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中國互聯網
為什麼今天的中文互聯網每況日下? 與論大致歸咎於:1)網管、審核、禁言、銷號:2)噴子:3)垃圾演算法推送:4)缺乏高質量的對話。 然而,這些因素其實長期存在,並非今天才有,而且非中文互聯網也有類似的因素。如果以稱冠全球的流量和用戶數量來看,甚至可以認為當前的中文互聯網似乎蔽日遮天。 的確,審核越來越嚴、牆越來越高、噴子越來越多、演算法越來越垃圾。這些都導致了今天中文互聯網上的信息/噪音比例(信噪比)越來越低,獲取有用信息的時間成本遠高於這些信息本身的價值。這時,信噪比似乎已經趨近一個無法逆轉、瀕臨崩潰的臨界點。其系統成本之高逐漸地讓使用者知難而退。 我曾經養過一個生態球Ecosphere。這是一個由幾隻小蝦、一片海藻和人造沙粒構成的、自我循環的封閉生態系統。小蝦以海藻為食,海藻通過光合作用不斷成長,而小蝦微量的排泄物也成為了海藻的肥料。說明書上說:只要有光,這個封閉生態系統就可以自我循環,生生不息。 可惜好景不長。很快,系統裏海藻開始過度生長,其中的一隻小蝦”零落成泥碾作塵」。再過了一陣子,系統里的水「只有香不再」,變得越來越綠濁,小蝦們開始在自己的屎尿中掙扎一一種在糞坑裡撲騰的既視感。到了最後,這些殘存的小蝦們也未能倖免,逐一追隨那先驅的腳步而去。就這樣,一個所謂自我循環的生態系統就徹底崩潰了。 仔細想來,這個封閉式自我循環的生態系統的宿命,類似於今天的中文互聯網:有人產生內容(海藻)、有更多的人消費內容(小蝦)並通過留言討論(排泄物)反饋內容生產者(海藻)。然而,由於系統是完全封閉的,缺乏新元素,系統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將至死靡它,能維持原狀已是感天謝地了。 在這個封閉系統里(中文互聯網),如果內容消費者(小蝦)過快地投杼逾牆(小蝦排泄),將勢必導致系統超負荷運轉,無法及時消化這一眾垃圾,最終將污染整個系統(濁水橫流)。而演算法推送(海藻的光合作用)則加速了崩塌的進程。同時,由於缺乏與外界的交流,系統即便是在最佳狀態時也只是在依靠自己產生的垃圾而苟延殘喘,無法突破自封在玻璃里的禁錮而成長壯大。最後,系統變得越來越脆弱。只要系統內部出現一絲不均衡,就能迅速地導致整個系統的崩塌。 簡言之,一個封閉的系統是一個脆弱而獃滯的系統。雖然剛開始時系統似乎風平浪靜,但系統的變弱只是時間問題,而它的退化是漸進而無聲的。系統崩潰的時間取決於系統內垃圾積累的速度,和一些無法預見的意外因素打破系統內部的平衡。最近,越來越多的讀者朋友抱怨中文互聯網之內哀鴻遍野、鳥盡弓藏。中文互聯網的價值/成本比例,似乎已趨近了臨界點。 這就是中文互聯網之死。 洪灝 2022.07.20 長文:中文互聯網之死 pic.twitter.com/FykWo56YYm — Hao HONG 洪灝, CFA (@HAOHONG_CFA) July 20, 2022 (全文轉自推特)
9月29日,中國互聯網路信息中心(CNNIC)發布第46次《中國互聯網路發展狀況統計報告》。報告顯示,截至2020年6月,中國網民規模為9.4億,互聯網普及率達67%。其中月收入在2001-5000元的網民群體佔比為32.6%,月收入在5000元以上的網民群體佔比為24.2%,有收入但月收入在1000元及以下的網民群體佔比為21.0%。 中國手機網民規模達9.32億,較2020年3月增長3546萬,網民使用手機上網的比例達99.2%,較2020年3月基本持平。 從性別結構來看,中國網民男女比例為51:49,與整體人口中男女比例(51.1:48.9)基本一致。 從年齡結構來看, 20-29歲、30-39歲網民佔比分別為19.9%、20.4%,高於其他年齡群體;40-49歲網民群體佔比為18.7%;50歲以上網民群體佔比由2020年3月的16.9%提升至22.8%,互聯網進一步向中高齡人群滲透。 