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大型汽车维修连锁mycar Tyre & Auto被一家中国企业以4亿澳元收购后,专家警告,外国实体未来可能通过联网汽车收集数据,甚至获得一定程度的车辆控制权。这也让政府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必须填补澳洲在相关法律监管上的巨大空白。
上周的交易由中国途虎养车(Tuhu)旗下Tuhu Car Hong Kong完成,涉及mycar旗下1600多名员工和近280家维修门店。mycar此前由德国上市公司大陆集团(Continental)持有。
业界人士敦促工党政府认真考虑一个新的安全问题:一家外资企业获得对大量电动车的“直接接触权限”后,能接触哪些数据?这些数据会流向哪里?谁能够远程访问相关系统?维修人员又拥有多大的软件和固件操作权限?
一名业内人士表示,真正需要关注的是“控制权,而不是地点”。这些问题理论上都可以通过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条件加以限制,但前提是政府需要先提出这些问题。
澳洲财政部表示,政府依法不能评论具体的外国投资审查申请,但强调,外国投资会根据风险逐案审查,以确保相关投资不会损害国家利益或国家安全。
网络安全专家阿拉斯泰尔·麦吉本(Alastair MacGibbon)表示,途虎旗下企业能够直接接触电动车,已经构成新的国家安全风险。“过去,这不会被视为国家安全问题。但现在显然已经是了,无论是对个人而言,还是从整体层面来看。”他说。
麦吉本指出,中国制造汽车的数据采集问题此前已经受到关注,但mycar交易意味着类似风险可能扩展到其他联网汽车。“对于中国制造的车辆,数据采集本来就已经存在,但现在这也会影响其他联网汽车,因为维修人员能够直接接触车辆,这一点非常重要。”
Fortify Labs董事丹尼尔·赫雷什丘克(Daniel Hreszczuk)表示,“所有现代汽车”都可能受到网络安全威胁,而实体访问权限会显著放大风险。他说,汽车中储存的大量个人和隐私数据可能被提取,在某些情况下,“只需要插入一根数据线”就可能读取这些数据。
他还提出另一个问题:如果汽车需要软件更新,这些软件更新究竟存储在哪里,又由谁控制?
随着澳洲电动车市场快速增长,这一风险更加突出。仅上个月,澳洲就售出超过2.7万辆电动车。
目前,一些国家已经开始对搭载“高风险供应商”软件的联网汽车实施严格进口限制,但工党政府坚持认为,禁止相关车辆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政府一名发言人表示:“政府更倾向于管理那些能够给澳大利亚人带来好处的技术风险,而不是禁止这些技术。”
政府要求汽车制造商认真应对汽车网络安全威胁,同时必须向消费者明确披露车辆使用的相关技术,让澳大利亚消费者能够作出知情决定。
不过,工党政府在电动车监管方面行动迟缓,也因此遭到批评。批评者认为,政府过于重视减排目标,却没有充分应对隐私和国家安全风险。
Pitch and Partners公司的史蒂文·布拉格(Steven Bragg)表示,mycar被收购再次说明,政府只顾眼前的“短期胜利”,却没有任何“长期规划”。
“消费者赢了,因为他们买到了便宜的电动车。政府理论上也赢了,因为他们减少了排放。”“但最终的长期输家将是现有运营商,甚至是整个市场。”
布拉格警告,如果中国车企继续扩大市场份额,它们可能不断抢走日本汽车制造商的市场。“日本车企最终可能被迫屈服,要么退出澳洲市场,要么大幅缩减业务。”他说。这样一来,澳洲市场可能最终只剩下一两个大型中国品牌,而这些企业未来甚至可能决定:“澳大利亚已经不再是优先市场。”
与此同时,围绕中国汽车快速进入澳洲市场的担忧,也正值澳大利亚汽车经销商协会(Australian Automotive Dealer Association)高管准备于下月前往北京之际。他们将与中共官员会面,预计讨论中国汽车快速增长对澳洲经销商造成的影响。
这一问题也可能在本周早些时候的会谈中被提出。当时,澳洲基础设施部长凯瑟琳·金(Catherine King)在北京参加APEC活动期间,与中国官员刘伟举行了会谈。
反对党基础设施事务发言人布里奇特·麦肯齐(Bridget McKenzie)猛烈抨击工党政府在联网汽车安全问题上“袖手旁观”,要求金停止“推卸责任,确保联网汽车在澳洲道路上安全行驶”。
尽管mycar交易仍需获得最终监管批准,国防和网络安全专家杰森·范德·施夫(Jason Van der Schyff)表示,他“并不确信”这笔交易达到了外国投资审查委员会(FIRB)的强制审查门槛,原因之一是澳洲与中国之间存在自由贸易协定。
不过,他认为,这笔交易需要接受比“汽车维修业务”这一标签所显示的程度更严格的审查。“对于联网汽车而言,安全问题已经不再止于国境线。这笔交易即使可能低于必须获得FIRB批准的门槛,也不意味着国家安全问题因此消失。”
财政部长仍然有权介入审查那些可能引发国家安全担忧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