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台灣總統大選
剛過去不久的2024年,可稱之為選舉年,據說全球有一百多場選舉。不過,就地緣政治而言,這些選舉並不具有同等價值,其中兩場選舉最重要,它們是年初的台灣選舉和年末的美國選舉,恰好一前一後。 美國選舉對全球地緣政治的重要,似乎不言而喻,因為美國迄今仍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出於這一點,許多人會認為,只要是美國的事,對全球都重要。但去年11月美國的總統選舉,之所以顯得重要,並不因為它是美國的總統選舉,而因為這是場特別的總統選舉。它的特別之處就在於,川普的二次回歸,而川普這次回歸是帶著特殊使命的,從而使得這場選舉,在整個選舉過程懸念迭出,充滿意外,更不用說它的選舉結果了。要不是川普這個因素,美國這場選舉的可看性就差遠了,和過去正常年份的大多數正常選舉一樣,在地緣政治上並不顯出它的重要性,儘管美國自身的重要性毋庸而言。 選舉的結果是川普當選。作為一位非建制派的政治人物,川普二次入主白宮,給美國給世界會帶來何種影響,幾乎每個國家都在屏息觀看,尤其對海峽兩岸的大陸和台灣而言。川普的政治理念是「讓美國再次偉大」,應該說,他已經成功地改造了美國的政治文化,至少是改造了一半,拜登的四年,實際也是接受了川普的「MAGA」理念,所以很多人認為,拜登的治理路線是沒有川普的川普主義。但是,川普此次回歸,並非是他1.0的簡單翻版,必然會在美國的內政外交上將他的「MAGA」理念貫穿在每項政策和做法上,至於能不能完全做到,是另一回事,但他肯定會利用目前的大好形勢和總統權力,全力去實現這個使命,這從他提名非建制派的死忠粉為其內閣成員可見一斑。 某種意義上,川普是帶著復仇心理開啟他的二次回歸的。在其施政的優先順序上,內政將要重於外交,而內政的重中之重,是進一步改造美國的政治文化,抽干華盛頓的沼澤。有人講,川普將要在美國進行一場美國式文革,這或許有些誇大,但是他確實要讓「MAGA」理念成為一種新的美國政治文化。可川普要達成目的,也非易事,因為美國的覺醒運動及蘊含著其中的進步主義,其形成並非一朝一夕,早已流佈於美國社會的方方面面,有一定的歷史必然性,要改造或摧毀它不是那麼容易的,會遇到抵制和反對。 毫無疑問,川普的「MAGA」政治和對美國的改造,對美國的外交和全球地緣政治會產生很大的衝擊波。作為世界「霸權」,美國國內政治本身就會影響世界,就此而言,美國的內政即是其外交;同理,全世界的事,在美國眼裡,也是自己的事,是要管的。故從此角度說,美國的外交也是其內政。換言之,內政和外交對美國不是那麼截然分開的,兩者的邊界有些模糊,這就是內政外交化、外交內政化,是只有霸權國家才會有的現象。 有鑒於此,當川普試著去抽干華盛頓的沼澤時,會減少他對外部世界的關注,不願讓美國為世界承擔過多的提供公共品的責任,特別是在抽干沼澤的過程中做得不順,遇到很大阻力,會牽制美國國家能力的投射和運用,不得不在某種程度上收縮美國的霸權;與此同時,川普亦有可能將外交議題引入內部黨爭,作為打擊政敵的工具和手段。當川普這樣做時,對外交和地緣政治產生怎樣的變數,取決該議題本身的重要性以及川普使用議題於黨爭的方式。 另外,川普還是一個有著威權性格的領導人,他對民主/專制的意識形態敘述不感興趣,在外交上不大可能打意識形態牌,對經濟和關稅的重視可能要超過地緣政治,故他或許通過地緣政治上的施壓來達到他的特定經濟目的。這就為在地緣政治上的可交易性提供了空間。而這似乎不利於民主國家而有利於專制國家,尤其對美國最大的戰略競爭對手中國,如果中國願意犧牲一定的經濟利益來換取川普在地緣政治上對中國打壓的某种放松,中國的外部環境可能就不像輿論認為的那樣在川普時代比在拜登時代更惡劣。 再說台灣,去年的總統選舉,其重要性或僅次於美國,這凸顯了台灣在世界政治版圖中的分量。台灣總統選舉的重要,植根於兩岸關係的重要,兩岸關係的重要又植根於台灣戰略地位的重要。在美國的戰略布局中,台灣的戰略地位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處於美國圍中戰略的第一島鏈的樞紐地位;二是台灣的半導體產業尤其台積電在美國對中國的科技打壓中也是關鍵的一環。科技在國家的競爭中越來越起某種決定性作用,而台灣在全球先進晶片的供應鏈中的角色可謂舉足輕重,這是台灣的戰略價值所在,也是美國讓台積電到美日等地設場以分散風險的原因。 台灣這種戰略價值很大程度上是由總統選舉予以體現。想像一下,如果台灣去年的總統選舉,藍白合最後沒有破裂,今天坐在總統府的就不是賴清德,而是侯友宜或柯文哲,執政的也不是民進黨,而是國民黨,當然,柯也不會入監——順便說下,柯對去年在藍白合中的算計定會後悔死了。假設侯或柯做了總統,由於一個反對台獨,認同中華民族和中國文化,一個認同兩岸一家親,大陸和台灣的關係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緊張,兩岸大概率會恢復官方往來。儘管台灣在美國的晶片戰中還是會聽從美國,不會允許台積電的先進晶片賣給大陸,但在地緣政治上,會持相對友陸立場,兩岸的衝突風險有可能降低。至於此結果對台灣是否會比現在要好,這是個價值判斷問題,在此不論。 雖然國民黨和民進黨誰當政會對兩岸關係產生不同影響,然而,長遠來看,只要美中的競爭和對抗繼續,無論兩黨誰當政,台灣在美製中戰略上的這種重要地位,也會讓台灣面臨一種困境。原因在於,越往後,台灣獨立的力量越強,這是不可更改的趨勢,即便國民黨當政,也不能扭轉這種趨勢,而且也不會去扭轉。相反,國民黨本身會越來越本土化,而一個本土化的國民黨,在大陸看來,和民進黨其實沒有太大差別。但另一面,兩岸實力的差距也是客觀存在的,從而使得台灣難以真正獲得法律上的獨立,除非大陸發生突變。此種狀況導致台灣在和大陸的對抗中不得不更深地依賴美日和西方國家,從而會削弱台灣的自主性。這就是我說的台灣困境的意義。 美國和台灣這兩場選舉現均已過去。川普即將上台,賴清德則在台灣執政了半年多。全世界都嚴陣以待川普的上台,這已經體現了川普2.0對地緣政治的巨大影響力。至於賴,他的當選對兩岸關係的影響亦有目共睹,未來三年還會進一步通過一些事件體現出來。 ※作者為獨立學者/中國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全文轉自上報
