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中歐關係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將於5月6日至7日訪問法國,名義上是因為慶祝中法建交60周年,同時也是對法國總統馬克龍去年訪問中國的回訪。 中方對法國從來都「另眼相看」,這並不意味著法國從中國得到了多少實際利益,在北京目前在西方世界相對孤立,尤其與美國關係嚴重對峙的情況下,法國在北京眼中具有相當的「戰略地位」。一是從歷史層面,北京方面總是強調中法的歷史關係,當年中國在西方全面圍堵的背景下,戴高樂將軍決定與人民中國建交;二是從傳承方面,深受戴高樂主義影響的法國,雖然是西方尤其是美國的主要盟邦,但總是在強調歐盟的「獨立自主」,這在北京眼中「難能可貴」,主觀上可在西方世界打進楔子,撬動自己的槓桿。 關於馬習會,愛麗舍宮周一發布聲明說,「討論將聚焦國際危機,其中最重要的是烏克蘭戰爭和中東局勢、貿易問題」,「以及我們應對全球挑戰的聯合行動,特別是氣候緊急情況、保護生物多樣性和最脆弱國家的財政狀況」。 儘管中國目前正在法國洽談新的投資項目,特別是在電動車電池領域,但巴黎更喜歡強調這是一次高度政治性的訪問。法國當局還打算當面提出貿易問題,並在中國當局對干邑類烈酒發起反傾銷調查期間和之後 「捍衛法國的利益」。 如同一年前馬克龍訪華一樣,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在習近平到訪巴黎時參加三方峰會,馬克龍藉此顯示,習近平面對的不僅僅是法國,而是整個歐盟。馬克龍與馮德萊恩將再次要求習近平利用中國的影響力勸說俄羅斯停止侵略。一年前,馬克龍在北京呼籲習近平「讓俄羅斯恢復理智」,習近平唯一做到的是事後與澤連斯基舉行了俄烏戰爭爆發以來首次通話。 一年之後,法國仍然不改初衷,愛麗舍宮解釋說,由於中國是俄羅斯的主要合作夥伴之一,尤其是在外交和商業事務方面,國家元首打算 「鼓勵中國利用其對莫斯科的影響力,說服俄羅斯不要錯打算盤,為解決衝突做出貢獻」。馬克龍還將 提出 對 「某些中國公司的活動的擔憂,這些公司可能會直接為俄羅斯的戰爭努力做出重大貢獻」。 德國總理朔爾茨和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已前後訪問北京,均已要求習近平向俄羅斯施加壓力。布林肯更是直指中國繼續向俄羅斯供應機械工具、晶元,以及彈藥和火箭推進劑所需的物品,以及「莫斯科用來加強其國防工業基地的軍民兩用物品」,而這些部件正被俄羅斯用來對付烏克蘭。布林肯警告說,如果中國不停止向俄羅斯供應用於攻擊烏克蘭的物資,華盛頓將採取行動。 歐盟對中國的態度也已不再天真,政治上把中國定性為合作者競爭者和系統性對手,經濟上,目前正在對中國銷往歐洲的電動車進行反補貼調查,法國是這一調查的推動者。北京則啟動了對歐洲白蘭地等干邑類烈酒的反傾銷調查,而法國是這一酒類的最大出產國。德國方面,朔爾茨訪華時與中國簽署了一系列協議,但一再呼籲北京要解決產能過剩問題。 「歐洲睜開了眼睛」的另一表現就是在過去一個星期內,德國逮捕四名據稱是「涉嫌為中國情報機構從事間諜活動」的德國公民,而英國則提控兩名「涉嫌違反官方機密法令為中國從事間諜活動」的男子。 但是,從北京區別對待歐盟和美國的做法來看,北京仍然認為可以利用歷史關係或經濟關係從歐洲打開缺口,而歐盟內部的差異也被北京視為有機可乘。德國總理朔爾茨日前訪華,被此間輿論批評為三分之二談經濟,三分之一談政治。華爾街日報報道,由於擔心為重振德國停滯不前的經濟所做的努力受影響,德國正在考慮減弱政府加強審查中國投資的計劃,這顯示出在其他國家對中國政府採取更強硬態度之際,這個與中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在中國問題上分歧日益上升的國家態度正在軟化。「這一回撤可能會引發西方盟友的擔憂,他們擔心中國政府正在削弱西方對美國和歐盟日益激進的遏制中國全球影響力努力的支持。」 習近平此次出訪,是自從新冠疫情大流行之後首次歐洲行,差不多三年時間,在習近平清零不動搖防疫政策主導下,中國幾乎切斷了與世界的聯繫。習近平此行歐洲的訪問安排也是很有用心的。在訪問法國之後,將訪問匈牙利和塞爾維亞。關於塞爾維亞,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周一毫不掩飾地稱「塞爾維亞是中國在中東歐地區首個全面戰略夥伴,「兩國鐵杆友誼深厚」。」塞爾維亞尚在敲歐盟的大門,輿論更關注的是歐盟成員國匈牙利。林劍將匈牙利描述為中東歐地區重要國家,並且是中方推進共建「一帶一路」繼中國-中東歐國家合作的重要夥伴。 匈牙利奧爾班民族主義政府,親俄親中,西方有些人將其稱為俄羅斯和中國植入西方的「特洛伊木馬」。奧爾班政府大力宣揚「向東開放」,積極招徠中國投資,去年中國已成為匈牙利的最大單一投資國,中國電池巨頭寧德時代的灰色建築群已覆蓋了匈牙利城市德布勒森的部分天然景緻,而中國比亞迪電動汽車正在匈牙利建設「超級工廠」。
