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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個「夜班媒體人」救助貼,說是救助了幾十個夜班編輯。我點開一看,真的有我以前工作單位的,一個美編,那時還是一個很帥氣的小夥子。 我2005到2016都在做夜班編輯。最初決定加入的時候,心中想的是,上班到凌晨一兩點,白天還有時間看書,真是理想的職業。 後來發現不是這樣。並不是每天凌晨2點都能下班,有時候要等到四五點,而且你等的東西,又都是絕對無聊的。有一天凌晨4點,我在報社下面等計程車,一輛汽車停下,下來兩個人搶走了我的背包。 裡面有下雨換下來的襪子,還有克爾凱郭爾的書。這本存在主義者哲學家,絕對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書會這樣流通。 10年報紙生涯,絕大部分時間都是編輯。中國的編輯有一種雙重性,既是「新聞人」,又是「審查者」,當我發現後一種比重越來越重的時候,我就喪失了動力。沒多久我就離開了,先是去報社的新媒體,然後是去做雜誌,2019年成為絕對意義上的個體戶和自由人。 這是「職業生涯」的結束,卻也是「真正新聞人」的開始。疫情的時候,有一次看到成都郫都區殺三隻貓的消息(它們的主人陽性了),和在深圳的朋友討論為什麼成都沒有媒體報道這件事,我突然想到,我應該來寫這個。 那一瞬間我全身僵硬,不得不做了一組深呼吸才從床上下來,打開電腦。我知道新的時刻開始了,如果我寫這個,會意味著什麼。我知道疫情中成都還會發生一些類似的事,不會有人寫也不會有人評論,現在我把這作為自己的責任。 我第一次認識到,在從媒體辭職兩年後,自己真正成為了「新聞人」。我不得不集編輯、記者、評論人角色為一身,戰戰兢兢,為自己寫下的每一個字負責。有些話評估再三,還是不得不從文檔中刪除,這讓我想起在報社受到的那些訓練。 坦白說,真正成為一個新聞人,滋味並不太好受,壓力非常大。我知道在以前的同事、朋友心中,自己也慢慢變得「危險」,讓人討厭。 但是也因為這些寫作,我真正成為「一個成都人」。一個標誌是,一些美食家朋友把我拉進了他們的群,「以後不管怎樣,跟著我們你都會有好吃的了。」行走在成都的街頭,我比以往更有安全感。 想起2005年剛到報社工作的時候,還有來自紐約時報編輯的培訓。記得當時報社有領導還向紐約時報的同行展示不久前阿拉法特去世時,「本報」做的版面,紐時的同行發出讚歎——那時真切感受到「新聞」是一個行業,有全球通用的語言和範式。 前幾天剛到哥倫比亞大學的時候,專門去新聞學院參觀了一下,和普利策的雕塑合了影。 後來才注意到,照片中我擋住了他的名言: Our republic and its press will rise or fall together. An able, disinterested, public-spirited press, with trained intelligence to know the right and courage to do it, can preserve that public virtue without which popular government is a sham and a mockery. A cynical, mercenary, demagogic press will produce in time a people as base as itself. The power to mold the future of the Republic will be in the hands of the journalism of future generations. 我們的共和國和它的新聞媒體將共同興衰。一家有能力、公正、秉持公共利益的新聞媒體,具備訓練有素的智慧去認知正確之事,並有勇氣去實踐,可以維護公共美德,沒有這些美德,民主政府就是虛偽和嘲弄。