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灣總統選舉結果和此前民調顯示的一樣,由民進黨候選人賴清德當選。對於賴清德選勝的原因,人們可以從不同角度去分析。然而,有一點要注意,中國因素,即台灣多數選民特別是綠營選民對中國的恐懼,可能為他們把票投給賴起了重要作用。 本次台灣總統選舉或許是自政黨輪替以來最激烈的一次,藍綠白三黨推出了各自候選人競逐,在選前的所有民調中,雖然賴清德都要贏過其他兩個候選人,但和第二名侯友宜的差距並不大,兩人的得票數也表明了這點,這使得此次選舉充滿一定懸念。 民進黨雖然在台上執政八年,擁有比在野的國民黨和民眾黨更多的資源用於輔選,可客觀地說,台灣民眾對蔡英文這八年的執政評價有很大分歧,要不能,在選戰初期的民調中,有六成選民希望政黨輪替,「下架民進黨」,事實上,國民黨在這次選舉中確實也贏得立法院微弱多數。 中國因素促使選民票投民進黨 民主國家,如果一個政黨執政多年,選民普遍會有一種疲勞心態,想換它的對手上台,尤其是執政黨若政績不佳的話,這再正常不過。原因也很簡單,除了選民有喜新厭舊的心理,主要是執政黨台上時間長了,總會出各種各樣的問題,有些問題未必是執政黨造成的,但因為是你執政,就得背鍋。台灣這次選舉,國民黨猛打民進黨的弊案,包括高端疫苗的「黑幕」問題,賴清德本人的老宅違建、民進黨立委的自拍和偷錄等。但是,為什麼多數選民尤其是綠營基本盤還把票投給了賴,就值得細細琢磨。 不妨假設,這次選舉中國的因素完全不存在,或者台灣是另外一個國家,如果國民黨攻擊民進黨的弊案,很難講它不會對賴清德的綠營支持者產生影響。因為在一般情況下,選民雖然會支持本黨或者認同的政黨候選人,但也會看重他支持的政黨及其候選人的品格,倘若在選舉中該政黨或者候選人被對手揭出弊案,他的支持者是否會死心塌地地就把票投給他,其實是說不準的。 然而此種情形在本次台灣選舉中沒有出現,不是高端疫苗的「黑幕」或賴的老宅違建問題可以忽視,而可能是另外的因素導致的,這就必須說到中國。因為無論如何,中國的因素是避免不了的,即使中國不存在介選,台灣選舉要想撇開中國因素,也做不到。從這個角度看,完全有理由認為,綠營選民最後把票投給賴清德,不是他們容忍民進黨的弊案,或者認為賴的違建無關緊要,乃是在他們看來,只有賴才能確保台灣不被中國「吞併」,免受大陸專制制度的侵襲,而對侯友宜和柯文哲,他們可能就沒有這種信心。 在去年選戰開打初期,國民黨將本次選舉塑造為戰爭與和平之戰,選國民黨會帶來和平,選民進黨會帶來戰爭;民進黨則將選舉定調為民主與專制之戰,選民進黨會保住台灣的民主體制,選國民黨會給台灣帶來專制的災難。這個口號的喊出,對綠營支持者有極大的鼓動作用,因為他們確實擔心,如果國民黨上台執政,隨著兩岸交流的加深,台灣會被大陸帶壞。中國的專制體制以及由這套體制支配的生活方式借著兩岸交流而強勢侵入台灣,污染台灣的政治、生活和民心。這是綠營選民不樂見並且感到害怕的。 不要專制的中國,台灣本土意識抬頭 兩岸在過去十幾年的漸行漸遠以致現在多數台灣人,不認同自己的中國人身份,總根子在於中國的專制體制。台灣本土意識的生成,成因很多,包括國民黨放棄戒嚴,開啟民主轉型,民進黨執政後修改課綱,有意識地推進文化台獨,去中國化等。然而,有一個現象必須提及,也就是在兩岸恢復交流,特別是在兩岸直航三通後,經貿、文化、旅遊交流的頻繁並沒有弱化台灣人的本土意識,反而加固強化了,讓台灣人更體認到,台灣人是台灣人,大陸人是大陸人。 這種身份意識的強化並非只出現在綠營,藍營也有。在兩岸交流的二、三十年里,台灣人意識發酵壯大,成為主流民意,尤其是40歲以下的中青年,絕大多數不認為自己是中國人。很多外省二代特別是三代已經完成了身份轉變。國民黨的新生代也不把自己當作中國人,主張將中國國民黨改名為台灣國民黨,不只是出於同民進黨爭奪選民的考量。此次總統選舉,不少人注意到,藍綠白三對正副總統候選人,只有柯文哲的副手表態自己既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其他人只稱自己是台灣人。也許侯友宜和趙少康怕被民進黨貼標籤,然而,這種怕的心態不正好說明問題了嗎? 為什麼兩岸交流越密切,台灣人的身份認同反而越強烈,對中國越排斥?原因就出在,正是交流的頻繁讓台灣人認識到兩岸政治制度和政治生態的迥異,擔憂中國會借著龐大的體量,在兩岸交流中變得強勢,台灣抵擋不住中國專制體制的侵襲,從而污染台灣的政治生態,破壞台灣的民主制度和生活方式。 兩岸的大規模交流是在胡錦濤後期和習近平前期,胡雖是弱勢總書記,但在他執政後期,隨著中國國力的強盛以及面臨的社會問題越來越多,中共變得比過去保守和專制。