剛過去不久的2024年,可稱之為選舉年,據說全球有一百多場選舉。不過,就地緣政治而言,這些選舉並不具有同等價值,其中兩場選舉最重要,它們是年初的台灣選舉和年末的美國選舉,恰好一前一後。 美國選舉對全球地緣政治的重要,似乎不言而喻,因為美國迄今仍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出於這一點,許多人會認為,只要是美國的事,對全球都重要。但去年11月美國的總統選舉,之所以顯得重要,並不因為它是美國的總統選舉,而因為這是場特別的總統選舉。它的特別之處就在於,川普的二次回歸,而川普這次回歸是帶著特殊使命的,從而使得這場選舉,在整個選舉過程懸念迭出,充滿意外,更不用說它的選舉結果了。要不是川普這個因素,美國這場選舉的可看性就差遠了,和過去正常年份的大多數正常選舉一樣,在地緣政治上並不顯出它的重要性,儘管美國自身的重要性毋庸而言。 選舉的結果是川普當選。作為一位非建制派的政治人物,川普二次入主白宮,給美國給世界會帶來何種影響,幾乎每個國家都在屏息觀看,尤其對海峽兩岸的大陸和台灣而言。川普的政治理念是「讓美國再次偉大」,應該說,他已經成功地改造了美國的政治文化,至少是改造了一半,拜登的四年,實際也是接受了川普的「MAGA」理念,所以很多人認為,拜登的治理路線是沒有川普的川普主義。但是,川普此次回歸,並非是他1.0的簡單翻版,必然會在美國的內政外交上將他的「MAGA」理念貫穿在每項政策和做法上,至於能不能完全做到,是另一回事,但他肯定會利用目前的大好形勢和總統權力,全力去實現這個使命,這從他提名非建制派的死忠粉為其內閣成員可見一斑。 某種意義上,川普是帶著復仇心理開啟他的二次回歸的。在其施政的優先順序上,內政將要重於外交,而內政的重中之重,是進一步改造美國的政治文化,抽干華盛頓的沼澤。有人講,川普將要在美國進行一場美國式文革,這或許有些誇大,但是他確實要讓「MAGA」理念成為一種新的美國政治文化。可川普要達成目的,也非易事,因為美國的覺醒運動及蘊含著其中的進步主義,其形成並非一朝一夕,早已流佈於美國社會的方方面面,有一定的歷史必然性,要改造或摧毀它不是那麼容易的,會遇到抵制和反對。 毫無疑問,川普的「MAGA」政治和對美國的改造,對美國的外交和全球地緣政治會產生很大的衝擊波。作為世界「霸權」,美國國內政治本身就會影響世界,就此而言,美國的內政即是其外交;同理,全世界的事,在美國眼裡,也是自己的事,是要管的。故從此角度說,美國的外交也是其內政。換言之,內政和外交對美國不是那麼截然分開的,兩者的邊界有些模糊,這就是內政外交化、外交內政化,是只有霸權國家才會有的現象。 有鑒於此,當川普試著去抽干華盛頓的沼澤時,會減少他對外部世界的關注,不願讓美國為世界承擔過多的提供公共品的責任,特別是在抽干沼澤的過程中做得不順,遇到很大阻力,會牽制美國國家能力的投射和運用,不得不在某種程度上收縮美國的霸權;與此同時,川普亦有可能將外交議題引入內部黨爭,作為打擊政敵的工具和手段。當川普這樣做時,對外交和地緣政治產生怎樣的變數,取決該議題本身的重要性以及川普使用議題於黨爭的方式。 另外,川普還是一個有著威權性格的領導人,他對民主/專制的意識形態敘述不感興趣,在外交上不大可能打意識形態牌,對經濟和關稅的重視可能要超過地緣政治,故他或許通過地緣政治上的施壓來達到他的特定經濟目的。這就為在地緣政治上的可交易性提供了空間。而這似乎不利於民主國家而有利於專制國家,尤其對美國最大的戰略競爭對手中國,如果中國願意犧牲一定的經濟利益來換取川普在地緣政治上對中國打壓的某种放松,中國的外部環境可能就不像輿論認為的那樣在川普時代比在拜登時代更惡劣。 再說台灣,去年的總統選舉,其重要性或僅次於美國,這凸顯了台灣在世界政治版圖中的分量。台灣總統選舉的重要,植根於兩岸關係的重要,兩岸關係的重要又植根於台灣戰略地位的重要。在美國的戰略布局中,台灣的戰略地位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處於美國圍中戰略的第一島鏈的樞紐地位;二是台灣的半導體產業尤其台積電在美國對中國的科技打壓中也是關鍵的一環。科技在國家的競爭中越來越起某種決定性作用,而台灣在全球先進晶片的供應鏈中的角色可謂舉足輕重,這是台灣的戰略價值所在,也是美國讓台積電到美日等地設場以分散風險的原因。 台灣這種戰略價值很大程度上是由總統選舉予以體現。想像一下,如果台灣去年的總統選舉,藍白合最後沒有破裂,今天坐在總統府的就不是賴清德,而是侯友宜或柯文哲,執政的也不是民進黨,而是國民黨,當然,柯也不會入監——順便說下,柯對去年在藍白合中的算計定會後悔死了。假設侯或柯做了總統,由於一個反對台獨,認同中華民族和中國文化,一個認同兩岸一家親,大陸和台灣的關係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緊張,兩岸大概率會恢復官方往來。儘管台灣在美國的晶片戰中還是會聽從美國,不會允許台積電的先進晶片賣給大陸,但在地緣政治上,會持相對友陸立場,兩岸的衝突風險有可能降低。至於此結果對台灣是否會比現在要好,這是個價值判斷問題,在此不論。 雖然國民黨和民進黨誰當政會對兩岸關係產生不同影響,然而,長遠來看,只要美中的競爭和對抗繼續,無論兩黨誰當政,台灣在美製中戰略上的這種重要地位,也會讓台灣面臨一種困境。原因在於,越往後,台灣獨立的力量越強,這是不可更改的趨勢,即便國民黨當政,也不能扭轉這種趨勢,而且也不會去扭轉。相反,國民黨本身會越來越本土化,而一個本土化的國民黨,在大陸看來,和民進黨其實沒有太大差別。但另一面,兩岸實力的差距也是客觀存在的,從而使得台灣難以真正獲得法律上的獨立,除非大陸發生突變。此種狀況導致台灣在和大陸的對抗中不得不更深地依賴美日和西方國家,從而會削弱台灣的自主性。這就是我說的台灣困境的意義。 美國和台灣這兩場選舉現均已過去。川普即將上台,賴清德則在台灣執政了半年多。全世界都嚴陣以待川普的上台,這已經體現了川普2.0對地緣政治的巨大影響力。至於賴,他的當選對兩岸關係的影響亦有目共睹,未來三年還會進一步通過一些事件體現出來。 ※作者為獨立學者/中國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全文轉自上報
美媒《華爾街日報》12日引述知情人士稱,去年底卸任台灣駐美代表的蕭美琴,本周將前往美國打包當時為投入選戰而留下的行李,期間或與美方官員會面。 知情人士還指,蕭美琴計劃與拜登政府官員就台灣新政府施政理念進行商討。此外,蕭美琴還計劃在華盛頓訪問結束後,以私人身份前往歐洲多國的首都。知情人士說,由於擔心北京的反應,華府與台北都希望讓蕭美琴的訪美保持低調。 據台媒《中央社》報道,被問及蕭美琴將在今次行程中會晤哪些美方官員,台灣的外交部回應指,沒有更多資訊。民進黨發言人表示,蕭美琴赴美是私人行程,但沒有更多資訊。 台灣《聯合報》則引述「涉外人士」指出,官方對於蕭美琴出訪的相關行程都會嚴加保密,避免影響與美國之間的默契。早在2020年,賴清德當選副總統但尚未就任前,也曾赴華盛頓參加一年一度的「國家祈禱早餐會」。賴清德當時曾與時任美國總統川普同台,此舉被視為美台斷交以來的最大外交突破。 在今年1月的台灣總統大選投票中,現任台灣副總統賴清德以及前台灣駐美代表蕭美琴贏得總統選舉,為台灣總統及副總統當選人。台灣將於5月20日舉行正、副總統就職典禮。 中國駐美國大使館發言人劉鵬宇12日回應指,北京堅決反對美國與台灣進行任何形式的官方互動。他稱美國不應安排美國政府官員與蕭美琴之間有任何形式的接觸。