學歷結構上,初中、高中/中專/技校學歷的網民群體佔比分別為40.5%、21.5%;受過大學專科及以上教育的網民群體佔比為18.8%。 從職業結構來看,中國網民群體中,學生最多,佔比為23.7%;其次是個體戶/自由職業這,佔比為17.4%;農林牧漁勞動人員佔比為15.3%。 上述報告中的網民是指:過去半年內使用過互聯網的6周歲及以上中國居民。 月收入定義為: 1、學生收入包括家庭提供的生活費、勤工儉學工資、獎學金及其他收入。 2、勞動人員收入包括子女提供的生活費、農業生產收入、政府補貼等收入。 3、無業/下崗/失業人員收入包括子女給的生活費、政府救濟、補貼、撫恤金、低保等。 這項調查一經公布便引起了網友的關注,有網友留言稱:「我看評論老以為全都是月入百萬的高學歷博士後呢!!」也有網友表示疑問:「月收入1000以下的話有那個時間上網衝浪為什麼不賺錢呢?」
中國的億萬網民都深受中國網路審查之苦。封鎖網站、銷號、刪帖、對內容進行敏感詞過濾等等,是人們熟知的審查的方式。但是外界很少得知網路審查員到底是如何進行大規模的審查的。前新浪微博的內容審核員劉力朋最近挺身而出,勇敢地說出中國互聯網審查的細緻操作內幕。他告訴中國的網友,”勇敢說話、拒絕作惡”。 在2020年三月來到美國之前,前新浪微博審查員劉力朋一直在試著發出聲音,向世人揭露中國審核機制的內幕。 「中國互聯網太髒了」 八零後劉力朋在天津長大,大學畢業後,於2011年進入新浪微博任「微博編輯」。 ” 我進入(微博)之前,以為工作像是論壇板主,互聯網可能要有人對比如仇恨言論、色情、攻擊性的東西把關。”劉力朋告訴自由亞洲電台,他很快意識到這份工作”不對勁”:”我沒有想到是一個這麼龐大的機器,跟中共的宣傳系統、安全系統緊緊連著。” 劉力朋提供給本台的資料顯示,他的工作內容是每天接受指令,透過細緻的操作選項,清除微博上”敏感”內容或賬戶。他形容自己像是審查工廠里流水線的操作員,工作內容也很快讓他感到不安。當時,還有一個網警部門在一旁上班,”(我們)都知道那是恐嚇網民、抓人的人,大家都很怕他們。” 一開始,劉力朋消極地反擊,默默”解封”或”通知”用戶。其中包含了2011年在微博討論六四維園燭光集會和七一大遊行的一些香港用戶,以及2012年因「南方周末事件」被全網封殺的作家暮容雪村。 “我後來就開始不刪了,在後台看到的都是因為關鍵詞、或是敏感用戶群嵌入進來這些社交網站里最黑暗的一面。有時候看微博前台用戶罵人,微博小秘書死全家等各種咒罵,一天工作下來,衝擊還是挺大的。” 在2013年離職前,劉力朋說自己索性直接”一鍵通過”所有的審核內容。 ” 我作為審核員的觀察,中國社交網路因為言論審查、輿論引導,已經變得太臟、太髒了。他們一邊佔領輿論陣地,再來是拿鞭子抽著私人企業,把他們不同的意見修理乾淨。” 2016年,劉力朋把新拿到的微博內部的工作日誌交給在紐約的非營利組織保護記者委員會(Committee to Protect Journalists,CPJ),匿名接受訪問。2020年,劉力朋意識到新冠疫情後政府的全面監控讓自己不再安全,攜家來到美國,公開日誌,並決定走向台前。 劉力朋說以真名、露臉受訪,當然衡量過風險,但希望這次能透過實名擴大這件事情的影響力。 “如果我不勇敢的話,我怎麼能勸告別人別自我審查、別害怕?” 劉力朋於今年三月離開中國,他形容飛機起飛那一刻像是電影逃離德黑蘭。(劉力朋提供自由亞洲電台) 劉力朋公開審查員工作日誌 蕭強:對透視中國審查極為重要 《中國數字時代》創辦人、在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新聞學院任教的蕭強告訴本台,劉力朋提供的上百頁微博審核工作日誌極為重要,《中國數字時代》正在整理核實,目前已有部分在網上公開。 蕭強說,反抗審查制度的本質就是要持續記錄、披露和報道被壓制的聲音。他讚賞劉力朋”勇敢又高尚的舉動”。 