這種情況到習上台進一步強化,當局對思想、言論的壓制達到一個空前強度,對維權人士和政治反對派的打壓變本加厲,對黨內和社會的控制是自毛以來最嚴重的。習惟我獨尊,容不下異己,整個社會的政治風貌完全改觀,重新回到毛時代的那種肅殺狀態,沒有一點自由的習氣。 大陸人對習近平的極端專制都非常痛恨,無法容忍卻又不得不容忍,台灣人看在眼裡,他們當然害怕大陸的這套體制對台灣自由民主的侵害。雖然出於發展經貿等現實考量兩岸不得不來往,但台灣肯定要設置一套防火牆阻遏大陸的專制制度在兩岸交流中滲透台灣,就像大陸設置防火牆阻遏台灣的民主制度滲透大陸一樣。當中國當局不把中國民眾當人來看待,怎指望台灣人親近中國?結果只能是,兩岸交流越密切,台灣人對中國的排斥越強烈,對作為中國人的身份認同越淡薄,乃至完全沒有。再加上蔡英文八年兩岸的緊張態勢,終致兩岸在不同路徑上分道揚鑣。 除非中國變革,台灣民意不會認同中國 坦率地說,要想台灣主流民意認同中國,已經變得非常困難。唯一的可能路徑,就是中國大陸必須變革,改變中共的專制體制,成為一個真正的民主共和國,兩岸和平統一或許還有一線希望。中國的民主變革當然首先不是為了統一台灣——相反很可能,由於兩岸70多年的分治,即使中國民主化後,多數台灣人依然不願和中國統一,而是為14億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活得有自由、有尊嚴,受政府尊重;但是,中國民主化後,至少在統一問題上,會得到自由世界的理解甚至支持。而如果中國還處於習近平極權統治的嚴酷體制下,連自己的民眾都在通過各種方式潤出來,逃離中國,去強行統一台灣就缺乏道義支撐,遭到民主國家的反對乃是可以想見的。 故而,從中國的角度看,賴清德的選勝告訴北京當局,中國要想贏得台灣民心,缺的不是力,缺的是民主,或者民主之力。不開啟中國的民主化轉向,仍行3000年秦制,兩岸只會愈行愈遠。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台灣總統大選剛落幕,台灣外交部15日下午舉行記者會,外交部政務次長田中光表示,獲悉諾魯將以聯合國2758號決議以及一中原則等為理由與中華民國斷交,為維護國家尊嚴與主權,即日起終止與諾魯共和國外交關係,全面停止雙邊合作計畫、撤離大使館及技術人員。 台灣目前僅剩12個邦交國,分別為貝里斯、瓜地馬拉、海地、聖克里斯多福及尼維斯、聖露西亞、聖文森及格瑞那丁、馬紹爾群島、帛琉、吐瓦魯、巴拉圭、史瓦帝尼、梵蒂岡。 台灣總統府發言人林聿禪說,基於珍視傳統友誼與共同民主價值,多年來台灣致力於諾魯政府助益諾魯人民利益及整體國家發展的各項工作。這次諾方在北京誘拉下,做出無助於雙方人民利益及區域穩定的錯誤決定,府方表達強烈遺憾。 她說,北京當局在全球祝福台灣順利完成大選的此刻,進行這樣的外交打壓,是對民主價值的報復,更是對國際穩定秩序的公然挑戰。 台灣經濟部表示,台諾雙邊貿易總值僅約23.7萬美元,經貿往來相當有限,斷交對經貿影響微乎其微。 剛剛結束大選的台灣三大黨派均立即表態: 民進黨國際部主任趙怡翔表示,大選結束後,對岸立刻透過外交手段打壓台灣的國際空間,這不但是對民主價值的報復,更是對國際的穩定秩序的公然挑戰。 台灣民眾黨主席柯文哲透過聲明表示,遺憾諾魯與中華民國斷交,致使中華民國僅剩12個邦交國,民眾黨一向主張援外要公開透明,不與中國進行外交惡性競爭。 國民黨表示,無法認同、也無法接受諾魯與中華民國斷交,中華民國的國際地位不容抹煞;國民黨也呼籲大陸當局,此舉無助兩岸對話,中華民國的存在應該是兩岸和平的資產而非負債,不應在此時壓縮中華民國的國際空間。 諾魯宣布與台灣斷交並與中國恢復邦交,中國外交部表示,對諾魯政府的決定「讚賞和歡迎」,並稱一個中國原則是人心所向,大勢所趨。 中華民國與諾魯在1980年建交,但諾魯在2002年與中國建交,這是兩國首次斷交;直到2005年復交後,今天二度斷交。前總統陳水扁、馬英九、總統蔡英文,都曾訪問諾魯。
