — 你知道,將會達成 – 至少在兩個方向上邁出一些小步子,即軍方危機熱線討論以及毒品問題,」他說。 擔任過國安會亞洲事務主管的車維德認為,這次會議會產生連鎖反應,因為這會讓該地區的其他國家感覺到,現在的美中關係已經達到了某種平衡,這也會使他們熱衷於試圖重啟與中國的峰會。 如何衡量拜習會成功與否? 儘管雙方對這次峰會取得具體成果沒有太高的期望,但白明認為,這次峰會獲得成功的定義是在禁毒方面產生一系列切實的成果,一定程度上恢復兩軍的交流,成立有關氣候變化問題的新工作組,以及在人工智慧和高科技問題上建立一些新機制或展開1.5 軌道的對話。 曾在美國國防部長辦公室擔任過台灣和中國事務主任以及中國事務高級顧問的林洋希望看到的是恢復2022年8月因當時的眾議院議長佩洛希訪問台灣而被中國取消的那些軍事交流,其中兩個尤其重要,一個是國防政策協調對話。這是美國與中國在副助理國防部長級別進行的討論,這種對話會確定全年的美中兩軍交流的日程。因此,恢復這種對話對穩定兩軍關係至關重要。另一個是討論海上與空中事故的《海上軍事安全磋商機制協定》 (MMCA)。 「如果我們至少有這些,以及其他一些被取消的軍事交流活動,那將是一個信號,表明雙方可以在防止發生軍事事故上進行更多的合作。它還將為我們的操作人員提供與中國人進行溝通的關鍵渠道,以應對我們認為中國在空中和海上進行的不專業、冒險和脅迫行為所帶來的日益增加的風險,」林洋說。 布魯金斯學會的金沛雅認為,峰會成功與否要看峰會之後的後續行動。 她說:「我認為真正的考驗將是,在這次會議之後的數月乃至數年內,這種勢頭能否保持,或者情況是否會再次散架,是否會出現其他不可避免的危機。顯然,隨著台灣即將舉行選舉,我們自己的選舉也即將到來,而且當然,兩國正在亞太地區近距離運作,兩國之間不乏潛在的摩擦點。」 白明認為,如果拜習會得以順利進行,非常重要的是會議後發表的聲明如何對兩國關係的挑戰以及合作的機會進行界定。在他看來,如果中方在會後所發出的信息或是進行的宣傳認為,美中兩國仍然有很多一起做的事情,那麼這也算是成功的一個定義。 不過,這位專家認為,就像周恩來在回答法國大革命造成了什麼影響時所說的那句名言一樣,這次峰會成功與否,「現在下結論為時太早」。
美國聯邦眾議院共和黨加速對總統拜登展開彈劾調查。眾議院政府改革暨監督委員會(Government Reform and Oversight Committee)主席科默(James Comer)周三(8日)首次向拜登及其親屬發出傳票,要求他們出席聽證會接受質詢。 據美聯社報導,科默向拜登、拜登之弟詹姆斯(James Biden)、兒子亨特(Hunter Biden),以及亨特的前生意夥伴沃克(Rob Walker)簽發傳票。同時,眾議院監督委員會要求錄音採訪拜登家族其他成員和同事,包括亨特的妻子科恩、拜登長子博拜登的遺孀哈莉,哈莉的長姊塞康迪(Elizabeth Secundy)、詹姆斯的妻子薩拉(Sara Biden),以及亨特的前商業夥伴博布林斯基(Tony Bobulinski)。 眾院多數黨共和黨指控亨特利用父親拜登擔任奧巴馬的副總統時期擁有的影響力,以取得不當利益。 科默發表聲明指,「政府改革暨監督委員已追蹤這些資金,搜集證據紀錄揭露拜登如何知情和涉入,且受惠於其家族利用權力謀取不當利益的行為。 」 共和黨目前為止雖未能提出任何拜登貪污的確切證據,但該黨推動彈劾的動機強烈。一旦眾院彈劾拜登,民主黨掌控的參院肯定會拒絕予以定罪。 據法新社報導,白宮新聞秘書尚皮耶(Karine Jean-Pierre)指出,眾院這項行動是對拜登及其家族的不實抹黑。 亨特的律師洛厄爾(Abbe Lowell)同日致函新任眾院議長約翰遜,敦促他介入阻止調查。洛厄爾批評傳票是政治噱頭。
