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七上八下
不少觀察人士指出,本屆中國兩會的重點不在於人事變化,人事其實早已確定。它的意義或許在於,從習近平2018突然發動修憲,取消國家主席任期,為二十大否定黨規開啟第三任總書記,在本屆人大開啟第三任國家主席任期,為其謀劃十年的「柔性政變」划上了一道圓圈。 中共的權力更替和人事變化都是幕後操作的,『北京之春』榮譽總編胡平曾做如是分析:「中共一直是開大會解決小問題,開小會解決大問題,解決問題不開會,開會不解決問題……所以在開二十大這個會之前,該解決的問題都解決了,解決不好不會開會。」 但開大會或有一個好處,外界有可能從公開的官媒報道中看出一點幕後的蛛絲馬跡,而且隨著習近平權力一統,似乎再也不忌諱議論和來自周邊的明爭暗鬥,官媒的相關報道也相應越來越清晰。二十大閉幕新華社公布的中共領導班子產生經過,還多少有點籠統和掩飾,這次新華社14日發表的高層人事變動經過,大體勾勒出習近平如何謀盤布局,誰升誰走人的脈絡。 德國之聲有評論認為習氏過去的十年統治是一場「柔性政變」,那麼這應從習近平發動反貪腐起就開始了,到2018年修憲,就進入了「制度化」政變,為在四年後的二十大不顧黨規開闢第三任鋪路。 十九大因為協助其反腐的王岐山有一個七上八下的年齡問題,但只是個例,二十大就面臨一個是否廢除「七上八下」的黨規,但習近平找到一個解釋,根據新華社在「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產生過程中那些意味深長的故事和細節」透露:「黨和國家領導職務也不是『鐵椅子』『鐵帽子』,符合年齡的也不一定當然繼續提名,主要根據人選政治表現、廉潔情況和事業需要,能留能轉、能上能下。 」如此,更年輕的被胡錦濤隔代指定的胡春華連政治局委員的位子都不保,親信張又俠嚴重超齡不是問題。同時,宣稱「一些黨和國家領導同志以黨和人民利益為重,……主動表示退下來,讓相對年輕的同志上來,表現出了共產黨人的寬闊胸懷和高風亮節。」李克強、汪洋出局,常委變成一色的習家軍。 這次兩會閉幕後,新華社發表了「新一屆國家機構和全國政協領導人員產生紀實」,直言不諱地表示人事問題早已內定:「早在研究黨的二十大人事安排時,黨中央就對做好今年全國兩會換屆人事安排工作作了通篇考慮」。不僅推薦二十屆中央政治局委員、書記處書記人選,「還一併推薦新一屆國務院有關領導人選和全國人大、全國政協黨內副職人選,最高人民法院院長、最高人民檢察院檢察長人選……」,自然,「習近平總書記親自進行個別談話調研,2022年4月至6月,習近平總書記和中央有關領導同志聽取了300多人的意見和建議」。 而且文章透露,2022年9月,在研究二十屆中央領導機構的組成方案時,「對國家主席、副主席,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國務院總理、副總理、國務委員,中央軍委主席、副主席、委員,全國政協主席等人選,一併進行了研究,統籌提出了安排建議」。 文章披露,這次有關新任領導人年齡以五五年以後出生為限,「七上八下」還在起作用?但從最後選擇的結果看,似乎只限於新任和非親信。比如在省級崗位擔任五年以上者的考量對擔任外交部長才幾個月就拔擢為國務委員的秦剛等人就不適用了。新華社這次的文章重提「一些領導人展現高風亮節」,說的還是李克強和汪洋么?令人疑惑。 習近平親自進行個別談話甄選,領導人選二十大前就已欽定,兩會的結果遠在兩會召開之前就已鐵板釘釘。上海清零搞得一塌糊塗的親信李強擔任總理,習的大秘、超級親信丁學祥擔任常務副總理,被視為總理監護,時刻與總書記通信。另一位何立峰也是超級親信,他們在近年一直是習近平出訪的陪同。趙樂際擔任委員長,王滬寧擔任政協主席。 有人指出,官媒報道的唯一疏漏是,既然談年齡界限,自然讓人聯想到69歲的習近平,談領導人的「高風亮節」,讓人自然質疑連任兩屆屆滿的習近平為什麼也不來一點高風亮節?主動讓位?『世界日報』援引評論指,新華社文章提到很多篩選條件,但換屆結果卻是「習家班」全面上位,看來能夠表現出「高風亮節」的,只有「習家班」以外的人。 新華社報道公開點名,習近平的黨中央早把名單篩選好了,開兩會只不過走走形式。但習近平本人似乎並不這樣看,全國人大會議閉幕時,他發表講話說:「這次大會選舉我繼續擔任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我對各位代表和全國各族人民的信任,表示衷心感謝。人民的信任,是我前進的最大動力……」 習近平親自製定的篩選領導幹部的標準,就是新華社報道所說的「必須堅定擁護『兩個確立』,堅決做到『兩個維護』」,用一句大白話,就是比誰更忠於習近平,這是做高官的絕對條件。深刻領悟兩個確立的,應懂得「高風亮節」是習近平要求別人的,不包括習總本人。