法國外長塞茹爾內正在北京訪問,名義是為了慶祝法中建交60周年,其重大使命旨在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五月訪法前努力降低法中在重大問題上的分歧,一是俄羅斯侵烏問題;二是中歐貿易關係緊張問題,兩者均與法國的重大戰略息息相關。 法國需要中國在俄羅斯問題上表明態度,利用其影響力勸告莫斯科撤兵,而在西方相當孤立的中國,則希望利用法國的「獨立」立場,進一步拉攏歐盟,強化雙邊經濟關係,減弱美國「脫鉤」威脅的巨大壓力。 不過,在慶祝中法建交60周年表面友好和氣的氣氛下,外交爭執和貿易糾紛正在聚積,法國費加羅報認為,這無疑是籠罩在習近平法國之行的濃重陰影。幾小時前,法國外長塞茹爾內與中國外長王毅在釣魚台國賓館會談時,直接呼籲中國向俄羅斯傳達信息,使後者從烏克蘭撤兵。 巴黎當局的用意很清楚,2021年普京發動所謂對烏「特別軍事行動」前夕,與「老朋友」習近平在北京達成了「中俄合作無上限」共識。既如此,法國外長特別堅持,中國應在「尊重烏克蘭獨立和領土完整」方面發揮關鍵作用。儘管中國政府從未譴責過俄羅斯侵烏,甚至在不要求尊重烏克蘭領土完整的情況下主張和談。 這也是法方對中國特使李輝某種形式的反駁,這位特使上個月在訪問莫斯科之後,在布魯塞爾、巴黎以及柏林呼籲歐洲停止向基輔提供武器。在馬克龍訪問北京一年後,法國外長在北京呼籲 實現「有利於烏克蘭的力量平衡」,這表明了法國與亞洲巨人之間仍然存在著巨大的鴻溝。 此間媒體分析,烏克蘭問題毫無疑問是預料中的習近平五月訪法的重大議題。法國外長在北京的姿態,與法國總統馬克龍對烏戰的姿態相輔相成,馬克龍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表達得別無選擇:「我們的基本立場,只能讓俄羅斯在烏克蘭失敗」,法國有分析評論,總統以基輔國防衛士的姿態出現。 然而中國的親俄立場成了法中關係的難點。北京尚未確認習近平自2019年以來對法國的首次訪問,與此同時繼續公開迴避烏克蘭問題,寧願使用幾十年不變的說辭,呼籲法國堅持其 「戰略自主權」,步戴高樂將軍的後塵。 中法建交60周年之際,中共政權不斷強調,戴高樂將軍曾於1964年承認人民共和國,以更好地與美國保持距離。北京對歐洲對其日益強硬的立場感到擔憂。王毅對法國外長強調,兩國必須 「共同努力」,成為 「混亂 」世界中的穩定之 「錨」。 中國官媒幾乎隻字不提法國外長塞茹爾內繼前外長科隆納不到六個月前訪問中國後的第二次來訪,但是隸屬於中國人民解放軍的『中國國防報』在其來訪的當天發表了一篇文章,對愛麗舍宮的外交活動進行了抨擊:「擴大法國核威懾力量的使用範圍 」會帶來 「全球局勢升級 」的 「危險「,這是針對法國總統馬克龍不久前表示他已準備好使用 「打擊力量 」來保衛歐洲而來的。 除了烏克蘭問題,中歐貿易緊張關係是深化中法關係的另一大絆腳石。電動汽車這一戰略問題是布魯塞爾和北京之間對抗的主題。塞茹爾內周一在北京說,「脫鉤並不可取「,但呼籲經濟交流 「再平衡」,而歐盟長期以來一直批評世界工廠的不公平做法。 在法國的鼓動下,歐盟委員會於 10 月份對中國汽車製造商展開了調查,並可能在未來幾個月內以涉嫌非法補貼為由採取制裁措施。作為報復,中國政府於今年1月對歐洲進口的酒類展開調查,矛頭直指法國奢侈品行業皇冠上的明珠–干邑。北京藉此希望馬克龍向馮德萊恩施壓,以軟化歐盟委員會在電動汽車問題上的立場。 在外國投資者紛紛撤離中國之際,王毅則對法國同行發誓說,中國 「對歐洲來說是機遇,而不是風險」。在中國經濟增長全面放緩、在美國關閉大門之時,北京當局正在設法維持進入其第二大貿易夥伴市場的機會,這個市場對其技術升級同樣極其重要。 此間輿論認為,習主席的對法訪問將是一次並不輕鬆的訪問,文化和氣候是兩道屏風,烏克蘭和電動車,是重中之重。
歐洲靠攏美日聯手圍堵中國半導體產業發展的態勢日趨明顯,引發了北京的報復。一方面針對半導體關鍵原料鎵和鍺設下出口管制,另一方面臨時取消了歐盟高層官員預定於下周對北京的訪問。 中國官方公告稱,為維護國家安全和利益,鎵、鍺相關物項出口自8月1日起需經由國務院批准。 荷蘭政府周二(4日)表示,歐盟必須回應中國提出的新規定。荷蘭外交部在一份聲明中表示:「這項出口管制措施會在多大程度上影響到歐洲和荷蘭的經濟,將取決於中國如何實施。」 歐盟執行機構歐盟委員會的發言人索尼婭‧戈斯波迪諾娃(Sonya Gospodinova)表示,歐盟委員會認為中國新出台的限制「與保護全球和平與穩定的需要無關」。她並呼籲中國採取一種基於明確安全考慮、符合世貿組織(WTO)規則的出口限制和管控措施。 鑒於中國將經濟武器化,歐盟加速「去風險」,周二與日本簽署加強半導體領域合作的備忘錄,內容包括共享信息的「預警機制」,避免因相關材料短缺而導致供應鏈中斷。代表簽署備忘錄的歐委會內部市場委員蒂埃里‧布雷頓(Thierry Breton)指出,日本與歐盟合作「將給整個供應鏈帶來利益」。 中國官媒《環球時報》引述遼寧大學美國與東亞研究院院長呂超的話報導稱,中國需要高度警惕日歐加強相關合作,「如果他們意圖幫助美國在高科技領域圍剿中國,那麼中國在必要的情況下將予以反制。」 路透社報導,原訂下周訪問北京的歐盟委員會副主席兼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何塞普‧博雷利(Josep Borrell),臨時被取消了訪問行程,北京並未給出任何理由。 博雷利計劃於7月10日抵達北京,並與中國國務委員兼外長秦剛進行戰略對話,議題包括人權和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戰爭。 在中國取消博雷利的訪問之際,歐盟委員會副主席兼氣候問題首席談判代表弗蘭斯‧蒂默曼斯(Frans Timmermans)本周正在中國訪問,並在釣魚台國賓館受到國務院副總理丁薛祥的接見。 蒂默曼斯呼籲歐盟與中國要採取更快、更果斷的聯合行動,應對「加速」的氣候危機。丁薛祥則回應表示,環境和氣候始終是中歐合作的重點,並冀望通過高層對話提升合作成果。
