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搶票

H-1B年費暴漲 簽證持有人急回美 上海至美國機票飆漲

美國總統川普政府再出重拳,宣布將H-1B簽證費用提高至每年10萬美元。新規將在美東時間9月21日正式生效,這意味著即使已經持有H-1B簽證,但本人不在美國的外籍員工,在新規生效後入境美國,需補繳費用。這一規定讓很多人改變行程,想要在新規生效前返回美國。在這樣的背景下,從中國到美國的機票價格高漲。9月20日,從上海飛往洛杉磯的經濟艙價格飆升至1.7萬(人民幣,下同)。 據中央社報導,當地時間9月19日,川普政府簽署行政命令,將H-1B的簽證申請費用提高至每年10萬美元,同時宣布該命令於美東時間9月21日凌晨12時01分生效。 突如其來的政策,讓很多人措手不及。9月19日晚間,多家美國學校,科技大廠的人力資源部門給員工發通知,要求國際員工不要離開美國。強烈建議已經身在海外的H-1B簽證持有者,在新規生效前返回美國。 消息傳出後,上海飛往美國的航班價格飆升。原本價格在6、7千的上海直飛洛杉磯的經濟艙機票,一夜之間被炒至1.7萬元。 由於機票緊缺,很多人只能先訂飛往夏威夷的航班,等入境美國後再想辦法轉機。以前,該航段的機票價格大約在4、5千元。現在卻已近萬。在21日之前抵達的機票已被搶購一空。 根據美國政府統計,目前持有H-1B簽證的外籍勞工中,約三分之二從事電腦相關工作,其中印度籍員工佔比高達71%,中國籍則以11.7%居次。 以前,H-1B的簽證費用每年不到1000美元,現在卻大幅調高至10萬美元,這對僱傭大量持有該簽證的企業來說,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給爸媽搶票的年輕人 為什麼被傷透心了?

又一次,因為搶春運票,27歲的米花和媽媽吵了架。爸媽不捨得花錢,限額400塊,她焦慮得一晚上醒來幾次,還是搶不到卧鋪票。媽媽在電話里責怪,「你是不是睡過頭了,沒有用心搶啊」,最後說買站票,站30個小時。米花在電話里爆發:我們家不缺這幾百塊,你女兒沒有這幾百不會死,你再這樣我就不回家了。 春節臨近,幫父母搶票的子女總會陷入這樣的拉扯。為此苦惱的年輕人中,有不少和米花一樣,是家裡的長女和唯一的大學畢業生。金錢觀差異難以彌合,父母又不會用智能手機,她們被寄託了全家連接社會的期待。在委屈、成就感和道德綁架之間,一張火車票,承載著幽微的中國式親子關係。 我不斷表現是為什麼? 一年一度的碰撞如期而至。從寧波到貴陽,二三十個小時的普快票比10小時的高鐵票更難搶,每一年,爸媽都發來語音:還沒搶到啊,那坐回去、站回去。米花早已練出應對技巧,直接不回消息。 她一晚上要醒來好幾次,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喊,天要亮了,天要亮了……是不是鬧鐘沒有響?點亮手機屏幕,看看幾點了,生怕錯過搶票,定了3個鬧鐘。9:30開售,她提前10分鐘準備,捧著手機,看秒數倒數。沒搶到票,米花一整天心情不好,早上晚上都要打開12306,看看有沒人退票,候補鍵有沒有由灰變藍。 連著兩天都失敗了。原本候補成功兩張卧鋪,但不在同一個車廂,還有張是上鋪,她怕爸媽摔下來,沒付款。1月下旬的晚上,她和媽媽聊著家常,埋怨從聽筒傳出來:「又沒搶到嗎?你是不是睡過頭了,沒有用心搶啊,我們廠里的人都搶到了。」