2018年地方選舉大敗後,民進黨內人心惶惶,更多人憂慮即將在一年半後交出政權,綠營內部再度掀起一股「把柯文哲找回來」的聲音,希望藉助柯的支持來保住民進黨政權,當年底讓蔡英文極其受辱的蔡柯「北門會」就是這種思維下的產物。不過,隨著蔡英文收攝自己的心神,在隔年初強力回擊習近平的一國兩制台灣方案,以及強化政策說明與社會溝通,她逐漸站穩腳跟,拉開與國民黨總統提名人韓國瑜的差距,最終還以破紀錄的817萬連任。同一時間,民進黨也解決了困擾它長達5年的「柯文哲難題」,再無人提及綠白要怎麼合的問題。 過去4年,國民黨的政黨支持度始終低宕不起,提名的總統參選人侯友宜更從未在民調上贏過賴清德,使得「藍白合贏總統」的聲浪充斥在去年下半年。後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即使雙方在登記截止線前白紙黑字簽下了「六點協議」,柯文哲隔天就反悔;不僅如此,在雙方拆夥之後,柯立刻質疑侯友宜:「為什麼中共對你這麼好,還要幫忙做假民調,整個台商系統幫你募款?」更恥笑國民黨:「就像爬上樹的猴子,屁股一樣是紅的。」這種反手攻擊前盟友的殺傷力,讓選舉當下的國民黨苦不堪言。 國民黨立院黨團日前決議,將禮讓一席召委給民眾黨;他們解釋,這不是「利益交換」,而是要營造在野黨之間的「善意」,讓未來立法院議事「和諧運作」。但不管國民黨如何包裝解釋,都只是表面理由,真正的原因是國民黨「怕輸」:怕52加2席的泛藍國會席次在往後立院表決時輸給51席的民進黨;怕白營在兩年半後的地方選舉采焦土戰,每個關鍵選區都自提人選拉下國民黨;怕4年後的總統大選再次無法藍白合,讓政黨輪替再次功虧一簣。所以,想在此刻努力籠絡民眾黨。 透過釋放善意維持某種聯盟的可能,這種合縱連橫的思維不能說錯。問題是,對方領情嗎?黃國昌被問到這個問題時說道:「民眾黨立場從未改變,認為改革比位置重要,對於召委選舉他們秉持最大善意但並不強求。」言下之意,能讓一席召委予民眾黨當然是件好事,因為他們本來就是個「肯做事」、「能改革」的政黨,但別把這樣的事當成對民眾黨天大地大的恩惠。 說到這,順便提醒國民黨一件黃國昌的往事。黃國昌對於民進黨宣稱當年「禮讓」、「支持」他當選汐止區立委的說法一向非常介意,他認為自己能在2016年當選立委,靠的是他自己的「形象」與「努力」,綠營少拿這段往事來跟他「情緒勒索」。當初的他如此面對民進黨的「禮讓」,此刻怎會把區區一席召委當回事? 國民黨迄今始終沒搞清楚,在當前的政治局勢下,雖然藍白兩黨都有一個要共同對抗的民進黨。但是從「政治力學」上來看,藍白兩黨角逐的是同一塊民意版圖,雙方其實更具競爭關係;當白營表現得越關鍵、越有聲量,其對國民黨的傷害越大,真正會侵蝕藍營版圖的其實是白營,而非綠營。 柯文哲也很清楚,他們現在的影響力就是來自於這種三黨不過半的政治結構,所以他絕對不會因任何的小恩小惠「歸順」於任何一個陣營;相反地,柯一定會想方設法地擴大這個結構,讓民眾黨得以在每一次小戰役里以戰養戰、滋養茁壯。相較於民進黨對民眾黨堅壁清野的態度,國民黨透露出他們對民眾黨的憂懼;而這樣的「憂懼」代表民眾黨往後還可以從國民黨身上要得更多,現在「得寸」,以後還會繼續「進尺」。 柯文哲的生存邏輯就是「趁你病,要你命」;不想被它奪命,就別讓自己生病。當你身體孱弱,信心不足,以為是援引白營以為己用時,其實給民眾黨機會;它將攀附、寄生、吸血,最後再一腳把你踢開,說「那個已經沒用了」。從2018年一整年搞得民進黨全黨大亂,再到去年藉由藍白合極大化自己的能量,然後在立委與總統大選坐收漁利,都是一樣的套路。 身為52加2的國會最大黨,國民黨的這決定顯露出這個政黨外強中乾的體質。他們踏錯了第一步,這是未戰先衰的一步。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
游錫堃公開應允民眾黨提出的「5大國會改革項目」,還宣稱要修法以達成目標。就連韓國瑜也承諾民眾黨,一上任將立刻召集朝野協商,商談國會四大改革,「努力照顧小黨」。兩大黨都積極正面回應民眾黨等人提出的訴求,那民眾黨要支持誰當立法院長?如果票投游錫堃,不就一直都在呼弄韓國瑜?如果力挺韓國瑜,不就從頭到尾在欺哄游錫堃?別人都是被耍弄的笨蛋,就你黃國昌最聰明? 只要熟悉立法院生態的人都知道,民眾黨所謂的「5大國會改革項目」都是含糊籠統的空話。除了聽證權涉及到修憲以外,國會調查權早在2004年的大法官釋字第585號解釋就給立法院了,始終無法入法,是因為它與五權憲法里的監察權有所扞格,而賦予立委准司法權,更可能侵犯人民權利,立法技術實在太難。「人事同意權審查機制」不彰其實與法律沒有太大關係,關鍵在立委怠惰、水準太差,只想對提名人進行政治意識審查。 至於「立委利益迴避規範」過去20多年來做了多次修法,但台灣社會認為永遠不夠;現在的問題是,那條規範的線要劃在哪裡?例如,黃國昌的岳父是建商,那是不是該基於「利益迴避」的原則,限制他加入立院內政及財政委員會的權利?而所謂「單一召委制」更是黃國昌基於政黨本位的因人設事,目的在於讓民眾黨成為委員會裡關鍵少數,得以在夾縫中搶得若干召委,根本與國會改革毫無干係。 不論游錫堃或韓國瑜,他們競逐的是立法院長的職位,國會議長的第一條守則就是議事中立,既然要中立,他們哪來的權力去向民眾黨承諾要立什麼法?修什麼案?充其量,只是拿「國會改革」當遮羞布來掩蓋自己的政治圖謀。這個道理,你知我知游錫堃知韓國瑜知黃國昌更知,僅僅8席立委的民眾黨少來居高臨下、大義凜然的姿態與模樣。 打從三黨不過半的選舉結果揭曉後,民進黨就該知道立法院長已經不再屬於他們了。游錫堃想再做最後的努力不是壞事,但民進黨本該有即將去國會議事主導權的準備。只是,沒有國會議事主導權就是執政者的末日嗎?證諸往例,並非如此。 以陳水扁執政時期對應的立法院第5、6會期來看,第5屆通過法案數為471案,第6屆為393案,法案照樣大量通過,總預算雖然曾經延宕,但最終也是年年順利過關。差別在於,重大爭議的法案、預算、人事案,諸如軍購案、國務機要費案及司考監三院人事案的確被擱置。 