周五召開的歐盟外長會議,核心議題—調整歐盟對華立場。一則通過調整對華政策來減少經濟上對中國的依賴;二則以此推動北京在烏克蘭問題上對莫斯科採取更強硬的路線。在歐盟看來,中國如果不利用其影響力促使俄羅斯撤軍,歐盟就不可能與中國發展正常關係。 正在挪威訪問的中國外長秦剛就此回應,中國與歐盟應一道「拋棄冷戰思維」,他警告說,「今天,有些人在強調民主與專制的敘事,甚至不惜喚起一場新的冷戰」。秦剛稱,假如有一場新的冷戰,結局將是更大的災難,這將會嚴重損害中國與歐洲的關係。 其實,在烏戰爆發前,歐盟就已意識到與中國的關係正在發生深刻地變化。這種關係變化的背景就是習近平政權在國內愈來愈專制的手段,在國際愈來愈擴張的企圖。歐洲議會2021年9月表決通過對『新歐中戰略報告』就將與中國的關係同時定位為「夥伴、競爭者和制度性對手」。『中歐投資協定』最終夭折就是這種複雜關係的體現。 烏克蘭戰爭爆發之後,由於習近平政權不肯譴責俄羅斯侵烏,並表現出與俄羅斯非同一般的戰略關係,使得歐中關係變得更為複雜。歐盟一些被批評試圖通過與中國「綏靖」而發展經濟關係的政治家,也終於大夢初醒。在這種情況下,歐盟對華關係的線條反而變得越來越清晰:歐中關係前景如何,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中國能否發揮自己對俄羅斯的特殊影響力來制止戰爭。 歐盟外交部長會議周五大體通過了以上述內容為主軸的「立場文件」,歐盟外長們周六還將與「印太地區」的合作國家舉行2021年啟動的相關論壇,缺席的只有中國和台灣。 周五會議結束後,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博雷利歸納說,會議討論的重點包括價值觀差異、經濟安全與戰略安全。會前提供的參考文件已粗線條通過,部長們提出的一些意見將體現在最終形成的文件,這一文件將交由六月份召開的歐盟峰會討論批准。 參與會議的一名官員表示,會議重新確認歐中關係繼續定位為「夥伴、競爭者和制度性對手」。但是,由於台海關係日益緊張,歐盟如何處理台海關係最近以來在27個成員國之間產生了分歧。這也迫使歐盟在面對中國時首先把內部協調一致。 參考文件中有一段這樣寫道:「中國變化很大。民族主義和意識形態急劇抬頭,加之美中之間的激烈競爭,影響著所有政策領域。中國正在轉化這一事實迫使我們制定出一個統一的戰略。」 前不久呼籲終結對華立場分歧的博雷利表示,”如果我們想在中國崛起成為強權的情況下具有影響力,歐盟成員國必須更加團結,並按照共同的政策行事。” 歐盟成員國與北京爭議最激烈的仍然是中國對俄羅斯侵烏戰爭的曖昧立場。北京至今未對俄羅斯侵烏譴責一字,而且中國的一些企業規避歐盟對俄制裁偷偷幫助俄羅斯。 博雷利表示,「如果中國不利用其對俄羅斯的巨大影響力終結對烏戰爭,我們就不可能與中國有一種正常的關係。」 布魯塞爾日前建議歐盟27國對八家被指控向俄羅斯轉口含有敏感電子元件和技術(如半導體和集成電路)的貨物的中國公司實施出口限制,激怒了北京。秦剛周二在柏林威脅中國將採取對應措施「反制」。 博雷利強調,儘管存在分歧,歐盟仍有必要與中國保持 “接觸”,並呼籲 “減少在某些戰略領域的過度依賴,如果依賴加重,就會成為一種風險”。波蘭代表、國務秘書雅布隆斯基則表示:「我們應該找到一種方式,成為合作夥伴,而不是客戶」。 周六在斯德哥爾摩,歐盟外交部長們和他們來自亞太地區的同行將 “討論如何建立夥伴關係”。缺席這一會議的中國外長秦剛提前打預防針:歐盟應與中國一道「擯棄冷戰思維」。
中國與歐美的關係正在從合作與競爭,轉向為競爭與對抗。儘管歐盟與美國的對中態度還是存在一些差異,但到底是競爭大於對抗,還是對抗大於競爭,卻是人們常問的一個問題。今年夏天北約峰會時關於中國的措辭討論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德法堅持將中國描述為對跨大西洋安全秩序的「挑戰」,而美國則希望將中國描述為「威脅」。 然而在歐盟與北美之外的區域,對於中國的態度卻是大相徑庭。德國智庫墨卡托中國研究中心(MERICS)近日發表的一份報告顯示,歐美陣營之外的國家(報告的撰寫者來自8個不同的國家)普遍傾向於將美國作為安全夥伴,將中國作為經濟夥伴。在過去十年中,這些國家與中國的關係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加強,並且都反對在美中之間選邊站隊,所在國政府均希望在美中競爭中尋找新的機遇。 歐美陣營外的對中看法 墨卡托中國研究中心(MERICS)是歐洲最大的研究當代中國問題的機構,這份名為《陣營之外:全球對中國和美中關係看法》(Beyond Blocs: Global Views on China and US China Relations)的報告的撰寫者,來自孟加拉、智利、印尼、哈薩克、肯亞、奈及利亞、沙烏地阿拉伯和土耳其,這些國家都是中等規模的「中堅」國家,並多是所在區域的強國。 自從2019年歐盟將中國定義為「制度性對手(systemic rival)」後,這一概念已經逐步成為歐盟各國決策者看待與中國關係的主導框架。但正如該報告在主要結論中指出的那樣,「即使在歐盟內部,這種觀點也不完全相同,在全球範圍內當然也不普遍。對中國崛起的態度與聯合國成員國一樣紛繁多樣,許多國家對美國和西方國家的看法比對中國的看法更為尖銳。」 這份報告的編者雅各布-岡特(Jacob Gunter)和海倫娜-萊加達(Helena Legarda)表示,這八個國家的對中態度與發達自由民主國家的主流說法有很大差異,對美中之間的緊張關係的態度也是如此。 