台灣日前甫結束的大選,由民進黨「賴蕭配」成功打破「8年魔咒」,繼續綠色執政。這一結果使北京跳腳,南太平洋島國諾魯則聲明將與中華民國斷交,改為承認中國。 綜合媒體報導,位於南太平洋密克羅尼西亞群島的島國諾魯(The Republic of Nauru),1月15日宣布與中華民國斷交。同日,台灣外交部舉行記者會表示,諾魯將以聯合國第2758號決議,以及「一中原則」為理由,與中華民國斷交,為維護國家尊嚴與主權,即日起終止與諾魯的外交關係,全面停止雙邊合作計畫、撤離大使館及技術人員。 台灣外交部指,諾魯就澳洲關閉諾魯難民處理中心的巨額財政缺口、主辦運動會的工程經費等,向台灣索求鉅額的經濟援助,並比價台灣與中國的援助方案;諾魯昧於中共利誘,罔顧台灣長年的協助和情誼,與中共進行建交談判,政府至感痛心與遺憾。 台灣外交部政務次長田中光表示,中共歷來處心積慮欲謀奪台灣邦交國,與諾魯政府間的建交談判早已展開,且特別選在台灣依據民主程序完成大選後的關鍵時刻啟動,其意圖在於打擊台灣民眾引以為傲的民主自由,赤裸裸地向全世界展現共產極權本質。 諾魯面積約21.3平方公里,人口大概1.1萬,是全球最細的島國和共和國。諾魯與台灣1980年建交,2002年斷交,改與中國建交,直至2005年台諾兩國在台北簽署復交公報,恢復大使級外交關係。 中國外交部讚賞與歡迎諾魯政府的決定,強調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是代表全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又稱諾魯決定與中國復交,再次充分說明,一個中國原則是人心所向,大勢所趨。 台灣選民不理會北京的警告 台灣這次大選,中共最不希望看到昔日曾說自己是「務實的台獨工作者」的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賴清德當選。北京把這場大選視為戰爭與和平的抉擇,警告台灣選民不要投給賴清德,但1月13日的投票結果顯示,台灣選民並未理會北京的警告,賴清德以近550萬票當選為下一屆的中華民國總統,但得票率僅逾40%。這是民進黨連續第3次打贏總統大選。 賴清德當日發表勝利感言時,感謝台灣民眾珍惜民主體制,強調將不卑不亢維持台海現狀。他說,選舉結果傳遍全球,證明台灣站在民主的一邊。 中共國台辦稱,賴清德勝選不能代表台灣民意,「阻擋不了祖國終將統一、也必然統一的大勢」。美國總統拜登則是回應傳媒時表示,「美國不支持台灣獨立」。 與此同時,拜登派出跨黨派資深代表團訪台,美國前國家安全顧問哈德利(Stephen J. Hadley)及前副國務卿史坦伯格(James B. Steinberg)14日抵達台北,美國在台協會(AIT)主席羅森柏格(Laura Rosenberger)隨行。美資深代表團期待台灣新政府上任延續台美關係,共同維護台灣海峽兩岸和平穩定,重視以和平方式解決兩岸爭端,反對任何單方面改變現狀的行為。
蔡英文在選前之夜為賴清德助講,提到「明天世界關鍵字是台灣」,美國各大媒體24小時後,確實都即時報導了台灣投票結果,而「賴清德」則是這些相關新聞的關鍵字。諸如《華盛頓郵報》以「誰是賴清德,台灣的新任總統?」(Who is Lai Ching-te, Taiwan』s new president?)為標;《時代雜誌》也重新彙整之前訪問賴清德的內容,刊出「關於台灣新任總統賴清德」(What to Know About Taiwan』s New President-Elect Lai Ching-te)。 過去,台灣在外媒刊登具文宣性質文章,目的在讓外國人看到官方所欲呈現的台灣,至於外媒從自己角度撰述的報導,便是讓我們理解他們所關注的台灣是什麼,以及在台灣問題上,他們對自己的讀者又做出了什麼樣的解釋。這時,「看他們怎麼看我們」,或可為台灣的定位給出一些座標。 很清楚,台灣選舉結果由賴清德勝選後,美媒上相關文章,多以「中台關係」切入,強烈一點,如NBC寫著「台灣公然反抗中國,選出了一位被北京貼上分離主義『麻煩製造者』標籤的新總統」;中性一點如npr,其用詞為「民進黨的賴清德成為台灣新任總統,這將決定此一自治島嶼未來對中國的立場」;《時代雜誌》寫的是「儘管中國對其(賴清德)主權觀點發出警告,但台灣副總統賴清德在其競爭對手認輸後贏得了台灣民主選舉,從而使執政的民進黨繼續掌握第三任期」;《華盛頓郵報》的用詞是:「台灣選出賴清德為總統。中國稱他為危險的選擇」。其他美媒下筆大同小異,概念不出以上。 首先,美媒呈現在當地讀者面前的,就是台灣這場選舉的結果,必然牽動中國敏感神經,這是美國讀者第一個接收到的訊息。隨後,在接續闡述台灣地(定)位時,美媒用詞也多有雷同,包括「台灣的地位是中美最敏感的問題之一,美國是台灣最重要的國際支持者」、「賴清德這次勝選,或將測試美中近期為改善長期低迷關係所做的努力」、「在這場激烈的競爭中,賴清德承諾將與美國密切合作」…美國讀者收到的第二個明示,就是台美關係現狀,以及賴清德親美立場。 繼之,進入「賴清德是誰」,接續中台關係、台美關係,美媒除了描述賴清德曾是「支持台灣獨立意志高昂的宣傳者」,賴清德本人最受關注(引述)的句子為:「台灣願意在尊嚴和對等的基礎上與中國對話」、「全球和平與穩定取決於台海和平」、「在民主和威權主義之間,我們將站在民主的一邊」。