就此,新政府必須放棄任何挑起朝野重大爭議的立法,諸如,封鎖抖音在未來4年已是不可能在國會獲得支持的政策,民進黨應該慶幸蔡政府這8年已經處理過黨產、年金、同婚等重大爭議法案,若此刻才想處理已是不可能的任務。此外,賴清德在提名司考監及NCC人事時也必須更加慎重,除了放棄色彩鮮明的人選以外,是否透過朝野領袖會議建立一套預先諮詢人選的平台,甚或開放一定比例人選由在野黨推薦,都將考驗新總統的領導風格。 選民給國民黨國會第一大黨,其實也代表民意沒有那麼反對讓韓國瑜成為國會議長,民進黨支持者再不甘願也得接受。如果韓國瑜當選院長,這是繼罷免案之後,台灣人民再次給他機會;他能否成為一個中立的院長,扮演國慶大典的主席,甚而透過成為民主基金會董事長做好國會外交,都是嚴酷的考驗。如果韓國瑜未來敢藉此工作宣揚九二共識,甚至把立法院長這個憲法職務做成「親中渠道」,也自會被選民所審判,國民黨當然也得概括承受其中的后座力。 除了對當事人別具意義外,立法院長於整個政治進程其實沒那麼重要,得失之間,禍福相倚。未來的立法院將是一個「論件計酬」與「大交換」的時代,民進黨推動每一項重大法案預算,都應該制訂屬於自己的「立法計畫」。在風險與機會並存的此時,與其尋求「院長合」,更重要的其實是努力地追求「法案合」、「預算合」,甚至「人事合」。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台灣的立委選制是單一選區並立式兩票制。由於是單一選區,所以區域立委選舉幾乎都是藍綠兩大黨支持的候選人才有機會勝出;由於是並立式兩票制加上《選罷法》設有5%的政黨票門檻,所以非常不利於小黨生存;更糟的是,由於總統與立委合併選舉幾乎已成為慣例,使得沒有總統參選人的小黨聲音不被重視,更屢屢在「唯一支持(大黨)」的呼聲中被犧牲。 台灣的選制明顯保障藍綠兩大黨(這次還增加了一個民眾黨),所以,大黨在提名不分區名單時必須注重到社會的多元性,尤其是那些不容易被主流社會聽見的弱勢身障者的聲音,這不僅是大黨的權力,更是它的義務。 早前,藍綠兩大黨都曾注意到這種「憲法義務」。以國民黨而言,2012年執政時曾提名身障者楊玉欣進入不分區安全名單,2016年也曾提名新移民代表林麗蟬。至於民進黨,從2008年不分區立委選制開始後,一概由社福弱勢推薦名單入列不分區第一名以示尊重,該黨也曾在2016年提名殘障聯盟秘書長王榮璋入列不分區。 不過,這次選舉?,除了民進黨還堅持由社福弱勢代表領銜不分區的傳統以外,國民黨全數以政治布局鋪排不分區。這其中,被高雄市民以近94萬高票罷免的韓國瑜列不分區第一名,排名第5的陳菁徽雖然號稱是醫藥代表,但其實是前立委黃昭順的女兒;排名第10的許宇甄系出雲林張家班;此外,柯志恩、謝龍介、蘇清泉、張嘉郡、王育敏都是要布局下次選舉;所謂的社福、弱勢、身障代表在國民黨的不分區?根本已不復見。 至於新興的民眾黨不分區立委名單同樣充斥政治思維。除了領銜的黃珊珊、黃國昌都伺機再投入選舉以外,不選擇弱勢專業代表,而讓政治公關公司老闆也入列安全名單同樣令人瞠目。而所謂「兩年任期制」的作法更是滑天下之大稽,新科立委進到立法院前兩年可能連國會立法程序都還搞不清楚,如此頻繁替換代表政黨主事者把這些國會議員當成傀儡,只要貫徹黨的政治意志,立法積效無足輕重。 這些主要政黨敢明目張胆地將不分區名單當成選舉的預備隊、地方派系的疏洪道,關鍵在於台灣社會不重視、不在乎、不理解不分區立委名單所為何事。也因為這樣的不理解,才會讓一個根本不了解台灣民主的中國記者王志安說的:「把殘疾人推上去煽情」在台灣社會引起軒然大波;甚而有政客用「民進黨真重視殘障人士,為何不把陳俊翰列入安全名單?」來為自己不堪入目的不分區名單去責任化。 其實,早在王志安的邪說歪論之前,一段關於陳俊翰在民進黨凱道選前之夜的影片就已經在社群媒體廣傳。陳俊翰對著台下線上10數萬人說,全台有過120萬身心障礙者,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這麼幸運,能實現自我價值的人很少,因此他承擔著責任和使命,「我受到民進黨邀約成為不分區一員,即便不在安全名單內,但不論當選與否,他的初衷都不會改變,會在任何位置盡最大努力,爭取對社會弱勢權益的保障,也希望透過自己的參選,能讓社會注意到,周遭有很多弱勢者、罕見疾病患者受到很多限制、而沒有平等的機會。」 陳俊翰這段近7分鐘的談話感動台下無數人,包含後來上台為他獻花的副總統當選人蕭美琴。當天,蕭美琴在後台帳棚里全程站著聆聽陳俊翰的演講,蕭美琴對陳俊翰說:「我看了很多你的資料,當我覺得很累的時候,只要想到你,就一點也不感到辛苦了,你是激勵我很重要的力量。」 陳俊翰擁有台大法律、會計雙學位,曾以第一名的成績考上台大法研所,更是2006年律師高考榜首;2014年,陳俊翰取得哈佛大學法學研究所碩士學位。2022年,再取得密西根大學法律博士學位。許多人以陳俊翰超狂的學經歷背景反擊王志安,宣稱他當然「夠格」成為台灣國會的立委。其實,陳俊翰列名不分區立委的主因不在於他的學經歷,而在於他身處絕境卻絕不低頭的生命故事。透過列名不分區,陳俊翰讓更多人知曉他的故事,也激勵鼓舞更多人,這就已經是他參選這次立委的意義。 政治是社會價值的權威性分配,提名什麼樣的不分區名單,正是代表這個政黨想對外呈現的價值是什麼。這樣的道理,來自中國、對民主很陌生的王志安不可能理解;遺憾的是,更多忙著分贓計算的台灣政客到現在也還不懂。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旅日中國媒體人王志安在台灣觀察大選期間,上脫口秀節目的時候批評台灣的選舉像「作秀」,還模仿身障人士陳俊翰律師的動作,在台灣引起輿論公憤,他自己也受到處罰。雖然王志安指控是民進黨打壓他,但台灣另外兩個主要政黨,國民黨和柯文哲的民眾黨,也都在第一時間公開譴責,而絕大多數台灣的公共輿論都一致指責他,這就顯然不是民進黨一黨的問題了。我認為這並不是問題的重點,重點在於:王志安的錯誤到底在哪裡? 我認為,王志安犯下的第一個重大的錯誤,就是他對台灣其實很不了解,他號稱最好的調查記者,但在來台灣之前,顯然沒有做好功課。王志安的支持者為他辯護,說他在舞台上的表現是為了批評民進黨,不是要嘲諷身障人士,因此很為他抱委屈。但是,在台灣這樣的文明社會,你當然可以批評任何政黨,但是你的批評的方式和手法必須遵守這個社會的文明底線。而在台灣,對於保護弱勢群體是極為重視的。就算王志安的目的的確就是要批判民進黨,但他哪怕是不經意間做出了模仿身障人士的動作,都是踩了台灣社會的道德紅線。王志安自己可能覺得委屈,但是這說明他對台灣的社會生態完全不了解。在台灣,即使你是無意的,但你畢竟做出了這樣不文明的舉動,就是這個社會不能容許的行為。 