憤世嫉俗、唯利是圖、煽動民眾的新聞媒體最終會培養出與其本身一樣卑劣的民眾。塑造共和國未來的力量將掌握在未來一代新聞媒體的手中。 即便是把它們翻譯成中文,讀起來也多麼陌生啊(也讓人心驚肉跳)。 這段話的核心意思是,有什麼樣的媒體,就會造就什麼樣的民族——媒體人的責任就是這麼大。「塑造共和國未來的力量,將掌握在子女後代的新聞從業者手中。」這不是褒揚,不是期待,而是一種詰問。 必須批判普利策老師,不然我們的日子怎麼過? 我們經常反過來思考,並且為自己辯解,「大環境……所以我只能……」我們假裝不知道,媒體人不但是環境的一部分,還參與了環境的塑造。估計今天有不少人又會開心慶祝「記者節」,特別寫下這篇添堵的短文。 如果重新回到2005年,還會選擇到報社當夜班編輯嗎?如果我知道這一切,可能還會如此選擇,尤其是辭職後的時光,即便是18歲最天真時的我也會認可。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城市的地得)
中國著名記者高瑜早年投身新聞行業,在中國高壓政治環境里,堅持媒體的人民性高於黨性,堅持說真話,報道實情,獲得包括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新聞自由獎等多項國際褒獎,卻也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中國官方稱高瑜積极參加1989年天安門廣場的「反革命動亂」,其後為境外媒體供稿,犯有泄露國家機密罪。高瑜對所有這些指控予以否認。 如今高瑜年近8旬,雖然受到當局的嚴酷打壓和封殺,仍然筆耕不輟,以一位專業記者和媒體人的敏銳嗅覺,觀察、審視和評論身邊發生的時政新聞。美國之音《縱深視角》欄目最近專訪高瑜,聽她講述對中國新聞業「三寸黃泥地」的不屑,對自己屢經政治磨難的無悔,對獨子蒙受牽連的心痛。 中國新聞行業是既危險又骯髒的「三寸黃泥地」 高瑜毫不避諱自己對新聞事業的熱愛,更不掩蓋她對目前中國新聞媒體行業的鄙視。她引述今年六月高考結束後,一位專門指導高考生報志願的網紅引發的一場網路爭論,認為中國媒體行業既危險又骯髒,是典型的「三寸黃泥地」。 高瑜轉述教育博主張雪峰的話說:「報什麼也不要報新聞專業,如果我的兒子非要學新聞的話,我就把他打暈,然後我替他填一個別的專業。」 高瑜說,這位網紅認為新聞專業在中國是最沒有前途的專業,引起不少網友,尤其是新聞學專業的教授學子們的抗議,直到其後不久京津冀洪水泛濫,才驗證了這位網紅所言不虛。 高瑜說:「水災這麼嚴重,竟然看不到我們的媒體。現在所有的媒體都是黨媒,媒體竟然沒有一家報道,或者只報喜不報憂。所以我也贊成哪位網紅的說法了。」 不久前,新華社社長傅華在金磚國家媒體高端論壇致開幕詞時,發表了吹捧習近平的講話,稱習近平思想「科學回答了中國之問、世界之問、人民之問、時代之問,有效應對了當今世界的思想赤字、形象赤字、領導力赤字」,「為人類文明進步提供了精神引領。」 高瑜回憶老一輩新華社社長朱穆之和人民日報社長鬍績偉在改革開放之初解放思想,與康生、胡喬木鼓吹毛澤東思想「頂峰論」作鬥爭的職業操守和勇氣。她認為,對照之下,這幾位老前輩的操守和勇氣與傅華的肉麻吹捧高下立見。 她說:「你說像這個傅華社長這一番高論,我總覺得,那和頂峰論又是親家了……聽聽他都說了什麼,簡直不忍卒讀,想想這能起到什麼作用?老百姓誰聽啊?」 對個人遭遇無怨無悔,但最對不起唯一的兒子 高瑜的厄運與中國的政治風雨緊密相連,六四天安門民主運動期間,時任國務院總理李鵬稱高瑜為「神通廣大的記者」,此後她三次被捕,兩次判刑入獄,一次監視居住,一段時間為爭取新聞自由付出了青春年華和身體健康的代價,家人也受到牽連。 高瑜說,她對自己的遭遇無怨無悔,但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自己唯一的兒子。 高瑜1989年因參與天安門民主運動被捕之後,正在北京四中念高中的兒子便拒絕再上政治課,致使學業受到影響。大學畢業後,高瑜的兒子一度為人民日報工作,受母親二次被捕的株連,被逼辭職,成為一名以教授滑雪為生的自由職業者。