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傷害民族感情
01 這兩年,一些演員的收入不太好掙了。 一方面,是煤老闆對演藝圈逐漸失去興趣,不想也不敢投。 另一方面,電影市場和A股一樣,實現了同頻共振。 你比方說電影《夏洛特煩惱》里的配角演員劉金, 三年靜默期間,無戲可拍,學著giao哥做起了網紅。 演員劉金(網路圖片) 網紅這個飯也不好吃,同質化太嚴重,想要出圈,還得劍走偏鋒。 9月17日,劉金上傳了一段視頻,說自己蘋果手機壞了,送去官方門市檢測,因為過保,維修費要4400元,後來手機送維修的一周後, 官方又「因手機擅自改裝過」的理由,提高了維修費到6960元。 他表示,自己用不起了,並怒摔蘋果,憤怒宣布:「永遠不再購買蘋果的任何產品。」 網路圖片 當天,視頻播放量就過千萬,且全網熱搜。 然後網友要他提供手機購買記錄時,他卻拒絕了,說這是「殺手鐧」,記者要都沒給。 有一些人質疑作秀,也有人為他叫好。 事情最開始,我還是抱著讚許態度的,畢竟中國消費者維權難不是一天兩天了。 尤其是在爛尾房領域,維多了搞不好還能把自己送進去。 店大不能欺客,蘋果必須要給個說法。 然! 9月18日,網友發現劉金的最新發文, 仍是從蘋果手機上傳的。 網路圖片 細節決定成敗, 我們說演員的本色演出,也要講究劇情的完整性。 尤其是道具上的一點點瑕疵,完全可能葬送一出好戲。 喜歡擺拍工作的江青就有一句話: 「深入生活,改造思想感情,這是演好現代戲的關鍵。」 作為一名表演藝術家,一定要貼近生活。 正常人,誰會帶個三腳架出來固定鏡頭維權? 正常維權者,怎麼會銷毀證物,放棄起訴證據? 脫離生活了嘛。 顯然,劉金老師作為一名演員,在打磨劇本方面,缺少了一定的專業性。 尤其是後來再次用iphone發布視頻,更是工作中的巨大失誤。 目測製作組要對這個bug打好幾個補丁,諸如用老婆手機發的,工作人員代我發的等等。 為什麼一些演員找不到戲拍? 有時候找找自己的原因,這麼多年了演技有沒有提高,有沒有認真工作? 02 演員需要演技,保安需要規矩。 和劉金一同被推上熱搜的,還有西安交大的一位保安。 面對中國大學生把垃圾放到留學生宿舍的垃圾桶內,他大聲呵斥: 「這些垃圾桶是我們國際學院的學生才能倒垃圾的,你一點規矩都不懂,你好意思嗎?」 視頻截圖 郭德綱說:「台上無大小,台下立規矩。」 什麼是規矩。 保安的意思是在西安交大這個屯,我們外國學生扔垃圾的垃圾桶,你中國學生就不配扔。 顯然,這個規矩傷害到了中華民族的感情。 面對群眾的指責,西安交大方面表示,會批評教育相關人員,同時也關閉了評論區。 這可能是對保安的一種保護。 至於那個學生,我不知道後續會怎麼處理。 雖然他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母校的形象,但總要給個順利畢業的機會吧。 垃圾分類,中外有別,以後加強教育就是。 要寬容。 03 有時候,互聯網就是那麼魔幻。 我們能看到一些人對洋品牌重拳出擊。 又能看到一些人對洋大人威威諾諾,百般呵護。 雖有矛盾,但也有共性。 這個共性就是,我們的很多同胞,總是忘記了先尊重自己人。 他們會因為一些同胞買東西牌子買錯了,說話說錯了,就衝上去橫加指責、扣上帽子,甚至大打出手。 外國牌子的車敢砸,但是外國牌子的警車就不敢碰。 粗中有細,且不經意間透露了一絲狡黠。 同時,他們真正看到洋人後,又總是忍不住跪下來,舔上幾口。 你就比方說司馬大師,雖然在國內總是說美國水深火熱,但在美國採訪洋人的時候,又誇美國是「天堂」。 這些現象啊,無一不在說明: 有些人對同胞,對祖國的感情是假的,但壞是真的壞。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木蹊說)