習高於全黨,習不受年齡、任期的限制。用習近平的話說,「我將無我」。 新華社幾乎動用了文革時林彪頌揚毛澤東的一些極端的言辭,把臣服習近平統治地位的「兩個確立」頌之為「新時代最大的政治成果」,是「應對各種不確定性的最大確定性、最大底氣、最大保證」。新華社的報道更接近群臣向皇帝宣誓的誓詞:「忠誠核心、擁戴核心、維護核心、捍衛核心」。還說「習近平總書記繼續掌舵領航,是黨之大幸、國之大幸、軍隊之大幸、人民之大幸」。 有觀察人士分析,從新華社的報道看出,習已毫不掩飾地唯我獨尊,從現在起,年齡的界限,任期的界限,都是為別人制定的,而且用人的界限不界限全在於是否符合「兩個確立」「兩個維護」的政治標準,即以對習氏的忠誠度作為最高衡量標準。習高高在上,審視全黨,五年後,今天的親信中的一部分將給新的親信讓位,習將永久執政。
中共高層人事決策歷來神秘無比,習近平上台之後更是如此。不過從新華社在中共二十屆一中全會閉幕次日公開發表的專題報道文章中,還是不經意地透露出了一些有些參考價值的內容。 我們本專欄的上篇文章《張慶偉為何輸給了自己的老部下馬興瑞和袁家軍?》中介紹了從二零零二年十月召開的十六大即開始連任了五屆中央委員的張慶偉被從央企外放到地方是從二零一一年開始的,先是擔任了五年半時間的河北省長,然後是趕在中共十九大召開之前被升任黑龍江省委書記,成為當時中共政壇上最年輕的地方省級一把手。在黑龍江經營了四年半時間,又趕在二十大召開的前一年被平級調任湖南省委書記。這一段經歷,說明當時的中共高層還是在對他進行重點培養的。不過,張慶偉被宣布從黑龍江省委書記調任湖南省委書記的具體時間是二零二一年十月十九日, 兩個月後的二零二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馬興瑞就被宣布接替時任中央政治局委員陳全國的新疆區委書記職務,等於是提前「入局」。用當時一家中共大外宣的評論文章的話說,無論一年後才召開的中共二十大上會產生多少「新任」政治局委員,馬興瑞已經篤定成為其中的第一人。 去年十月二十四日,也就是中共二十屆一中全會閉幕的次日,中共新華社即刊髮長篇報道文章《領航新時代新征程新輝煌的堅強領導集體——黨的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產生紀實》,文中按時間順利紀錄說:「從2022年年初開始,習近平總書記就如何醞釀產生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人選問題,認真聽取了中央政治局常委同志的意見。大家一致贊成……採取談話調研的方式,就新一屆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書記處組成人選,國務院領導成員人選,中央軍委組成人選,以及全國人大、全國政協黨內新提拔人選等,在一定範圍內面對面聽取推薦意見和建議。」 這裡所說的「全國人大、全國政協黨內新提拔人選」中是否包括張慶偉,將是我們本專欄下篇文章的內容之一。 如上新華社文章中還記述說:「2022年3月24日,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會議進行專門研究,討論通過了《關於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人選醞釀工作談話調研安排方案》。談話調研和人選醞釀工作在習近平總書記直接領導下進行……」 也就是說,在圍繞中共二十大上產生的「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人醞釀工作「開始的前三個月,馬興瑞事實上即已經被宣布是」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中的當然人選了。 如上新華社刊發的長篇報道文章《領航新時代新征程新輝煌的堅強領導集體——黨的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產生紀實》中還記述說:「根據黨和國家事業發展需要和中央領導機構建設的實際,參照往屆做法,中央對推薦人選的範圍、年齡和結構提出明確要求。」 「談話調研中,大家一致認為……推薦範圍、年齡杠杠和結構要求科學合理、符合實際,充分體現了黨中央的深謀遠慮、遠見卓識。」 由此可見,雖然二十屆中央政治局裡除了習近平而外,還有張又俠和王毅是「超齡服役」,但總體上還是有所謂「年齡杠杠」的,也就是所謂的「七上八下」。這個「七上八下」的「年齡杠杠」同時也適用於不是政治局委員兼任的副國級領導人,所有不是政治局委員兼任的副國級領導人在去年二十大召開時年已滿六十八歲的,一律不再進中委,當然也不會在今年三月即將召開的新一屆兩會上被安排連任或改任某項副國級的具體職務了。 