因此,說到底,王志安的問題,不在於他的政治態度,而在於文明差異的問題。王志安過去生活的中國,或許模仿身障人士不是一個問題,有他的支持者還舉出很多包括春晚在內的節目中都有類似的模仿動作來為他辯護。但是他們忘了,在中國這種現象不足為奇,這正是中國離開文明世界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的原因。尊重身障人士,不管你要說什麼,都不能模仿身障人士的動作,這在台灣,在文明國家都已經是基本的常識。王志安至今不認為自己有錯,說明他自己還是沒有從中國過去的不文明環境中走出來。他的行為之所以給中國人丟臉,就是因為他的一個舉動和之後的回應,再次彰顯了中國與文明社會的差距。 他犯下的第二個重大錯誤,就是對台灣的民主選舉的嘲諷。台灣的選舉的確有很多作秀的成分,的確會在競選場合載歌載舞。但是,這在王志安看來是作秀,這點就極為荒謬了。這說明在王志安看來,選舉就應當像中共在人民大會堂召開的會議一樣,莊嚴肅穆,一板一眼。這說明,即使是像王志安這樣的,被認為是有一定文化程度和認知水平,對中國的極權主義政治也有所批判,甚至被台灣的自媒體「百靈果」認為是「自由派」的人,對於民主的認識還是非常的淺薄,甚至是無知。 民主選舉即使有作秀的成分,那也是為了爭取民眾的支持,也是選舉的方式之一,為什麼不可以?即使美國的選舉,如果王志安認真去看看,也有很多表演式的競選活動,這本身就是民主選舉,自由開放,以及多元化的價值的體現。王志安看不慣這些所謂的「作秀」,說明他的確是來自一個從來沒有選舉的國家。他的批評,充分表現了中國很多人,對於自己沒有見過的事務,不僅不願去了解,而且還自以為是的不謙遜的態度,似乎一個從來沒有選舉過的人,會比已經選舉了幾十年的台灣人還更懂什麼是民主,什麼是選舉,還要給台灣人當教師爺。這種「中國式狂妄」或者「大國式狂妄」,是王志安引起輿論一致鞭撻的主要原因。
馬斯克入主推特(已改名「X」)後曾掀起一波裁員潮,去年3月人心惶惶之際,一名員工哈里(網路上別名)發現自己和其他200名同事突然無法登入工作用電腦,因為人資部門也無法確定緣由,哈里於是在推特上發文,直接詢問馬斯克自己究竟還是不是推特員工。馬斯克除了和他在推特一問一答,還在自己帳號貼文:「現實是,這個人(獨立富裕的)並沒有在做任何實際的工作,他說自己有殘疾,所以無法打字,卻能在推特上掀起一場風暴(不少人聲援哈里)。我不得不說我對此非常尊重。」 結果馬斯克因為這則貼文,遭美國輿論多方撻伐,有媒體直指「馬斯克對身障員工的殘酷嘲笑,揭露了美國醜陋的真相」。因為馬斯克用語,等於是在指控哈里因為身障,所以無法打字,自然沒有做任何實際工作,於是被解僱很合理。這正是美國職場陰暗的一面,即一個人被剝奪工作機會,有時不一定是因為缺乏才能,而是因為他是「身障」。 哈里原是冰島設計公司(Ueno)的創始人,因患有「先天性脊髓性肌肉萎縮症」,在無法支撐經營公司下,2021年他把公司賣給了推特,轉而成為推特底下一名員工,主要工作是帶領一組團隊,為推特的經營提供建議。直到他遭到馬斯克「羞辱式」的解僱,美國人才又再次反省自己職場環境有多落伍。 當時即有媒體提醒,多數健康的人其實很少注意到,在美國原來只有約20%的身障人士能找到工作,其失業率是一般人的兩倍,就算有工作,所得福利待遇也都低於平均值,還常常因為行動的局限性,被誤以為工作懶散怠惰。馬斯克對哈里說的話,就是最常見的僱主指責員工藉殘疾而撒謊,對美國的弱勢工作者來說,這是職場上非常熟悉的遭遇。然後,就像美國反歧視法律師麥克法蘭所說的:「當我們看到一個如此強大的人(馬斯克)將這些想法(歧視身障工作者)放在如此易於造訪的平台上,這確實代表了身障者在工作場合所經常面臨的指控──你只是利用身障,好讓自己不必努力工作。」 從頭到尾,有沒有人覺得馬斯克很幽默,回嗆得很有趣?當然沒有,更多美國人擔心的,是馬斯克對哈里的羞辱,恐怕只會加劇美國身障者的就業歧視,讓他們在原本就充滿敵意的職場環境中更難自處。 Anyway while you're here sign up for my new producthttps://t.co/aYRRvKrNDu — Alex Cohen (@anothercohen) March 7, 2023 近日,台灣脫口秀節目《賀瓏夜夜秀》邀請了中國媒體人王志安評論台灣選舉,王志安在節目上,一度以言詞和肢體動作訕笑民進黨不分區立委提名人陳俊翰。陳俊翰和哈里一樣患有「先天性脊髓性肌肉萎縮症」,但王志安完全無視陳俊翰如何克服先天、後天的不幸,一路考取法學博士,並成為人權律師,反指民進黨推他出來是在作戲(爭取同情票),邊說邊惡意模仿陳俊翰的不便,確實已觸及一個文明社會的道德底線。 《賀瓏夜夜秀》雖以「美式幽默」自許,問題就在王志安當時的說話內容,其實無一句是以「幽默」為出發設計,而是明明白白貶損一名身障者,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節目所必需的「笑點」,更何況,就算真要以身障人士為笑料,美式幽默不早就自省到透過取笑身障人士換取的廉價笑聲,其實是最沒創意的,尤其絕大多數以身障為素材的笑料,都是非身障人士所創作,因而這些「笑話」其實經常帶有侮辱和居高臨下的味道。 2008年,美國知名喜劇節目《周六夜現場》曾因為模仿醜化紐約盲人州長帕特森,引起社會議論,因為演員把帕特森飾演成一個因為看不見而笨手笨腳的政客,以此諷刺一個盲人是否適合擔任政府要職。但《周六夜現場》也馬上遭到的批評,包括:原來節目的編劇們只是想傳達自己身為紐約客的勢力態度;以及,這無非表明了那位喜劇演員和背後的編劇們,原來對盲人用來確定自己方向和在空間中移動的許多技巧如此無知。 《周六夜現場》以「幽默」為名,尚且被認為並不足取,何況王志安在《賀瓏夜夜秀》嘲笑陳俊翰,根本完全無涉幽默,而是擺明低俗歧視,現場看到王志安的表現,包括主持人,以及台下的觀眾,究竟為什麼還笑得出來? (※作者為《上報》主筆。全文轉自上報)