幾天沒有睡好覺,米花覺得委屈,還是耐著性子解釋——別人可能是坐票,我想搶最快的、21個小時就能到家的Z290,卧鋪比較難。 媽媽不懂,認為搶票是勝券在握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訊息和運行的規則」,米花理解她的困惑,但媽媽聽說沒搶到,反而說:能不能買站票? 「一怒疊著一怒,火冒三丈」,米花說自己那一刻要瘋了,氣得深呼吸——這幾年我盡量表現得可以為你們花錢,給你們更好的生活,為什麼你還是每一次都要回到最簡單的生活,那我不斷表現是為什麼? 社交平台上,一個IP地址顯示湖南的女孩說,父親不懂沒到開售時間不能買票,10多天前就開始催,不聽解釋,在家人群控訴子女不願幫忙,「被狠狠傷透心了」。另一個年輕人幫爸媽搶票十多年,每天開售前心率飆升,提前打開App,連上公司最好的WiFi,像火箭發射一樣默念10、9、8、7…… 佔座失敗,只剩下站票,又不忍心讓爸媽勞累,只好放棄。年過六旬的媽媽全然不知這些,每天問:搶到沒有,你是不是上班忘記沒有買?互聯網上,因為春運買票引發爭吵的留言不在少數。 米花給爸媽搶了8年票,查過很多攻略,知道哪個軟體更容易候補成功。她大學畢業留在廣州,在新媒體公司從事內容工作。爸媽在浙江打工,早上7點多上班,晚上加班到9點半,沒時間搶票。媽媽不識字,也不會用手機買票。 每次媽媽單獨出門,米花要全程跟進,確保她手機有電,不斷打電話問到了哪裡,怕不認識公交坐錯車,怕太多進站口、檢票口走丟……米花有時怪她不跟著抖音學,至少學學字。媽媽回答: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你以為我不想學嗎?米花有些心酸,是媽媽的生活太重了。 米花從小是留守兒童,每年全家人只在過年團圓7天。爸媽先在貴陽老家做小生意,賣自製掃把,大概10年前,經熟人介紹進了浙江的工廠。過年回家,爸媽向來坐硬座,到鎮子是晚上,以前不捨得花錢坐車,他們挑著大包小包走半個小時。那時沒路燈,米花會拿手電筒去接,路過一座墳山,她害怕,走到媽媽前面,媽媽和她說:我也好害怕。 米花是家中長女,也是唯一的大學畢業生。起初幫他們買卧鋪,被罵有錢沒處花,經濟獨立後,她開始逼著父母接受卧鋪。父母打工的工廠,過年前一周才放假,那時票最難買。而且,媽媽要求票價不能超過400塊——這是米花努力說服多年後,媽媽才接受的卧鋪價格。 更不能買高鐵,除了貴,到貴陽是晚上,沒回老家的大巴了。如果她不強制要求,爸媽不可能住酒店。以前家裡窮,吃頓好的就是買塊豆腐,切成薄片,省著吃。現在節儉的弦仍綳著,沒能和物質條件一起寬鬆下來。有時爸爸說肉壞了不能吃,媽媽就罵:你還記得曾經過的苦日子嗎?你記得你以前餿了還要吃嗎?一次極特殊的情況,她和媽媽坐高鐵回到貴陽,母女在候車室的椅子上睡了一夜。 長女責任 每年春節臨近,幫父母搶票的子女都會遭遇這樣的拉扯,金錢觀的差異難以彌合,還要消化更為複雜的心理拉扯。為此苦惱的年輕人中,有不少和米花一樣,是家裡的長女和唯一的大學畢業生,被寄託了全家連接社會的期待。 1月24日下午,林小言定了開售前五分鐘的鬧鐘,12306崩了,趕緊切到攜程。有中轉的,她猶豫了一下,票又沒了。不斷刷新,最後搶到一張早上6點的中轉車。爸爸要從上海回漣水(江蘇淮安下轄縣),聽到出發時間,開始發愁怎麼才能讓同事幫忙頂班。他在保安公司上夜班,晚7到早7,全年無休。車票太早,還沒到下班時間,請假要扣工資。 這也是一個需要省錢的家。