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中共官媒央視記者王志安近日在台灣脫口秀節目《賀瓏夜夜秀》嘲諷身障律師陳俊翰引發軒然大波後,主持人賀瓏1月28日在最新視頻中道歉,坦承製作疏失,虛心檢討,並強調王志安模仿身障者絕不恰當。 綜合媒體報導,賀瓏強調,王志安模仿身障的人權律師陳俊翰的說法和做法是有問題的,「模仿身障人士絕對不恰當」,並補充陳俊翰不是被強迫上台作秀,而是認真發表政見,希望推動台灣身障者權益,值得被大家尊敬,「夜夜秀」團隊1月24日就已聯繫上陳俊翰並道歉,他們感謝陳俊翰願既往不咎。 作為「夜夜秀」導演,賀瓏坦言仍有責任,團隊在後制視頻時不應該只加上「來賓言論不代表本台立場」,應該反覆來回研究來賓的言論、肢體動作是否恰當,「這是『夜夜秀』的疏失,我們虛心檢討」。 王志安「假冒日媒」 事件發生初期,王志安拒認錯,還在社群發文猛轟民進黨稱,「不要仗著執政地位施壓」、「如果因為這個發言無法再去台灣我接受」。後來他發文道歉,26日並在其YouTube頻道發布一條僅供付費會員看的道歉視頻。 不過,王志安的道歉被質疑不是真心。民進黨發言人吳崢批評他道歉仍企圖以政治化掩飾歧視身障者的卑劣。且王志安仍持續在社群平台對台灣發出批評,包括立法院長游錫堃宴請華人媒體觀選團。 此外,他之前還試圖假冒日本媒體「東京風行新聞社」記者的身分在台觀選,甚至邀訪民進黨發言人。民進黨求證日本媒體,都說沒聽過該新聞社。 有網民在社群平台發文說,王志安假冒日本媒體,有日本的反共中國推友發現「東京風行新聞社」是假的,無法辦工作簽,因此他只能以觀光簽證入境台灣。 民進黨組織部主任張志豪表示,王志安事件並不是單一個案,後續應該還會有很多,中共會用多元的管道,多元的途徑跟模式來影響台灣人。王志安的歧視言論,不只是一句話、一個人的爭議,王志安們可能為台灣帶來的影響,不得不防。 針對王志安的歧視言論,台灣朝野立委齊批他不懂自由民主,才有這番言論。 王志安以旅遊等方式入境台灣,卻在台灣「從事與許可目的不符之活動」,已被台灣移民署依《大陸地區人民來台從事觀光活動許可辦法》限制5年內不得再入境作懲處。
台灣的立委選制是單一選區並立式兩票制。由於是單一選區,所以區域立委選舉幾乎都是藍綠兩大黨支持的候選人才有機會勝出;由於是並立式兩票制加上《選罷法》設有5%的政黨票門檻,所以非常不利於小黨生存;更糟的是,由於總統與立委合併選舉幾乎已成為慣例,使得沒有總統參選人的小黨聲音不被重視,更屢屢在「唯一支持(大黨)」的呼聲中被犧牲。 台灣的選制明顯保障藍綠兩大黨(這次還增加了一個民眾黨),所以,大黨在提名不分區名單時必須注重到社會的多元性,尤其是那些不容易被主流社會聽見的弱勢身障者的聲音,這不僅是大黨的權力,更是它的義務。 早前,藍綠兩大黨都曾注意到這種「憲法義務」。以國民黨而言,2012年執政時曾提名身障者楊玉欣進入不分區安全名單,2016年也曾提名新移民代表林麗蟬。至於民進黨,從2008年不分區立委選制開始後,一概由社福弱勢推薦名單入列不分區第一名以示尊重,該黨也曾在2016年提名殘障聯盟秘書長王榮璋入列不分區。 不過,這次選舉?,除了民進黨還堅持由社福弱勢代表領銜不分區的傳統以外,國民黨全數以政治布局鋪排不分區。這其中,被高雄市民以近94萬高票罷免的韓國瑜列不分區第一名,排名第5的陳菁徽雖然號稱是醫藥代表,但其實是前立委黃昭順的女兒;排名第10的許宇甄系出雲林張家班;此外,柯志恩、謝龍介、蘇清泉、張嘉郡、王育敏都是要布局下次選舉;所謂的社福、弱勢、身障代表在國民黨的不分區?根本已不復見。 至於新興的民眾黨不分區立委名單同樣充斥政治思維。除了領銜的黃珊珊、黃國昌都伺機再投入選舉以外,不選擇弱勢專業代表,而讓政治公關公司老闆也入列安全名單同樣令人瞠目。而所謂「兩年任期制」的作法更是滑天下之大稽,新科立委進到立法院前兩年可能連國會立法程序都還搞不清楚,如此頻繁替換代表政黨主事者把這些國會議員當成傀儡,只要貫徹黨的政治意志,立法積效無足輕重。 這些主要政黨敢明目張胆地將不分區名單當成選舉的預備隊、地方派系的疏洪道,關鍵在於台灣社會不重視、不在乎、不理解不分區立委名單所為何事。也因為這樣的不理解,才會讓一個根本不了解台灣民主的中國記者王志安說的:「把殘疾人推上去煽情」在台灣社會引起軒然大波;甚而有政客用「民進黨真重視殘障人士,為何不把陳俊翰列入安全名單?」來為自己不堪入目的不分區名單去責任化。 其實,早在王志安的邪說歪論之前,一段關於陳俊翰在民進黨凱道選前之夜的影片就已經在社群媒體廣傳。陳俊翰對著台下線上10數萬人說,全台有過120萬身心障礙者,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這麼幸運,能實現自我價值的人很少,因此他承擔著責任和使命,「我受到民進黨邀約成為不分區一員,即便不在安全名單內,但不論當選與否,他的初衷都不會改變,會在任何位置盡最大努力,爭取對社會弱勢權益的保障,也希望透過自己的參選,能讓社會注意到,周遭有很多弱勢者、罕見疾病患者受到很多限制、而沒有平等的機會。」 陳俊翰這段近7分鐘的談話感動台下無數人,包含後來上台為他獻花的副總統當選人蕭美琴。當天,蕭美琴在後台帳棚里全程站著聆聽陳俊翰的演講,蕭美琴對陳俊翰說:「我看了很多你的資料,當我覺得很累的時候,只要想到你,就一點也不感到辛苦了,你是激勵我很重要的力量。」 陳俊翰擁有台大法律、會計雙學位,曾以第一名的成績考上台大法研所,更是2006年律師高考榜首;2014年,陳俊翰取得哈佛大學法學研究所碩士學位。2022年,再取得密西根大學法律博士學位。許多人以陳俊翰超狂的學經歷背景反擊王志安,宣稱他當然「夠格」成為台灣國會的立委。其實,陳俊翰列名不分區立委的主因不在於他的學經歷,而在於他身處絕境卻絕不低頭的生命故事。透過列名不分區,陳俊翰讓更多人知曉他的故事,也激勵鼓舞更多人,這就已經是他參選這次立委的意義。 政治是社會價值的權威性分配,提名什麼樣的不分區名單,正是代表這個政黨想對外呈現的價值是什麼。這樣的道理,來自中國、對民主很陌生的王志安不可能理解;遺憾的是,更多忙著分贓計算的台灣政客到現在也還不懂。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旅日中國媒體人王志安在台灣觀察大選期間,上脫口秀節目的時候批評台灣的選舉像「作秀」,還模仿身障人士陳俊翰律師的動作,在台灣引起輿論公憤,他自己也受到處罰。