王志安的問題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最近的事情大家知道了,居留日本的前中國央視記者、網紅自媒體人王志安來到了台灣,做了一系列台灣大選的採訪和專題,然後最後在他臨走前,去了當紅訪談脫口秀節目《賀瓏夜夜秀》,激起了巨大的反響。他對台灣制度的俯視態度,對台灣選舉文化的不屑,尤其是對身障人士不分區立委候選人的不當模仿,都引起爭論。然而在引起爭論之後,他進一步發布帶有強烈情緒化的言論,暗示自己可能被台灣當局封禁,以此質疑台灣的「自由」,再次掀起波瀾。 接下來發生什麼沒人不知道,但是他在節目中和在採訪中涉及到的幾個問題我倒是可以討論一下,因為我們會發現,他對台灣的態度,基本出自於他對民主進程的不了解和無視。我想來好好的講一下道理,不奢求說動他,因為我們要知道王志安的看法和態度不是個案,他其實代表了很多人對於台灣以及大選的看法。 其中包括他批判的幾個問題: 第一,造勢活動台上的歌舞、那些煽情演講,真的是作秀嗎? 第二,這些坐遊覽車過來的組織性造勢活動,真的是過場嗎?只是為候選人服務的嗎? 第三,為什麼日本的選舉那麼冷清,沒有造勢活動?真的是因為日本的民主和文明比台灣超前嗎? 第四,一個流亡海外的前中國記者的本職工作應該是什麼? 第五,執政黨真的會阻擋他再次進入台灣嗎? 首先,要說台灣的選舉文化,那真是太花樣百出了,除了造勢活動上面的勁歌熱舞,煽情演講,還有很多。什麼掃街拜票、還有廣告看板、文宣產品…為什麼造勢活動會搞得這麼熱鬧呢?因為這個就是台灣的民主進程的特色產物啊。 我覺得一個記者要過來做台灣的選舉文化,看到了這麼難以理解的場面,首先是不是應該去找他的答案?他的起源是什麼?他的發展脈絡是什麼?而不是一來就批判。我覺得一個記者應該是這樣。 王志安看到的選舉活動,它跟台灣早期的黨外運動和街頭運動有關。台灣的政黨輪替是從2,000年開始,但是從1986年民進黨成立以後,這麼十幾二十年來,台灣經歷過很多街頭運動。民進黨從一開始不像國民黨那樣資源廣闊,他既沒有基層的組織和人脈,也沒有媒體資源。就只能靠一步一步的打人海戰術,一家一家拜票,一場一場的街頭運動、街頭演說、街頭表演,來把理念傳達給大家。現在的造勢活動,其實代表著,台灣永遠不會忘記,現在的民主選舉是他們自己通過街頭運動流血流汗爭取來的,這個是台灣的民主傳統。 再說了,民主國家選舉本來就是要親民,得讓選民開心。你除了把遊覽車老人載過來熱鬧熱鬧,遠的發個便當,近的發瓶水,人家過來了也總不能讓人家在這干坐幾個小時吧,唱點歌跳點舞無可厚非。而且這個唱歌跳舞裡面也有很多學問。這個舞台他唱的是台語歌還是國語歌比較多,他的歌手是年輕的還是老的比較多,你就可以大致看出來這一個政黨,在這個地方的選民結構是什麼樣。這些東西恰好是觀察選舉文化的非常重要的細節。 而且,組織而來的觀眾意義何在?其實現在藍綠白各個政黨都知道,選票最重要的依然是基本盤。台灣是個人情社會,政黨需要經常跟基本盤互動,才能穩固基本票,然後再去拉攏中間選民和空戰的選民。作為一個記者,如果覺得這個東西有疑慮,只要隨便採訪一個競選總部的員工,他們都會毫無保留告訴你啊。 而為什麼讓身障人士不分區立法委員上台,這是因為不分區立委和分區立委有很大的區別,他的出現,很大程度代表了這個政黨的政見和政策在關注哪一個領域,哪個弱勢群體。這個也是台灣的選舉邏輯。 台灣的選舉就是什麼都有,但是呢,有一些東西他是絕對沒有的:沒有全票通過,沒有中國式的全過程民主。 還有王志安說的候選人都要從最後走進來,一邊走一邊握手,這個像明星偶像。這怎麼會像明星呢?王志安都握到柯文哲的手了對吧?在中國的明星活動現場,你伸手碰明星,可能立馬被保安撂倒吧。中國領導人就更不用說了,100公尺開外都進不來。 那麼台灣的選舉文化需要改進的嗎?當然需要改進我問過很多人,不管是年輕的還是中年的還是老人。他們跟我反映的最大的問題,其實這些什麼唱不唱歌跳不跳舞,都是細枝末節。他們告訴我,最希望的是,選舉的時候,各個政黨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發表政見上,發表解決老百姓最關心的問題上,而不是相互抹黑。 那麼,為什麼日本的選舉看起來那麼冷清呢?王志安先生不僅要了解台灣的選舉,也應該了解一下日本的選舉。因為日本現在的民主選舉制度,是美國戰後直接移植過來的。美國直接給日本空降了一個和平憲法,保留了天皇制度,讓他們直接進入內閣制。所以某種程度上,日本的民主選舉制度,不是日本民眾通過街頭運動爭取來的,戰後的日本沒有經歷過台灣那種,權利從無到有的過程。他們從戰後一開始就有民主權利。 台灣的民主轉型有幾個重要條件:台灣退出聯合國,台美斷交,美國變成了一種軍事同盟或者說靠山,台灣需要找到新的「領先」,那就是制度;第二是蔣經國個人的抉擇,反攻無望,回天乏術,加上江南案後美國施壓,台灣如果不比中國提早進入民主轉型的話,那可能就會真的被國際拋棄了,所以他選擇了順應時代大潮,進行民主化改革;還有更重要的當然是台灣一直以來的黨外運動,一股制衡威權的力量漸成氣候;最後當然還有憲法上的邏輯自洽——結束動員戡亂,重啟憲政,一切仍然在憲法框架下,平穩過渡。這是台灣跟日本截然不同的地方。 那麼,記者的本質工作到底是什麼。王志安說過,他在中國也就算二流的記者。他這次在台灣做的這些報導,多屬於一線記者甚至實習記者做的現場採訪。那他呈現的,都是一些隨機的,缺乏樣本意義和統計學價值的,浮光掠影的現實片段。一個專業深度報道的記者如果要報導台灣大選,需要提前做大量功課,然後集中而精準地採訪,然後透過這些浮光掠影的結果,去挖掘這個社會現象背後的邏輯和結構性原因。那麼王志安來台半個月夠不夠呢?其實也夠,他如果有這個心思,在來台之前做足功課,多跑一些機構,多查閱一些資料,就不會停留在這些浮光掠影上,還以為抓到了台灣選舉的精髓。 當然,台灣的媒體也不是沒有邀請過王志安。他都沒有上,只上了一個《賀瓏夜夜秀》,他說的原因是這個節目最火。其實這個台灣的媒體邀請王志安,並不是因為對他有多麼的崇拜或者欣賞,那是因為他是一個很好的新聞題材。任何一個媒體,都不會放棄一個新聞題材。 從這一點來說,其實我們這些在海外發聲的華人都是同樣的處境。我們還敢說話,也有平台可以說話,首先要感謝的不是自己的勇氣,而是感謝別人給我們說話的自由和機遇,因為你我都在自由民主的社會裡,這是我們享受的時代紅利。並不是說我們有多大本事,人家對我們的經驗、我們的經歷很好奇,多過對我們的才能的好奇。 所以對於每一次這些發言的機會,不管是在我們自己的自媒體上,還是在自由社會的媒體上,都應該珍惜,因為這些機會能夠影響大眾對我們的判斷和評價,能夠傳播真相。我覺得我有責任把每一句話講好,不要去加深裂痕,不要去加深對立,更不應該帶著俯視的目光睥睨別人,而應該去真切的溝通。 來到了自由的土地,不能只是想要自由的發言,還要學會自由的思考。所謂的自由的思考,不僅是要打破極權獨裁過去在我們心上的枷鎖,還要打破我們自己的思維模式的枷鎖,還有固有認知的枷鎖。挑戰極權很容易,挑戰自己才是最很難的。 最後,台灣是行政中立的,不管是哪個黨執政。怎麼定性王志安在觀光簽證期間出席節目的問題,比較考驗行政部門的智慧。畢竟,這次觀選團成員發聲的形式也太多了,這條線到底怎麼劃,其實很多人在看著。我知道怎麼做都很難,但是我仍然保留著一份天真,希望就算有不同意見,大家依舊能夠好好溝通。 ※本文轉載自作者臉書