在蘇北農村,爺爺奶奶身體不好,叔叔智力殘疾,林小言有三個妹妹,二妹和小妹在讀書,老三學不進去,沒讀大學。媽媽三年前查出惡性腫瘤,做了手術。林小言24歲,本科畢業後,在上海有一份電商內容運營的工作。乾的活太雜,她在年前辭了職,最近回老家照顧爺爺——爺爺住院不捨得買吃的,她每天做點飯送去。 在她的記憶中,四五年前開通高鐵,父母不讓買票,一會兒說坐長途汽車方便,一會兒說大巴上都是老家人,路上可以聊天。「其實就是捨不得花錢」,林小言太清楚了,汽車票老顧客只要80塊,高鐵票價在200塊左右。 因為錢,林小言的爸媽沒少爭吵。前兩年,爸爸不顧勸阻,借了兩萬塊給朋友,對方賭輸了,至今沒還上。媽媽想起來就說:讓你不借你非要借。爸爸為對方辯解,媽媽氣得就吵起來。和好後,爸爸每月工資上交,朋友再來借錢吃飯,他都拒絕:老婆身體不好,父親也要看病,小孩要讀書,沒錢。 爸爸不會手機搶票。他53歲,剛開始用智能手機,是長女林小言教他打電話,發消息。現在更多是看視頻,也是林小言給他開了愛奇藝會員。保安的工資5000多,還很熬人,因為排不開工作,他4年沒回家過年了。今年爺爺身體不好,常住院,無論如何得回家陪陪老人。 當爸爸正在發愁車票,林小言候補到了2月7日下午的直達票,不用請假,不用中轉,還省了40塊。爸爸很開心,給她說,「得虧你有技術搶到了,哈哈哈。」 幫父母買票、網購、連接社會,是長女的責任之一。大學畢業後,她們在一線城市從事非體力勞動,掙更高的工資,意味著要反哺家庭,幫父母網購,給妹妹買電腦、出生活費等。除了出錢,要負的家庭責任還有很多。 甘肅女孩周薇憑藉985高校畢業生的身份,在家庭中獲得了話語權,責任也接踵而至。每年回家,爸媽一定會薅她起床,拾掇利索,去親戚家和打工的單位轉轉——填補家裡沒兒子,被村裡人看不起的窟窿。周薇讓媽媽將攀比心收一收,媽媽跳起來:那誰家兒子給他們在縣城買了房,幾天了都在吹,我好不容易找著機會還不能秀? 除此之外,爸媽吵架要找她評理。在大城市結了婚之後,上大學的妹妹要做什麼決策,爸媽也讓她來把關。周薇起初喜歡這種轉變,感覺「掌握了生殺大權」。但今年過年辦回門宴,媽媽事無巨細過問:喜糖盒不用買,「我給你撒一盆」;定禮服,要200塊連衣服帶化妝全部搞定;酒席要最低檔的,隨200塊的都不要來。周薇總結,媽媽的炫耀是要零成本的。 在貴州女孩米花的家裡,長輩們也習慣了什麼事都要問她。爺爺腰椎間盤突出,信不過鎮醫院的醫生,非要她買葯。米花到小紅書查,買回來藥膏被爺爺稱讚有效。 「我家人覺得,我是他們能夠見到的,知道最多、去過最遠地方、活得最體面的人。」米花說。搶完火車票,她會到姐妹群安排任務:大家分工合作,在爸媽回家前把衛生搞了,洗好被子……妹妹們都聽她話。 她還在努力溝通,想改掉媽媽的花錢習慣,別總嘮叨存下來結婚,買房,以後有了小孩、老了要用錢。媽媽唯一主動提出想買的東西,是護膚品。50歲去工廠面試被嫌年紀大,找了幾天工作,臉曬脫了皮。看到親戚每天不知道塗什麼,臉白白的,她求助米花,想看起來年輕些,好找工作。 但一涉及到錢,溝通常常不歡而散。今年搶票,媽媽說買站票的時候,米花在電話里爆發了:我們家不缺這幾百塊,你女兒沒有這幾百不會死,你再這樣我就不回家了。 「這就是我幾杯咖啡的錢,你們給我省了我也存不下來——有得花就花,以後我失業就沒得花了——你們這樣我沒辦法好好工作,其實是在讓我虧錢。」她會用這些話刺激父母,最後,說服他們的利器還是錢。 