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亞法:金瓶梅外傳( 第五回)

金瓶梅外傳

第五回  孫三娘怒斥文痞
              延慶堂喜慶開業

卻說在眾人的叫好聲中,任可槐放下毛筆,問西門慶道:「大官人,寶號嵌了您的大名,您看可好?」

西門慶見紙上寫著「延慶堂」三字,跳起來豎起拇指,直呼:「大師神筆,絕佳絕佳!」

潘金蓮機靈,接過字紙起身,向圍觀者展示道:「這是任大師為俺們即將在宋人街開張藥店題的店招,歡迎諸位不久後來捧場。」接著,西門慶也起身向四周陪笑作恭。

人群中有人噓聲道:「這對寶貨真會做生意,店招墨跡未乾,已經在做廣告了。」

在叫好聲中,任可槐春風得意,環顧四周,這時一位青年模樣的人上前,恭維道:「任老師,你的《漢文苑》我每期必讀,編得好,你長期在丙丁尼亞弘揚唐宋文學,了不起!」

鄆哥兒見場面熱鬧,便叫小廝撤去文案,重新擺上酒菜,招呼圍觀者一起入圍,圍觀者不好意思,大半散去,唯有少數幾位坐了。

透過互相介紹後方知,那位青年剛來丙丁尼亞不久,不知太平洋海水深淺,纏住任可槐,極力巴結。

任可槐聽了青年人的吹捧,一時腎上腺素飆升,眉飛色舞道:「我編輯《漢文苑》二十餘年,不曾拿過一分好處⋯⋯」

青年人誇讚道:「大師真有雷鋒精神。」

任可槐眉有喜色道:「看來你也是一位文學愛好者,今後你要多為我的文章寫些評論,多寫美言。」列位看官,丙丁尼亞的漢字文人皆知,任可槐每逢結識新人,必求人為他寫文章吹捧。

沒等青年人回話,一位剛欲離去的女士,放開挽住丈夫的手臂,虎地轉身,兩目圓睜,直視任可槐,但見——

此人女身男相,
吆喝聲震屋樑,
《水滸》夜叉同胞妹,
好個須眉不讓。

只為敢說敢當,
無奈避秦流浪,
若是亂世鬧革命,
必是紅軍虎將。

卻說此人姓孫,唐人街的熟人都喊她三娘,傳說是梁山母夜叉孫二娘的胞妹,姐妹倆雖生辰不同,卻脾氣相似,性格剛烈,為人仗義,愛打抱不平。那年頭朝廷鎮壓太學生,殘殺太學生領袖陳東、歐陽澈,梟首示眾,懸掛城門。此事原與孫三娘無關,但她秉性仗義,沖冠一怒,奔到太廟前高喊:「朝廷殺太學生啦!」喊聲未絕,就被禁衛軍拿下,幾經折磨,投入大牢,囚禁三年,出獄後經人搭救,夫婦兩才來了丙丁尼亞落戶。常言道,江山好移,本性難改,孫三娘來丙丁尼亞後怨氣未消,每逢陳、歐忌日,必拉著丈夫,舉牌去大宋領館抗議,還寫了一本叫《紅牆女囚》的反書,揭露大宋監獄黑暗。

書表這裡,有段趣聞,容老夫補來,可供噴飯。

《紅牆女囚》完稿後,孫三娘請食薇翁撰寫前言,食薇翁因雙親健在,年節欲回故土省親,兩難在心,故舉筆躊躇,沉思不語。孫三娘出言不遜,奚落食薇翁膽怯,斥其返大宋怕被禁軍騷擾-「乃縮頭烏龜也!」食薇翁卻不生氣,仰天大笑答:「妙哉妙哉,本翁犯頸痛,伸縮權當家教團。

書接前文,卻說孫三娘衝到任可槐的面前,怒斥道:「你這為老不尊的東西,逢人便說編輯《漢文苑》二十餘年,未獲官方一分錢,我親見你被食薇翁當場出醜後,滿臉堆笑,手持紅包,給你腰費,你被食薇翁當場出醜後,滿臉堆笑,手持紅包,給你腰費,你被食滿臉包醜,當滿臉包你