高瑜2015年出獄後,為照顧家庭,兒子被衛生部一個下屬機構錄用。 高瑜說,2020年,因為在推特上聲援許章潤和任志強,當局要求她關閉海外的推特賬戶,被她拒絕之後,厄運再度降臨到兒子頭上。 她說:「北京市公安局人也不來,打電話到我兒子工作單位問他怎麼樣,他們說工作很好,認認真真,兢兢業業的……第二天又來電話說你們把他辭了,人家領導問什麼原因,答曰:別問,你別管。第三天又來電話逼問,人家又問什麼原因,答曰:父母原因。」 高瑜的丈夫2003年10月就病逝了,「父母原因」自然是指高瑜堅持在海外寫推特的所謂「政治」問題。 兒子失業後,母子相依為命,高瑜說,過去三年多以來,僅靠她每月3千多元退休金生活。高瑜說,生活的清苦不算什麼,讓她無法忍受的是,當局為了扼殺她的聲音,幾乎切斷她與外界的所有聯繫。 絕不放棄,打破天也要寫下去 旅居美國的前中央黨校教授蔡霞說,當局的目的就是讓高瑜社死,以消除她的所有影響。 2012年高瑜的微博就被封了,她經常供稿的海外媒體德國之聲主辦的北京觀察和蘋果日報也都先後遭到整肅,失去了對外發聲的平台。 高瑜說:「我這兩年太輕鬆了,時政我也不寫了,我就是寫一個推特,國內有點什麼事我寫一些,結果把我兒子工作給砸了,還牽連到我的親戚。就是這個月,也把我的一個只能私聊的微信封到年底,就是想讓我連個微信的消息都看不到。」 就在接受美國之音專訪的前兩個小時,兩位國保來到高瑜家,向他解釋封她的微信的原因是她「寫水災了」,並警告高瑜不要繼續寫推特了。 高瑜大怒:「只要你是一個有點良心有點人味的人,你能對這場水災漠不關心,無動於衷?我做不到,打破天我也要寫下去。 中國愛國詩人屈原在《離騷》中說:「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回首遭遇坎坷的一生,高瑜說她絲毫無悔。她說:「我沒有屈原那麼悲壯,但我一點都不後悔。我想如果我有個先知先覺,再有個30年40年我還這麼過來。」 高瑜說,包括中國在內的任何國家、任何社會在爭取自由和民主的事業中都要有付出,而且有人會付出很多。她以美國為例,稱馬丁路德金是她的楷模。
香港「Now新聞」新聞部開台元老、副總裁鄭麗矜7月19日請辭。有消息指,她因無法與空降的新聞部主管陳鐵彪合作而決定離開。 綜合媒體報導,來自新聞部員工的消息指,19日請辭的鄭麗矜向員工表示,「時候到了,我選擇放下,保存美好」,過去16年,Now財經台和新聞台由開台時的數人到現時的300人團隊,有幸在重要歷史時刻留下真實紀錄,「有血有汗,有笑有淚」,「曾經擁有,無悔無憾!」 部分員工或釀集體辭職 鄭麗矜辭職後,已有部分員工醞釀集體辭職,包括部分新聞部管理層人員。 據知情人士稱,引發鄭麗矜辭職的導火線與該台節目《經緯線》最近一輯有關移民英國的「英倫香港人」有關。陳鐵彪要求該集節目刪除受訪者提及在國安法下的移民理由,引鄭麗矜不滿,雙方對此事有所討論和爭拗。該節目在剛過去的星期天(18日)播出後,鄭麗矜翌日便公布請辭。 與中關係密切 陳鐵彪疑多次自我審查 據傳前TVB管理層陳鐵彪和中方關係密切,約一年前空降接掌新聞部後,經常在接到中聯辦的電話後,要求抽稿和更改內容,令鄭麗矜與其難以合作;陳鐵彪還要求新聞台的皇牌論政節目《時事全方位》在7月大換血,只容許親北京學者許楨留任,在鄭麗矜幾經爭取後,只有主持馮智政不獲續用,常任節目主持彭晴自行請辭。 此外,陳鐵彪主掌新聞部後,還傳出多宗疑為自我審查事件,包括:曾邀請民建聯主席李慧瓊出任《大鳴大放》主持、漏夜刪除民主派議員葉建源評論港大副校長申作軍是清華黨委委員報導、國安處處長蔡展鵬因光顧無牌按摩受查相關報導一度消失等。 去年8月,「Now新聞」原新聞部主管張志剛退休,鄭麗矜未能「坐正」,公司委任原已退休、曾在無線新聞任中國組主管的陳鐵彪接手,空降執掌新聞部;另有幾名前TVB管理層吳宜婷、李偉亮和葉惠民亦先後空降「Now新聞」,不過李偉亮加入不久後便已離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