該報告的撰寫者之一,奈及利亞拉各斯州立大學政治學系講師阿卜杜勒-加法爾·托比·奧肖迪(Abdul-Gafar Tobi Oshodi)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就表示,「奈及利亞與許多西方國家的關係就像一個老師和學生,「老師來告訴你,哦,你不需要這種方式」。他們想告訴你,建議你,但中國不是這樣的。奈及利亞或非洲與中國之間的發展差距是巨大的,但中國願意作為同行來到桌上討論」。 「我認為大多數西方國家沒有想到的是,中國已經在建設這裡的基礎設施,一個戰略基地或你可能看到的未來生態。現在,中國不僅僅在考慮著影響精英們,並且正在超越這一點。中國正日益成為非洲國家的大學中的一個大玩家。獎學金、學者間的交換交流,這就是(與中國合作的)未來,中國已經在考慮下一代非洲的領導人了」,奧肖迪在採訪中表示。 對中態度的多面性 另一方面,即便在同一個國家內部,對於中國的態度也是存在很大差異的。 來自智利的報告撰寫者帕梅拉-阿羅斯蒂卡-費爾南德斯(Pamela Aróstica Fernández)表示,在考慮智利對中國的看法時,有必要區分當局的官方言論和非官方精英團體的言論。官方的言論總是對中國持有積極的看法,稱讚智利與中國的「特殊關係」。 另一方面,由於智利與中國間在地緣政治、外交、政治、經濟等方面的不對稱性,非官方的精英們的看法里則充滿了對中國的不信任和恐懼。 比如,政治和學術界人士對雙邊關係中軍事層面的加強表示出了擔憂。在智利的企業界,對中國的積極或消極看法則取決於所處領域與中國的關係。在大型企業協會(原材料出口商和中國製成品進口商)中,中國被認為是 「機會之源”。但中小型企業的看法則不同;比如製鞋業的對中負面看法最為強烈,由於中國的競爭,該行業智利幾乎已經消失。 哈薩克也存在著跟智利類似的情況。該報告的撰寫者之一,倫敦大學國王學院DIGISILK項目研究助理奧尤娜-巴爾達科娃(Oyuna Baldakova)表示:「中哈關係可以用 『暖陽的政治,冰冷的公眾 』來形容,政權和商業精英表現出謹慎的親中態度,而廣大公眾則對此存在異議。公眾輿論往往會將中國與中國移民相提並論,而中國移民則通常被認為是負面的。儘管反華抗議活動越來越多,但哈中政府間享有穩定的高層關係,並在2019年達成了雙邊永久全面戰略夥伴關係協議。哈薩克的專制體制使得公眾的關注很難直接影響政策制定,儘管廣泛的公眾抗議有時會導致政策的轉變,例如2016年土地改革的暫停」。 一項2020年的調查顯示,只有7%的哈薩克受訪者「強烈支持」中國的能源和基礎設施項目,而超過70%的人對中國購買土地的前景感到非常擔憂。 哈薩克還有一個此次報告中其他7國不存在的問題。占該國人口70%以上的哈薩克族,在中國的新疆也有超過150萬的人口。巴爾達科娃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近些年新疆人權問題的迅速惡化,「強迫勞動和再教育營,這裡的人都知道這些」。 「自從哈薩克獨立以來,政府一直在實施一項計劃,邀請生活在世界各地的哈薩克人回到哈薩克,給予他們土地,在國家的支持下,讓他們回到這個國家。所以很多哈薩克人從中國搬到哈薩克,在這裡得到了土地,並把他們的家人帶過來。而這些搬回來的哈薩克人仍然與新疆有著聯繫,他們仍有家人在那邊。這些社群是有相互聯繫的,這就是為什麼哈薩克社會對在新疆發生的事情有普遍的認知」,巴爾達科娃在採訪時表示。 作為經濟夥伴的中國 墨卡托公布的報告指出,通過貿易、直接投資(FDI)、基礎設施融資和項目促進,中國與該報告提及的8個國家的經濟交往都在進一步擴大。但另一方面,這種經濟關係絕大多數是單方向的,中國的出口、投資和融資都在增加,而另一方卻很難跟上腳步。 在過去十年中,這8個國家中的大部分都在對中貿易上出現了顯著增長,總體貿易量增加了數倍。但除了智利和沙烏地阿拉伯之外,其他國家在貿易量增長的同時,均出現了顯著的對華貿易逆差——進口急劇上升,而出口卻保持不變。從整體貿易上看,中國在這些國家的進口和出口中,都佔據了更大的份額,中國已經成為這些國家的最大貿易夥伴,或最大貿易夥伴之一。 人們普遍對更密切的經濟關係、不斷增長的貿易和來自中國的投資持積極態度。像沙烏地阿拉伯和哈薩克這樣的石油資源大國,都擁有可觀的主權財富基金,在面對中國資本時的態度就顯得較為從容。巴爾達科娃在採訪時就表示,「中國和哈薩克政府間曾簽署過一項關於52個不同類型的工業投資項目的協定。但在基礎設施建設領域,由於哈薩克有一個規模可觀的主權財富基金,可供國家用於自己的基礎設施項目。因此,他們並不真的需要那麼多來自中國在該領域的資本。所以在這個方面,他們沒有那麼依賴中國」。 但總有一些例外,比如在奈及利亞,中國進口產品壓低商品價格和取代當地小生產者就令人擔憂,但更大的問題則來自於債務。 奈及利亞拉各斯州立大學政治學系講師奧肖迪在其報告中指出:「截至2020年12月,中國對奈及利亞的貸款約佔外債總額(333億美元)的10%(33億美元)。雖然從總的外債組合來看,這似乎是可以控制的,但中國是奈及利亞最大的雙邊貸款國,占雙邊貸款的80%。因此,西方外交官們所使用的中國債務陷阱的說法,可能很快就會進入(奈及利亞的)國家話語。2020年,關於中國貸款影響奈及利亞主權的問題,成為了國家議會和新聞中的一個重要議題。最常見的批評集中在來自中國的貸款在不斷增加;這些貸款協議缺乏透明度;以及在中國資助的建設項目中工作的中國公民人數。 中國模式 在34個非洲國家中,奈及利亞在2019/2021年非洲晴雨表調查中對中國發展模式的最佳評價排名第七,29%的受訪者表示喜歡這種模式,有36%的人喜歡美國模式。 