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聊天室:中國文化敘事的分野與回歸

夏言聊天室:中國文化敘事的分野與回歸

儘管遭遇了炸彈威脅,來自紐約的神韻藝術團依然圓滿完成了澳洲巡演。如果用「好評如潮」來形容,絲毫不為過。只要坐在觀眾席上,幾乎都會對舞劇的敘事方式以及舞台所呈現的純善純美,產生髮自內心的驚嘆。

觀眾席中的西人觀眾明顯占多數。有朋友看完演出後問我,為什麼許多澳洲華人對來自中國大陸的演出團體表現得很熱情,而對同樣宣揚中國傳統文化的神韻卻抱有明顯的抵觸情緒?是否因為節目中涉及中共當局迫害法輪功的內容,從而刻意迴避這一敏感話題?我認為,這只是原因之一。

中共執政七十多年來,幾乎完全壟斷了文藝創作與演出的敘事話語權,舞台表達方式早已大幅偏離中國經典的傳統文化。這種偏離影響了幾代中國人。當神韻將文化敘事重新帶回到1949年以前時,傳統文化的原型與當代變異後的文化形態之間,便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強烈的對立與衝擊。在一個多元文化並存的世界裡,這本屬正常現象,但中共當局卻難以接受。因為一旦承認神韻所呈現的文化內涵,某種意義上就等於承認其對傳統文化的破壞,這也將動搖其幾十年來所構建的文化敘事體系。於是,神韻被刻意貼上政治標籤,並通過各種方式阻止華人接觸與觀看。

當我看到不少人在網路上議論神韻時,內心其實是感到惋惜的。因為可以判斷,他們中的很多人並未親身觀看過演出,其所謂的「文化判斷」,往往來源於網路水軍的片面甚至失真的信息,與真實體驗相去甚遠。

神韻演出與當下中國的文藝演出(例如春晚)到底有何不同?我不從技術層面評價,僅從直觀感受來看,兩者最大的差異,在於對「美」與「善」的理解與表達。

不知從何時起,中國的文藝舞台逐漸被陰暗與低俗所侵蝕,祥和與純善日漸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對金錢、利益與感官刺激的不斷放大。舞蹈所呈現的,多是熱鬧與妖艷,表情與眼神刻意強化感官誘導,彷彿在持續激發人性中較為低層的慾望。當人長期沉浸其中,對正與邪的界限也會變得遲鈍,甚至不再察覺其中的異樣。

這不由讓我想起刀郎的《羅剎海市》:「馬戶愛聽那又鳥的曲,三更的草雞打鳴當司晨……」,那種荒誕與反諷,某種程度上正映射了當下中國文化現象的現實。

相比之下,神韻的舞台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氣質。它將人性中至真、至善、至美的一面展現得淋漓盡致。男子的剛健、女子的柔美,都自然流暢、毫不造作。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情,都透露出一種純凈與剋制。這樣的藝術表達,只有在現場觀看時,才能真正打動人心,並引發共鳴,這也正是其「好評如潮」的根本原因。

神韻還將中國歷史故事與神話傳說巧妙改編為舞劇,既具藝術觀賞性,也展現了中國傳統的敬佛信神文化。不僅讓觀眾理解故事本身,也在潛移默化中引發心靈層面的思考。有人說,今年中國春晚在某些表現形式上有模仿神韻的痕迹,但可惜的是,舞台形式可以模仿,演員的內在修養與精神氣質卻難以複製。當下中國文藝所缺少的,恰恰正是這種純凈的內在。

神韻所呈現的文化,與當下中國主流舞台幾乎形成兩個平行世界。一旦這兩者真正產生交匯,中共對中國文化敘事的壟斷地位將受到衝擊。這或許正是其對神韻在全球演出格外敏感甚至恐懼的原因之一。

近期刀郎的新作《大江南》在中國迅速走紅,被廣泛傳唱與推崇。從創作角度看,這首歌通過提煉多個中國歷史典故,將大量經典意象重新組合,串聯出一種厚重的歷史感與文化縱深。

它從另一種角度呈現出一部「可聽見的江南史詩」,表達的並非表層風景,而是歷史與人心之間的深層對話。某種意義上說,並非這首歌本身有多麼「前所未有」,而是這種題材與表達方式在當代中國長期缺位。當人們習慣於被變異後的文化所包圍時,忽然接觸到這種更接近傳統源頭的表達,自然會產生強烈反響,甚至引發反思。

事實上,這種題材與敘事方式在神韻演出中早已屢見不鮮。「蒹葭楊柳煙雨戍樓」、「銅雀蕭蕭故壘寒流」等意象,都可以在神韻舞劇中找到具象化的呈現。至於刀郎是否從中獲得過靈感,則無從考證。

而歌曲引用「吳宮花草埋幽徑,晉代衣冠成古丘」中的語句,也不禁讓人聯想到一種對中國未來走向的隱喻。

中共在全球範圍內阻撓神韻演出,手段可謂用盡,但效果卻往往適得其反。至少在澳洲是如此。正如悉尼Lyric劇院行政總裁Graeme Kearns所言,突如其來的威脅反而激發了公眾的興趣,門票隨之售罄。

也有觀眾表示,隨著世界上一些極權政權的相繼衰落,中共的氣數也將接近終點,神韻終有一天可以回到中國上演。這種趨勢,顯然不是幾次威脅或網路輿論所能阻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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