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持續放緩,政府財政赤字嚴重,在此之際,稅務部門正加大對高凈值人群和企業的稅收追繳力度。彭博社稱,一場針對富豪海外資產、離岸信託的追稅行動正在展開,為應對不斷上升的稅務風險,一些億萬富豪開始出售股票、尋求海外貸款,甚至加快申請外國護照的速度。
據彭博社報導,中國稅務部門正在進入一個征管力度明顯加強的新階段。除了加強對離岸信託的稅務監管外,當局還在推進近年來規模較大的企業欠稅追繳行動。
知情人士透露,稅務部門聯合地方政府、稅務稽查人員及相關監管機構組成多個專項工作組,對部分富豪的境外資產展開調查。其中,一些工作組甚至專門針對單個億萬富豪,追查其資產結構及潛在稅務責任。
這輪追稅行動令中國富豪不安。彭博社稱,中國不斷加碼的稅務追繳,正在以「沉重稅單、模糊計算方式以及針對單個億萬富豪的調查團隊」衝擊富裕階層。
據報導,部分涉及離岸信託的納稅人被要求在10月下旬前處理相關稅款,否則可能面臨處罰。隨著期限臨近,一些富豪開始籌集現金,應對可能到來的巨額稅單。
其中,海底撈聯合創始人舒萍近期通過家族信託出售約3.5億美元的股票,引發市場關注。
此前,彭博社報導這筆大額減持時,曾稱其為價值3.5億美元的突然售股;路透社隨後引述美國銀行證券分析指出,中國加強對離岸信託徵收所得稅,可能迫使部分大股東出售股票,從而對個別港股和美股上市公司造成短期衝擊。
除了出售股票,還有富豪尋求海外貸款籌措資金。另有一些高凈值人士加快申請外國護照,原因之一是擔憂中國未來可能進一步擴大對移民、改變稅務居民身份或放棄國籍人士的徵稅範圍。
據彭博社引述知情人士透露,由於部分複雜海外資產缺乏清晰、統一的估值和計稅標準,一些富豪開始直接與地方政府協商稅額。
報導舉例稱,廣州一名企業主最初收到約1億元人民幣的稅單,隨後以將企業遷往上海相要挾,與當地政府展開交涉,最終稅額據稱被大幅降至500萬元。
如果這一案例屬實,也顯示地方政府在增加財政收入與留住企業之間面臨兩難:一方面需要追稅增加收入,另一方面又擔心稅負過重導致企業和資本外流。
與此同時,一些富豪正在重新安排境外資產。報導稱,有人要求財富顧問尋找規模較小、知名度較低的金融機構存放資金,希望降低資產受到關注的風險。
隨著追稅範圍擴大,中國富豪長期配置在香港及其他海外金融中心的財富,也越來越受到稅務部門關注。
離岸信託是此次行動的重點之一。過去,部分中國富豪通過家族信託持有香港或美國上市公司的股票,並進行財富傳承和資產配置。隨著稅務部門加強對這類架構徵稅,相關股東可能需要出售資產籌集現金。
路透社9月22日報導,美國銀行證券認為,這輪針對離岸信託的稅務行動可能給部分股票帶來短期波動,特別是由相關信託持有大量股份的香港和美國上市中資企業。
但一個現實問題是,中國同時實行嚴格的跨境資本和外匯管制。一些富豪雖然在境外擁有大量資產,卻未必能夠迅速將資金調回中國繳稅。
據報導,為解決這一問題,成都、珠海等部分地方為相關資金迴流開設便利渠道。
對中國富豪而言,這輪行動帶來的影響可能不只是補繳一筆稅款。更大的問題在於,過去多年形成的離岸信託、海外持股和跨境財富配置模式,正面臨越來越嚴格的稅務審查。
而從地方政府的角度看,當土地財政持續萎縮、債務和支出壓力不斷增加,如何尋找新的財政收入來源,也正在成為越來越迫切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