而美媒(《華盛頓郵報》)針對上述相關用字的詮釋是:「賴清德沒有試圖取悅北京,而是表示他將專註於通過加強與美國和其他友好民主國家的關係來確保台灣的全球地位。」 以上字句儘管分散在不同媒體報導,排序容有不一,論述邏輯倒是一致的。則對美國讀者來說,針對台灣這次總統大選所呈現出的樣貌,即台灣民主選舉由具台獨色彩的賴清德勝選,中國很不喜歡賴清德,賴清德親美立場明確,同時,他已釋出願意和中國在尊嚴平等下對話。 透過這樣的歸類和簡要整理,對台灣人來說也許卑之無甚高論,但對美國當地讀者來說,台灣如斯,卻不盡然是一個他們所熟悉的國家樣態。唯經由幾個事實,遂有了「在賴清德親美、中國反賴下,台灣平和順利完成了2024年第一場民主國家選舉」的理解。其中,美媒(NBC)曾寫下「台灣地位是兩個超級大國(中美)之間最敏感的問題之一,而台灣亦是亞洲最強大的民主國家之一」。說這一段話已是美國社會過去八年在蔡英文執政下,對台灣已然的普遍認識,並不為過。至於賴清德的勝出,則無論對前段「台灣地位是兩個超級大國(中美)之間最敏感的問題之一」,還是後段「台灣亦是亞洲最強大的民主國家之一」,都有強化印象效果。賴清德過去「獨派色彩」,確實會更令北京嚴以待之,而台灣又一次的投票結果(在北京強烈反對下),卻也同時再次彰顯了一地的民主堅韌。 蔡英文執政期間,美國人對台灣的好感度日增,在2023年8月皮耶基金會的調查中,有三分之二(65%)美國人表示對台灣持有好感,調查時空背景,正值賴清德以副總統身分訪問巴拉圭,並中停過境美國。可以說,美國人過去幾年對台灣好感提升,主因正是透過當地媒體字裡行間的陳述,而這一回,美國民眾自媒體上瀏覽到的賴清德,就大致輪廓上來說,應該仍是他們所認為,並易於接受的台灣領導者形象。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四成選票當選總統,國會席次沒過半,民進黨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政治局面?從權力的角度來看,賴清德就是依憲當選的總統,他有絕對的權力可以任免行政院長,就算立法院沒有過半支持,他還是可以在有限的範圍里施政;最壞的狀況就是回到2000年到2008年陳水扁少數執政,「再怎麼野蠻」對決「再怎麼鴨霸」,4年後再讓選民做出裁判。。 但從國家人民的角度,絕不希望朝野繼續無日無之的對抗與爭執。就此,賴清德只有一條路,就是溝通、讓權,以及合作。只是,怎麼溝通?如何讓權?所謂「聯合政府」到底可不可行?由於在台灣從沒有任何先例,只能從做中學。 不同於一般內閣制國家的多數聯盟組閣的概念,台灣總統直選,在沒有被倒閣之前,行政權的權力基礎全來自於直選的總統。以新國會綠營51席,藍營52席,白營8席的席次分布來看,若基於執政的需要想組成國會多數聯盟,由於綠白陣營的支持者較容易互相流動,也符合「最小獲勝聯盟」的權力分享原則,民進黨自然必須把合作的對象鎖定在柯文哲的民眾黨身上。 朝野合作的形式有很多,最單純的作法是在立法院的合作,包括立法院正副院長及委員會召委選舉,以及立院法案預算的攻防投票。對民進黨支持者而言,與其看到韓國瑜坐上國會議長席,還不如讓黃珊珊,甚至黃國昌坐上那個位置;關鍵在於立法院長必須保持議事中立,將折損僅有8席立委的民眾黨團戰力,對白營而言未必划算。 為了穩固立法院的合作,雙方也可以進一步架構其他的平台,包括定期的黨政協商、兩黨主席的定期會商等等。若要再深化合作,甚至可以依「先政策,再人事」的原則,進行內閣的席次分配。例如柯文哲宣稱他最重視「年輕人處境」與「公開透明」,那就可以考慮把NCC、金管會部分委員的提名權,甚至勞委會、內政部的人事交付予他;條件是,雙方必須在往後的立法院重大議案表決有共同的合作默契。 至於未來到底是單純的立法院合作,或要擴及到內閣席次與政策合作?關鍵在柯文哲的民眾黨要什麼?要不要得起?事實上「政黨合作」、「聯合政府」在台灣其實都是嶄新的概念,過去無法落實,原因未必是總統所屬政黨不願分權,更在於在野黨基於未來發展與選舉考量而不願為執政者背書。此所以柯文哲在選舉夜宣稱:「未來民眾黨將扮演關鍵少數,不會固定只跟誰合作。」 對綠營基層而言,柯文哲民眾黨向來不是一個可靠的合作對象。不過,少數政府試圖建立一個穩定的國會多數聯盟,不是要不要的問題,而是該不該的問題,這無關乎政黨之間的政治仇怨,卻是一個應該被努力建立的憲政慣例。 其實不只綠白合作,應該也包括綠藍合作,只是基於「最小獲勝聯盟」的理論,所謂綠白合作的機會應該更大一點。形式包括定期的政黨主席會面或私下拜會,甚至是重大政策徵詢,並承諾不推動朝野有重大分歧的政策。 如何面對國會少數的困境?是賴清德形塑其政治風格的第一項試煉。過程中,不能非友即敵,不能堅壁清野,否則不但合作不成,反而讓激化在野陣營形成一個穩定反對聯盟。這一切,都在考驗新總統的政治手腕。 (全文轉自上報)