雖然王志安指控是民進黨打壓他,但台灣另外兩個主要政黨,國民黨和柯文哲的民眾黨,也都在第一時間公開譴責,而絕大多數台灣的公共輿論都一致指責他,這就顯然不是民進黨一黨的問題了。我認為這並不是問題的重點,重點在於:王志安的錯誤到底在哪裡? 我認為,王志安犯下的第一個重大的錯誤,就是他對台灣其實很不了解,他號稱最好的調查記者,但在來台灣之前,顯然沒有做好功課。王志安的支持者為他辯護,說他在舞台上的表現是為了批評民進黨,不是要嘲諷身障人士,因此很為他抱委屈。但是,在台灣這樣的文明社會,你當然可以批評任何政黨,但是你的批評的方式和手法必須遵守這個社會的文明底線。而在台灣,對於保護弱勢群體是極為重視的。就算王志安的目的的確就是要批判民進黨,但他哪怕是不經意間做出了模仿身障人士的動作,都是踩了台灣社會的道德紅線。王志安自己可能覺得委屈,但是這說明他對台灣的社會生態完全不了解。在台灣,即使你是無意的,但你畢竟做出了這樣不文明的舉動,就是這個社會不能容許的行為。 因此,說到底,王志安的問題,不在於他的政治態度,而在於文明差異的問題。王志安過去生活的中國,或許模仿身障人士不是一個問題,有他的支持者還舉出很多包括春晚在內的節目中都有類似的模仿動作來為他辯護。但是他們忘了,在中國這種現象不足為奇,這正是中國離開文明世界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的原因。尊重身障人士,不管你要說什麼,都不能模仿身障人士的動作,這在台灣,在文明國家都已經是基本的常識。王志安至今不認為自己有錯,說明他自己還是沒有從中國過去的不文明環境中走出來。他的行為之所以給中國人丟臉,就是因為他的一個舉動和之後的回應,再次彰顯了中國與文明社會的差距。 他犯下的第二個重大錯誤,就是對台灣的民主選舉的嘲諷。台灣的選舉的確有很多作秀的成分,的確會在競選場合載歌載舞。但是,這在王志安看來是作秀,這點就極為荒謬了。這說明在王志安看來,選舉就應當像中共在人民大會堂召開的會議一樣,莊嚴肅穆,一板一眼。這說明,即使是像王志安這樣的,被認為是有一定文化程度和認知水平,對中國的極權主義政治也有所批判,甚至被台灣的自媒體「百靈果」認為是「自由派」的人,對於民主的認識還是非常的淺薄,甚至是無知。 民主選舉即使有作秀的成分,那也是為了爭取民眾的支持,也是選舉的方式之一,為什麼不可以?即使美國的選舉,如果王志安認真去看看,也有很多表演式的競選活動,這本身就是民主選舉,自由開放,以及多元化的價值的體現。王志安看不慣這些所謂的「作秀」,說明他的確是來自一個從來沒有選舉的國家。他的批評,充分表現了中國很多人,對於自己沒有見過的事務,不僅不願去了解,而且還自以為是的不謙遜的態度,似乎一個從來沒有選舉過的人,會比已經選舉了幾十年的台灣人還更懂什麼是民主,什麼是選舉,還要給台灣人當教師爺。這種「中國式狂妄」或者「大國式狂妄」,是王志安引起輿論一致鞭撻的主要原因。
馬斯克入主推特(已改名「X」)後曾掀起一波裁員潮,去年3月人心惶惶之際,一名員工哈里(網路上別名)發現自己和其他200名同事突然無法登入工作用電腦,因為人資部門也無法確定緣由,哈里於是在推特上發文,直接詢問馬斯克自己究竟還是不是推特員工。馬斯克除了和他在推特一問一答,還在自己帳號貼文:「現實是,這個人(獨立富裕的)並沒有在做任何實際的工作,他說自己有殘疾,所以無法打字,卻能在推特上掀起一場風暴(不少人聲援哈里)。我不得不說我對此非常尊重。」 結果馬斯克因為這則貼文,遭美國輿論多方撻伐,有媒體直指「馬斯克對身障員工的殘酷嘲笑,揭露了美國醜陋的真相」。因為馬斯克用語,等於是在指控哈里因為身障,所以無法打字,自然沒有做任何實際工作,於是被解僱很合理。這正是美國職場陰暗的一面,即一個人被剝奪工作機會,有時不一定是因為缺乏才能,而是因為他是「身障」。 哈里原是冰島設計公司(Ueno)的創始人,因患有「先天性脊髓性肌肉萎縮症」,在無法支撐經營公司下,2021年他把公司賣給了推特,轉而成為推特底下一名員工,主要工作是帶領一組團隊,為推特的經營提供建議。直到他遭到馬斯克「羞辱式」的解僱,美國人才又再次反省自己職場環境有多落伍。 當時即有媒體提醒,多數健康的人其實很少注意到,在美國原來只有約20%的身障人士能找到工作,其失業率是一般人的兩倍,就算有工作,所得福利待遇也都低於平均值,還常常因為行動的局限性,被誤以為工作懶散怠惰。馬斯克對哈里說的話,就是最常見的僱主指責員工藉殘疾而撒謊,對美國的弱勢工作者來說,這是職場上非常熟悉的遭遇。然後,就像美國反歧視法律師麥克法蘭所說的:「當我們看到一個如此強大的人(馬斯克)將這些想法(歧視身障工作者)放在如此易於造訪的平台上,這確實代表了身障者在工作場合所經常面臨的指控──你只是利用身障,好讓自己不必努力工作。」 從頭到尾,有沒有人覺得馬斯克很幽默,回嗆得很有趣?當然沒有,更多美國人擔心的,是馬斯克對哈里的羞辱,恐怕只會加劇美國身障者的就業歧視,讓他們在原本就充滿敵意的職場環境中更難自處。 Anyway while you're here sign up for my new producthttps://t.co/aYRRvKrNDu — Alex Cohen (@anothercohen) March 7, 2023 近日,台灣脫口秀節目《賀瓏夜夜秀》邀請了中國媒體人王志安評論台灣選舉,王志安在節目上,一度以言詞和肢體動作訕笑民進黨不分區立委提名人陳俊翰。陳俊翰和哈里一樣患有「先天性脊髓性肌肉萎縮症」,但王志安完全無視陳俊翰如何克服先天、後天的不幸,一路考取法學博士,並成為人權律師,反指民進黨推他出來是在作戲(爭取同情票),邊說邊惡意模仿陳俊翰的不便,確實已觸及一個文明社會的道德底線。 《賀瓏夜夜秀》雖以「美式幽默」自許,問題就在王志安當時的說話內容,其實無一句是以「幽默」為出發設計,而是明明白白貶損一名身障者,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節目所必需的「笑點」,更何況,就算真要以身障人士為笑料,美式幽默不早就自省到透過取笑身障人士換取的廉價笑聲,其實是最沒創意的,尤其絕大多數以身障為素材的笑料,都是非身障人士所創作,因而這些「笑話」其實經常帶有侮辱和居高臨下的味道。 2008年,美國知名喜劇節目《周六夜現場》曾因為模仿醜化紐約盲人州長帕特森,引起社會議論,因為演員把帕特森飾演成一個因為看不見而笨手笨腳的政客,以此諷刺一個盲人是否適合擔任政府要職。