蕭強:”(審查員日誌)對我們過去工作相互印證加強,這不僅是歷史上對審查留下證據,更希望中國人能加深對中國社會政權本質、對自己生存狀態的了解。” 至少三位在北京的微博員工向本台核實劉力朋工作日誌的真實性,但上述員工因擔憂安全問題,不願具名。至截稿,新浪微博官方並未回複本台查詢。 暮容雪村則在8月29日於推特轉發劉力朋接受美國之音專訪的視頻,證實自己曾在2012年收到匿名郵件,告知被微博封殺的消息。”這封郵件給我提供即為重要的訊息,感謝劉力朋先生冒著風險做出勇敢的舉動。” 劉力朋一家定居美國。他正與中國數字時代合作,將公開審核員工作日誌。(由劉力朋提供自由亞洲電台) 揭密中國內容審核的細緻操作 新浪微博是2009年由新浪公司推出、模仿美國推特運作模式的產品,2014年在美國上市。在外國競爭對手被擋在防火牆外的情況下,微博用戶快速增長,至今已經超過五億。 然而,中國互聯網公司生存的潛規則,不僅是被動接受政府的審查指令,還要主動壯大自己的自我審查隊伍。劉力朋說,中國各互聯網公司甚至存在”誰的審查團隊更強”的較勁。由於新浪審核團隊是較早成形的隊伍,其後如位元組跳動公司就是直接複製其審查機制。 劉力朋:”核心的敏感詞庫、審查的架構很容易就從新浪複製過來。” 審查不僅只是私人企業的較勁,還是自保。劉力朋舉了2016年被捕入獄的快播科技創辦人王欣為例,”審核做不好不只是賠錢而已。” 微博的內容審查是如何進行的呢?劉力朋介紹,第一步是機器審核,高敏感詞如”六四”、”法輪功”直接刪除,低敏感詞如”政府”、”共產黨”等則會進入先審後放、或先放後審階段。第二步才是人工審核。 內容審核員坐在電腦前,面對這些訊息能有五個操作按鈕:隱,止,私,刪,通。 劉力朋:”一是隱、讓你的微博不會被搜索找到;二是止不可以轉發;三是最常見的是私,不告訴你帖子被刪了,但只有你能看到;最後一個是刪,刪是很少用了,等於是告訴用戶你是觸犯規則了。” 微博內容審核員的後台畫面,用戶被分組進行審核。(由劉力朋提供自由亞洲電台) 用戶分組 「大五毛」享有差別待遇 另一個鮮少被談論的中共審查及輿論控制方式,是針對用戶的”分組”。劉力朋提供的日誌證實了這種模式。 “相當於一個白名單!”劉力朋點名幾位在平台上活躍為共產黨帶風向的”大五毛”賬號,如《環球時報》總編胡錫進、中國社科院馬克思思想教授習五一、北大中文系教授孔慶東、司馬南等。這些賬號被特別允許談論敏感詞,且由高層的內容審核員控管。 “他們的評論區都是被篩過的,比如他說到一個敏感的東西,在別的地方是不讓討論的,大家都涌到那兒討論,每當發生這樣的情況,他的訊息就會被『單審』,就是過濾評論, 這個評論經過審核會一邊倒,形成非常強的輿論場,好像大家都這麼想,就被說服了。” 劉力朋觀察,在近幾年來,微博上縱容某些五毛的”仇恨言論”讓他感到不安。他說,類似仇恨香港”暴徒”、仇恨穆斯林、仇恨西方的話語在平台上持續發酵,並對用戶達到一種”洗腦”的作用。 利用政令”模糊性”及”恐懼” 中國審查隊伍持續壯大 審查機器最怕的是什麼呢? 劉力朋停頓了一下說,審查的根本是利用指令的模糊性和人類因恐懼而產生的自我審查。 “恐懼本身就是非理性的。如果用戶都拒絕自我審查,審查員根本就忙不過來。” 《紐約時報》曾在2019年報道,中國的審查員已成為一個不斷壯大的新生產業,上萬的審核員,為中國超過八億多互聯網用戶每天看到的內容進行把關。這些審核員可能直屬於互聯網企業,也有許多是在其它縣市的外包公司。 劉力朋:”如果人工智慧這麼強,為什麼外包工廠在一線城市已經雇不到大學生了。只能去西安、重慶、浙江這些小一點的城市去做審核工廠。因為用的人太多、規模太大了。” 在離開中國之前,劉力朋在樂視總編室做質量監控主管。他說自己仍不時會收到獵頭的信息,找他到另一個後來興起的”刪都”濟南工作。 “拒絕作惡。”劉力朋說,尤其對於那些月領僅三、四千元的審核員,這個差事”根本不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