奧肖迪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在我看來,中國模式是關於「簡便性」的,這是從總統到普通人的觀點。從中國來的項目,沒有很多官僚主義的問題,比如詢問你的治理、你的預算,以及所有這些東西的。這不是一種自上而下的簡便性,而只是同行之間的關係——看看我們能做什麼,行的話就進行談判,這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中國不會問你,你的治理結構是什麼」。 這種不過問政治和人權話題,只專註於經濟投資和成本效率的所謂務實態度,對於奈及利亞這樣的發展中國家而言,也在成為一個優勢。 「美國模式是非常民主的,社會很棒,機構都在發揮作用。但我們是否可以複製這一點?許多非洲國家都有這種民主模式,但它並沒有真正滿足人們的基本需求。這就是挑戰所在之處。當你通過非洲晴雨表的調查看到一些非洲國家說中國模式比美國模式更適合他們,你也許會感到震驚和困惑,但這是人們所看到的」。 「當你擁有的民主制度幾乎貧困潦倒時,人們談論這些事情不一定是因為他們想擁有中國的那種政治制度,但他們希望複製中國人的做法。這就是你所看到的模式——中國的轉型,為什麼他們能夠實現同樣的目標。我認為大多數非洲人會想要民主,他們相信民主。但問題是,民主並沒有回答這個棘手的難題 「為什麼我一年比一年更窮 」,奧肖迪說道。
長期以來,中國試圖通過投資對中東歐國家施加影響力,寄希望該地區成為北京撬動歐洲的支點。但分析指出,中國在投資領域缺乏成果,而中國在國際社會日益強硬的態度正使其形象進一步醜化。 立陶宛周六(5月22日)正式宣布退出中國與17個中東歐國家組建的「17+1」合作機制,表示該機制沒有帶來實際收穫,並督促其他成員也離開,還稱歐盟應該團結一致應對中國挑戰。 立陶宛的舉動是中國與中東歐國家之間關係惡化的最新跡象,但在羅馬尼亞的亞太研究所副總裁布林扎(Andreea Brînză)看來,在此之前,中國與大多數中東歐國家的關係就已經惡化。 她對美國之音說:「因為中國的經濟承諾沒有兌現,該地區出現了幻滅感。同時,歐盟-中國和美國-中國的緊張關係也影響了中國與中東歐國家的關係,因為其中一些國家決定在這場新出現的衝突中選擇一方。」 經濟承諾未兌現 中國在2012年發起與中東歐國家的合作機制,當時承諾為中東歐地區的發展提供資金。在希臘2019年加入後,該倡議共吸納了12個歐盟成員國和五個巴爾幹國家,這些國家與西歐國家相比稍欠發達。 但該地區很快認識到,北京未能兌現其承諾。數據顯示,在2000年至2019年,在中國對歐洲的1290億美元的投資中,只有不到100億美元流入中東歐國家。相比之下,德國、日本、韓國和美國才是中東歐地區最重要的投資者。 同時,很多官方宣布的項目也被嚴重推遲或取消,其中「17+1」合作機制的旗艦項目「匈塞鐵路」在八年後才勉強成行;羅馬尼亞於去年宣布取消了與一家中國公司建造核電站的交易。 近日一份報告還揭示出,為了掩飾中國在中東歐地區的投資缺乏進展,平息國民的質疑,一些官員試圖誇大中國在該地區的投資影響。 這份報告寫道,中歐和東歐政府傾向於對中國在其各自國家的存在進行誇大描述。官方數字往往包括中方以前提出但從未實施的投資計劃、由中國貸款資助的基礎設施項目以及國際併購的結果。 該報告作者、匈牙利的中東歐亞洲研究中心創始人馬圖拉(Tamas Matura)告訴美國之音:「這主要是由於政治原因,因為中國方面和中東歐的政治家都有興趣向他們的選民展示該地區的成功故事。自合作開始以來,人們對來自中國的資本流入的期望非常高,而實際結果卻令人失望,因此存在著一個缺口,政治家們試圖填補這個缺口。」 事實上,這種誇大長期助長了外界的疑慮,即中國成功地收買了中東歐國家,以貿易和投資換取對歐洲的政治影響。但專家強調,中國在中東歐地區的影響力從來沒有像許多人認為的那樣強大,而且在過去幾年中一直在減弱。 波蘭克拉科夫的雅蓋隆大學研究中國-亞歐關係的教授卡瓦爾斯基(Emilian Kavalski)告訴美國之音:「歐盟和中國似乎都被一種共同的誤解所困擾,認為參與的中東歐國家都與北京同盟。實際情況要複雜得多,大多數中東歐國家並沒有與中國同盟,而是尷尬地發現自己與北京共處一室,並試圖充分利用這一機會。起初,許多參與國熱衷於中國的投資,但當這些投資未能實現時,年度峰會就變成了空談俱樂部。」 在因新冠病毒爆發而被推遲後,最新的「17+1」峰會在今年2月在線舉行。為了證明中國對該地區的堅定承諾,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本人,而不是通常的總理李克強,出席了在線會議。 另一方面,儘管中國做出了外交努力,斯洛維尼亞、保加利亞、羅馬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和愛沙尼亞僅派出部級官員參會。 向西方靠攏 分析還認為,隨著中國在國際舞台上的行為更具侵犯性,中東歐國家將進一步向歐盟靠攏,成為抗衡中國的中堅力量。 中歐關係在過去幾個月呈斷崖式下滑。今年3月,在歐盟聯手西方國家就新疆人權問題對一些中國官員進行制裁後,中國隨即制裁多名歐洲議會議員、歐洲智庫和學者。他們曾就中國的人權問題積極發聲。 這甚至惹怒了歐洲那些對中國持中立或溫和態度的人,整個歐洲大陸對中國的負面情緒不斷增加,最終導致歐洲議會上周高票通過決議,凍結了歷經七年談判初步達成的《中歐全面投資協議》。 容易被忽略的是,一些中東歐國家熱衷於捍衛人權,捷克、斯洛伐克、立陶宛、拉脫維亞和愛沙尼亞是全球為數不多的有議會支持西藏小組的國家。 