但《周六夜現場》也馬上遭到的批評,包括:原來節目的編劇們只是想傳達自己身為紐約客的勢力態度;以及,這無非表明了那位喜劇演員和背後的編劇們,原來對盲人用來確定自己方向和在空間中移動的許多技巧如此無知。 《周六夜現場》以「幽默」為名,尚且被認為並不足取,何況王志安在《賀瓏夜夜秀》嘲笑陳俊翰,根本完全無涉幽默,而是擺明低俗歧視,現場看到王志安的表現,包括主持人,以及台下的觀眾,究竟為什麼還笑得出來?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王志安的問題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最近的事情大家知道了,居留日本的前中國央視記者、網紅自媒體人王志安來到了台灣,做了一系列台灣大選的採訪和專題,然後最後在他臨走前,去了當紅訪談脫口秀節目《賀瓏夜夜秀》,激起了巨大的反響。他對台灣制度的俯視態度,對台灣選舉文化的不屑,尤其是對身障人士不分區立委候選人的不當模仿,都引起爭論。然而在引起爭論之後,他進一步發布帶有強烈情緒化的言論,暗示自己可能被台灣當局封禁,以此質疑台灣的「自由」,再次掀起波瀾。 接下來發生什麼沒人不知道,但是他在節目中和在採訪中涉及到的幾個問題我倒是可以討論一下,因為我們會發現,他對台灣的態度,基本出自於他對民主進程的不了解和無視。我想來好好的講一下道理,不奢求說動他,因為我們要知道王志安的看法和態度不是個案,他其實代表了很多人對於台灣以及大選的看法。 其中包括他批判的幾個問題: 第一,造勢活動台上的歌舞、那些煽情演講,真的是作秀嗎? 第二,這些坐遊覽車過來的組織性造勢活動,真的是過場嗎?只是為候選人服務的嗎? 第三,為什麼日本的選舉那麼冷清,沒有造勢活動?真的是因為日本的民主和文明比台灣超前嗎? 第四,一個流亡海外的前中國記者的本職工作應該是什麼? 第五,執政黨真的會阻擋他再次進入台灣嗎? 首先,要說台灣的選舉文化,那真是太花樣百出了,除了造勢活動上面的勁歌熱舞,煽情演講,還有很多。什麼掃街拜票、還有廣告看板、文宣產品…為什麼造勢活動會搞得這麼熱鬧呢?因為這個就是台灣的民主進程的特色產物啊。 我覺得一個記者要過來做台灣的選舉文化,看到了這麼難以理解的場面,首先是不是應該去找他的答案?他的起源是什麼?他的發展脈絡是什麼?而不是一來就批判。我覺得一個記者應該是這樣。 王志安看到的選舉活動,它跟台灣早期的黨外運動和街頭運動有關。台灣的政黨輪替是從2,000年開始,但是從1986年民進黨成立以後,這麼十幾二十年來,台灣經歷過很多街頭運動。民進黨從一開始不像國民黨那樣資源廣闊,他既沒有基層的組織和人脈,也沒有媒體資源。就只能靠一步一步的打人海戰術,一家一家拜票,一場一場的街頭運動、街頭演說、街頭表演,來把理念傳達給大家。現在的造勢活動,其實代表著,台灣永遠不會忘記,現在的民主選舉是他們自己通過街頭運動流血流汗爭取來的,這個是台灣的民主傳統。 再說了,民主國家選舉本來就是要親民,得讓選民開心。你除了把遊覽車老人載過來熱鬧熱鬧,遠的發個便當,近的發瓶水,人家過來了也總不能讓人家在這干坐幾個小時吧,唱點歌跳點舞無可厚非。而且這個唱歌跳舞裡面也有很多學問。這個舞台他唱的是台語歌還是國語歌比較多,他的歌手是年輕的還是老的比較多,你就可以大致看出來這一個政黨,在這個地方的選民結構是什麼樣。這些東西恰好是觀察選舉文化的非常重要的細節。 而且,組織而來的觀眾意義何在?其實現在藍綠白各個政黨都知道,選票最重要的依然是基本盤。台灣是個人情社會,政黨需要經常跟基本盤互動,才能穩固基本票,然後再去拉攏中間選民和空戰的選民。作為一個記者,如果覺得這個東西有疑慮,只要隨便採訪一個競選總部的員工,他們都會毫無保留告訴你啊。 而為什麼讓身障人士不分區立法委員上台,這是因為不分區立委和分區立委有很大的區別,他的出現,很大程度代表了這個政黨的政見和政策在關注哪一個領域,哪個弱勢群體。這個也是台灣的選舉邏輯。 台灣的選舉就是什麼都有,但是呢,有一些東西他是絕對沒有的:沒有全票通過,沒有中國式的全過程民主。 還有王志安說的候選人都要從最後走進來,一邊走一邊握手,這個像明星偶像。這怎麼會像明星呢?王志安都握到柯文哲的手了對吧?在中國的明星活動現場,你伸手碰明星,可能立馬被保安撂倒吧。中國領導人就更不用說了,100公尺開外都進不來。 那麼台灣的選舉文化需要改進的嗎?當然需要改進我問過很多人,不管是年輕的還是中年的還是老人。他們跟我反映的最大的問題,其實這些什麼唱不唱歌跳不跳舞,都是細枝末節。他們告訴我,最希望的是,選舉的時候,各個政黨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發表政見上,發表解決老百姓最關心的問題上,而不是相互抹黑。 那麼,為什麼日本的選舉看起來那麼冷清呢?王志安先生不僅要了解台灣的選舉,也應該了解一下日本的選舉。因為日本現在的民主選舉制度,是美國戰後直接移植過來的。美國直接給日本空降了一個和平憲法,保留了天皇制度,讓他們直接進入內閣制。所以某種程度上,日本的民主選舉制度,不是日本民眾通過街頭運動爭取來的,戰後的日本沒有經歷過台灣那種,權利從無到有的過程。他們從戰後一開始就有民主權利。 台灣的民主轉型有幾個重要條件:台灣退出聯合國,台美斷交,美國變成了一種軍事同盟或者說靠山,台灣需要找到新的「領先」,那就是制度;第二是蔣經國個人的抉擇,反攻無望,回天乏術,加上江南案後美國施壓,台灣如果不比中國提早進入民主轉型的話,那可能就會真的被國際拋棄了,所以他選擇了順應時代大潮,進行民主化改革;還有更重要的當然是台灣一直以來的黨外運動,一股制衡威權的力量漸成氣候;最後當然還有憲法上的邏輯自洽——結束動員戡亂,重啟憲政,一切仍然在憲法框架下,平穩過渡。這是台灣跟日本截然不同的地方。 那麼,記者的本質工作到底是什麼。王志安說過,他在中國也就算二流的記者。他這次在台灣做的這些報導,多屬於一線記者甚至實習記者做的現場採訪。那他呈現的,都是一些隨機的,缺乏樣本意義和統計學價值的,浮光掠影的現實片段。一個專業深度報道的記者如果要報導台灣大選,需要提前做大量功課,然後集中而精準地採訪,然後透過這些浮光掠影的結果,去挖掘這個社會現象背後的邏輯和結構性原因。那麼王志安來台半個月夠不夠呢?其實也夠,他如果有這個心思,在來台之前做足功課,多跑一些機構,多查閱一些資料,就不會停留在這些浮光掠影上,還以為抓到了台灣選舉的精髓。 當然,台灣的媒體也不是沒有邀請過王志安。他都沒有上,只上了一個《賀瓏夜夜秀》,他說的原因是這個節目最火。其實這個台灣的媒體邀請王志安,並不是因為對他有多麼的崇拜或者欣賞,那是因為他是一個很好的新聞題材。