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kTok禁令

TikTok首席執行官周受資，3月23日出席了美國眾議院能源和商業委員會（HECE）的聽證會，這一具有里程碑意義事件，成了美中緊張關係的中心，也開啟了全面禁止TikTok的倒計時。華盛頓加強了對中國公司的制裁，而中共則對美國企業採取了所謂的監管執法和其它壓力策略。 美國眾議院能源和商業委員會有廣泛的管轄權，它被認為是眾議院中最強大的委員會之一，也是兩黨接觸最密切的委員會。 在聽證會上，兩黨議員對抖音海外版TikTok的CEO周受資，進行了5個多小時的質詢，與此同時，中共政府表示，它將與強迫出售TikTok的任何美方企圖進行鬥爭。 德國馬歇爾基金會的高級研究員戈爾曼（Lindsay Gorman）認為，TikTok之爭表明了一個時代的結束。可以在不考慮地緣政治的情況下，繼續美中商業關係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TikTok聽證會之後的一天，也就是3月24日，中共做的兩個動作。 晶片投資人陳大同被釋放 首先是，為了扭轉美中科技戰的黯淡情勢，中共釋放了晶片投資人陳大同。陳大同是元禾璞華（蘇州）投資管理有限公司的管理合伙人，2014年放棄了美國公民身分，致力於幫助中共打造晶片業。一位業內主管說，中國不乏投資半導體的政府資金，卻缺乏像陳大同這類專業投資人。 元禾璞華的投資規模為人民幣100億元，已對超過150家中國大陸晶片公司進行種子投資，陳大同把元禾璞華的80%投資，都投入培育開發外國技術替代選項的企業，這正是中共想扶植國內晶片業的關鍵環節。 但是，中國半導體行業的問題，還不僅僅是技術問題，即使自力更生研發出甚麼新東西，有沒有設備來生產又是另一個問題。 《以色列時報》響應美國的制裁，評論說，中共的晶元製造業充斥著知識產權盜竊和不公平貿易行為，對全球安全構成重大威脅，必須遏制中共利用先進晶元訓練人工智慧的努力。 台積電創始人張忠謀也支持美國對中共晶元產業的制裁。他認為，中國在晶元製造技術方面，至少比台灣落後5到6年。 同時，根據台灣財政部的數據，2月份台灣對中國大陸和香港的IC晶元出口，比去年同期下降了31.3%。這已經是連續第四個月減少了對大陸的出口。 美國企業北京分支機構被搜查 第二件事就是，中共當局突然搜查了美國盡職調查企業美思明智集團（Mintz Group）的北京辦事處，並拘留了5名中國員工。目前還不清楚這家美國公司，被突擊搜查的原因，但它表示，沒有收到任何中共官方的法律通知。 這正好發生在本周末將要舉辦的，被稱為「中國達沃斯」的「中國發展高層論壇」(CDF)活動之前。 據消息人士說，今年將有來自美國等國家的50多名CEO和高管人員，出席這次高級別活動，其中包括蘋果、輝瑞、高通等跨國公司的CEO，但他們的心情是五味雜陳的。 《華爾街日報》說，今年來參加活動的高管們，只想低調行事。而《金融時報》則說，很多美國企業根本不願出席。 因為他們發現，隨著美中關係進一步惡化，跨國公司越來越處於兩難境地。而且，中共與跨國公司之間的互利關係，在不斷地惡化。在中國美國商會（AmCham China）最近對其319名會員的調查中，只有45%的受訪者表示，他們將中國視為其主要或三大投資目的地之一，比2019年的59%有所下降。 TikTok聽證會要點 關於TikTok聽證會，有幾點是值得分享的。首先是，國會裡的共和黨人和民主黨人聯合起來反對TikTok，非常明顯地表達了對中共企業TikTok的不信任和懷疑。 兩黨政客之間，幾乎甚麼都無法達成一致，但看到這麼多議員，都全心全意地同意TikTok構成了安全威脅，這確實很不一般。共和黨議員克倫肖（Dan Crenshaw）對TikTok的CEO說，謝謝你，周先生，你讓兩黨人士走到一起。 美國對TikTok的擔憂，部分源於中共增加了商業活動的參與度。中共已經通過了法律和法規，以確保其獲得私人公司收集的數據，並擴大影響公司治理和決策的努力。 中共持有TikTok的中國母公司位元組跳動1%的股份，這種所謂的「黃金股」，使中共監管機構在該子公司擁有一個董事會席位、投票權和對其商業決策的支配權。 當周受資試圖向議員們保證，TikTok將贏得他們的信任時說：「我們的做法從來不是忽視或輕視任何這些擔憂，而是已經用實際行動解決了這些問題。」但該委員會中排名最高的民主黨議員帕隆（Frank Pallone）直截了當的回應說：「我不相信。」而委員會主席、共和黨議員羅傑斯(Cathy McMorris Rodgers)則呼籲禁止TikTok。 