據中央社報道,台北榮民總醫院表示,前民主進步黨主席施明德15日凌晨病逝,享壽83歲,家屬感謝社會各界關心。 施明德是台灣政治家和人權捍衛者,1979年美麗島事件總指揮。 1941年1月15日施明德生於高雄,畢業於高雄中學、陸軍炮兵學校。施曾自述,報考軍校是因為打算以武裝兵變推翻蔣家政權。1961年炮校畢業後以少尉任官赴金門任職。 從1962年起,施明德開始積極推動台灣獨立運動,遭到台灣當局的嚴厲打壓。 1979年美麗島事件爆發,施明德在政府大逮捕中脫逃,逃亡26天後再被捕入獄,1980年在軍法大審中被判死刑並褫奪公權終身,但在國際壓力下改判無期徒刑。 1980年3月18日,警備總部軍法處公開審理美麗島事件,施明德(中)步入法庭。(中央社檔案照片) 他曾在蔣中正、嚴家淦、蔣經國和李登輝四位總統任內,三次以政治犯身分入獄,兩次被判處無期徒刑,累計坐牢時間近二十六年,被譽為台灣的「曼德拉」。 1990年李登輝總統就任後,對美麗島事件政治犯頒布特赦令。2022年促轉會撤銷施明德等人刑事有罪判決。 1993年至2002年擔任立法委員,1993年至1996年擔任民主進步黨主席。2000年陳水扁當選總統後退出民主進步黨。2006年,因陳水扁家族爆發貪腐醜聞而發動百萬人民倒扁運動,並且擔任總指揮。 施明德曾歷任 :立委、民進黨主席、民進黨首席中常委、台灣人權會會長、亞洲自由民主聯盟主席、新台灣研究文教基金會董事長、美麗島雜誌社總經理
主持人:蘇拾瑩 主講嘉賓: 盧正邦律師,美國加州的兩岸律師 李酉潭教授,台灣政治大學 馮崇義教授,澳洲悉尼科技大學 曾建元教授,台灣中央大學及淡江大學 張小剛老師,澳洲中國海外民運人士 各位朋友大家好,這是《時代漫談》的政論節目,我是今天的節目主持人蘇拾瑩,我現在在台灣,當然也參與了昨天台灣大選的投票與觀選活動。覺得很有必要與觀眾朋友分享,所以特別作今天這集節目,題目就訂為《選後台灣面對的國際情勢及挑戰》 先介紹一下我們的主講嘉賓,很特別的一位是來自美國加州的盧正邦律師,他是馬英九的大學同學,但思惟與馬英九相反;他目前也在台灣觀選,應邀上不同的政論節目,很高興他可以來我們這邊分享。請先和大家打個招呼。 其他我們固定的嘉賓,一是來自台灣政治大學李酉潭教授,請和大家打個招呼。二是來自澳洲雪梨科技大學的馮崇義教授,三是來自台灣淡江大學的曾建元教授,四是我們節目另一位主持人,也是澳洲的中國民運人士張小剛老師。李教授和曾教授今天在台北和一群西藏相關組織主辦一場盛大的國際研討會,早上我也去了現場,真是冠蓋雲集,學者專家齊聚,肯定會有很好的收穫。我們是趁他們中午午餐的時間邀他們來上節目,等下就請他們先發表。馮崇義教授本來也是這場研討會的重要發言貴賓,只可惜入台簽證辦不下來,很可惜。這點下一集我們來好好討論,今天就先回歸昨天的大選。 大家都看到新聞了,這次台灣總統大選,賴清德獲勝,得了558萬票,比國民黨的侯友宜只多了90萬票,民眾黨的柯文哲也拿到近370萬票,比預期得好。 但是在國會這邊,民進黨卻掉了十席立法委員,甚至比國民黨還少了一席。新的國會,國民黨是第一大黨,佔52席,民進黨只佔51席,民眾黨佔了8席,呈現三黨都不過半的情勢。顯然將來國會的紛爭會不斷上演,所以賴清德昨天的當選談話也強調他會儘力做好朝野的溝通。 民進黨在國會方面的失利對兩岸關係肯定是有影響的,就像阻擋軍購的馬文君也當選了,繼續留任立委,大家也知道,民進黨親美反中,國民黨親中反美(副總統候選人趙少康就是典型疑美論者),未來台灣的兩岸路線會出現甚麼變化? 不得不令人憂心。 對民進黨來說,避談反共議題好像不是辦法,越避談,人民認知越不清楚,選票就做出了答案。 現在就請專家來為我們解讀。
對很多中國人來說,台灣問題好像跟天氣問題一樣,看似很熟悉,但細說又發現什麼都難說清。在台灣選舉即將到來之際,學者胡平接受美國之音記者金哲採訪,談他對台灣問題多年來的研究心得,其中包括中國共產黨當局在台灣問題上一直對中國人進行怎樣的輿論導向,台灣人的國家認同變化是怎麼回事,中共對台灣的戰爭恐嚇目的何在及效用如何。 在胡平看來,圍繞台灣的這次選舉以及台灣自上個世紀 90年代以來進行的歷次自由選舉,實際上是有多個博弈在同時進行,既有台灣內部政黨彼此之間為爭取選民支持從而獲得執政權的博弈,也有台灣作為一個自由民主的政體跟堅持實行獨裁專制的中共政權的博弈。