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心水
「世界華文作家交流協會」名譽會長、廣東潮汕文學院名譽院長、史寶威中華公學理事會秘書長、墨爾本中華公會名譽顧問,資深作家黃玉液(筆名:心水),為了感謝歷年來對他著述撰作評論的學者、教授、文朋詩友們的厚愛;特抽空將保存著的書評鴻文,編輯成電子書冊留存,並廣傳世華文壇的學者、教授及專家、各國文友們。 書冊定名:《傳奇人生的藝術美》,借用廣東湛江大學劉海濤教授所撰評論鴻文的題目。收錄入此書的學者、教授,作家們總共是二十一位;姓名無分先後,茲錄下依評文編排次序:何與懷、羅曉潔、韓立軍、姚朝文、塗文輝、張奧列、蘇海平、趙建英、荒井茂夫、莊偉傑、進生、楊菊清、陳思璇、陳俠、嚴程鋮、張曉陽、劉海濤、方浪舟、吳懷楚、頼思榕、劉賓軍等二十一位。 上述二十一位為心水先生撰作評論者、分別是定居在澳洲雪梨、墨爾本、福建廈門、泉州、南京、新疆伊棃、河北邯鄲、廣西湛江、廣東佛山、美國科羅拉多州、日本三重市、馬來西亞吉隆坡等地國家與地區。 沒有發行實體書籍是為了環保,亦可免去書冊出版後要舉辦新書發佈會,或多或少會擾攘了社區的僑團領袖們,各界文朋詩友暨友好們。 電子書冊也必需要有書籍封面,心水先生獲得現屆墨爾本中華公會主席、史賓威中華公學理事會會長、著名藝術設計家黃肇聰先生義務協助,為此書精心設計出美觀怡目的書冊封面。 「評論心水作品輯匯」已完成全書編輯,等書冊封面設計完畢後,將透過電子郵件全世界各地區的讀者們暨文朋詩友們傳送。 若有興趣閱讀評論文學著作鴻文的讀者們,歡迎將電子郵址傳到世界華文作家交流協會的郵箱:[email protected]。電郵請寫「贈閱」即可。
作者:心水 農曆蛇年正月初六(二月二日),內子忽接越南長途電話,她將電話筒拿到書房、有點慌張失措的遞給我。接過電話筒後耳中傳來陌生女士聲音,告知她父親已於昨夜去世了。 詢問始知她是鄧全章義兄的小女兒,說其父是睡中離開;並說她父親完全沒有病。我安慰她,其父是有厚福者,才能無疾而終、長眠往生。 幾星期前當我匯款三百五十澳元給定居南越堤岸的這位義兄,當早十時從墨爾本史賓威市、由越南裔經營的銀庄匯出,即日下午六時義兄收到,他掛電話相告,彼此歡樂傾談,沒想到竟是我們最後一次通電話了。 義兄鄧全章祖籍廣東花縣、家住堤岸第六群,卻到第十一群平泰區新落成的花縣學校就讀,原因他是花縣人。那年我從中正小學轉到巍峨壯觀的花縣學校,就讀第三年級,同班同學鄧全章比我年長,這位良善友好的學兄小學畢業後,以為他會去穗城中學升學? 我祖籍福建廈門翔安區,報考座落第五群福建中學是順理成章。報名面談時的蘇新標老師(訓導主任),面對我這個完全聽不懂國語(普通話)的新生(花縣學校用粵語教學),因報名表填寫的祖籍,讓蘇老師無奈的要接納。(福建中學是越南閩籍殷商們集資建校,校舍樓高五層,座落堤岸孔子大道;從幼稚園、小學六年到初中三年齊全,共有九千餘位學子,校方規定不能拒收福建籍學生。 「福中」後來更名「福德中學」,是南越第二大華校,穗城中學(後更名越秀)有超過一萬餘學生、因而是排名第一的僑校。 福中開學首日我找到初一甲班的課室,居然見到舊同學鄧全章也在班上,真令我喜出望外(忘了問他如何能通過面試?)他不去讀穗城學校卻到福中升學,因福中校址離他家較近。 