任可槐被孫三娘突如其來的一頓羞辱,額沁汗珠,滿臉贗然,搖手道:「你不要誤會,我當宋唐統戰會常務副會長,是埋伏做臥底的。」

孫三娘冷笑道:「哈哈,是誰指配你當臥底,難道是南唐不成?」

任可槐辯解道:「我編輯《漢文苑》多年,有目共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孫三娘的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子上,冷笑道:「世人皆知,朝廷最要緊的是槍桿子和筆桿子,你若是反宋文人,朝廷豈肯將《漢文苑》這刀把子交給你,這宋人街誰不知高太尉請你吃過高尉,禁軍,這個刀子把子交給你,這宋人街誰不知高太尉請你吃過高尉,禁軍,這個刀子都交給你,這把寶媽給你吃太夢想! 」頭戲!

任可槐無可辯解,只好喃喃道:「可我的《漢文苑》也發過許多反宋的文章呀!」

孫三娘道:「你發的文章都是大宋灌輸部圈定範圍內的,忽悠愚民而已。」

任可槐不住用紙巾擦拭額前的汗珠,求助的眼神轉向孫三娘的丈夫,渴望他喝住老婆,幫忙解圍,誰知這位菜園子張青的連襟,是懼內慣手,不敢聲張。

鄆哥兒素知孫三娘是個不可得罪的女漢子,起身對孫三娘作揖道:「三娘在上,任大師是我今天請來的客人,西門大官人夫婦也在,請三娘賞臉,坐下一起喝幾杯。」

孫三娘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女漢子,見鄆哥兒前來解圍,指著任可槐道:「鄆總的盛情我領了,道不同不相謀,老娘不與這種文痞同座。」說罷,順勢下場,拉著丈夫翩然去。

任可槐見孫三娘夫婦離去,立刻鬆了口氣,擦著臉上的汗珠,唏噓道:「這女人,⋯⋯」

孫三娘夫婦離去,眾人一陣雀議,滿桌人責備孫三娘的不是,唯有任可槐不敢發聲,只是狼狽嘆息。諸位看官,只因民間碎語,不屬本文表述範疇,老夫不作贅述,就此打住。

說完上文,再說「延慶堂」的開幕之事。

經過數月忙碌,西門慶夫婦終於辦妥了開店的手續,按照魯壇長指定的時辰,舉行開幕典禮。

卻說西門慶夫婦依照魯壇長的指示,在開業的前三天,就吃齋獨睡,禁行房事。

第三天尚未曉,西門慶被潘金蓮喊起,兩人捨棄了洗鴛鴦浴的習慣,各自焚香沐浴,穿戴新製冠服,在佛陀前點燃香燭,跪在拜墊上背了一遍《金剛經》,然後匆匆駕車往店裡去。

店門口張燈結彩,店堂內嶺南絲弦悠揚,街邊不少過路人駐足觀望,玳安正在指揮幾個小廝里外忙碌。

提起玳安,老夫必須作一補筆,自從西門慶生了開店的念頭後,便想起了玳安,看過《金瓶梅》的讀者,無不知曉這位西門慶受寵的跟班。當下用人之際,西門慶油然想起了他,於是花錢請移民代理,辦了留學生的簽證,招來這裡。起先潘金蓮極力反對,原因是在清河縣時,玳安幫西門慶召妓耍乖,在《金瓶梅》三十五回曾被她罵過,後經過西門慶的勸解,也便同意了。

玳安乖巧,見西門慶夫婦進門,恭敬迎迓,而對潘金蓮特別奉承,領著她各處查看。店堂裡掛紅襯綠,財神前的案台上,香煙繚繞,供品高壘,一隻煮得爛熟的豬頭,笑嘻嘻地躺在青瓷大盤裡,鼻樑上插著三炷線香,玳安告訴潘金蓮道:「剛才有位街子來看,說這隻豬頭的臉相形,像舁塊。