任何一個媒體,都不會放棄一個新聞題材。 從這一點來說,其實我們這些在海外發聲的華人都是同樣的處境。我們還敢說話,也有平台可以說話,首先要感謝的不是自己的勇氣,而是感謝別人給我們說話的自由和機遇,因為你我都在自由民主的社會裡,這是我們享受的時代紅利。並不是說我們有多大本事,人家對我們的經驗、我們的經歷很好奇,多過對我們的才能的好奇。 所以對於每一次這些發言的機會,不管是在我們自己的自媒體上,還是在自由社會的媒體上,都應該珍惜,因為這些機會能夠影響大眾對我們的判斷和評價,能夠傳播真相。我覺得我有責任把每一句話講好,不要去加深裂痕,不要去加深對立,更不應該帶著俯視的目光睥睨別人,而應該去真切的溝通。 來到了自由的土地,不能只是想要自由的發言,還要學會自由的思考。所謂的自由的思考,不僅是要打破極權獨裁過去在我們心上的枷鎖,還要打破我們自己的思維模式的枷鎖,還有固有認知的枷鎖。挑戰極權很容易,挑戰自己才是最很難的。 最後,台灣是行政中立的,不管是哪個黨執政。怎麼定性王志安在觀光簽證期間出席節目的問題,比較考驗行政部門的智慧。畢竟,這次觀選團成員發聲的形式也太多了,這條線到底怎麼劃,其實很多人在看著。我知道怎麼做都很難,但是我仍然保留著一份天真,希望就算有不同意見,大家依舊能夠好好溝通。 ※本文轉載自作者臉書
一 2024年1月15日上午,接台灣楊渡兄消息,告知施明德先生於今日歸天。而此際,正是他83歲誕辰。生死皆此日,果然是神的孩子,遍歷劫難的他,得享天年而復歸父懷,不再於此濁世多逗留半刻,真是向來的決絕啊。 兩天前,他參與手創而又曾經令之神傷,且早已決意退出的政黨,再度選戰險勝。他那時漸近彌留,是合掌大笑抑或抱拳隱憂,我無法想像。但作為平生征戰的男人,他至少見證了他青春理想的大半成就,也該是「事了拂衣去」的時候。 旱季的清邁,少有的陰雲微雨,天空如一張哭喪的臉,彷彿我這半天的心情。一個男人如何勇敢且驕傲地活過他的一生——這是我長期困惑和為之激蕩的問題。在他長辭之際,我重新端詳五年前我們在一起對酌暢談後的合影,我隱約看見了答案。他就是義勇兼備的一代典型,是刺客遊俠的一脈遺孑,是永遠反叛的揭竿者,更是擘畫族群以期萬世太平的深謀遠慮人。 古人說,這樣的人物——行可以為儀錶,智足以決嫌疑,信可以守約,廉可以使分財,作事可法,出言可道,人傑也。 二 我與施先生只有樽酒之緣,但對他的渴慕和致敬,卻幾乎維繫了半生。 他在金門島當士官策劃獨立聯盟武裝叛亂時,我才呱呱墜地。深牢大獄十五年滿,1980年代他再次在「美麗島事件」法庭上談笑風生不屑生死時,我已經是此岸嚮往自由而蠢蠢欲動的青年。他豪氣干雲的行狀滿網皆是,無需我的贅述。我平生鮮有特意想要高攀結交的名流,但對他,這位我心底真正的前輩英雄,一個以其意志影響了我半生為人的現世猛士,則一直心存嚮往。 2018年11月,我應龍應台文學基金會邀請,前往台灣獨立調研關於「轉型正義」主題時,參觀了戒嚴時代的各種恐怖遺址,也拜訪了藍綠兩營各類大佬人物。在那些我似曾相識囚室法庭,在綠島人影全無空空蕩蕩的監獄,我寒毛倒豎獨自逡巡在那些兩岸如出一轍的鐵門鐵柵之間,幾乎所到之處都飄蕩著施明德的名字和影子,也在那些轉顧中恍惚看見了我自己的青春…… 當我次日即將告別台灣時,楊渡兄告訴我,餞行晚宴將有施明德伉儷光臨,另外還有我們共同的老友,四海幫元老周董作陪。他們都是台灣轉型的參與者與見證人,且都和你一樣囹圄親歷。你所關心的話題,足以與之交流。 三 這確實是那個冬天台北一場略顯奇異的燕聚,在著名的大來小館,先到的我們剛入座,便聽到見多識廣的老闆娘在門口驚訝地喊道——哇,施主席,您也來了。我們起身相迎,我第一次看見今晚便宴的他,竟然黑色衣褲加灰藍西服,一絲不苟地打著領結,頭戴灰色禮帽,攜夫人陳嘉君女士一起駕臨。他如此鄭重的禮儀莊重,與生俱來的領袖氣質,先自讓我慚愧不已。 大家寒暄落座,他與周董似已多年未見,他很正式也很江湖地向周董拱手道謝,周董笑曰不值一提。我窮究其故,話題拉開,原來是2006年,他發起百萬紅衫軍集聚台北開展「倒扁」運動時,需要為四面八方趕來的義民提供茶水便當。他給周董一個電話,周董次日便提著兩百萬台幣送到了他的籌款站。站上的義工需要記錄周董姓名,周董擺手笑答無須,就說一個江湖兄弟便是。 這一段逸聞我初次知道,施先生當然早已心知這筆巨款的來歷。我對兩位大兄彼此的雲天高誼肅然起敬,我欽服這就是民國社會及古道江湖該有的神韻。 何謂奇異之宴?四海 幫的周董,是眷村長大的外省青年,他們當初之所以結幫聚義,原只為報團取暖,用以對付原地潑少的霸凌。他們多是國軍的子弟,甚至也可謂今日藍營的骨血和中堅。而施先生,是真正的本省俊傑,反抗外來黨派對本土的強據,甚至曾經旗幟鮮明的獨立選項,是他一輩子生死相許的追求。同樣,楊渡兄也是地道的本省知識分子。在戒嚴時代,他們都是反對獨裁專制的自由青年,而當進入執政的民進黨貪腐之後,他卻一度成為馬英九的文膽要員。這樣三位政治立場和社會身份都可能大相徑庭的男人,一位民進黨前主席,一位馬英九時代的文化總會秘書長,一位四海幫副幫主,在生活中卻像骨肉兄弟般親密禮敬——這正是台灣朝野無論道統和法脈,原本具足的模樣。 君子和而不同,各自的道路選擇和政治主張,往深處說,是各有各的使命和宿命。他們的前半生都在迥異的路上,挑戰不可票選的權力。因為基本的人格底色和江湖性情,他們又必將在反貪限權的路上殊途同歸。零落棲遲一杯酒啊,只有我這個真正的異鄉兄弟,在那夜更加艷羨民國的士人風度。 四 二十六年深牢大獄,無數次的酷刑和絕食,好多回的送醫搶救和灌食,只有那些真正的過來人,才知道其中的苦楚和艱難。幾乎三分之一的有效生命都在鎖鏈鐐銬囚窗下度過,沒有聖徒般的理想和意志,我完全無法想像肉身該怎樣支撐。那夜的施先生,已是肝癌術後的十多年,七十八歲的他,依舊腰背挺直如當年那個謀反的士官。 雖然每一個族群都可能有這樣的苦行志士,雖然我的朋輩猶存這般慷慨悲歌相繼獲刑的勇者,但是,我深知在無法無天的末世,以身殉道的不易。千古艱難惟一死,其實真正陷身暗獄,求死都是一道難題。 1980年美麗島大審判之際,連不少同道都卸責民亂之罪,只有施明德高呼我是總指揮,請槍斃我吧。那時的蔣經國先生,也曾是殺心萌動的。好在他基督家世,特許了一批名流旁聽庭審,並召見其中的沈君山詢問觀感。沈先生深諳天心難測,戰戰兢兢如臨淵履冰,斗膽諫上曰——殺人影響國際視聽;殺人只會培養烈士;血流進土地,再也收不回來,而我們子孫還將在這塊土地上生活下去…… 朝廷有這樣的大學校長,這樣一輩還敢犯顏進諫的士人;民間有施明德這般引刀成快赴難求變的死士,民國也才有主動棄權開放黨禁的總統。