最近,立陶宛正在考慮在台灣設立經濟代表處以擴大該國與台灣的關係。立陶宛政府官員和議員還要求支持台灣參與世界衛生組織。 瓦爾斯基說:「立陶宛的決定證實了該國基於價值觀的外交政策。。。立陶宛離開17+1不是一個驚喜或一個重大的變化,可以被看作是國內關於國家身份和在世界上應該扮演角色的廣泛對話的自然進展。」 即使是那些被視為親中的中東歐國家,中國與他們的親密程度主要基於雙方領導人的良好關係。如果反對派在明年5月的匈牙利選舉中獲勝,布達佩斯可能重新考慮其目前的親華立場;而在經歷了去年8月的大選後,黑山共和國總統領導的社會主義民主黨被削弱,新的政府內閣已經開始重新審視來自中國的巨額債務。 此外,在過去幾年歐盟和美國的批評聲中,中東歐國家更加警惕與中國交往所帶來的的政治風險。 雖然歐盟指責中國在歐洲採取「分而治之」的策略,但17+1機制並不是作為一個集體運作,中東歐國家對中國或中歐關係並沒有共同的立場。相反,歐盟對中國-中東歐的關係影響更大。 在歐盟提高對外資安全審查的大背景下,羅馬尼亞、立陶宛、克羅埃西亞、捷克等國正對中資採取不同程度的審查;波蘭、捷克、羅馬尼亞和愛沙尼亞還計劃限制中國電信巨頭華為在各自國家的業務。 馬圖拉說:「未來,歐盟的立場在中國-中東歐關係中的分量會更重,因為該地區必須在歐盟的價值觀和經濟幫助與基本沒有兌現的中國承諾之間做出選擇。」
據慕尼黑《墨丘利報》報道,儘管歐中雙方出現人權摩擦和制裁,但德國總理默克爾繼續積極看待歐中投資協議,德國企業也希望能達成協議。但該協議在歐盟議會面臨失敗的危險。政界的反對聲正在加大。 歐盟委員會和中國政府已簽署中歐投資協議,但該協議還需得到歐盟議會的批准。這一關目前不容易通過。本周,多位歐盟議員表示,只要中國繼續禁止五位歐盟議員入境,他們不會投票同意歐中投資協議。 德國聯邦議會裡對協議持懷疑態度的人也在增加。現在的問題是,根據目前局勢,受到多方討論的歐中投資協議是否還適應時勢。有關該協議的爭辯現在已經不涉及具體問題,而是變成了地緣政策問題。但默克爾繼續看好該協議,認為該協議能帶來更多雙邊關係透明度和法律安全。在德中政府磋商會議上,李克強總理就該話題說了什麼,人們尚不清楚。 德國企業也期望通過該協議,迫使中國進一步開放市場,並在中國和當地企業享受同等待遇。 但就新疆人權問題引發的制裁衝突使該協議在歐盟議會擱淺。現在很難想像,歐盟議會在部分議員受到中國入境制裁的情況下,會批准該協議。反過來,中方在壓力下撤回對歐盟的反制裁,也不太可能。目前,雙方甚至沒有就取消制裁進行對話的打算。所以,歐中投資協議近期內可能根本就不會進入歐盟議會的議事日程。歐盟委員會目前正在制定法律,以保護歐洲企業不被受到國家補貼的外國企業吞併掉。歐中冷淡氣氛顯然還將持續。這會使歐中投資協議雪上加霜,更難誕生。
習近平日前與德國總理默克爾通話時,希望歐洲做到「戰略自主。法國世界報社評家克魯茲曼寫道:「最熱衷歐洲戰略自主的不在布魯塞爾也不在巴黎,而是在北京。」 根據中國官媒,習近平4月7日與默克爾通話時強調:「中國發展對歐盟是機遇,希望歐盟獨立作出正確判斷,真正實現戰略自主「。」10天後,中國外長王毅同法國總統馬克龍外交顧問博納通話時稱「中方讚賞法方倡導歐盟戰略自主……」 世界報的文章說,如果中國領導人如此嚴重地強調歐洲的戰略獨立,「這是因為他們看到歐盟正在一邊倒……但不是朝著中方希望的方向。」 為什麼會這樣?在正在勾勒的這場中國與美國兩大陣營對抗中,中國可以說不遺餘力使歐洲與美國拉開距離。「很大程度上得到特朗普幫助,中國差不多要實現其目標了」,但最近幾個月,天平傾斜了,「笨拙還是狂妄,北京正在把歐洲人推向美國人懷抱」。 世界報簡略回顧:10年前,困於主權債務的歐盟,在德國催促下,負債國被迫同意出賣家裡的珍寶—他們的基礎建設。在北京,彼刻誕生了「一帶一路」的宏偉設想,以鐵路、海路,經亞洲鏈接歐洲乃至全球。被急速上升的中國所吸引,歐盟以為這是一個經濟計劃而不是什麼地緣政治計劃。家中的珠寶開始拍賣,從2013年開始,中國在歐盟14個港口買下股份。 然後歐洲人幻滅了。原來一帶一路是一個「強權計劃,而且是一個專制強權」。世界報指出,從2019年開始,歐盟終於擺脫了「幼稚」,發表了一個「三重構想」,北京是合作國,但同時是競爭國,而且是制度性競爭對手。當然這並未能阻止五星聯盟掌控的義大利在那一年與習近平簽署加入一帶一路協定,這是唯一一個七國集團認可了一帶一路。然而2020年年底,風向隨著新冠大流行、香港事變以及鎮壓新疆而真正地變了。 彼時習近平手中還有一張牌,與歐盟談判拖延多年的中歐投資協定,習全力推動,還找到了願意配合的歐盟輪值主席默克爾。去年12月30日,就在拜登未來政府的眼皮底下籤署了原則性投資協議,北京以為這下給大西洋聯盟中插入了楔子。 年初,當歐盟宣布制裁新疆官員時,中國以制裁歐盟議員和學者的手段反制。這一下,可說一根稻草壓死了駱駝,中方日益挑釁性的話語這時在越來越關注維吾爾人權的歐洲人眼中變得帶有侮辱性。中方還在等待一個被其制裁數名議員的歐洲議會批准歐洲投資協定嗎? 北京向自己的腳開了一槍?無論如何,「北京不難發現歐洲人的心態變了」。葡萄牙再也不願意給中國人出售自己的港口,立陶宛退出「中東歐17+1」,愛沙尼亞也要準備這樣做,在羅馬,新總理馬里奧認為,「常識」告訴他,拒絕出售一架半導體企業給中國是對的,小小黑山共和國則為償還中國債務喘不過氣來。 愛麗舍宮注意到拜登政府也在接近歐盟針對中國的三重構想,美國國務卿布林肯不久前表示與中國將這樣打交道:美中關係會在該競爭時競爭,能合作時合作,必須敵對時敵對。 習近平想把歐盟拉向中國一邊,至少是保持他所說的「戰略自主」的計劃就這樣失敗了。怪誰,還是怪自己吧!