成就感與綁架並存 在委屈、成就感和道德綁架之間,一張火車票,也承載了幽微的中國式親子關係。 看女兒發脾氣,說不回家過年了,米花的媽媽說話變得小心謹慎。被家庭需要,米花之前也有成就感。幾年下來,她感覺自己掉進了東亞社會鼓吹的「為家庭奉獻」的陷阱,有時還會被綁架。家裡雞毛蒜皮的事都要她出面,覺得只要她讀了大學,什麼都能辦到。一個妹妹不按時吃飯,深夜不睡覺,奶奶也找她。一旦她幫不上忙,「就好像我的大學生身份失格了」。 她開始與家庭拉開一段距離,好讓自己過得舒服些,給家人花錢,也只花工資的一小部分。奶奶抱怨妹妹,她懟過去:你找我有用嗎?我還能順著網線爬過去?對爺爺,她像對客戶一般,詳細說明自己買葯的利弊,最後建議他去看醫生。她開始跟妹妹們發瘋,你們每天各種問題,我的工作又不順利,我不想活了,馬上會有懂事的妹妹跑來安慰,說家裡的事交給她。 面對家人,她感情複雜,尤其是媽媽。為了給家裡買空調和洗衣機,母女倆吵了一兩年。去年天熱的時候,米花買了空調寄回家,媽媽打電話要求退貨,說夏天快過去了。氣得米花要掛電話,再也不想管他們了。但她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所擁有的生活,都是爸媽一分錢一分錢攢下來的。 她以前埋怨媽媽,不斷生妹妹,又養不起,一到寒暑假就讓她去貴陽幫忙帶。她在電話里大喊,「你把她送人吧」,媽媽哭了。她希望得到更多的愛、金錢和陪伴,自己可以沒有壓力繼續考研。而妹妹們都有一種不配得感,常想如果自己是男孩,家庭肯定會更好。 子女長大後,經濟實力、社會資源優於原生家庭,從而引起代際之間的權力更替,在當今中國是普遍存在的。幫爸媽搶票的男性也有同樣的困惑——在一個西北家庭中,給老人做手術,家族遷墳,大額資金支出,已經由定居北京的兒子來決定,唯獨在買火車票這件小事上,他拗不過工薪階層的爸媽,他們還是不願坐高鐵或軟卧。溝通不了,通常是子女生一肚子氣,然後妥協。 作為女兒,米花對母親又多了一分區別於兒子的心疼。媽媽心算厲害,但舅舅們上了學。媽媽對自己苛刻,卻把最好的給女兒。她自己可以買站票,但米花要戴牙套、考駕照,一次幾千塊,媽媽都很大方給,「很自我犧牲,是中國文化對母親的規訓」。 出於擺脫女性的共同困境去幫助媽媽和妹妹,是米花成就感的來源。如果僅僅依靠長女、長姐的身份,她覺得痛苦,擔心自己成為「為家庭奉獻的人,永遠出不來」。 周薇還在繼續為家庭付出,成為了無奈又難以改變的「集體主義者」,她這麼形容自己。丈夫想花一萬塊出門旅遊,但她想省下錢給父母買東西。旅遊的快樂,抵不過餘額增加一萬塊帶來的安全感。她開始變得嘮叨,念叨爸爸不要抽煙喝酒,擔心他出車禍。 給媽媽報工資和日常開銷,也故意說高一點,「讓她安心,花得多說明我過得好」。這幾年,媽媽開始嫌棄她穿得土:你看人家留在村裡的穿得多好,你好歹上班了,也穿黑色絲襪、短裙、高筒靴。絲襪拿過來,周薇一看,就是棉褲。 周薇的老家。 有時過年回家,媽媽問她路費多少,周薇說來回兩千,媽媽讓她別回了,錢都花在路上了。去年國慶去參加她的婚禮,住170塊一晚的酒店,媽媽當天就走不敢多留,「趕緊走,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錢。」媽媽還問婆婆每月退休金、房子多少錢。 這些事都讓周薇尷尬又無奈。她常給家裡買東西,尤其是給媽媽,但買貴了被罵,太便宜的質量差也被罵, 「每一次說起來,我就想流淚」。這些不愉快瑣碎且磨人,爭吵在所難免。 米花跟媽媽吵完架沒多久,她發去想給媽媽買的衣服,問怎麼樣。米花知道,就像媽媽喊她吃飯一樣,這就是母女間的道歉方式——不會掰開來聊對錯,爭吵也有默契,互相試探對方的底線。第二天,她按時打開軟體搶票,終於搶到兩張2月5日的卧鋪票,還是挨著的中鋪。時間最短的那趟Z290,搶了8年都搶不到,這次還是只能買27小時的。 文章來源:搜狐