今天,西安交大保安的一席話火了。 什麼話呢? 就是這個: 事情的經過,其實就是一位國內大學生要去丟蛋糕盒,但是因為外面的垃圾桶比較小,蛋糕盒丟不進去,他就把蛋糕盒丟到的留學生宿舍下面的大垃圾桶下面。 而當保安看到後,立刻出來訓斥這位大學生:「這些垃圾桶是我們國際學院的學生才能倒垃圾的,你一點規矩都不懂,你好意思嗎?」 這態度,這語氣,是不是像極了《九品芝麻官》里常威的乾爹扯著嗓子教訓手下的語氣? 給留學生看守垃圾桶都看守出優越感來了,這不得不讓人想到刀郎的一句歌詞——「勾蘭從來扮高雅啊,自古西安交大保安好威名呀!」 而當這個話題引起眾多網友的熱議後,西安交大出來回應了。西安交大表示,會批評教育相關人員。 但是有網友發現,當西安交大做完這個回應的同時,他們的評論區卻關起來了: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前段時間,「傷害民族感情」這個話題很火,所以今天的西安交大的這個保安的這一席話,外加西安交大的這番騷操作,到底算不算傷害民族感情呢?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後期「傷害民族感情」的相關條例通過,那在這個案例中,會不會有人要進去呢? 實際上,在上面的這個案例中,我反感的不僅是那些自輕自賤,給別人看垃圾桶都能看出優越感的人,我還反感的,就是那些動不動就訓斥人家「不懂規矩」的人。 因為在這這種人眼裡,他們是分不清「規則」和「規矩」的。 那麼,什麼是規則,什麼是規矩呢? 規矩:可以是約定俗成的,沒有明文規定的。 規則:必須要成文文字羅列出來的。 所以規矩的意思,就是按一定的標準、法則或習慣做事。例如:老規矩、立規矩、守規矩、按規矩辦事、他是個規矩人等。 而規則的意思,則是規定出來供大家共同遵守的制度或章程。例如:交通規則、借書規則、工廠管理規則等。 所以,看出來規則和規矩的區別了嗎? 規則和規矩的區別,就是規則是有標準的,讓大家共同遵守的規章制度;而規矩,就是約定俗成的,沒有明文規定的(規矩甚至還有一種說法是:強者口頭制定,來讓弱者遵守)。 所以在西安交大垃圾桶事件的完整視頻里,當西安交大學生反問保安,不允許我在這裡丟垃圾,有什麼規章制度沒有?保安立刻搬出來的回應就是——你一點規矩都不懂,你好意思嗎? 一個談規則,應該談規矩,這就是這件事產生矛盾衝突的根本點。 而且到底是誰在保安的腦袋裡植入了這種「規矩」,這也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其實多看過清宮古裝劇的人一般都會發現,在清宮裡,上級訓斥下級的話,一般都是這樣的——「你這下人,到底懂不懂規矩!」、「沒規矩的畜生,拖出去掌嘴」、「沒規沒矩的奴才,我今天就來給你漲漲規矩!」…… 所以一般在沒有平等,只有上下,沒有平等,只有強弱的場合里,才會之分規矩,不談規則。 例如在家庭飯桌前,很多人都要求年紀小的要對年紀大的懂規矩——這其實也沒什麼,畢竟大家一家人開開心心吃飯,這是自己家的事,為了讓長輩開心,談點「規矩」也無可厚非。 但是,如果你一個陌生人,也跟我談規矩,一個陌生人,也對我頤指氣使,還讓我對洋大人守規矩,那你這就是欠抽了。 