施明德活下來了,蔣家子孫也才真正地活了下來,那個殘民殺士的時代才從此不會再來。 不費一槍一彈而實現社會轉型,這是華族千古未有之奇蹟,遠比後來東歐的天鵝絨還要絲滑。曾經血沃的土地野草重生,那些密密麻麻有名無名的碑碣還匍匐在六張犁的墓園。1987年之後的台灣煥然一新,1990年大赦政治犯時,所有的老囚都欣然出獄,只有施明德視牢如歸,堅拒不出。因為——你們沒有資格赦免,必須宣布我無罪,我才肯邁出此步。 江湖俠骨已無多。這是骨血中都滲透俠義膽氣的人傑,才有的威武不屈。他的堅持,在李登輝時代引起輿論大嘩,迫使轉型過渡的腳步再次提速,民國高法真的給他宣布了無罪釋放。菩薩誓曰——地獄不空,我不成佛。西諺雲——當一個人在蒙冤受罪時,就是所有人在受罪。我們何其有幸,竟然在同一個時代,親眼見證了這些在古書中才有的傳奇。 面對他被打碎的滿嘴假牙,曾經遍體鱗傷的隱痛,我舉杯問道——你還恨嗎?每一次酷刑都有具體的執行者,那些有名有姓的存在,至今多數應該還如你一樣存活,還低調沉默如每一個慈祥老叟,悄無聲息地穿行在某些菜市酒巷,他們有誰曾經向你個人致歉嗎? 五 我不是那種容易埋下斧頭放棄仇恨的人,我一直認為,吾族之所以代復一代永遠不乏屠伯和人型獸,是因為作惡行兇沒有代價,或者被時光和淡仇者赦免。社會整體轉型,當然需要和解,沒有和解就沒有合族的未來。施明德這種曾經身負奇恥大仇的人,早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就率先提出「大和解」的理念,這是他作為兩任黨 魁應有的遠見和度量,也是他教徒世家基因中的慈悲和仁愛。 但是,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呢? 和平轉型固然是一族之萬幸,也是手握刀柄迷戀權利者,機關算盡無計可施之後的理性妥協和退讓。獨夫之所以能獨掌樞機,乃因還有萬千的毒人為之荼毒生民。這些從來視生命如草芥的鷹犬,以服從上諭為借口,以養家糊口為託詞,天良泯盡而只知效忠輸誠於飼養者。當他們的主子棄刀言和之後,他們轉瞬血盆洗手,就能一笑而過;從此隱身於煙火人間,當初的兇殘化為淡忘的浮雲,永遠不被問罪清算,甚至不被刻入史冊以讓後世警醒且知恥——那這樣的轉型,真正實現了正義嗎? 施明德先生看著我逼視的眼睛,語重心長地回道——我們必須面對真實的歷史,歷史的真相是,我們並不是通過革命和戰爭贏得勝利的。民間的抗爭和國際的非議,形成的只是壓力。事實上台灣執政黨走到那一刻,並不是完全失去了暴力維持的能量。當他們願意開放黨禁,且承諾未來的票選輪替時,我們所有的同仁都只會接受。每個人的生命都是生命,革命者流血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我們既然接受了這樣的有序轉型,組黨競爭,就意味著我們事先承認了對手黨的合法性,也預示著整個民間社會都提前達成了對該黨往日惡業的寬恕。我們不能在競選上台之後,再去一一追究所有曾經的幫凶。如果那樣,那既不符法理,也不孚誠信。民主社會正常的黨爭,就會繼續淪為血腥的命爭,人民就會繼續綁定在仇恨的鐵枷之上…… 網路圖片 六 那一夜,初冬的台北涼意毫無。他卸下西裝禮帽如掛起戰甲,病後之身竟然難得地與我們端起了酒杯。金門高粱,他二十齣頭就在那小小島嶼開始痛飲的烈酒,至今依然還能點燃他的談興。也許正是在某次沉醉之後,這群烈血豹膽的少壯軍士,開始了他們改變自己乃至改變一島命運的密謀。那真是刀頭舔血的使命啊,每一個罪名在軍管戒嚴時代都足以致命。一敗再敗,毫無勝算的以命相搏,最終,他竟然如他最後的回憶錄所名——《能夠看到明天的太陽》。 這是他那時剛剛完成的著述,可想而知,台灣有多少出版社渴望搶到這樣的書稿。但是他跟我們說——我不需要正式出版了,我自己印刷了兩百部,每部定價兩萬。願意花如此昂貴書款購買的,才是我真正的讀者。這一部是唯一贈送給你的,因為我們曾經相似的命運。 他鄭重地在酒桌上簽字給我,我帶給他的禮物,正好也是我的新著——《活著為了見證》。兩個書名異曲同工,都有著自我激勵拯救的寓意和賦命。我們拿著彼此的書合影紀念,他已鬚髮蒼蒼,我也雙鬢夾霜了。隔著整整一輩,隔著遙遙一海,他已經看見了他們的太陽,而我,當然還得繼續去見證。 我說我剛去綠島拜謁了你的獄舍,他笑問與你那邊的相比如何?我說一個師父教的,幾乎別無二致。周董也是過來人,我們說起各自一些細節,在如此和平清夜,頓時發出老囚劫後重逢般的哈哈爆笑。好像我們與這個世界,真正達成了某種程度的和解。 臨別之際,我說我作為純粹的個人朋友,真想邀請你和周董去我家鄉鄂西看看,那兒山河表裡,也算是民國故地。他略顯沉重地說——我當然願去中國看看,只是你知道我的平生追求和主張。如果兩岸還需要台胞證和陸胞證才能互通往來,我就不能去…… 話說到此,我才突然意識到他的堅持,以及婉拒背後的深意。我們深深相擁,然後再拱手抱拳,施禮作別在街面的霓虹下。我們目送他攜夫人健步遠去的背影,消失在台北的市聲燈影后。那時我就在想,這一面大抵便是最後一面了。 這個兩度榮獲諾貝爾和平獎提名的男人,這個振臂一呼百萬影從的在野領袖,他已經完成了他一生的使命,再也不會重返政治舞台的聚光燈下了。他曾經反抗的黨、創立的黨及其退出的黨,乃至後來新生的黨,都未必還能容下他那荷戟舞干戚的霸氣英姿。他註定是孤獨的英雄,是民國百年最後一代古典大俠;此後的華族史書,再也難見這樣的人物了。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宋朝一個奇女子的詩,彷彿真是為今日之他所寫,他依舊是那個永遠不肯過江的男人。 謹以此文,敬輓這位杯酒訂交的大兄。嗚呼,尚饗。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蒼山夜語