又先後認識了班長吳通明、何堪、李督湖、祝培堒、梁廷錦,朱淑瓊,張順祥、陳世珍、胡燕清等同學。大家最開心的是上體育課、喜歡打籃球的校友們,莫不在球場上大展身手。不愛籃球如我者,往往找幾位志趣相投的同學、站在二府廟前(大操場左邊盡頭古色古香的建築物,是供奉閩南族裔信仰的福德正神、俗稱「本頭公」)談天說地,全章兄偶然也會加入、卻鮮少插口。 他總是笑容可掬的面對大家、同學們發生爭論或意見相左時,他沒有靠邊站,向來是以和為貴的打圓場,也因此同學們都與這位「和事佬」融洽相處。 我比較歡喜上國文堂。教國文的是馮小亭老師,這位體態高瘦的老師是著名紅樓夢迷;每每在課堂上吟誦「紅樓夢」這部名著中的詩詞,也不管學生們是否喜歡或理會這些詩詞? 我卻被馮老師朗誦詩詞時的神情深深吸引,後來作文投稿是受馮老師莫大影響,書冊的魅力雖無黃金屋亦不見顏如玉?但迷人處竟能似馮老師般的渾然忘我。 初一結業後升初下,一直到初三,我們始終同班學習玩耍,初中畢業後分道揚鑣,仍保持聯絡的何堪、李督湖、鄧全章和我,忘了是誰提議學「三國演議」中的桃園結義。 已遠去台灣升學的梁廷錦也被邀請,於是按歲數排行,大哥何堪、二哥李督湖、三兄鄧全章、四哥梁廷錦、我是五弟,也邀請已到台北讀書的祝培堒,這位美麗的學妹就成了我們的六妹。 戰火燃燒中成就了這段佳話,為了不願當炮灰的二哥遠離越南去了柬埔寨金邊市;老四大學畢業後轉去香港謀生;三哥全章卻去了大叻省從義鎮;等到我前往大叻在張忠智神父的別墅暫住、再轉去三十餘公里外、從義鎮新村的聖文山小學任教,與全章兄在新村重逢真是喜出望外呢! 聖文山學校里的粗活如從井中打水、砍柴枝燒火等,幾乎都是全章兄包辦。那段歲月在朗朗書聲中,讓我們都忘了戰爭的槍炮聲;短暫的時光飛逝,我離開大叻新村轉去芽庄省、在美國雷蒙公司物流部任職(由知名作家鄧崇標兄(筆名村夫)介紹,獲得沈昱明主任錄取。翌歲再轉往寧和市平和學校應聘為訓導主任,與仍在新村的全章兄分手了。 我與內子重返堤岸後,除了書信外幾乎再沒和他相見。一九七五年四月三十日南越淪陷人心惶惶,大家都為渺茫將來擔心。在越共極權治下、南越華裔社區流傳著:「電燈柱有腳也要離開!」 何堪大哥去了加拿大;二哥李督湖為避開槍林彈雨、早移居柬埔寨成家立業(在紅色高棉治下音訊全無?);老四梁廷錦去台灣。我舉家也於一九七八年八月投奔怒海,餘生後移居墨爾本;六妹嫁到馬來西亞吉蘭丹;唯獨全章兄從農村回堤岸,彼此也因各自生活而聯繫略欠。 去國數十載後,數年前首次由幼子明仁陪伴回越,投宿近獨立府的西貢酒店。翌晨往堤岸按址尋覓,在深巷內那家住戶按鈴,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們總算重逢了,彷彿夢中似的雙手互握良久不放,千言萬語豈能詳述? 第二次和第三次再返越南,我們在愛華餐館茶聚和到「點都得餐廳」晚餐,見三哥自駕機動前來,總擔心凌亂交通不安全?身體壯健語音響亮的義兄不以為意。 無常人生卻殘忍不讓咱兄弟再歡聚,三哥連一聲告別也不講,竟悄悄地睡夢中壽終正寢了。 驚訝萬分地頗難接受這個變故,再如何查詢或疑惑?全章義兄也已遁隱極樂世界。越南、澳洲關山遠隔無法前往弔唁送殯,唯有撰文追思、虔誠遙祝全章義兄一路好走,早日安息! (二零二五年二月十二日於墨爾本)