我一個在這裡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吃自己努力勞動賺來的飯,不偷洋大人家的一粒米,你卻讓我對洋大人講規矩,我就想問問,你算老幾?你家的洋大人又算老幾? 我吃你們洋大人家的一粒米了嗎?憑什麼要我對洋大人守規矩呢? 中國學生和外國學生,本質上都是學生,大家都是學生,為什麼要讓中國學生守規矩呢?同樣的話,你們敢這樣對留學生說嗎? 一個學校、一個學校的保安,吃的都是中國人種的米,穿的都是中國人織的衣,卻反過來讓我們對外國人「守規矩」,這算不算傷害民族感情呢? 中國學生和外國學生都是人。 一些學校,也許你們想贏得留學生和外國人的尊重好拿到更高的國際排名,這沒有錯,但是想得到別人的尊重之前,你們是不是得先學會尊重尊重自己人呢? 很多時候,只有你自己先尊重了自己,別人才有可能打心裡去尊重你。身為同胞,若連自己人都不尊重自己人,別人有可能會尊重你嗎?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麥傑遜)
又到了中華民族感情很容易就被一件衣服傷到了的時候。 其實我只是想講些故事: 1876年,牛逼哄哄的大清被洋人打得傻逼呵呵趴地下出翔,翔著翔著就突然想起:咦,英國人不願跪著接受我的戰敗書(對,大清皇帝就這個奇葩戰敗邏輯),但對等互派公使也不錯啊……就派郭嵩燾去英國當公使。郭嵩燾進士出身、南書房行走、前途似錦,關鍵腦子不像腦迴路被裹腳布堵死的那些大臣。他知道,大清崛起不是學技術這麼簡單,還得學習別人的文化。 有一天,英國人邀他參觀炮台,台上風大,英國人見老郭衣著單薄,順手把自己裘皮大衣給他披上。這事兒就炸了。郭嵩燾有個同事叫劉錫鴻,大家知道,能害你的基本不能是對面硬剛的敵人,而是身邊同事、同學、哥們……他密奏一封「游甲敦炮台披洋人衣,即令凍死亦不當披」,翻譯成大白話就是「郭嵩燾居然不顧中華民族的感情,穿洋人的裘衣,這是凍死也不能穿的啊。」 幸好李鴻章苦苦力保,穿了裘衣的郭嵩燾才沒被穿上囚衣。過了一段時間,老郭去巴西使館參加活動,巴西國王進場時人們站起身鼓掌。老郭也起身跟著鼓掌。又被劉錫鴻告密,罪名大意是「有傷中華民族感情的舉止、行為」。再後來,郭嵩燾受女王之邀赴白金漢聽音樂會,他學習洋人樣子拿起節目單看,劉錫鴻又密奏:郭嵩燾居然傳看有損大清國精神的物品——音樂節目單。大家知道,郭嵩燾最後結局是,回國、被罵、被那些傷了民族感情的人們罵得鬱鬱而終,墳都被掘了。 可見中華民族容易被傷害感情是有悠久歷史的,穿一件外國衣、為外國人鼓一次掌、看一張洋文節目單都很容易鋒利劃破擁有「中華民族精神處女膜情結」忠臣們脆弱的心。古怪的是,直到1902年梁啟超才首次提出「中華民族」這概念,那之前尊崇的是哪一款民族精神? 對了,李世民的奶奶是鮮卑人獨孤信的女兒,母親是鮮卑人竇氏至少是鮮漢混血,李世民的結髮妻子長孫皇后源自鮮卑拓跋氏。 大唐盛世靠的是包容,而不是抓賣國賊。大唐藝術巔峰《霓裳羽衣曲》並不是純Local作品。《唐會要》記載:天寶十三年,太樂署將「婆羅門曲改為霓裳羽衣」。婆羅門曲就是天竺流傳過來的樂曲,那會兒大唐滿大街都是異域音樂,皇室帶頭包括李白在內的一大票詩人都是外國音樂的迷弟……人家那東西好聽好看啊。可要是把唐朝換成紅朝,聯合創作者唐明皇和楊貴妃就是用阿三音樂傷害了中華民族感情、敗壞中華民族精神的罪人。阿三至今與中華有領土爭議,是不是該責令陝西省歌劇舞劇院停業整頓禁演該漢奸劇目,劇院門口鑄唐明皇、楊貴妃這對姦夫淫婦下跪銅像,讓大爺大媽們沒事兒就排隊去吐一口濃濃羊肉泡饃味的愛國口水。