2024年台灣總統大選和立法院立法委員的選舉已經結束。民進黨贏得了總統選舉,但輸掉了立法院多數;國民黨贏得了立法院多數,但輸掉了總統選舉;民眾黨沒希望贏總統選舉,卻取得了四分之一的總統選票。這次台灣大選引起了國際社會的高度關注,多國媒體派記者雲集台北,紛紛報道選前動向和選舉結果。為什麼台灣大選對國際社會如此重要?台灣大選當中引起重大爭議的議題都是什麼,最後是否通過大選展現出某種程度的社會共識呢?本文試做探討。 一、台灣大選關乎國際局勢穩定 2024年是全球超級選舉年,有七十多個國家將舉行重要選舉,其中有兩場選舉會引起全球關注,一個是台灣的大選,另一個是美國總統大選。美國總統大選關乎全球的安定,引起全球關注並不奇怪。那各國關注台灣的選舉結果,是不是擔心台灣的安全問題呢?看來,既是也不是。 目前台灣並不見得馬上會發生重大的外部安全問題。「國際危機集團」今年元旦發布的「2024年值得關注的世界十大衝突」清單中,台灣並沒列在這十大衝突當中。「國際危機集團」是由原聯合國副秘書長Mark Brown與美國前外交官Morton Abramowitz於1995年成立的的民間智庫,任務是協助各國政府、政府間機構和國際社會預防致命的衝突。這個機構今年的報告列出了2024年世界上十大可能的衝突地區,中東地區、烏克蘭、緬甸、海地排在前面,而美中之間的緊張關係被列為第十名。 美中之間的緊張關係為什麼只排在第十名?全球最大的政治風險諮詢公司歐亞集團(Eurasia Group)總裁兼創辦人Ian Bremmer展望2024年全球熱點議題時認為,一方面,「美中之間的緊張局勢因持久的相互依存關係和強大的防範機制而不會失控」;另一方面,中國最近國內經濟面臨嚴峻挑戰,其經濟困境不會很快得到改善,北京很可能會繼續在地緣政治上規避風險。 那為什麼台灣的這次總統大選仍然還有安全問題?因為大選的結果將關係到國際社會的安全。在政治層面,台灣目前的安全雖然得到了來自國際社會的外部保障,但台灣大選的結果關係到台灣未來的政治走向,是與民主國家並行,還是漸漸靠攏專制的、挑戰國際秩序的中國。 在經濟層面,台灣的晶片產業事實上護持著全球的高科技產業,如果台灣未來的政治走向朝認同中國這個方向移動,中共將試圖把持台灣的晶片產業、乃至台灣的政治和經濟;一旦這種情況發生,不但台灣將失去民主自由,台灣經濟也會在經濟困境的中國壓榨下沉淪。所以,台灣的這次大選結果,不僅關係到台灣的未來,更關係到整個東亞地區的穩定和全球經濟的穩定。 二、國際關注台灣大選 這次台灣總統大選會不會撬動全球的安定局面?《華爾街日報》在選前的1月12日發表了一篇報道,《台灣大選在即,變數之大牽動全球神經》。文章提到,台灣只有2,400萬人口,但在世界舞台上卻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這次大選中,形勢動蕩的三方角逐受到中美兩國政府密切關注,其結果有可能改變這兩個大國關係的發展軌跡。 而日本則是最關心選舉結果的國家之一。日本的富士電視台(Fuji TV)1月12日連線在台北的《產經新聞》台北支局長矢板明夫,同時在東京邀請日本防衛大學前校長、前駐美大使等嘉賓,分析台灣大選的選情。節目標題是,「日本外交的不安定因素」,其中有一幅示意圖,從左到右分別是民進黨、民眾黨和國民黨,而在三黨名稱的下面畫出了一條示意箭頭,標明為「親中度」,民進黨最低,國民黨最高。很顯然,如果台灣是親中的政黨當選,那麼,日本所擔心的是,中共會通過親中政黨來控制台灣,世界格局將因此發生變動。 世界各國都希望台灣本身的政治走向能維持現狀;雖然中共在威脅世界和平,但美中兩國之間的外交溝通,使得中共的對外威脅企圖受到了遏制。各國既然無法阻止中共擴軍備戰,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台灣的政治走向穩定不變,這樣,在一段時間內世界格局就不會發生突變。 台灣《政經最前線》的製作團隊去年年初到美國採訪時,我採訪了華府智庫馬歇爾基金會的葛萊儀女士,當時她指出,從美國的角度來看,如果台灣有一個一貫的政策向前推進,無論新總統是誰,都會繼續台灣過去的政策,這將被視為穩定和受歡迎的。 台灣民進黨的總統候選人賴清德選前對內對外明確表示多次,台灣的對外政策會延續蔡英文總統的路線,因此將是一貫的、向前推進的方針。這當然是台灣的盟友們所歡迎的。 為了表示對台灣的支持,台灣大選的前一天,美國聯邦參議院無異議通過了友台決議案。這個決議不僅肯定台灣樹立了民主典範,並關切中國介選情形,重申無論選舉結果,美方均將致力維持台美夥伴關係。而美國聯邦眾議院也在同一天無異議通過了兩項挺台法案。一項是「台灣保護法案(Pressure Regulatory Organizations To End Chinese Threats to(PROTECT)Taiwan Act)」,另一項是「不歧視台灣法案(Taiwan Non-Discrimination Act)。雖然這幾個法案看上去似乎象徵意義比較大,但法案可以讓台灣感受到來自盟友的堅定支持。 三、民進黨競選短片收視高,但與年青世代溝通不良 民進黨在選舉十天前推出了一部競選短片,《我們一起,在路上》,片長四分鐘,影片的主角是三個人,即現任總統蔡英文,現任副總統、民進黨下屆總統參選人賴清德、以及該黨下屆副總統參選人蕭美琴。影片用車拍的手法,在攝影棚內的汽車裡拍攝,用車外的一圈LED超大屏幕,虛擬出蔡、賴兩人先後輪流駕車,走在台灣各地。 影片給出了一個明確的隱喻,執政黨民進黨在這次大選中可以贏得選舉,現任總統和當選總統將順利交接,保證台灣的國家路線繼續延續而沒有波折,而這輛車就代表著台灣,從而讓觀眾體會到,台灣的未來可以充滿希望。 影片播出後在台灣引起了轟動。1月2日晚9點這部影片推出以後,到1月4日下午1點,短短40個小時里,單是在台灣的主要社交媒體facebook、instagram、youtube平台上,就有八百萬人次觀看,而且回訪率超過一半,即有一半人看過一遍後,還想再看第二遍。台灣的1,900萬選民中,大約一半人都看過了這部影片。 不過,雖然選民很喜歡這部影片,但選舉結果顯示,台灣的年青世代當中,很多人並沒把票投給執政的民進黨,而是投給了第三勢力,即柯文哲的民眾黨。台灣的年青世代求新求變,但對重大的外交、國防議題興趣不大;他們當中很多人主要通過社交媒體獲得資訊,喜歡使用中共的抖音(Tiktok),而民進黨無法使用抖音,連註冊抖音賬號都會被抖音註銷。因此,民進黨很難通過抖音與台灣的年青世代溝通資訊。 台灣的《上報》刊登了一篇選後文章,《民進黨錯失與一個世代年輕人的對話》。該文作者認為,2000年以後的年輕人對民進黨老一輩的民主奮鬥史興趣不大,而民進黨的選舉操盤沒有注重與年青世代對話的管道,所以沒能抓住年青人的心。 四、馬英九提出「必須信任習近平」,中共稱其為「說實話的烏鴉」 這次的台灣大選有一個特點,在野黨的選戰策略不是國政方針,而是以扭曲重要概念、抹黑、假消息來混餚視聽。雖然執政的民進黨比較注意正面介紹國家政策和國家命運,但民進黨的這些訴求並沒引起廣泛的社會討論。 早在兩年前,原國民黨籍總統馬英九就引用過「票投民進黨、青年上戰場;票投國民黨,兩岸無戰場」這樣的口號。