與此同時,中共不但跟台灣博弈,而且也在跟中國公眾博弈,力圖塑造他們的認知,使他們相信專制獨裁體制就是比自由民主更好。 隨著時間的推移,中共當局也與時俱進,逐步提升對中國人的言論管控,並採取轉移話題等手法在民主自由問題上分化中國公眾,從而有利於繼續維持獨裁專制。 以下是胡平接受美國之音採訪記錄的摘要。採訪的完整視頻見:https://youtu.be/D1ecGCLxWXs。胡平表達的是他的個人觀點,不代表美國之音。 今日台灣最重要的真實是什麼 記者:儘管中國大陸和台灣只有台灣海峽一水之隔,但台灣海峽兩岸卻好像是天各一方。由於中國共產黨當局持之以恆的信息和新聞報道封鎖,很多中國民眾對台灣的許多基本情況不了解,甚至完全不知情。在你看來,中共輿論管制當局最不想讓中國民眾知曉的台灣情況/台灣新聞/台灣實況是什麼? 胡平:現在是信息時代,再加上兩岸有大量的人員來往,今天的中共當局不可能對中國民眾完全掩蓋台灣的真實狀況。但它可以通過種種手段刻意地操控議題,讓一般人注意什麼,不注意什麼。它的操控刻意起這麼一個作用。 那麼,什麼是台灣的最重要的真實呢?那就是今天的台灣已經是一個相當成熟、相當穩定的民主社會。台灣的民主自由指數不但在亞洲,而且在全世界都是名列前茅的。再過幾天,台灣一千多萬民眾就會來到投票處,在小紙片上輕輕地用筆勾幾筆,那就完成了最高權力的和平轉移。新總統一旦選出來,國軍立刻就宣示效忠。這根本就沒有「槍杆子裡面出政權」一毛錢的事。 這種事情相當了不起,相當不簡單。想想看,回顧我們中國幾千年的歷史,包括中共建政幾十年的歷史,就是為了爭奪權力,就是掌握最高權力的人擔心別人篡黨奪權,於是就沒完沒了地殺戮,沒完沒了地迫害,沒完沒了的監禁,等等登頂。我們所經歷的大量的災難,很大一部分就是來自對最高權力的爭奪。 你看,不管台灣有多少別的問題,單單就憑它做到了用數人頭來取代砍人頭,這一點就比中國的所謂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高明一百倍。這是台灣最大的真實。而這一點中共當局不可能完全掩蓋,但它不去讓人們給予足夠的關注。這就是它現在正在做的。 對台灣問題的意見分裂是從何來 記者:許多中國民眾到台灣旅遊過,也可以說親眼見過台灣,但他們對台灣的基本情況、基本民情還是缺乏了解。最有意思的是,許多台灣人抱怨說,許多從中國大陸出來的人在西方自由民主國家生活多年,但他們仍是跟在中國國內受到嚴密信息封鎖的民眾一樣缺乏對台灣的了解和理解。如何理解這種現象? 胡平:從上個世紀90年代以來,台灣海峽兩岸的人員交流就比較多了。應該說在(中共領導人)江(澤民)、胡(錦濤)時代,無論是到台灣旅遊的大陸客,還是在海外生活的大陸人對台灣的看法基本上還都是很正面的。 這些年來,情況有些變化。首先是中共對言論的管控比以前更嚴厲。因此,那些唱好台灣的聲音就不大能發得出來。再加上中共把台灣海峽兩岸問題聚焦在統獨的問題上來。本來兩岸的問題主要是民主與專制的問題。 台灣的民主那麼成功的實踐本來就是對大陸專制的有力的衝擊。如果聚焦在民主和專制的問題上,那就可以肯定唱好台灣的、正面讚揚台灣的聲音一定取得壓倒性的優勢。但這些年焦點改變了,變成了統獨問題,就眾說紛紜了。因為民主和專制誰好誰壞,大家的看法是高度一致的。 你看,連共產黨搞專制還硬要說自己是民主,而且是全過程民主。可見它也知道民主的名聲好,專制的名聲壞。可是你要說統一,說獨立,說分離,那就不好說了,大家的看法就不是那麼一致了。不管你是中國大陸的中國人也好,還是在海外的大陸人也好,他們或者是出於民族主義,或者是出於傳統的、習慣的大一統觀念,會對台獨很反感,因此就對民進黨很反感,對台灣的民主也沒有興趣了,也有負面印象了。 今日中國人的輿論場的複雜性 總的來說,現在的大陸人,包括在西方生活了很長時間的大陸人對台灣的看法不像以前那樣一邊倒地叫好,當然一方面是因為中國在搞認知戰,操控信息;另外就是這些年大陸經濟好了,經濟發展了,兜里有錢了,對專制的反感就降低了。 因為過去人們對專制反感除了是因為壓迫之外,也是因為專制讓人貧窮,所以他們出於多種原因對專制反感,對民主嚮往。如果在專制之下經濟有了比較明顯的好轉,相當一些人對專制的反感就會降低,對民主的憧憬也可能會降低。 再一個就是我剛才說的,熱門的話題被轉移了,不再是集中於民主與專制,而是談統獨問題了。而尤其是現在在(中國)國內的環境之下,要是談獨立,在這個問題上支持另一方,支持民進黨一方,那就有相當的風險。 我看到很多報道說,在國內你要說支持國民黨(總統)候選人侯友宜,這問題提不大。你要是說支持民進黨的賴清德,那就比較麻煩。光說是支持賴清德還好辦,你要是說同情和支持台獨,那麻煩可就大了。