對了,有人說羊肉泡饃最早源自中亞食品,改成小米粥吧,這東西是咱原產。 大家知道,這兩天出台了一款治安草案,「凡穿戴有損中華民族精神和傷害中華民族感情的服飾、標誌,傳播、宣揚有損中華民族精神和傷害中華民族感情的物品和言論,都要被抓起來並罰款」……這是一個文盲提議,是對人民耍流氓的法案,其精神狀態很像一個小心眼老公覺得老婆哪哪都有可能出軌,於是很不體面地把油膩家暴家規貼在了小區大門上。 見到很多專家、學者勇敢站出來,批評這個草案「很難定義,很難實操」。其實我認為這也有點怪怪的,如果很好「定義」便於「實操」就可以抓人嗎?相當於哪天出台一個「為了空氣質量今後只許用一側鼻孔呼吸法」,這就不是不好定義、不便實操,根本就是一個王八蛋規定。 「傷害中華民族感情法」——你吃特供時,想不起和我們是一個族,你住高幹病房時,想不起和我們是一個族,你把子女弄到長青藤住爾灣豪宅開法拉利時想不起和我們是一個族,平民穿件和服拍照,買個日系車代步,誇一句日本食品安全,你忽然就想起我們是一個族。這很難不讓人認為你在用「感情」牌鐮刀想深化割韭菜。至於傷害,我認為最傷害中華民族感情的,難道不是那些揣著瑞士銀行黑金卡、美國綠卡,人模狗樣坐在人民大會堂舉手決定著中國人命運的那些外國人爹媽嗎?末了還愛說那句「我一生的追求就是為人民服務」。 眾所周知,公僕在房價、股市、免費醫療、公平教育方面一直不太重視中華民族感情,可你要是誇國外做得好,此時公僕就嚴禁你傷害中華民族感情。中華民族一會兒是全世界最堅強不屈最充滿定力的族,一會兒又成了一件外國衣服都能勾搭到邪路的族。所以,設定這個族,就是背鍋族,只是為了方便公僕「為人民服務」。 算了,我還是講些故事: 我童年時住在成都大慈寺和打金街交叉口,就是現在號稱全地球俊男靚女密度最高的太古里。可那時此處流行剪褲腿,只要路過的誰褲腿緊身了些,或者率潮流之先穿喇叭褲,一群大媽就會衝上去把迅速褲管剪開,刀法犀利準確,活像南海鱷神。還開現場批鬥會,要「消滅封資修」。居委會主任秦德玉(音)總是聲色俱厲舉著個紅漆刷了的紙糊喇叭對著路人們大喊:蘇修要打過來了,美帝也要打過來了,這褲子是人穿得么,還要不要活……喊著喊著,秦德玉就會流淚,就會嘩地不知從哪裡掏出一件血衣。這件血衣據說是她小時候替地主家推磨時,因為打嗑睡,被吊打得全身血淋淋才留下的證據。 這件血衣我自然是很熟悉了,它彷彿是前太古里時代一個偉大的政治圖騰,只要有人穿小管褲喇叭褲,這件血衣就會嘩地如約出現,飄揚在成都濕乎乎的風中。如約出現還有秦德玉聲淚俱下的「蘇修要打過來了,美帝要打過來了,還要不要活」。這讓我從小就覺得穿什麼褲子實在跟能不能活下去大有關係。直到成年我還有這糟糕的心理映射,走在全國範圍無論是青年路服裝一條街,還是荷花池批發市場,目力所及,內心便有一個剽悍大媽的聲音掙扎大喊:小管褲是蘇修的,喇叭褲是美帝的,還要不要活! 所以我不愛逛服裝店,我差點落下病根。直至長大,讀了些書,才知道這是圖形恐嚇法,利用某種圖形與恐怖事情的強行關聯,讓人們不知不覺就被洗腦就沒由頭仇恨某些人。劃時代的懸念大師希區柯克就常用這一招,在《蝴蝶莊園》里,他常讓女主看到一張在風中飄動著的窗帘,而這個窗帘背後一定有個恐怖故事,此時表情像殭屍的女管家就會出現…… 好像有些跑題了……秦德玉大媽最後的結局是,有人揭發她那件血衣是假的,是用紅墨水染上去的。我們那條打金街上住著劉文彩一些家人,這個家族平反後,一個婆婆終於站出來說,秦德玉從來沒在劉家做過工,劉家也從來沒有毒打過做工的人。 