這次大選前,馬英九在《德國之聲(DW)》的採訪中,又進一步提出了「不得不信任習近平」的說法。 在此次採訪中,《德國之聲》的記者問他,「Do you think that you can trust Xi Jinping(你認為能信任習近平嗎)?」;馬英九的回答是,「We have to(此處省略了trust Xi Jinping(我們不得不(信任習近平))。」 在英文對話的問答中,答問者不一定非要完整重複提問者問題中的動詞,若答問者的回答是肯定式,那就意味著,他默認了提問者使用的動詞;假如答問者不認同提問者所使用的動詞,那答問者就必須用完整的、而不是省略句,採用自己認可的、不同於提問者的動詞。 目前台灣的媒體基本上都是用「相信習近平」來解讀馬英九的回答;其實,在這段採訪對話中,當提問者問,「你能信任習近平嗎」,而馬英九在省略句答問中的回應實際上是,「我們不得不(信任習近平,即馬英九回答中依省略句慣例所省略了的文字)」。 這裡討論的不是無足輕重的詞語差異,而是重要的含義差別。因為,「相信」和「信任」的含義有很大不同。「相信」的賓語是具體的事物、人物或口號,它的反義詞是懷疑;而「信任」的層級要高很多,trust的英文原意特指,firm belief in the honesty, worth, justice,它針對的是特定人所具有的誠實(人格),以及他所擁有的價值觀、正義觀等信念,而信任的含義是,因對他信賴而敢於有所託付。 看來,馬英九是把習近平看作「出類拔萃」的人物了,以至於馬英九認為,習近平因誠實且價值觀值得推崇,所以必須信賴他,而習近平的信念也讓台灣值得託付。可是,馬英九的這個評價既說服不了他的政黨,也說服不了台灣選民。國民黨高層認定,馬英九的這句話只會讓該黨丟失選票,為此特地取消了馬英九參加選前最後造勢大會的安排;而台灣的選民用選票表明,他們不願意把台灣託付給習近平。 而中共對馬英九這句話的評價,可以從中共的外宣傳媒《香港01》刊登的相關文章看出來,該文就此事下的標題是,「選戰最後一里路,馬英九選擇做說實話的烏鴉」。這似乎不是對馬英九的褒獎。 五、台灣大選中的兩個未答題:統一與戰爭 這次台灣大選期間,出現了兩個話題,其一,統一是什麼?其二,戰爭是什麼?選前辯論中,在野勢力的競選口號涉及到這兩個重要問題,但朝野雙方都沒把這兩個問題講透,因為多數選民關心的是比較具體的小問題。然而,這兩個話題對台灣來講,都是事關國家命運的根本問題,有必要釐清。 第一個未答題,統一是什麼?所謂的統一,無非是中華民國統一大陸,或大陸統一台灣。中華民國統一大陸是蔣介石統治時期維持法統所必須的口號;在蔣經國和李登輝時代,中華民國就實質上取消了武力統一大陸的任何意圖,只剩下「三民主義統一中國」這句口號,後來這個口號也消失了。 所以,統一就只剩下被中共統一台灣這個含義了。中共的統一圖謀,就是專制統一自由民主。台灣能有自由民主,一方面是從蔣經國到李登輝,一步一步地改變威權制度,一方面是當時的黨外力量奮鬥犧牲的成果。中共根本不承認中華民國,它不但認為,中華民國的存在,是中共謀求既想疆域的最後障礙,也把自由民主的台灣視為對中共制度的挑戰。 這種狀況下,台灣能和中共協商未來的政治統一嗎?台灣能用民主自由去和中國換取什麼?除了政治經濟上被中共壓垮,沒有任何其他結果。中國經濟日益艱困,台灣已經沒有可能從中國獲得更多經濟上的好處了。所以,統一應該是一個在台灣逐漸淡出的政治概念,台灣能獨善其身,是台灣民眾安身立命的安全前提。 第二個未答題,戰爭是什麼?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中共一直在謀劃戰爭,並且公然以戰爭來威脅不願意臣服中共的多數台灣民眾。而且,中共的戰爭意圖遠遠超越台海,它對美國、菲律賓、澳大利亞、日本實施軍事上的威脅,都是它對外擴張總體戰略的實施,這些行動,有的與台灣有關,有的與台灣無關。台灣的和平,不可能跪求中共賞給台灣;台灣只有與盟友一起增強國防,才能獲得和平。 六、中共會如何應對台灣大選的結果 中國在台灣大選前警告說,這次選舉很重要,因為選民們將在戰爭與和平之間做出選擇;同時,中共在台灣的大選中,前所未有地採用了幾乎所有的干預手段,從控制總統選舉參選人,到收買台灣的樁腳,試圖達到有利於中共的選舉結果,但終究歸於失敗。 那台灣的這次總統大選之後,中共接下來會做什麼?中共的反應基本上可能包括兩個方面,其一是,今年3月台海氣候變好、風浪較小時,會繼續軍演,威脅台灣;其二是,經貿上給台灣製造難題。中共可能會用行政命令,把在大陸銷售各種普通工業品的台企從中國市場上擠出去,因為中共認為,這些台企是在中國經濟嚴重衰退時搶中國企業的飯吃;同時也阻止台灣農產品銷到大陸市場。 但中共不太可能阻斷兩岸的全部貿易,因為,台灣銷到大陸的製造業產品當中,絕大部分都是集成電路、太陽能板和電子零部件。中國需要從台灣進口電子零部件和精密機床,組裝之後再出口到全球市場。中共如果切斷台灣對大陸的上述產品出口,無疑屬於經濟自殺,這樣的舉動會進一步加劇中國的經濟衰退。 中共的未來台海軍演,可能不斷擴大事端嗎?美中實際上是處在冷戰對抗狀態當中,保護台灣是美國在第一島鏈的最大使命;那冷戰狀態下中共有幾個選項?其實只有一個,它可以軍演,但不能真動武,因為動武就會破壞冷戰狀態,導向滅亡性的核戰爭。 拜登去年十一月在舊金山給習近平上了一堂美蘇冷戰時期形成的冷戰鐵律課。習近平以前假裝不知道這一點,一直故意裝傻,不斷挑戰美軍的邊界,以達到逼退美軍的目的。現在拜登已經在舊金山當面把冷戰鐵律教給習近平了,習近平再也沒有裝傻的空間了。從此,美國會繼續與中共保持溝通,確保對方的任何動態都能比較透明化。美國當然不會故意刺激中共;但美國也了解,習近平對拜登當面承諾,不會武力犯台,不是什麼習近平給拜登面子,而是中共接受了冷戰鐵律的結果。 冷戰鐵律只會發生在兩個核大國之間,是雙方核武器威懾之下的和平承諾;美國在世界上的第一場冷戰—美蘇冷戰—當中,曾經與蘇聯形成了這個冷戰鐵律,對共產黨大國,唯一的冷戰平衡就是戰略核武器的威懾。毫無疑問,這種狀態下的台海和平,絕對不是台灣的任何政黨可以通過協商從中共那裡求得的。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2024年台灣總統大選日前落幕,國民黨雖然拿下立法院最多席次,但依然未能奪回執政權,史無前例連續第3次總統選舉失利。 報導稱,選前國民黨把勝選希望寄託予說服選民,他們致力於台灣利益而非北京的利益。然而,這個核心論述卻在投票日前短短几天,被國民黨自身削弱:前總統馬英九直言,無論台灣如何自衛,「也永遠無法獲勝」。儘管總統候選人侯友宜旋即表示他的主張不一樣,馬英九也據傳未受邀參加藍營選前之夜造勢活動,但選民最後仍不為所動。 彭博認為,這凸顯了這個台灣歷史最悠久政黨內部的危機,即如何一方面吸引日益與對岸劃清界線選民的青睞,同時又能讓黨內支持統一的保守派滿意。 台灣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研究員蔡佳泓表示,當前大陸在世界上愈來愈具脅迫性且不受歡迎,成為國民黨輸掉總統選戰的原因。