那就有可能給你安個「尋釁滋事」(的罪名)了。這麼一來,另一方面的聲音被消聲。 在海外的中國人,雖然不在中國大陸境內,不會受(中共政權的)直接的控制,但因為輿論場是交叉的,他們是生活在微博微信(這樣的社交媒體)的朋友圈裡,他們感受到的輿論氛圍、氣氛是(跟在國內)相當一樣的。所以他們也會受這種影響。另外他們也知道,你假如在海外發表(支持台灣獨立)這樣的言論,不但對你將來回國會有麻煩,也可能給你在國內的親友招來麻煩。 也就是說,在今天這種情況下,另一種(與中共政權的宣傳唱反調的)聲音受到比原來更大的壓制。再就是統獨問題本來就是一個比較眾說紛紜的問題。而你要替(台灣)獨立辯護,那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清的。所以我們現在就看到國內的大陸人也好,在海外生活的大陸人也好,對台灣問題的看法就呈現出比過去更複雜,更混亂的局面。 台灣人緣何大都不再自認為是中國人 記者:華盛頓和北京的正式外交關係是建立在當初雙方1970年代達成的一個共識上,這就是:台灣海峽兩岸的中國人都認為只有一個中國,美國對此不提出異議。美國堅持至今的所謂「一個中國政策」由此而來。但現在的情況已經和1970年代大不一樣了。當時絕大多數台灣人還認為自己是中國人,現在絕大多數台灣人不再認為自己是中國人了。你認為台灣人的國家認同在過去30年、40年的這種變化應當怎樣解釋? 胡平:我想這就是過去50年來台灣人的國家認同、自我認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說起來一個人的自我認同取決於兩條。一條是你自己認為你是誰;第二條是別人認為你是誰。而事實上常常是後者更重要。所以一句俏皮話說,你自己是誰?別人說你是誰,你就是誰。 50年來我們看到的一個很重要的事實就是,現在大家都把中華民國的國民叫台灣人。現在一說中國就是指中國大陸。所以中國這個名稱就是大陸專有的了。甚至到了後來台灣人自己也要把自己說成是台灣人。因為他要說自己是中國人,別人就會誤以為他是大陸人。為了區別,他自己就不得不說自己是台灣人。 哪怕你有很強的中華民國的情結,主張一個中國,但平常的談話中,你也會把中華民國的人叫做台灣人,而不會把他們叫做中國人。 其實早先的情況不是這樣的。我們記得1970年代80年代,台灣有一首流行歌曲,是侯德健寫的《龍的傳人》。它的歌詞你看是怎麼說的呢?「遙遠的東方有一條龍,它的名字叫中國。遙遠的東方有一條龍,它的名字叫長江,叫黃河。」這說明在上個世紀70年代後期和80年代初期,至少是在台灣的校園裡大部分人還是把自己定義為中國人。 而這裡所說的中國是有長江有黃河的中國,不只是台灣。那歌詞沒說「遙遠的東方有一條龍,他的名字叫淡水河」,而是說長江和黃河,儘管他們很多人見都沒見過。但他們那時候認同那個中國。 但此後變化就非常大了,以至於到了前些年蔡英文總統說:現在的台灣人是天然獨。什麼叫天然獨呢?就是新一代台灣人,他們從出生那一天起就習慣於被叫做台灣人,他們也以台灣人自居,他們就習慣於「中國」這個詞專指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國人就專指大陸人。 因為台灣成了國際孤兒,在國際上得不到承認,這就使中華民國這個牌子除了在台灣島內還有用,到了別的地方都吃不開。台灣人參加奧運會得了獎,得了金牌都不能展示自己的國旗,奏自己的國歌。 凡此種種就使得中華民國、中國人的概念越來越淡,台灣人的意識就越來越強,就造成了今天我們看到的這種狀況。 面臨經濟政治困境的習近平更有可能打台灣嗎 記者:當今中國的經濟困境和社會危機使台灣問題受到更大、更多的關注。有人認為,面臨困境和危機的中共領袖習近平會選擇攘外必先安內,在可見的將來會更關注中國大陸內部的問題,不去打台灣的主意。你是什麼看法? 胡平:我覺得,在現階段,在短期之內,習近平不會發動對台灣的戰爭。因為第一,台灣本身的軍力就不可低估。另外,一旦北京對台灣開戰,美國可能會很深度地介入,不排除直接出兵相助。而北京對勝算沒有把握,所以就不會輕舉妄動。 事實上,中共很清楚,台灣人不分藍綠都不接受一國兩制。所以「一國兩制和平統一」是根本就做不到的。它很清楚。要統一就只能來武的。但現在它認為不是武統的時機。現階段就不會動武。 那它是怎麼想的呢?中共的如意算盤就是想:再過一些年,中國的國力會有進一步的提升,中國的軍力也有可能會有進一步的提升,即便在全球範圍內還不是美國的對手,但可能在局部區域,比如在台灣海峽,在離中國近的區域,中國的軍力就可能超過美國。到時候真的動武,美國會不會介入,會不會冒和中國直接發生軍事衝突的風險,那就不一定了。 