秦德玉大媽從此消失了,那條位於北打金和大慈寺交匯的街區,再也見不到她率一群大媽神風般衝上去剪人的褲腿,那件高揚的血衣也不見了。後來太古里開始修建時,輾轉傳來消息,秦大媽隨遠嫁美國的女兒,在加州養老了,身體特別硬朗,整日穿著運動鞋和牛仔褲,率另一群大媽在灣區的廣場大跳中國廣場舞,狠狠傷害了一下美利堅民族的感情。 還是回到大清。總之,我們這個偉大的、戰無不勝的民族卻總會被一些不起眼的器物傷害到感情,可能絕世高手都有一處為人不知卻又極其敏感脆弱的罩門。像刀槍不入的義和團發現路人身上揣了一支鉛筆、兩根火柴、幾張洋紙就會發瘋,不剁了別人全家自己就不能活。像「端佑康頤昭豫壽恭崇熙配天興聖顯皇后」這威風凜凜名號的慈禧也怕火車驚了龍脈,逼得李鴻章修好鐵路後卻只能用馬來拉車頭……對了,這也是電影《讓子彈飛》開頭的寓意,縣長坐的火車卻是幾匹馬在前面拉。 一個車頭驚了大清的龍脈,一件衣服傷了中華民族的感情,所謂「驚了大清的龍脈」,現在的學名叫「傷害中華民族的感情」。這個國家一直沒變。當初大清滿朝文武反對修建電報系統怕驚動了龍脈,有一天日本人攻打琉球時,琉球原住民只得先是乘船後又騎馬再後還腿了好一會兒,延誤好一陣兒才報告給宗主國,等大清反應過來,琉球已丟了(你說到底誰在賣國)。 李鴻章痛定思痛,好容易才說動朝廷修建電報系統。但中央規定電報只能從天津修到通州八里橋,因為進京城進紫禁城會驚了龍脈也會傷害老百姓感情。可以想見那個好玩場景:中堂大人啪地把電報發到通州八里橋,那邊必須得有個馬拉松選手等著,拿了電報就一路跑啊跑,相當於油電混合驅動……這個油電混合的電報系統,途經僧格林沁與英法聯軍最後決戰之地,泥土之下,是十七年前揮舞原始馬刀死於先進線膛槍下的1.7萬蒙古騎兵屍骨,天空之上,飄揚「黃金家族」傳承下來那桿染血大旗,還有最後一個蒙古戰士僧格林沁的怒吼,「巴圖魯們,殺洋鬼子,寧死不後退。」 對不起,抒情了。那桿染血的蒙古騎兵團大旗與秦德玉大媽的血衣並無不同,僧格林沁在八里橋的怒吼與秦德玉大媽的「還要不要活」也異曲同工。 我懷疑,秦德玉大媽打一開始就知道小管褲喇叭褲好看的,這從她穿著牛仔褲快樂生活在美國看得出。有一種現象:他們也不是要拒絕先進的技術,他們是故意堅持愚昧以爭奪領導權,知識是一種力量,在鹽鹼地,無知則是更大的力量。秦德玉大媽必須用「還要不要活」嚇唬大家才能橫掃自北打金街到太古里,佔有領導權。 這是一個有悠久歷史的精心盤算。看諶旭彬先生「兩宋服飾禁令」知道,雖然北宋與遼朝由澶淵之盟結為兄弟,內心卻視其為敵國,對本國百姓喜歡穿遼朝風格的服飾極為警惕,1048年宋仁宗下詔(對,就是那個被謳歌成中華第一好皇帝的宋仁宗):聞士庶仿效胡人衣裝……責令開封府嚴查街頭穿著契丹風格服飾的人,限期一個月肅清胡服,逮到即嚴懲,連御史台都要參與監督彈劾,可見此輪整肅力度之大(很想知道包拯包青天當時幹了些什麼)。而被視為風流才子的宋徽宗其實是個歹毒之人,下詔「敢為契丹服若氈笠者,以違御筆論」。「御筆」是當時極著名的暴政,就是不通過法律程序的獨裁指令,具體內容:如果誰戴了氈笠,懲罰力度不設上限。 氈笠長什麼樣?就是豹子頭林沖火燒草料場時戴的那款帽子。 宋徽宗還禁止民眾唱北曲,也就是悠揚的金國民謠。用暴力手段干預民眾服飾娛樂生活,所以北宋亡於徽宗也是必然。 這樣跟衣服過不去的偉大傳統一直傳承到1876年。這一年,日本公使森有禮會見李鴻章。李鴻章見森有禮穿著一身西服,大為鄙視。李說:貴國舍舊服而效仿歐俗,不覺得可恥嗎?森說:毫不可恥,反而以此變革為榮,凡歐美有長處,我國均取之為己用。