「世界華文作家交流協會」名譽會長、「世界華文微型小說研究會」理事、「國際潮人文學藝術協會」名譽會長、「潮汕文學院」名譽院長、中國「風雅漢俳學社」名譽社長、「史賓威中華公學」理事會秘書長、資深作家黃玉液的第十四部著作:「散沙族群」已於二零二四年七月初在台灣隆重出版。 收錄在這部書冊內的七十八篇文章,卻是作家黃玉液的首部面世的雜文作品,這些篇章過去在世界各地區傳媒副刊發表時,都用「醉詩」為筆名,有別於筆名「心水」的小說及散文。「醉詩」筆鋒之尖銳與「心水」溫柔婉約的文風,宛若是兩位不同性格與時空差異者? 台灣秀威出版社責任主編介紹:「這冊雜文集的文章涵蓋對人生的哲思、對家國的情懷、對海外華族簡陋習的誠懇建議。尖銳的筆鋒看似篇篇冷言冷語,實為書生秉持慈悲的熱心腸,克盡言責罷了。」 為此書代序的作家汪應果先生是曾任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所所長共達二十三年之久;繼任澳門科技大學教授,退休後移居墨爾本,現為「世界華文作家交流協會」學術顧問。節錄代序文中一段如下: 「先進的思想、先進的思想家,猶如水,一旦遇到散沙般的混凝土,就能產生化學反應而凝結為堅固的水泥。今天的海外華人,也不例外。明白了這道理,今天先進的中國人,尤其是海外熱愛中華文族的文化人,應該想自己所想,言自己所言,堅持體制外的獨立人格。為迎接思想大解放多做培土、耕耘的工作,我想這也正是「心水」這部作品的意義所在。」 福建廈門華僑大學教授、前雪梨「滿江紅」雜誌社社長庄偉傑先生說:「心水是一位既有傳統格調、又有現代意識的海外華人作家,一位充滿著人道精神的華文書寫者。」(節錄自——心水散文集: 「雨到黃昏花易落」 的書冊封底) 今年是「心水」與妻子「婉冰」的鑽石婚,黃家兒孫們已在今年二月、相約舉家回到越南觀光暨過農曆新年,作為慶祝雙親牽手一甲子歲月紀念,取代舉辦酒宴儀式。為了感恩賢內助在過去六十年相夫教子的辛勞;亦同時感謝愛妻婉冰自結婚後,無怨無悔的一直為夫君的文章擔任校對,被心水視為創作上的老師。無以為報,故將首冊雜文集「散沙族群」呈獻給賢妻婉冰。 等待書冊運回澳洲後、將於十二月初舉辦新書發布會,屆時墨爾本的黃府親友們、文朋詩友們、僑領暨政要,將獲邀齊聚一堂,蒞臨會場祝賀這對同是作家的夫婦。
抗戰勝利後,母親思鄉情切想要歸寧,父親毅然結束生意舉家回國;二弟未滿周歲,我已是個蹦蹦跳跳的三歲頑童。 國共對抗末期、高度通貨膨脹下,民不聊生;國民黨退守台灣,大陸易幟,紅旗在神州飄揚。先曾祖父是大地主,難明父親如何能預知:「在中共治下將無好日子過」?於是買桴攜家眷偷渡到香港,再輾轉回到了越南。當時父親年華正盛,才三十二歲。 生意從零開始,父親每天騎腳踏車到處售買咖啡粉,車後載著幾十公斤的咖啡,真不知那份苦是如何撐過的? 店面開張後,父親偶而協助鋪前零售外,餘時看報聊天。店後工人炒咖啡豆,白煙飄出,他只要嗅到濃香;便大聲傳達職工即時倒出咖啡,再遲半分鐘就燋掉了。這種獨特經驗,令所有炒工皆五體投地的佩服。 我初中畢業後,因是長子,要繼承家業,就開始學習做買賣了。後來、歷練有成,便獨當一面,成為「源裕咖啡庄」的經理。父親將銀行支票部轉給我,唯一條件是「買貨還錢、一定要寫當天日期支票」,不許開翌日或下周的期票。 我百思難解,多次爭論,都不准我求。