因維吾爾人權問題導致歐盟與中國關係急劇惡化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周三與德國總理默克爾通電話。習近平希望歐盟為改善雙邊關係「作出積極努力」。 法新社報道說,中國領導人與歐盟領袖通話是自從上月歐盟因新疆人權問題制裁中國,中國緊接著反制歐盟之後,這是首次與歐盟接觸。那次事件發生後,中國與歐盟關係急劇惡化。 習近平與默克爾通話,觀察人士指似有挽救局面的性質。美方正在全球布局,歐盟已經加入美國針對中國的陣營,同時對中方發起制裁,美方的盟國,對中國一向謹言慎行的日本現在對中國的態度也愈來愈強硬。在這一背景下,習近平似乎對歐盟還抱有希望,尤其對目前歐盟輪值主席默克爾抱有希望。 一則中國與歐盟的雙邊貿易中,中德貿易佔有很大份量,這一點習近平在通話中表述得很明確,他強調中國對德國經濟的重要性:「中國連續5年成為德國全球最大貿易夥伴,體現了中德合作的韌性和潛力「,對於這一點,默克爾也十分清楚,她十分清楚德國的利益所在。 二則默克爾擔任輪值主席後,與去年年底與中方達成了談判長達七年之久的中歐投資原則性協議。這一頗具爭議的協議被認為與默克爾全力推動有關,歐洲因而有輿論批評默克爾與中國搞綏靖。 習近平與默克爾通電話,根據新華社報道,習近平強調他去年與默克爾「多次溝通,為中德、中歐關係發展發揮了重要引領作用「,顯然,習希望中德繼續發揮「引領作用」。他還說,」中德、中歐加強合作,能夠辦成有意義的大事,希望德方、歐方同中方一道作出積極努力。「 中方在美國總統拜登正式上任前,曾有強化與歐盟關係,形成中、美、歐新三角的重大計劃。美國兩黨對中共有高度共識,中共對拜登上台後改善雙邊關係也不太可能抱太大希望,最初中方對拜登政府或抱有一點希望,現在這種希望越來越渺茫。那麼,攜中國龐大的經濟力量與溫和持中的歐盟強化關係,至少在經濟層面讓美方孤立中國的計劃破局。 而在川普主政時期自視遭到美方不公對待的歐盟,也有希望在拜登上台前與中方儘快完成中歐投資協議的打算,免得拜登上台後要求附加更多人權因素。結果,在默克爾的推動下,這一充滿爭議的協議通過了。果然,美國表示了不滿。 習近平同默克爾通電話,有希望重新挽回這段關係的意思。因此他說,中歐關係面臨新的發展契機,也面臨著各種挑戰。習近平特別要強調的是:中歐「相互尊重,排除干擾。中國發展對歐盟是機遇,希望歐盟獨立作出正確判斷,真正實現戰略自主「。 在阿拉斯加中美對話失敗之後,中方意識到美國在歐洲,在亞洲正在形成對中國的一個包圍圈,但習近平的表述顯示,歐盟似乎仍然是可以攻破的,所以他強調歐盟應獨立作出正確判斷,暗示不要跟著美國走,「真正實現戰略自主」。 比起盛行的戰狼風格,習近平這兩句話說得很溫和,但仔細掂量也很不外交,好像在教導歐盟,奉勸歐盟「獨立作出正確判斷「,給人感覺歐盟似乎仍然很不成熟,所以需要」真正實現戰略自主」。 默克爾電話里談了什麼,德國方面尚無披露,但新華社稿提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默克爾表示,歐方在對外關係方面堅持自主」,這句話無疑是對習近平上述表述的反駁,也符合歐盟的現實狀態,歐盟是全球第一大經濟體,歐盟內部的經濟交流份量已經很重,這不是說歐盟不需要與中國貿易往來,歐盟不是不知道中國對歐盟是機遇,但中國也同樣需要歐盟,歐盟對中國同樣也是機遇。在戰略問題上,如果獨立指的是安全,歐盟成員國中法國既是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也有獨立的軍事體系,而歐盟整體上通過北約組織與美國有著持久而牢固的軍事合作關係。從親密程度上,歐盟是美國的盟邦,這不僅僅是歷史因素促成,更重要的是價值觀接近,美歐之間雖有矛盾,但人權觀念,民主價值是一致的。 中方也許應該自問,中國經濟體越來越龐大,越來越發達,無論歐盟,無論美國,都需要中國的市場,都需要與中國做買賣,可為什麼受歡迎的程度越來越差?為什麼歐美與中國的關係如此惡化?核心的問題仍然出在價值觀上。這一次具體的導火索就是新疆人權問題。 從八九六四以來三十餘年,歐盟這是第一次就新疆人權問題對中國實施制裁,對一個擁有27個成員國,作出如此統一的決定,這是一個非常重大的舉動,中方通過反制歐盟來否認自身存在的嚴重人權問題,宣布對多名歐洲議會議員,歐洲知名智庫和學者制裁,有分析指,這一輪交手一舉摧毀了去年年底雙方達成雙邊投資協議所營造起來的友好氣氛。隨後,被中國官方輿論煽惑起來的一波抵制洋貨風潮,讓北京的形象在世人面前變得更猙獰。 對於一個與美國持續對抗的中共來說,與歐盟這場制裁採取反制,表面上出了一口惡氣,實質上遭遇了一個重大挫折。中歐投資協定能否批准,現在看起來,至少前景很陰暗。
中國和歐盟最近的激烈對峙令原本正在不斷升溫的雙方關係幾乎是在一夜之間降至幾十年來的又一冰點。在另一方面,幾名被中國外交部列入制裁名單的歐洲議會議員對中國的做法提出強烈批評,並誓言將繼續關注中國侵犯人權現象。 西方國家上星期罕見地採取一致行動,就新疆的大規模侵犯人權現象對中國實施制裁。在這輪制裁行動中,歐盟27個國家經磋商後最先發表聲明,宣布制裁四名中國新疆地區官員和一家實體。 中國此後立刻做出回應,宣布對歐盟10名個人和4家實體實施報復性制裁。 美中關係近年來衝突不斷,而中歐關係近年來發展似乎相當順利,中國去年首次取代美國成為歐盟最大貿易夥伴,雙方在歷經長達7年、35輪談判之後,去年底剛剛簽署了極具里程碑意義的中歐投資協定,為進一步加強雙方的經濟融合奠定了基礎。中國在習近平授權之下在多個長期無法得到解決的關鍵領域對歐盟作出了重大讓步。 歐盟稱,該協定將確保歐盟投資者更好地進入快速增長的十四億消費者市場,並確保他們在中國的公平競爭環境中競爭。 