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衍學:中華姓名文化漫談之二

中華姓名文化漫談。(AI繪圖)

作者:盧衍學

 

中華姓氏知多少——童蒙養正《百家姓》     

「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馮陳褚衛,蔣沈韓楊。」

這十六字,出自一本村書《百家姓》。幾乎每個華夏子孫都在垂髫之年,於私塾的晨光中、於母親溫暖的膝下,搖頭晃腦地誦讀過。它不敘事,不說理,只是將一個個姓氏排成韻語;自北宋初年起,便成了華夏孩童開蒙讀書第一課。

《三字經》立倫理框架,《百家姓》認血脈來處,《千字文》習漢字氣象。「三百千」並列,成為中華童蒙養正的傳統經典。明代理學家呂坤曾說過:「初入社學八歲以下者,先讀《三字經》以習見聞,讀《百家姓》以便日用,讀《千字文》以明義理。」

《百家姓》作者,正史未載其名,只留下一段江南舊夢。

最早考證《百家姓》來歷的,是南宋王明清的《玉照新志》:「市井間所印《百家姓》……似是兩浙錢氏有國時,小民所著。」北宋初年,吳越國(兩浙錢氏)未歸宋之前,錢塘一帶一位村塾儒生,將當時常見姓氏編為四言韻語識字歌,付與村童誦讀。清人王相注稱「宋初錢塘老儒」,明人李詡《戒庵老人漫筆》直接說是「宋人所編」——這些都只能是推測。

現在學界的共識是:《百家姓》成書於北宋初年(公元960-978年,吳越歸宋前),地域在吳越(今浙杭一帶)。

開篇「趙錢孫李」不是按人口排序,而是一幅縮微的五代宋初政治版圖:趙,宋朝皇姓,尊國姓而居首;錢,吳越國王姓,錢鏐保東南十三州,納土歸宋,江南人感其德,故次之;孫,吳越王錢俶正妃之姓;李,南唐國姓(李煜)。

通行本《百家姓》,一般收504姓:單姓444,複姓60。

後世帝王,也編有不同的版本:明朝有《皇明千家姓》,首句「朱奉天運,富有萬方」,把皇姓「朱」放在最前面;清朝康熙年間編有《御制百家姓》,為了尊孔而把「孔姓」放在首句:「孔師闕黨,孟席齊梁……」; 金元還有《女真百家姓》、《蒙古字母百家姓》等。

但千載村塾里響起的,永遠是「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中華姓氏到底有多少?

漢代應劭《風俗通》記載姓氏接近500個;唐朝林寶《元和姓纂》記載姓氏數量1232個;宋代鄭樵《通志·氏族略》記載姓氏1745個;元朝馬端臨《文獻通考》記載姓氏3736個;明朝王圻《續文獻通考》記載姓氏4657個;袁義達、邱家儒編著的《中國姓氏大辭典》收錄古今漢字姓氏23813個。

根據淵源出處的不同或其特徵,《百家姓》中所列姓氏主要分為以下幾種:

第一種,以祖先的圖騰崇拜為姓氏。

古姓源於圖騰,如:熊、馬、牛、羊、龍、鳳、山、水、花、葉等。黃帝是有熊氏,即以熊為圖騰;伏羲是雷神的後代,雷神龍身人首,所以伏羲部落崇拜龍;五帝之一的少昊以鳥為圖騰,所以有鳳氏之姓。

第二種,以祖先名字中的字為姓氏。

春秋時,周靈王有子叫「王子年夫」,年夫的後人便以其名中的「年」字為姓氏;類似的還有牧、終、常、孔、廉、樂、皮、高等姓氏。《國語·晉語》云:「凡黃帝之子二十五宗,其得姓者十四人,為十二姓。」

第三種,以封地或國名為姓氏。

如宋,據《唐書·宰相世系表》所載,公元前十世紀周公平定了武康叛亂之後,微子啟受封於宋國,其子孫以原國名「宋」為氏。類似姓氏還有趙、黃、吳、鄭、陳、衛、蔣、沈、韓、秦、許、呂、戚、謝、鄒、柏、章、蘇、潘、葛、范、彭、魯、韋、苗、任、柳等。

第四種,以官職或職業為姓氏。

如司徒,是上古時代官名,傳說堯、舜時設立,一直延續到秦漢,任此官職的後代便以官職名稱為姓。另外還有司空、司馬、司寇、太史等。以職業為姓氏,《通志·氏族略》載:「以技為氏,此不論行而論能,巫者之後為巫氏,屠者之後為屠氏,卜人之後為卜氏,匠人之後為匠氏。」

第五種,以山河名稱為姓氏。

如喬姓,出於有熊氏。黃帝死後,葬於橋山。黃帝的子孫中守陵的人就以陵山之名「橋」為姓氏,後人去木為「喬」。鄭樵《通志·氏族略》:「居於姚墟者賜以姚,居於贏濱者賜以贏,姬之得賜居於姬水,姜之得賜居於姜水故也。」

第六種,以住地方位為姓氏。

如東郭,郭是指古代時城的外圍加築的一道城牆;東郭,就是外城的東牆附近。齊桓公的後裔中有住在城東外一帶的,被稱為東郭大夫,其後人便以東郭為姓;魯庄公有後代叫公子遂,字襄仲,家住曲阜東門旁,人稱東門襄仲,其後人便以東門為姓;另外還有西門、南門、北郭等。

第七種,以排行次第為姓氏。

古代兄弟長幼排行次第,常以孟(或伯)、仲、叔、季為序,因此有:伯、仲、叔、季、孟、太伯、太叔、叔孫、季孫、第三、第五等姓氏。

第八種,以部落名稱為姓氏。

如複姓呼延、慕容、宇文、尉遲、万俟等姓氏都屬於這種情況。

第九種,以謚號為姓氏。

所謂「謚號」,為帝王、貴族、大臣等死後,依其生前事迹所給予的稱號。如文姓:齊威王之孫田文,號孟嘗君。孟嘗君避亂到魏國,死後謚號「文子」,其後人以其「文」為姓氏。

 

(盧衍學,又名言學。曾任山東省寫作學會副會長、山東省家譜學會常務理事,中國散文學會會員。現為澳洲華人作家協會會員、澳華微型小說學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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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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