李說:衣服制度,乃是人們追憶祖先遺意之所在,子孫宜引為貴重,萬世保存。森說:不,之前效貴國之服,寬闊爽快,但勤勉工作的人穿起來不方便,時代在進步,我國擅於學習一切進步的東西,我們的變法要徹底。 李鴻章覺得對面的日本人是個神經病。1885年,伊藤博文與李鴻章也有一次會談,又談起相同話題。李鴻章與伊藤博文惺惺相惜,但堅持只學「器物」的李鴻章唯獨在服飾、文化、制度方面大不以為然。 大家知道:十年後,甲午戰爭,大清完敗。 最後,回到現實中的「傷害中華民族感情法」。我不喜穿和服,但也不覺得誰穿了件和服就能傷害到我。CCTV幾乎所有攝像器材、轉差設備都是日貨,要禁,新聞聯播怎麼辦?日本人發明的卡拉OK、速食麵要不要禁,紅旗轎車裡日本零件要不要禁,中國潛艇里的三菱空調要不要禁……再往後,寧肯憋出膀胱炎也不能傷害民族感情使用TOTO,上街都穿著尿不濕……對了,尿不濕是日本發明的。到最後下令,滿大街的日本料理必須全部改名「料理日本」,源自日本的「派出所」全改名為「六扇門」……才夠愛國。 開始是禁衣服,後來一定會禁內褲。說起內褲,我是某種程度承認世上存在民族感情這東西的,但情感這東西很珍貴,情感就像內褲,細心呵護,但別隨時穿在外面,那樣子看上去像在扮超人。
今天,朋友圈都在說「草案34條」。因為不少專業人士談得都不錯,我就不奔專業路子去了,打算一本正經扯一下淡。 我在想這件事——把最中國的茅台滴進代表西方文化的咖啡裡邊,到底算不算傷害了中華民族的感情?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在那個34條新增的夠得上罰款和拘留事項裡邊寫得很清楚「製作、傳播、宣揚、散布有損中華民族精神、傷害中華民族情感的物品或者言論的」——製作一杯瑞茅算不算「製作…………的物品」?甚至不用具體做出一杯這樣的咖啡,哪怕想出這樣創意並給到甲方的廣告公司的相關從業人員,都可能違法,因為法條里寫了「或者言論」。 只要中華民族的國酒滴入西方文化的咖啡之行為被認定為「傷害民族感情」,瑞幸公司和外包的廣告公司甚至點頭說ok的甲方茅台公司相關涉案人員,一個也跑不了。 當然,判定是否傷感情這個問題,基本看心情和有關方面的需要。 那麼,「瑞茅」到底有沒有傷害中華民族的感情? 我覺得茅台和瑞幸苟合這個問題的定性,還得看權重。瑞茅算偏正片語的話,瑞偏茅正,以茅為主,幾滴咖啡融入我浩瀚之茅的大海,有點萬邦來朝的意思,怎麼能算傷害中華民族感情呢?如果是茅瑞的話,茅偏瑞正,幾滴醇釀滴入咖啡之浩瀚香海,我族之浩然正氣活活淪為西方文化之附屬品,叔嬸都不能忍。 綜上所述,「瑞茅」就ok啦,而想出「茅瑞」創意並製作成品令其一杯風行的,都該進去嘗嘗34條的鐵拳。 美酒加咖啡的拘留,咖啡加美酒的bingo。 今天扯淡的最後,送上張學友的一首應景的《瑞茅之歌》—— 好好的珍重自己,就是你告別的言語。 雖然我努力說服我自己,放棄記憶。 卻有更多的訊息要告訴你。 是珍藏在內心裡的一句—— 瑞茅 瑞茅 瑞茅 瑞茅 瑞茅 瑞茅。 學友歌曲的副歌部分請用八零後上海人不那麼標準的上海話反覆誦讀—— 瑞茅 瑞茅 瑞茅 瑞茅 瑞茅 瑞茅。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費里尼碼字了)