潘金蓮不知刁老大是何人,所以也沒多問。

旁邊福祿壽三星的供桌上,一對紅蠟燭,點得火光閃耀,煞是精神,店堂裡一溜紅木擺設,典雅大方,靠左的是一溜藥櫃,三排,九九八十一,一共二百四十隻紅木抽屜,外配黃銅蝴蝶攀手,金光閃閃閃,靠右是一排玻璃長櫃,裡邊陳列著各種膏丹丸散,參茸燕窩⋯⋯店堂中央臨時放置一張西餐長桌,按這丙丁尼亞開Party的習慣,堆滿了蛋糕、水果、冷盤、飲料等食品,供來賀的賓客享用。

潘金蓮跟著玳安巡視,聽得西門慶在叫喚,走到門口,但見花店送來許多花籃,里外三層,潘金蓮手撫飄帶念道:「鄆哥兒、胡昶懋、任可榿、魯壇罷長、王嬸嬸嬸、胡昶懋、任可榿、魯壇長、王嬸嬸嬸幬、巸帬帬、

玳安答應不提。潘金蓮巡視畢店堂,前往馬路對面,端視三開間店面,青磚粉牆,巍峨敞亮,店堂屋簷下任可槐題的「延慶堂」匾額,紅漆打底,石青墊字,十分醒目,兩側的門柱上懸掛著楹聯:「祖傳秘製膏丹丸散;地道藥材參茸燕窩。」潘金蓮不由心生得意,這店鋪比當年清河縣那間,不知要氣派多少倍,就是皇城裡的官辦惠民藥舖也和俺坊無法相比。

不一會,賓客紛紛到齊,西門慶忙著打躬作揖,忙著迎呀,潘金蓮跟著陪伴女賓。

遵照魯壇長的批示,開張典禮按時開始,先由玳安放鞭炮,然後由西門慶請神,點燃魯壇長畫的符書,焚燒紙錠元寶,最後在火光下,西門慶帶領潘金蓮和眾小廝磕頭拜神。

祭神禮畢,西門慶夫婦和眾賓客吃喝談笑,正熱情間,街上鞭炮轟響,鑼鼓喧天,西門慶夫婦和賓客一齊湧出門外,在人群的歡呼聲中,但見一金一銀,兩條遊龍,從街兩頭蜿蜒遊來。

卻說這丙丁尼亞,因南唐人先來開埠,所以每逢吉慶喜事,按南唐人的習俗舞獅助慶,這舞獅乃由兩人或數人合作,一般是一前一後,後面的人托住前面人的腰,披上繪製的獅皮,領頭者手持芭蕉扇,扮作劉海戲金蟾狀,踩著鼓點,翩翩起舞。舞獅雖是熱鬧,但畢竟陣容單薄,不如北宋人舞龍燈的陣勢厚實,十八個人組成一支龍隊,穿杏黃衣服,頭紮紅布,手執木棍,揮舞龍身,指揮者手舞繡球,隨著鑼鼓聲,舞出各種花樣。十八個舞龍者緊密配合,把龍身舞得上下翻騰,左右蜿蜒,氣勢翻江倒海,天旋地轉,極其壯觀。據遷徙來的北宋老人說,往昔在東京,每逢元宵佳節,十八條金龍在開封府街上同時飛舞,那龍群時而纏繞,時而分散,時而搶奪繡球,時而上下爭鬥,及到入夜,滿街火把閃耀,恍如白晝,十里長街,火樹銀花,看得人如醉如癡,樂而忘返。

在眾人的叫好聲中,金銀二龍在「延慶堂」門前匯合,龍頭對著屋簷下「延慶堂」的匾額起舞,即時鞭炮聲大作,火星四濺,滿街瀰漫著煙火味。西門慶和潘金蓮站在階梯上鼓掌喊好。一陣鑼鼓聲後,金銀二龍在門前盤旋,兩個龍頭,對著西門慶口吐紅舌,左右乞討。西門慶掏出紅包,分別投入龍口,兩張龍口,穩穩咬住,場上頓時喝彩聲四起,掌聲大作,歡呼聲中,舞龍隊得了紅包後,緩緩離去⋯⋯。

人潮剛平息,突然街頭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丙丁尼亞雖是汽車王國,但開車人自律,很少有人按喇叭。眾人正驚愕間,只見一輛嶄新的紅色勞斯羅愛斯,一路鳴笛,從街口闖來,開到「延慶堂」門口,嘎然一聲,緊急剎住——

欲知來了何方神聖,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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