所以國台辦原來的一個副主任王在熙就說,除了文統和武統之外,還有第三種方式,就是北平模式。北平模式就是只打外島,以戰迫和,以武促統,逼台北就範。就是把台灣包圍了,佔領外島,金門馬祖很近,很容易。如果在這種情況之下,美國出兵相助,它就可能退縮。 但那個時候出於種種原因美國不出兵,不直接派兵,那台灣就覺得不可指望美國了,美國不敢出來直接幫忙,單憑台灣自己恐怕扛不住。那時候可能就不得不被和平統一了。這就是中共打的算盤。 所以現在它就在等那一天。它在賭未來幾年,中國的軍力會有進一步的增長,因此就改變了台海地區的軍事力量的平衡,就會使以戰迫和,以武促統的方式得到成功。所以我覺得台海眼下其實沒有那麼危險。但在未來幾年,這種危險就不可低估了。
在八年執政疲態,以及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賴清德不具憾動力的現勢下,這次總統大選原本再次政黨輪替的機會確實不小,加以國民黨、民眾黨總統得票數(率)相加,明顯勝過賴清德,照理應是來到「反綠選民」扳倒民進黨的一刻。如今,賴清德以未過半選票當選,自然代表他接手執政將充滿挑戰,但藍、白的未來,同樣是滿布荊棘。 回到年初藍白兩黨開始為本次大選備戰,很明顯,無論國民黨欲重返執政,或民眾黨要終結藍綠,主要核心戰略,都不脫「仇恨動員」、「仇恨政治」(國民黨應是更早就從2020年大選開始),他們用以召喚支持的手段,無非反覆重述對手施政留有的民怨,並欲圖升高營造民眾對民進黨的道德反感,再把執政和在野劃分成把持特權的少數,和為受到不公平對待多數的代言。進入選舉中後期,則是以「戰爭與和平」為訴求,至於製造恐懼,向來就是許多國家仇恨動員的典型作風。 「仇恨動員」、「仇恨政治」主導的互動主要是辱罵性的,過去以來,證明了在選舉上有其特效,仇恨的力量如此強大,以至政客很難抗拒藉由它去激勵支持者的誘惑,它的成效,絕大多數正是建立在長期栽植醞釀出的結晶──討厭對方政黨。在台灣,「討厭民進黨」於先前多次選舉中,更是效果顯著,也正因為如此,再又鼓舞了藍白兩黨主事者於本次大選中如法炮製。 不過,以美國為鑒,當地「仇恨政治」愈趨普遍,它的後遺症也許有很大機會亦會出現在台灣政壇。包括仇恨政治帶來的政治極端對立。根據美國民調機構FiveThirtyEight的調查統計,40年前的美國民主、共和兩黨選民,看待對方政黨,曾維持一定的好感度,此後在對立、仇視不斷升級下,厭惡帶動的不信任循環,已造成如今兩黨選民幾乎陷入水火不容,於是再又出現政治學家最不想見到的「消極黨派之爭」,也就是政黨競爭純粹剩下攻擊,一旦出現極端的黨派仇恨,民主崩潰的前奏就響起了。 這是「仇恨政治」最不利一地民主的一面,另一方面,它對發動「仇恨政治」的黨,同樣具有潛在且不小的破壞性,也就是那將促使一個黨愈往「單極」發展。如FiveThirtyEight報告所說,40年前的美國民主、共和兩黨選民對對方政黨仍維持一定好感度時,在這背景下,無論共和黨、民主黨,內部皆容或同時存在溫和派、自由派和保守派,這讓單一政黨有了不同價值、路線的辯證空間,但當一個黨長期經由全國性選舉反覆操作「仇恨政治」,在與他黨高度對立的同時,也代表自己將愈加容不下同黨異音。 這就是為什麼如今多有評論提到,共和黨已被「民粹主義」把持,而民主黨已然「左派化」的原因。無論前者、後者,都代表了一個黨的路線走向窄化。 繼續「仇恨動員」、「仇恨政治」下去,國民黨、民眾黨會變得如何,這次選舉其實已見端倪。再者,何以國民黨、民眾黨都以「討厭民進黨」為出發,卻無法共同組成團隊,因為仇恨政治的特色在製造分歧,只有分歧才能藉由仇恨的反饋創造政黨利益。「製造分歧」正是藍白政黨當下的行事特色,無形中,自然無以創造任何和他黨可能合作模式的經驗,且終究會因為缺乏信任而無法走在一起。「仇恨動員」、「仇恨政治」的過患,在對外競爭極化,對內路線窄化,在彼此路線窄化下,藍白兩黨可能有的「共識」又會更小,更不可能合作。而事實證明,藍白矛盾還又勝過「下架民進黨」這一總統選舉中的空洞想望。終究,藍白合作既不可能,棄保也沒有法發生。這是兩黨長期「仇恨動員」、「仇恨政治」的反噬。 選票開出,有國民黨支持者仍在媒體上念念不忘「當初侯友宜被柯文哲糟蹋成這樣」,柯文哲支持者不喜國民黨,也早表露無疑,雙邊政治嫌隙,或許之後也將不下他們和民進黨。從一個角度看,賴清德雖贏,確實一點也不輕鬆,可見「仇恨政治」的確相當程度成功消耗了他的政治動能,從另一個角度看,藍白若繼續沉溺「仇恨政治」的情緒快感,未來的政黨經營,恐怕會再次面臨卡關。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