2024年台灣總統大選和立法院立法委員的選舉已經結束。民進黨贏得了總統選舉,但輸掉了立法院多數;國民黨贏得了立法院多數,但輸掉了總統選舉;民眾黨沒希望贏總統選舉,卻取得了四分之一的總統選票。這次台灣大選引起了國際社會的高度關注,多國媒體派記者雲集台北,紛紛報道選前動向和選舉結果。為什麼台灣大選對國際社會如此重要?台灣大選當中引起重大爭議的議題都是什麼,最後是否通過大選展現出某種程度的社會共識呢?本文試做探討。 一、台灣大選關乎國際局勢穩定 2024年是全球超級選舉年,有七十多個國家將舉行重要選舉,其中有兩場選舉會引起全球關注,一個是台灣的大選,另一個是美國總統大選。美國總統大選關乎全球的安定,引起全球關注並不奇怪。那各國關注台灣的選舉結果,是不是擔心台灣的安全問題呢?看來,既是也不是。 目前台灣並不見得馬上會發生重大的外部安全問題。「國際危機集團」今年元旦發布的「2024年值得關注的世界十大衝突」清單中,台灣並沒列在這十大衝突當中。「國際危機集團」是由原聯合國副秘書長Mark Brown與美國前外交官Morton Abramowitz於1995年成立的的民間智庫,任務是協助各國政府、政府間機構和國際社會預防致命的衝突。這個機構今年的報告列出了2024年世界上十大可能的衝突地區,中東地區、烏克蘭、緬甸、海地排在前面,而美中之間的緊張關係被列為第十名。 美中之間的緊張關係為什麼只排在第十名?全球最大的政治風險諮詢公司歐亞集團(Eurasia Group)總裁兼創辦人Ian Bremmer展望2024年全球熱點議題時認為,一方面,「美中之間的緊張局勢因持久的相互依存關係和強大的防範機制而不會失控」;另一方面,中國最近國內經濟面臨嚴峻挑戰,其經濟困境不會很快得到改善,北京很可能會繼續在地緣政治上規避風險。 那為什麼台灣的這次總統大選仍然還有安全問題?因為大選的結果將關係到國際社會的安全。在政治層面,台灣目前的安全雖然得到了來自國際社會的外部保障,但台灣大選的結果關係到台灣未來的政治走向,是與民主國家並行,還是漸漸靠攏專制的、挑戰國際秩序的中國。 在經濟層面,台灣的晶片產業事實上護持著全球的高科技產業,如果台灣未來的政治走向朝認同中國這個方向移動,中共將試圖把持台灣的晶片產業、乃至台灣的政治和經濟;一旦這種情況發生,不但台灣將失去民主自由,台灣經濟也會在經濟困境的中國壓榨下沉淪。所以,台灣的這次大選結果,不僅關係到台灣的未來,更關係到整個東亞地區的穩定和全球經濟的穩定。 二、國際關注台灣大選 這次台灣總統大選會不會撬動全球的安定局面?《華爾街日報》在選前的1月12日發表了一篇報道,《台灣大選在即,變數之大牽動全球神經》。文章提到,台灣只有2,400萬人口,但在世界舞台上卻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這次大選中,形勢動蕩的三方角逐受到中美兩國政府密切關注,其結果有可能改變這兩個大國關係的發展軌跡。 而日本則是最關心選舉結果的國家之一。日本的富士電視台(Fuji TV)1月12日連線在台北的《產經新聞》台北支局長矢板明夫,同時在東京邀請日本防衛大學前校長、前駐美大使等嘉賓,分析台灣大選的選情。節目標題是,「日本外交的不安定因素」,其中有一幅示意圖,從左到右分別是民進黨、民眾黨和國民黨,而在三黨名稱的下面畫出了一條示意箭頭,標明為「親中度」,民進黨最低,國民黨最高。很顯然,如果台灣是親中的政黨當選,那麼,日本所擔心的是,中共會通過親中政黨來控制台灣,世界格局將因此發生變動。 世界各國都希望台灣本身的政治走向能維持現狀;雖然中共在威脅世界和平,但美中兩國之間的外交溝通,使得中共的對外威脅企圖受到了遏制。各國既然無法阻止中共擴軍備戰,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台灣的政治走向穩定不變,這樣,在一段時間內世界格局就不會發生突變。 台灣《政經最前線》的製作團隊去年年初到美國採訪時,我採訪了華府智庫馬歇爾基金會的葛萊儀女士,當時她指出,從美國的角度來看,如果台灣有一個一貫的政策向前推進,無論新總統是誰,都會繼續台灣過去的政策,這將被視為穩定和受歡迎的。 台灣民進黨的總統候選人賴清德選前對內對外明確表示多次,台灣的對外政策會延續蔡英文總統的路線,因此將是一貫的、向前推進的方針。這當然是台灣的盟友們所歡迎的。 為了表示對台灣的支持,台灣大選的前一天,美國聯邦參議院無異議通過了友台決議案。這個決議不僅肯定台灣樹立了民主典範,並關切中國介選情形,重申無論選舉結果,美方均將致力維持台美夥伴關係。而美國聯邦眾議院也在同一天無異議通過了兩項挺台法案。一項是「台灣保護法案(Pressure Regulatory Organizations To End Chinese Threats to(PROTECT)Taiwan Act)」,另一項是「不歧視台灣法案(Taiwan Non-Discrimination Act)。雖然這幾個法案看上去似乎象徵意義比較大,但法案可以讓台灣感受到來自盟友的堅定支持。 三、民進黨競選短片收視高,但與年青世代溝通不良 民進黨在選舉十天前推出了一部競選短片,《我們一起,在路上》,片長四分鐘,影片的主角是三個人,即現任總統蔡英文,現任副總統、民進黨下屆總統參選人賴清德、以及該黨下屆副總統參選人蕭美琴。影片用車拍的手法,在攝影棚內的汽車裡拍攝,用車外的一圈LED超大屏幕,虛擬出蔡、賴兩人先後輪流駕車,走在台灣各地。 影片給出了一個明確的隱喻,執政黨民進黨在這次大選中可以贏得選舉,現任總統和當選總統將順利交接,保證台灣的國家路線繼續延續而沒有波折,而這輛車就代表著台灣,從而讓觀眾體會到,台灣的未來可以充滿希望。 影片播出後在台灣引起了轟動。1月2日晚9點這部影片推出以後,到1月4日下午1點,短短40個小時里,單是在台灣的主要社交媒體facebook、instagram、youtube平台上,就有八百萬人次觀看,而且回訪率超過一半,即有一半人看過一遍後,還想再看第二遍。台灣的1,900萬選民中,大約一半人都看過了這部影片。 不過,雖然選民很喜歡這部影片,但選舉結果顯示,台灣的年青世代當中,很多人並沒把票投給執政的民進黨,而是投給了第三勢力,即柯文哲的民眾黨。台灣的年青世代求新求變,但對重大的外交、國防議題興趣不大;他們當中很多人主要通過社交媒體獲得資訊,喜歡使用中共的抖音(Tiktok),而民進黨無法使用抖音,連註冊抖音賬號都會被抖音註銷。因此,民進黨很難通過抖音與台灣的年青世代溝通資訊。 台灣的《上報》刊登了一篇選後文章,《民進黨錯失與一個世代年輕人的對話》。該文作者認為,2000年以後的年輕人對民進黨老一輩的民主奮鬥史興趣不大,而民進黨的選舉操盤沒有注重與年青世代對話的管道,所以沒能抓住年青人的心。 