除夕不放假,打工人困在搶票歸家路

有錢沒錢,搶票過年 今年除夕不放假,成為擊垮眾多打工者的最後一根稻草。 春晚照進現實,我們都將扮演在小品里的角色,包括不限於:除夕夜火車上和陌生人侃大山的,候車室倒數跨年的,舉著手機說「我爭取12點前回家」的異鄉打工者。 但對很多人來說,在火車上過年並非是一年到頭最辛酸的事,畢竟能否登上回家過年的列車還是個問號。 春運,一場以億為單位的全國性人口流動。為了實現年終歲末的家庭團聚,異鄉人常常從一個月前就計劃這場出行,據預測,2024年春運從1月26日開始,人員流動將創歷史新高。 從一月中旬開始,很多準備返鄉的年輕人,每天都分4個時段看看近一周的高鐵余票、硬卧候補情況和每天飛機的價格。1月26是開始發售除夕車票的日子,有人連定了幾天的鬧鐘,打算把除夕前三天的回家車票都搶下,只為多幾個備選方案。 「有錢沒錢,回家過年」的時代已經沒法套用,想要回家,也要搶到除夕晚上出發的車票才行。 打工人的春運,從線上搶票開始 冬天以來,哈爾濱越火,胡楊越害怕。時不時就查查回家的機票,從自己家成了網紅城市以後,回家的機票價格就一天比一天讓人心驚肉跳。 眼看著過年往返機票比一個月房租還要高,胡楊一邊納悶「遊客過年不回家嗎?」一邊開始觀望能直達的高鐵車票。 「往年沒有這麼難買,運氣好幾百塊錢就能拿下,也可能是往年除夕都放假。」 周會上老闆剛剛罵完,左一個來請假右一個來請假,最終結果就是這天誰也不許提前走。胡楊不知道老闆說氣話的成分有多大,但年終考核在險被辭退的邊緣上,他還是不敢冒這個險。 想要除夕按時下班,還要在零點之前到家,這天可供他選擇的車次只有一趟。 觀望了幾天以後,胡楊覺得自己已經準備晚了。火車票的預售範圍是15天,放票的時間一到,剛更新的好時段車票就在半小時內被迅速搶到「候補」。 有時候系統還會在搶票高峰期直接卡死,等胡楊睡醒一覺再看,自己準備搶的那個車次,提前半個月就只剩下無座可選。 「不是除夕都搶成這樣,每天凌晨都要心慌,做夢都是沒搶到回家過年的車票。」 回家過年,是很多異鄉漂泊者的執念,即便刨去往返路程只能在家待上幾天,鄉愁被具象化成一張難搶的車票。 無數打工人對著車票日程表摩拳擦掌 回家的日程不能變更,目的地也只有一個,春運買票的第一回合在線上打響,胡楊看來看去只能在「搶票」的過程上多動腦筋。 異鄉人急切的心理,被各種軟體上「搶票快人一步」的字樣精準拿捏。 胡楊準備了3個手機和7個搶票軟體,一通搜索下來,發現12306還未開始售賣的除夕車票,在智行、去哪兒等出行平台已經提前開售。 搶票軟體的原理,就是需要用戶提前付款,放票的時間一到,平台作為「代購」就會自動搶票。 相當於大家都在一個線上版的火車站,所有備戰春運的人都在排隊,現在你只要花錢,就可以雇幾個人多佔幾個隊伍,多排幾個隊,最後看能在哪個窗口最先買到。 胡楊在這兩個搶票平台分別付下兩個訂單,12306的靠自己多訂幾個鬧鐘手動搶票。如果真的都搶不成,就以一張二等座的車票錢為預算,多買加速包,儘可能兜底到車票售罄後的退票。 回家的心情是迫切的,春運搶票的環境是焦灼的,各種搶票軟體和加速包,成為了人們的心理緩衝帶。 