昨天在幾個群里討論《治安管理處罰法》修正案的第34條(二)、(三): 真是一看就感覺很奇葩的兩條規定。 其中最不嚴謹的是所謂的「中華民族精神、中華民族感情」。兩個概念是很模糊的,精神和感情是十分主觀的東西。你的精神與感情與我的精神與感情可能截然不同,你所謂的正能量很可能是我眼裡的負能量。你的愛國行為很可能是危害國家的。 然後「服飾、標誌」這兩個概念也很模糊。什麼服飾是傷害所謂「中華民族精神、傷害中華民族感情」的? 日本的和服大概率是算的,但西服算不算呢? 那些曾經辱華的國際品牌服裝、包包算不算呢? 有可能竊取機密的特斯拉和蘋果手機算不算呢? 再說這些模糊的概念由誰來認定呢?《治安管理處罰法》是由公安部門來執行的,並不需要經過法院審理,這本身就是存在爭議的。未經法院審理怎麼可以給一個人定罪? 概念不能模糊,這是邏輯最基礎的要求,尤其是涉及到立法這種事關每一個公民權利的嚴肅問題。按理說全國人大的立法者都是法律專業人士,為什麼如此不嚴謹? 在我看來,第34條的第四款也很不嚴謹。「宣傳、美化侵略戰爭」,我猜立法者是有所指的,應該是指日本侵華戰爭吧。但如果不加以具體明確,那現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吞併烏克蘭領土算不是侵略戰爭?國際上普遍認為是,我們的政策也是維護烏克蘭的主權和領土完整。 那麼,簡體中文網路上為俄羅斯喝彩的人是不是都已經違法了? 還有「尋釁滋事、擾亂公共秩序」也是一條很模糊的。 也許越模糊,操作空間就越大,能往裡裝的東西就越多。但這不應該是立法的本意啊。 與其在網上討論、抱怨,我覺得還不如上全國人大的網站上提出自己的反對意見。畢竟《治安管理處罰法》修正案還處於徵求意見階段,除了在社交平台上罵它,我們更應該直接在徵求意見的平台上表達反對,讓立法者聽見我們每一個人的聲音。 網路圖片 上圖就是我昨天下午在全國人大網站上提出反對意見的照片。我的反對理由是「有損中華民族精神、傷害中華民族感情」這個概念範圍太大,容易成為口袋罪,建議細化」。發完後有點後悔,我覺得應該是廢除這兩條,而不是細化,因為根本也無法細化。 在人大網站上提完意見後,我發了朋友圈,號召我朋友圈裡的讀者通過正規途徑表達自己的反對意見。所以,大家如果反對的話,就去全國人大網站上提意見吧,這是網址: http://www.npc.gov.cn/flcaw/userIndex.html?lid=ff8081818a22132f018a499710595932 聽上去我是不是挺理性也挺勇敢的?但很慚愧,這是我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就立法問題提出意見。我曾經在自己的公號上發過不少時評,已經遭遇過150多次風沙,被一些人認為膽大,包括烏克蘭戰爭第一天我就旗幟鮮明地反對侵略。 但通過正規渠道就立法表達意見,行使一個公民本來就有的權利和義務,我竟然還是第一次。 以前其實有過很多次這樣的徵求意見,包括每年「我向兩會提建議」啥的,很多人都會上去發聲。但我從來沒有參與過,天然地認為沒有用。但實際上,有時還是有用的,有些權利就是爭取來的,有此權利是要維護的。我其實也坐享過別人爭取來的權利,比如自主擇業退役軍官的一些權利,但我從來沒有參與過爭取這些權利的行動。 所以,就公共問題還是儘可能發聲吧,尤其是體制之外的人,少一點擔心,少一點「無用論」,少一點「別人努力、我坐享其成」的私心。 也許我們什麼也改變不了,但涉及到自己最基本權利的時候總歸還是應該努力一下吧。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東雷老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