其次是，中國的位元組跳動工程師可以訪問美國數據。 在聽證會上，周受資證實，在中國的工程師確實可以接觸TikTok的數據。政客們認為，如果中國的工程師可以訪問數據，很難說中共政府不可以訪問數據。 而且周受資不能「百分之百地肯定」，中共不會利用TikTok或位元組跳動來監視美國人或操縱美國人看到的內容。 之前，《福布斯》在去年12月披露，TikTok母公司位元組跳動的員工，查看了正在使用TikTok記者的IP地址，試圖了解記者是否與涉嫌泄密的員工處於同一地點，以此找到記者的消息來源。3月17日，一名知情的執法官員說，美國司法部和聯邦調查局，正在對TikTok進行調查，內容包括之前披露的該公司員工對記者進行監視的指控。 第三，TikTok與中共的關係受到抨擊。 委員會的許多議員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位元組跳動及其高管身上，並稱他們與中共有聯繫。他們還詢問周受資，與位元組跳動高層接觸的頻率。 周受資最不成功的辯護，是他試圖將TikTok與位元組跳動分開。雖然，TikTok的總部設在新加坡和洛杉磯，但位元組跳動擁有TikTok。周受資本人曾是位元組跳動的首席財務官，而且他擁有位元組跳動的股份。 在聽證會的幾個小時前，中共商務部說，它將「堅決反對」拜登政府最近提出的，要求TikTok的中國業主出售股份，否則可能面臨禁令。但美國議員們指出，這一聲明就是該公司受制於中共的證據。 最後，就是擔憂「德克薩斯項目」（Project Texas）的可行性。 這是TikTok為了轉移對中共影響的擔憂，承諾通過「德克薩斯項目」，將所有美國用戶數據遷移到美國內的伺服器上，該項目還將允許美國科技公司甲骨文，審查TikTok的源代碼，並作為第三方監督。 該公司已承諾在年底前完成這項工作，但一些議員質疑它的可能性，因為在相對較短的時間內，審查數億行的源代碼存在技術能力問題。 TikTok會被全面禁止？ 歐盟委員會於2月23日，打響了禁止在公務設備上使用TikTok的第一槍，之後，美國、加拿大、紐西蘭、比利時、英國等其他國家也紛紛跟進。 英國議會已禁止在議會大廈內和公務設備中使用TikTok。國會議員、工作人員和訪客，將不能夠在議會的Wi-Fi網路上訪問TikTok，僱員也不能在工作設備上使用它。 而美國聯邦政府也已經禁止政府設備使用TikTok，但拜登政府要想全面禁止TikTok，可能面臨漫長而崎嶇的道路。因為，TikTok可以爭辯說，此舉將違反《伯曼修正案》，以及憲法第一修正案。 《伯曼修正案》是1988年的立法修訂的美國經濟制裁法律，它結束了總統監管或禁止「出版物、電影、海報、留聲機唱片、照片、縮微膠片、縮微膠片、磁帶或其它信息材料」進出口的權力。1994年，《伯曼修正案》被進一步修改，使其適用於「任何格式或傳播媒介」，將保護範圍擴大到新興的數字媒體形式。 2020年，川普政府基於類似的國家安全考慮，試圖強制將TikTok出售。但是，TikTok和位元組跳動的律師，在訴訟中因援引這項修正案而獲勝。 不過，參議院情報委員會主席、民主黨議員華納（Mark Warner）和參議院共和黨黨鞭圖恩（John Thune），以及其他10位參議員一起，在3月7日提出了《限制風險資訊和通信技術安全威脅的出現法案》，簡稱《限制法案》（RESTRICT Act），可能為全面禁止TikTok掃清障礙。 該法案將賦予商務部長廣泛的權力，以監管與美國有敵對關係的六個國家生產的技術：它們是中國、古巴、伊朗、朝鮮、俄羅斯和委內瑞拉。 雖然這個《限制法案》沒有點名TikTok，但是它的範圍更廣，基本針對了所有中國公司。受影響的行業領域覆蓋面極其廣泛，比如法案中提及的有：社交媒體，那麼Tiktok、微信都屬於這一類；還有電子商務（eCommerce），那些大賺外匯的大陸電商Shein、拼多多跨境電商平台Temu，以及其它總部在中國的大量電商公司都會被波及；然後是網路設備公司，比如華為；以及無人機生產商等等。 另外還包括雲端服務，比如阿里雲、百度雲；無人駕駛車；機器學習相關技術；量子計算；物聯網；生物技術；電腦桌面軟體、手機軟體、遊戲軟體、付款軟體，比如支付寶；甚至包含中國公司主導的開源代碼庫。 對於沒有100萬用戶的小公司來講問題不大，不會觸發這個法案。一位分析師算了一下，即便是那些無聊的網路小說閱讀器，都在這個法案的管轄裡面。純大陸公司要到海外賺錢，就基本不可能了。而且，該法案，是兩黨一起支持的，通過只是個時間問題。所以，這個法案代表的就是，美國對這6個國家的「科技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