全能搶票,多花48換來的心理安慰 胡楊在鋪天蓋地的搶票攻略中,發現對於搶票軟體和「加速包有沒有用?」的問題上,用戶的口碑相當兩極分化。 有人幾天沒搶到車票,只在充了50塊加速包後票就到手,有人說一切都是各平台精心打造的智商稅。 每個節假日的關口,都有大批買過加速包的用戶線上維權,似乎無論什麼工具貼多少錢,搶到車票的最大變數,是出行兩天前臨時有人退票或改簽的「運氣」。 花錢買加速包是為了站進候補隊伍的前列,胡楊不知道花這些錢有沒有用,但在這場春運大潮中,還是堅定下單付份雙重保險。 「我不在乎多花這幾十塊錢,忙了一年,我只想在除夕敲鐘前到家。」 春運回家,無法直達的目的地 買出行軟體里的加速包,是用戶們不計成敗的自願選擇。只是很多人都沒注意到,下單時,還有不少隱形陷阱讓人防不勝防。 每年過年回家都是任晶晶最發愁的事,家住在小縣城,通向外界的只有一個停靠不到5分鐘的小車站。交通出行上並沒有太多選擇,返鄉的路註定是曲折的。 之前都是父母到杭州陪她反向過年,今年家裡搭了新房,讓她哪怕麻煩點也要回去一趟。 「公司還算人性化,算上年假、調休、請假再居家辦公幾天,一月末就能開始往家裡走。」 起初她還慶幸自己能錯開春運的高峰,買票的時候發現那幾天余票緊缺,原來大家都打著錯峰過年的主意。 原本只要坐到離家最近的高鐵站,再搭一班長途汽車就能到家,現在只能變更計劃,轉向求助旅遊出行平台。 出行平台通常會給出「中途補票」和「多買一程提前一站下車」「就近中轉」的方案,來讓用戶按需取捨。 給到任晶晶的方案里,一個是最便宜的,需要堅持3個小時無座。一個是全程有座的,但需要走不少冤枉路,至少在中國地圖上走出個三角形才能回家。還有一個用時最少的但最貴的,需要先二等座再商務座,票價、加上公司請假的誤工費,她的24年第一個月相當於白乾。 任晶晶咬咬牙選擇了用時最少也最貴的,結果在付完錢後發現,實際支付比標出的價格還要貴上150塊。 兩個看似沒區別的選項,實際差有不小的差價 任晶晶在查看金額明細的時候,才發現原本靠自己就可以買到的票,平台多支付了一筆「搶票費」。 再仔細看看,由於她選定的是兩段車程,付給平台的「搶票費」也付了雙份。 「心情雪上加霜,尤其是發現搶個票還給自己搶了一份騰訊視頻會員和火車模型。」 面對春運期余票不多時,人們自**動**會處於精神緊繃、靠下意識做出決定的狀態,這些「隱藏項目」常被連帶勾選。 這些附加服務,甚至在退票的時候也沒法退掉,幾乎是所有出行軟體的通病。不僅僅在春運期間會被頻繁踩坑,坐飛機也會意外勾選到休息室、並不需要的酒店優惠券和接機打折券。 根據攜程網的數據顯示,從1月1日至7日,已經有超過50%的旅客預訂了機票、火車票和汽車票等交通工具出行,任晶晶在網上找有沒有什麼退費渠道的時候,發現這段時間也是消費者在各平台的踩坑高峰期。 「據說打人工客服可以退掉,打了一次又一次,最終的結果也只是不了了之。再小的冤枉錢,也會影響整段行程的體驗。」 聲勢浩大的「保障套餐」讓150塊錢打了無聲水漂 解決了回家的車票,任晶晶開始研究返程的預售,疲於線上買票的她決定買到哪天是哪天,哪怕提前回來幾天也不受這個罪了。 老家朋友給她推薦了最古老的「黃牛搶票法」,並傳授心得:你給他加50塊錢,比什麼加速包都好用。 購票焦慮,從搶票軟體做起 很多用戶對出行平台的依賴,可以追溯到12306推出候補功能之前。 12306在2018年5月試運營這項功能前,每逢年節寒暑假,朋友圈裡總會出現一批「幫我助力」的鏈接,以候補其他乘客改退的車票。 