當時通貨膨脹,年利息高達24%;寫出一千萬元的支票,若是一月後兌現,利息就多出二十萬元了。足夠家中傭工三個月的工資。縱然遲一周,也會多出五萬元的利息啊。 幾年後才恍然大悟,我這位被行家稱為「大少爺」的支票,比銀行行票更保障。原來我已被樹立了一個黃金形象,咖啡行和批發商們,銀根短缺時,都來電話找我,或親自上門,將新咖啡豆低價轉讓。有時、還出呈他們與法國咖啡種植園主的合同,證明購入的原價。 他們以原價預售,用我的支票清還法國園主首期欠款;比去銀行借貸,節省利息和時間,無非少賺我這單生意而已。如此一來,我家咖啡豆成本,等於是批發商的入貨價,與同行競爭,就佔便宜了。 某日父親讀報,忽問我銀行存款?查支票部後告知,即要我打電話去採購入貨。原來、那則引起他注意的新聞是巴西山林大火。幾萬里外發生火災,與我們何干?先知先覺的父親說,明年巴西將無咖啡豆出口,各國必湧來越南買咖啡,供求定律,屆時咖啡豆必定大漲價。 果然未久、咖啡價格暴漲,我們存貨平白漲了近倍。從此我對父親的睿智,才真的佩服了。 假巴黎舉行的印支和平談判,在一九七三年達至妥協;簽訂了和約,美國也宣布光榮撒軍。消息傳出,舉國騰歡,那天到處燒鞭炮放煙花,普天同慶,人人喜上眉頭。 父親卻對我們說,勿再留戀,設法偷渡去香港。我是老大主管生意,暫時留下;弟弟們先走,到達後,才將全部資金匯出去。說我已樹立了極佳信用,今後、等賣完貨再還錢。 我們目瞪口呆,不明其意?追問後父親才說,百萬美軍、盟軍都打不贏共軍,再過三年南越必定變色。當時我們都不相信,到了一九七五年四月三十日,越共坦克車長驅駛入西貢總統府(現改名獨立宮),比父親預測三年淪陷、還早了三個月呢。可惜的是,三弟不敢先走,二弟偷渡不成;家族財富終化為水,我們後來都成為身無分文的難民。 若照老父安排,財產不但分文無損;三十五年前在香港購買多座物業,如今已成了大富翁了。 越共入城,天真的人民放鞭炮燒煙火,全城大事慶祝。父親卻憂心忡忡,說見到舉家都在淪陷區,真是「痛心疾首」。命我趕快結朿經營,家族財富足夠坐食幾代人,不能再招搖。有路趕快逃,才是上上之策。 對父親的睿智,我已全然信服,立即照辦,翌年清完欠稅,將父親一生心血,白手建立的「源裕咖啡庄」大招牌拆卸,父親心中傷痛,實非我能想像。 先父年青照片 我家在淪陷後沒有繼續「剝削人民」,兄弟都逃過了「打資產階級」的清算。主因是稅務局已無我家欠稅檔案,而避過被驅趕到荒山野嶺的災難。若非父親的智慧,我們老少真不知要受多少折磨呢? 父親在閩南農村只讀了幾年書,婚後飄洋過海隻身到柬埔寨投親,失業兩年後再轉去越南魚米之鄉的巴川省。學到經營咖啡生意,等事業有成,才接妻子到巴川省團聚。 五十一歲便退休,交捧給我,對我影響最大的教誨,就是「誠信第一」,言而有信,是做人之本。尤其是從商,信譽就是生命。我本來對商人無好感,但在父親身上,改變了我對一個真正商人的觀點。 先嚴於一九九七年五月七日往生,享壽積潤八十有四,與先母一齊埋骨德國北部、距離漢堡市兩百公里的小鎮杜鵲花城(Westerstede)。追思先父、不覺敲鍵撰下令我最敬佩的點滴往事,父親的睿智,真非我所能企及也。 二零二三年七月十五墨爾本仲冬於無相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