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穆哈瑪迪(Narges Mohammadi)正遭伊朗關押,家屬6日說,她已開始獄中絕食,抗議她和其他受刑人能獲得的醫療照護受限,以及伊朗女性被迫戴上頭巾。 據法新社報導,51歲的穆哈瑪迪長期為人權奔走,今年10月因「對抗伊朗女性所受壓迫」獲頒諾貝爾和平獎,但目前被關在德黑蘭的伊文監獄(Evin prison)。 家屬在聲明中說:「穆哈瑪迪今天透過發自伊文監獄的訊息告訴家人,她數小時前開始絕食。我們很擔心穆哈瑪迪的身體狀況和健康。」 自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之後,當地女性在公共場所都必須戴上頭巾,但穆哈瑪迪無論如何都不願遵從。 穆哈瑪迪有心臟和肺部疾病,但獄方拒絕把她轉送到醫院接受治療。 家屬說,穆哈瑪迪急需出獄接受醫治,「她今天絕食是為了抗議兩件事:(伊朗)伊斯蘭共和國拖延及忽視患病受刑人醫療照護的政策…以及強制伊朗女性戴頭巾的政策」。 挪威諾貝爾委員會(Norwegian Nobel Committee)主席賴斯-安德森(Berit Reiss-Andersen)發布聲明聲援穆哈瑪迪,她說:「要女性受刑人必須戴頭巾才能住院,這很不人道,在道德上不能接受。」 賴斯-安德森還說,挪威諾貝爾委員會呼籲伊朗當局提供一切所需醫療協助給穆哈瑪迪和其他女性受刑人。 提倡言論自由的「國際筆會」(PEN International)也「嚴正關切」穆哈瑪迪的健康狀況,還說她「一開始就不該入獄」,呼籲伊朗立即釋放她,並緊急送她入院接受治療。
以哈戰爭以來,美國國務卿布林肯於11月6日(周一)首次到訪土耳其。希望防止衝突擴大,早日解救被哈馬斯綁架的人質。早前,布林肯在5日突訪伊拉克,此前他完成了對以色列、約旦、塞普勒斯的訪問,呼籲向加沙平民提供人道主義援助。 隨著伊朗代理組織真主黨和葉門胡塞武裝(Houthi)的不斷介入,為防止局勢升級,美軍中央司令部表示,一艘俄亥俄級潛艦已抵達其責任範圍,加強美軍在東地中海、紅海、波斯灣和阿曼灣的防務,艦艇據悉攜帶核彈頭。 根據美國國防部周一(6日)發布的照片,俄亥俄級巡航導彈核潛艇佛羅里達號以浮出水面的航行方式過航蘇彝士運河,隨行還有神盾驅逐艦格雷夫利號。照片說明提到,上述兩艦隸屬於艾森豪威爾號航空母艦打擊群,準備好回應一系列的突發事件,以支援國家安全方面的優先事宜。佛羅里達號今年主要在歐洲海域部署,4月7日曾經穿越蘇彝士運河駛入紅海,之後返回地中海、大西洋、挪威海等歐洲海域,8月至9月與挪威軍方演習;對上一次被人拍到是10月18日駛離英國蘇格蘭克萊德海軍基地。 CNN報道稱,美軍此次公開宣布部署核潛艇是對伊朗及其在該地區的代理人發出的明確威懾信息。在這艘並未透露艦名的核潛艇之前,美國已經在中東各地增派了一些海軍部隊和裝備,其中包括兩個航母打擊群和一艘兩棲攻擊艦。 以色列國防軍發言人理查德·赫克特對此表示歡迎,認為美國在中東地區部署俄亥俄級潛艇起到遏製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