如果在年節、旅行旺季期間,體驗過旅遊出行平台買票的購票流程後,就會發現,這些平台本就是操控用戶心理的大玩家。 購票焦慮,從點開軟體那刻就已經開始。 搶票回家,旅行軟體的諸神之戰 「距離除夕火車票還有X天」的倒計時,硬座旁標紅的「搶」字,預估成功率較低的圖標,都在循序漸進探入備戰春運打工人的敏感神經。 孫岩選定好行程,看著出行成功率50.8%的指數開始犯愁,當數字被套用在具體的打工人身上,約等於說:你今年有一半概率回不了家。 指數的正下方,就是專人加速搶票的選項,50塊錢一份,預估概率能提升到71.3%,旁邊是顯眼的大寫加粗「搶不到包賠付!」孫岩覺得看起來沒什麼損失,怎麼也要先把成功率拉上大半再說。 如果再仔細看看就會發現,下面的小字標明「搶票時間截止前,如系統沒有搶到票,即可申請賠付59元。」 也就是說,買票的用戶直到發車前一個小時,才能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家過年, 如果不能,不好意思,這裡是59塊,以撫慰你過年回不了家的低落情緒。 而關於加速包究竟是不是智商稅,也能在12306的公示信息中找到答案:第三方軟體無「優先購票權」。 加速前後的排隊站位和加速規則都比較模糊 如果仔細看過信息服務協議,就會發現,所有第三方軟體都無法對出票成功率做100%保證。 所謂的「加速包」是靠企業寬頻的優勢和專人搶票來提升概率,本質上,這還是一場「拼網速」和「拼手速」的較量。 而買下加速包的用戶也未必不知道這層原理,只是在回家過年的終極目標前,本著「買了總比沒買強」和「萬一別人買了我沒買」的心理,異鄉打工者認掏手續費,充值不同平台的加速包,並做好最壞的打算,試圖命中候補車票的倖存者偏差。 孫岩將搶票最後期限定在「發車前25分鐘」,成功就過閘機,不成功回出租屋獨自跨年。 他做盡線上搶票的一切努力,最終發現12306官網上還有餘票,橙色有希望,灰色代表概率不大。孫岩決定去線下碰碰運氣,工作日的線下火車站裡還沒有春運來臨的跡象,自助售票機處甚至無人排隊。 線下購票的相對簡單,是這場全國人口返鄉團圓的人口大流動中,註定有一部分機會,要留給不會網上訂票的春運大軍群體。 從選中車次、連續刷了幾次到出票,孫岩只用不到3分鐘,當行程信息單攥在手裡,困擾他一周多的難題就這麼輕鬆解決。 2024年1月10日零時起,全國鐵路每日安排旅客列車11149列,預測中,創春運人流新紀錄的一年即將到來,回家的路也許曲折,但過年回家,這個願望也算是一年到頭的盼望。 結語 回家過年,是中國人一年中的頭等大事。 即便普遍認為「年味兒」正在逐年淡去,人們對「家」這個概念的渴望,在農曆年之末開始愈發強烈。回到親人身邊,是很多異鄉打工者最眷戀的一縷鄉愁。 過年本身也許是越來越無趣的,但是盼著過年和為過年做努力的過程,是整個新年裡「年味兒」最濃的橋段。 曾經覺得「春運」距離自己很遠的年輕人,在2024年里,也開始成為大包小包趕火車的一員。 人只有遠離故鄉了,才知道故鄉的好。 年味兒要從什麼時候開始算起?大概起始於早早搶票,收拾好行李等在候車廳,拖著行李箱奔跑換乘,等待「正在檢票」的綠燈亮起,熬過擁擠嘈雜的車廂和機艙。 路上也許疲憊、波折、晚點、到家超過零點,至少我們在舊歲新春交替時成功回家過年收穫團圓。 文章來源:五環外

編輯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