2024年海外僑生申請到台灣升讀大學聯合分發作業即將開始受理申請,受理報名時間為2月1日起到2月28日止。台灣大學教育性價比高,並且因連接產業環境,部分科系還有特別的競爭力。除了廣為人知的生物醫學領域,台灣在電機、資訊科技等領域也具有相當高的吸引力,在台就讀大學還能精進華語文聽說讀寫能力。 台灣僑委會為了吸引海外優秀的華裔學子到台灣就讀大學,從2023年起推出優厚獎學金,頂尖僑生獎學金每年新台幣26萬元(約12,300澳幣),傑出僑生獎學金每年新台幣10萬元(約4,800澳幣),另外與台大、政大、清大、高雄醫學大學、成大等47所大學院校合作,加碼提供頂尖及傑出僑生聯名獎學金,頂尖僑生聯名獎學金新台幣13萬元,傑出僑生每學年新台幣5萬元,二項合計頂尖僑生每學年總獎學金可達新台幣39萬元,四學年獎學金共156萬元(約澳幣7到8萬),傑出僑生獎學金每年也有15萬元,四學年共新台幣60萬元(將近3萬澳幣)。 海外僑生申請返台升讀大學聯合分發,以下為申請方式。 步驟一 :在海外聯招會網站https://cmn-hant.overseas.ncnu.edu.tw/general登錄個人資料及選填志願後,印出各項申請表格簽名。 步驟二: 備妥繳交資料檢核表,並持相關證件與資料正本供比對查驗,送至澳洲雪梨僑教中心(居住地址為雪梨、坎培拉及西澳),受理時間2月1日起至2月28日止。 ATAR達95以上,可申請頂尖獎僑生獎學金,ATAR達90以上,可以在2024年3月15日前向雪梨僑教中心申請傑出僑生獎學金。 依照台灣的「僑生回國就學及輔導辦法」,所謂「僑生」是指「海外出生連續居留迄今或最近連續居留海外6年以上,並取得僑居地永久居留或長期居留證件回國就學之華裔學生,但申請回國就讀大學醫學、牙醫及中醫學系者,其連續居留年限為8年以上」。 有關大學聯合分發作業及頂尖與優秀僑生獎學金詳情請點閱雪梨僑教中心網頁「公告事項」或臉書(OCAC in Sydney)。申請表件請親送或郵寄至澳洲雪梨僑教中心(地址:6/8 THOMAS ST,CHATSWOOD,電話02-9410-0088,電郵:[email protected]。 (供稿)
新當選的113位立委平均年齡為52.9歲,其中,國民黨立法院黨團52名成員,平均年齡為52.1歲,其次為民進黨黨團平均年齡為52.5歲,最老的反而是成立僅4年的民眾黨,黨團平均年齡為57.87歲。也不過4年前,國民黨立院黨團平均年齡為57歲,民進黨同樣是 52歲,短短4年間,國民黨顯然是年輕化有成。 年輕化是不是國民黨這次得以在國會席次超越民進黨的原因?答案是肯定的。以這次最關鍵的台中市立委選舉為例,選前的席次是藍2綠6,選後的席次變成藍6綠2,一消一長之間拉出了8席的差距,國民黨靠的就是年輕化。國民黨在既有的綠營現任者選區推出了所謂的F4,分別在廖偉翔(33歲)、黃建豪(35歲)、羅廷瑋(34歲)以及林家興(33歲),除了林家興在大里太平遇到上屆立委選舉創下全國最高票的「大魔王」何欣純落敗以外,其他三人都順利擊敗了現任(繼任)者。 這其中,問政口碑甚佳,參選台中西屯、南屯區的現任立委張廖萬堅輸給廖偉翔最令人意外。也不過4年前,張廖萬堅才以2萬5千票差距擊退國民黨在當地的6連任議員、也是廖偉翔的母親黃馨慧獲得連任,這次選舉竟讓一個初出茅蘆,沒有任何選舉經驗的新人代母出征,復仇成功。而黃建豪勝選的第5選區也是一樣狀況,民進黨的現任者庄競程上一屆之所以能在這傳統的藍營優勢選區勝出,是因為他當時的對手是當過7屆立委的沈智慧,選民對這樣的老面孔感到不耐;當換上年輕的黃建豪,立刻又討回這傳統的藍營優勢選區。 從年輕化的角度,國民黨在台北松山信義區提名徐巧芯的布局顯然是對的,事實上4年前費鴻泰在當地對決民進黨許淑華時驚險連任,其實已露疲態,若非這次換上年輕的徐巧芯,國民黨能否順利連任恐怕仍是未定之天。而33歲的牛煦庭能夠在桃園八德勝過鄭運鵬也是一樣的道理,鄭運鵬先前在當地當選兩次,擊退的對手都是國民黨的老牌立委陳根德。 選民鼓勵年輕面孔參政,其實不限於藍營。民進黨黃捷空降高市第6選區,贏了對手2萬票,遠超過預期;吳沛憶在台北中正萬華順利殺出重圍,與她的年輕形象跟鍾小平、于美人有極大落差有關。彭俊豪在深藍區桃園中壢挑戰國民黨的魯明哲僅輸6千票,差距甚至小於4年前,可見事在人為,所謂民進黨在桃園大衰退並非鐵律。就連因為找不到人參選的台中潭雅神選區,民進黨空降名不見經傳的年輕黨工謝子涵都拿下8萬票,只要持續經營,她將來一定有機會挑戰國民黨老將楊瓊櫻。 藍綠兩黨在年輕化的成果呈現極大的落差,關鍵當然與執政與在野易位有關。由於已經8年在野,國民黨上一世代的政治工作者,即使再不甘願,也得慢慢引退,連媽媽都得交棒給兒子選。由於已經8年執政,眼看還會更久,所以民進黨慢慢地科層化、建制化,中老年政治工作者以為自己過往「成功」的經驗還可以繼續,所以捨不得交棒,久而久之自然產生人才斷層。 整個太陽花世代僅有兩個人在這次選舉中脫穎而出,其中黃捷還是拜民進黨的現任者突然冒出緋聞才得以空降參選,吳沛憶參選原本根本不在民進黨主事者的規劃之列,若非綠營「進步圈」當時強烈抗議,她現在還只能乖乖地萬華區當議員。種種跡象都顯示,越來越官僚化的民進黨主事者並沒有意識到人才庫嚴重老化的問題。 這個困境還將延續到兩年後的地方縣市長提名。如果民進黨屆時還是在既有的臉孔裡面大風吹,先別說想要攻克雙北、桃園、台中了,就連這次「八仙過海」的高雄執政權恐怕都會出問題。國民黨的柯志恩上次對上如日中天的陳其邁選得並不差,過去一年多又持續在基層跑動,以高雄市民勇於嘗試、大膽獵奇的性格,誰說民進黨現任的8席立委真有必勝的把握? 的確,年輕化只是一種手段,更重要的是呈現出來的心態與價值。但話說回來,民進黨到底在這次選舉里呈現出什麼樣的年輕心態與價值?如果人不新,價值也不新,未來就不能怪選民出手幫你「換新」。 (全文轉自上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