直到本月初,這一好勢頭似乎還在繼續,歐盟統計局3月18日公布的數據顯示,今年1月歐盟向中國出口貨物總額161億歐元,同比增長6.6%。 德國墨卡托研究所也是中國制裁的4個實體之一。 該研究所的中國研究中心的專家斯泰克(Grzegorz Stec)說,以前歐盟也曾對中國發起過制裁,例如去年曾因網路攻擊而制裁過兩名中國人,但是這跟最近的制裁無法相提並論。他說,最近這輪頗具歷史意義,是歐盟自1989年天安門事件以來首次就人權問題對中國發起制裁。 他說:「這次歐盟明確表示是因人權問題,中國顯然將這一議題視為中國的內政,而且中國的反制也是前所未有的。」 遭制裁議員強硬回應 中國宣布制裁的10名個人和4個實體中包括了5名歐洲議會議員,抨擊這幾名議員在涉疆問題上惡意傳播謊言和虛假信息。除了他們本人被禁止進入中國外,與他們有關聯的企業、機構也已被限制同中國進行往來。 被中國列入制裁名單的格魯克斯曼(Raphael Glucksmann)說,中國制裁是對他長期以來關注和呼籲維吾爾人等穆斯林少數民族人權問題的肯定。格魯克斯曼在2019年當選後承諾,要替那些無法發聲的大聲疾呼,其中包括新疆維吾爾族人。他對美國之音說:「有幸的是,我們努力提高了公眾對這個問題的關注,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們(中國)對我感到惱怒。」 在中國宣布制裁之後,法國外交部長勒德里昂(Jean-Yves Le Drian)上星期還會見了格魯克斯曼,以示對他表示聲援。 另一名被中國列為制裁對象的議員庫楚克(Ilhan Kyuchyuk)說,歐盟對中國的制裁基於確鑿的法律證據。他在發給美國之音的電子郵件中說:「歐盟和中國的戰略關係固然非常重要,但是在新疆維吾爾和其他少數民族的遭遇昭然若揭之際,我們不能保持沉默。」 歐洲議會中最大的政治黨團「歐洲人民黨」(European People’s Party ) 的外交政策協調員和發言人蓋勒(Michael Gahler)對美國之音說:「當然,今後歐盟議會跟中國的人權對話將會更加困難,我對此感到遺憾。 無論如何,我將繼續堅持對人權和民主的承諾。」 他還說,懷疑中國制裁他的決定跟他是議會中的「友台小組」主席有關。 斯洛伐克籍的米里亞姆·萊克斯曼(Miriam Lexmann)在給美國之音的電子郵件中說,中國人權狀況嚴峻,中國共產黨侵犯人權的現象是天安門事件以來最嚴重的。中國非但不正視自身的問題,反而對民主選舉產生的議員施以威脅和反制。她說:「如果中國繼續執迷不悟,那將清除地表明,他們對成為歐盟的夥伴不敢興趣,而是要執意成為破壞基本價值和原則的體制上的對手,而這些價值和原則是任何合作的必要條件。」 歐美同時發起制裁 美國新政府就任後不斷強調建立民主聯盟的重要性,中歐關係遭遇「倒春寒」也恰逢美國國務卿布林肯首訪歐盟與北約前後。 羅馬尼亞的亞太研究所副總裁安德里亞·布林扎(Andreea Brînză)對美國之音說,雖然從時間點上看這像是歐美聯盟的聯合行動,但是歐盟的制裁「不是美國所驅動的,僅僅是與美國的同步了而已。」 她說,歐盟最近在中國問題上採取的立場建築在歐盟基本價值觀的基礎之上。 布林扎在最近的一篇評論中指出,中國往往會錯估歐洲民主制度。她舉例說,中國曾強力抨擊義大利參議院邀請香港學運領袖黃之鋒出席視訊會議,引發義大利總理孔特及各黨領袖的一致反彈。而孔特曾不顧美國反對,使義大利在西方大國中率先同中國簽署「一帶一路」協議。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上周在布魯塞爾北約總部表示,美國不會強迫任何北約盟國在美中之間選擇立場。 墨卡托研究所的中國問題專家斯泰克說,雖然歐美等國家幾乎同時採取行動,但是拜登政府的立場不是歐盟採取制裁行動的動因,歐洲議會去年就曾通過有關於新疆和香港問題的決議。 法國籍格魯克斯曼說:「我們可能與美國有很多分歧,我們可能在中東問題和涉及到其他很多國家的議題上有不同立場,但是面對中國專制體制越來越嚴重的威脅,我認為我們都意識到了同樣的威脅。 中歐投資協定命運堪憂? 中國和歐盟最近的激烈對峙還可能殃及到雙方去年底剛剛達成的歷史性的投資協定 。 該協定原定計劃今年內審議通過和執行,但在北京強烈譴責並立刻反制歐盟的制裁後,歐洲議會已經決定取消《中歐全面投資協定》(CAI)審議會。一些議員提出,中國解除制裁是就協定進行談判的條件。此外,各政治派別都有議員對中國的強迫勞動表示擔憂,表示在協定獲得通過前,中國應批准國際勞工組織(ILO)關於這一問題的公約。 格魯克斯曼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說,他認為現在議會中有很多議員都認為,必須要讓中國對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他說他們正在努力推動一項決議,禁止強制勞動產品進入歐洲市場。 墨卡托研究所的斯泰克對美國之音說,很多議員都曾經指出,現在版本中有關保護勞工權益的條款不夠有力。 但是,他同時也認為,北京可能判斷協定不應該會黃,雙方的衝突可能不至於最終令這一協定前功盡棄。 牛津大學的中國問題專家傅萊曼(Eyck Freymann)說,中歐之間最近的衝突政治意義大於經濟影響。 中國和歐盟在貿易,雙方深度融合的貿易關係不會一夜之間斷裂,歐洲仍然有影響力很大的利益組織希望繼續跟中國保持緊密關係。 但是,在另一方面,這位《一帶一路:中國力量遇到世界》一書的作者也對美國之音說: 「只要人權問題仍然是歐洲關注的重要議題,中歐經濟關係就無法深化和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