四、馬英九提出「必須信任習近平」,中共稱其為「說實話的烏鴉」 這次的台灣大選有一個特點,在野黨的選戰策略不是國政方針,而是以扭曲重要概念、抹黑、假消息來混餚視聽。雖然執政的民進黨比較注意正面介紹國家政策和國家命運,但民進黨的這些訴求並沒引起廣泛的社會討論。 早在兩年前,原國民黨籍總統馬英九就引用過「票投民進黨、青年上戰場;票投國民黨,兩岸無戰場」這樣的口號。這次大選前,馬英九在《德國之聲(DW)》的採訪中,又進一步提出了「不得不信任習近平」的說法。 在此次採訪中,《德國之聲》的記者問他,「Do you think that you can trust Xi Jinping(你認為能信任習近平嗎)?」;馬英九的回答是,「We have to(此處省略了trust Xi Jinping(我們不得不(信任習近平))。」 在英文對話的問答中,答問者不一定非要完整重複提問者問題中的動詞,若答問者的回答是肯定式,那就意味著,他默認了提問者使用的動詞;假如答問者不認同提問者所使用的動詞,那答問者就必須用完整的、而不是省略句,採用自己認可的、不同於提問者的動詞。 目前台灣的媒體基本上都是用「相信習近平」來解讀馬英九的回答;其實,在這段採訪對話中,當提問者問,「你能信任習近平嗎」,而馬英九在省略句答問中的回應實際上是,「我們不得不(信任習近平,即馬英九回答中依省略句慣例所省略了的文字)」。 這裡討論的不是無足輕重的詞語差異,而是重要的含義差別。因為,「相信」和「信任」的含義有很大不同。「相信」的賓語是具體的事物、人物或口號,它的反義詞是懷疑;而「信任」的層級要高很多,trust的英文原意特指,firm belief in the honesty, worth, justice,它針對的是特定人所具有的誠實(人格),以及他所擁有的價值觀、正義觀等信念,而信任的含義是,因對他信賴而敢於有所託付。 看來,馬英九是把習近平看作「出類拔萃」的人物了,以至於馬英九認為,習近平因誠實且價值觀值得推崇,所以必須信賴他,而習近平的信念也讓台灣值得託付。可是,馬英九的這個評價既說服不了他的政黨,也說服不了台灣選民。國民黨高層認定,馬英九的這句話只會讓該黨丟失選票,為此特地取消了馬英九參加選前最後造勢大會的安排;而台灣的選民用選票表明,他們不願意把台灣託付給習近平。 而中共對馬英九這句話的評價,可以從中共的外宣傳媒《香港01》刊登的相關文章看出來,該文就此事下的標題是,「選戰最後一里路,馬英九選擇做說實話的烏鴉」。這似乎不是對馬英九的褒獎。 五、台灣大選中的兩個未答題:統一與戰爭 這次台灣大選期間,出現了兩個話題,其一,統一是什麼?其二,戰爭是什麼?選前辯論中,在野勢力的競選口號涉及到這兩個重要問題,但朝野雙方都沒把這兩個問題講透,因為多數選民關心的是比較具體的小問題。然而,這兩個話題對台灣來講,都是事關國家命運的根本問題,有必要釐清。 第一個未答題,統一是什麼?所謂的統一,無非是中華民國統一大陸,或大陸統一台灣。中華民國統一大陸是蔣介石統治時期維持法統所必須的口號;在蔣經國和李登輝時代,中華民國就實質上取消了武力統一大陸的任何意圖,只剩下「三民主義統一中國」這句口號,後來這個口號也消失了。 所以,統一就只剩下被中共統一台灣這個含義了。中共的統一圖謀,就是專制統一自由民主。台灣能有自由民主,一方面是從蔣經國到李登輝,一步一步地改變威權制度,一方面是當時的黨外力量奮鬥犧牲的成果。中共根本不承認中華民國,它不但認為,中華民國的存在,是中共謀求既想疆域的最後障礙,也把自由民主的台灣視為對中共制度的挑戰。 這種狀況下,台灣能和中共協商未來的政治統一嗎?台灣能用民主自由去和中國換取什麼?除了政治經濟上被中共壓垮,沒有任何其他結果。中國經濟日益艱困,台灣已經沒有可能從中國獲得更多經濟上的好處了。所以,統一應該是一個在台灣逐漸淡出的政治概念,台灣能獨善其身,是台灣民眾安身立命的安全前提。 第二個未答題,戰爭是什麼?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中共一直在謀劃戰爭,並且公然以戰爭來威脅不願意臣服中共的多數台灣民眾。而且,中共的戰爭意圖遠遠超越台海,它對美國、菲律賓、澳大利亞、日本實施軍事上的威脅,都是它對外擴張總體戰略的實施,這些行動,有的與台灣有關,有的與台灣無關。台灣的和平,不可能跪求中共賞給台灣;台灣只有與盟友一起增強國防,才能獲得和平。 六、中共會如何應對台灣大選的結果 中國在台灣大選前警告說,這次選舉很重要,因為選民們將在戰爭與和平之間做出選擇;同時,中共在台灣的大選中,前所未有地採用了幾乎所有的干預手段,從控制總統選舉參選人,到收買台灣的樁腳,試圖達到有利於中共的選舉結果,但終究歸於失敗。 那台灣的這次總統大選之後,中共接下來會做什麼?中共的反應基本上可能包括兩個方面,其一是,今年3月台海氣候變好、風浪較小時,會繼續軍演,威脅台灣;其二是,經貿上給台灣製造難題。中共可能會用行政命令,把在大陸銷售各種普通工業品的台企從中國市場上擠出去,因為中共認為,這些台企是在中國經濟嚴重衰退時搶中國企業的飯吃;同時也阻止台灣農產品銷到大陸市場。 但中共不太可能阻斷兩岸的全部貿易,因為,台灣銷到大陸的製造業產品當中,絕大部分都是集成電路、太陽能板和電子零部件。中國需要從台灣進口電子零部件和精密機床,組裝之後再出口到全球市場。中共如果切斷台灣對大陸的上述產品出口,無疑屬於經濟自殺,這樣的舉動會進一步加劇中國的經濟衰退。 中共的未來台海軍演,可能不斷擴大事端嗎?美中實際上是處在冷戰對抗狀態當中,保護台灣是美國在第一島鏈的最大使命;那冷戰狀態下中共有幾個選項?其實只有一個,它可以軍演,但不能真動武,因為動武就會破壞冷戰狀態,導向滅亡性的核戰爭。 拜登去年十一月在舊金山給習近平上了一堂美蘇冷戰時期形成的冷戰鐵律課。習近平以前假裝不知道這一點,一直故意裝傻,不斷挑戰美軍的邊界,以達到逼退美軍的目的。現在拜登已經在舊金山當面把冷戰鐵律教給習近平了,習近平再也沒有裝傻的空間了。從此,美國會繼續與中共保持溝通,確保對方的任何動態都能比較透明化。美國當然不會故意刺激中共;但美國也了解,習近平對拜登當面承諾,不會武力犯台,不是什麼習近平給拜登面子,而是中共接受了冷戰鐵律的結果。 冷戰鐵律只會發生在兩個核大國之間,是雙方核武器威懾之下的和平承諾;美國在世界上的第一場冷戰—美蘇冷戰—當中,曾經與蘇聯形成了這個冷戰鐵律,對共產黨大國,唯一的冷戰平衡就是戰略核武器的威懾。毫無疑問,這種狀態下的台海和平,絕對不是台灣的任何政黨可以通過協商從中共那裡求得的。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