這個「七上八下」在被運用到當屆中央政治局委員是否連任的醞釀過程中,也被形容為「七留八不留」。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里被「七留」的典型是一九五五年出生的蔡奇。被「八不留」的代表人物是一九五四年出生的尤權和韓正。 當然,一九五五年及之後出生者從「年齡杠杠」角度有資格「留」並不等於必須留。 如上新華社文章中還說: 「黨和國家領導職務不是『鐵椅子』,符合年齡的也不一定當然繼續提名,要堅持事業為上,根據工作需要、人選條件、廉潔情況和形象口碑,能留能轉、能上能下,樹立新時代鮮明用人導向。」談話調研中,許多談話對象都表達了這樣的意見。 在此前提下,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里「符合年齡」但卻未被「繼續提名」連任者,共有四人,他們是一九五五年出生的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常委,目前暫時仍任國務院總理的李克強和目前暫時還在位的全國政協主席汪洋,一九六三年出生的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目前暫時還在位的國務院副總理胡春華,以及一九五五年出生的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前新疆自治區委書記陳全國。 如上四人中,李克強和汪洋在現有職務上都沒有「退居二線」的餘地,所以除非他們二人在二十大上被安排連任政治局常委,並在此基礎上一個改任全國人大委員長,一個改任國務院總理,否則就只能「一退到底」。如果安排他們兩人如同當年的華國鋒一樣,在二十大上只連任中央委員,反而是一種對「犯了錯誤的同志」的一種羞辱性的安排。 而胡春華則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他在二十大上連個中央委員都沒有繼任,那前提必須是受到了黨內處分。而安排他從中央政治局委員和國務院副總理的位置上轉任表面上「同級」的全國人大副委員長也好,全國政協副主席也好,都不是一種處分,而是所謂「工作需要」。所以他自然會被安排在二十大上連任中央委員。 如此說來,陳全國為什麼未能如他在新疆自治區委書記位置上的前任張春賢一樣,雖然不能連任政治局委員,但仍然還能在連任中央委員的前提下改任一屆全國人大副委員長,哪怕是全國政協副主席?委實成謎。 中共二十大後,外界輿論只顧為胡春華鳴不平,是因為他是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里最年輕的一個,比新產生的二十屆中央政治常委會裡七個人的最年輕者還要年輕一歲。但與陳全國同齡的蔡奇在二十大上不但晉陞一級,而且還被同時內定了接替王滬寧的「副總書記」位置。肯定會令陳全國敢怒不敢言。 眾所周知,陳全國曾經是習近平對新疆採取種族滅絕政策的一線總指揮官,長期堅守所謂「對敵鬥爭」的最前沿。並為此受到國際社會的制裁。站在習近平的角度,絕對是功不可沒。筆者曾經讀到過牆內的一篇愛國賊文章居然把陳全國稱之為「鐵血保護新疆漢人的千古功臣」。 而相比於陳全國的「鐵血治疆」,即使站在維護習近平政權的角度,他蔡奇是何德何能?擔任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的五年里,治理北京的突出「政績」只有一個清理低端人口,真的是乏善可陳。 而如果說五年多前的張春賢在中共十九大上「出局」的根本原因是因為他此前的「柔性治疆」政策被習近平否定,那作為張春賢新疆自治區委書記的繼任者陳全國鐵血治疆之後的政治下場怎麼還不如張春賢呢? 二零二一年年底,陳全國奉旨交出新疆區委書記職務後即進京參加一年一度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民主生活會」,習近平在這次會上重點強調的內容之一是 「今明兩年正值換屆,領導同志要嚴格遵守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嚴格遵守組織紀律、換屆紀律」;「正確看待組織、正確看待自己,服從大局、服從組織、服從安排」;中央政治局成員要「看淡個人得失、看開功名利祿」。 如上新華社的文章《領航新時代新征程新輝煌的堅強領導集體——黨的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產生紀實》中還說:「在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醞釀人選和徵求意見時,一些黨和國家領導同志以黨和人民利益為重,以對國家發展和民族復興高度負責的精神,主動表示退下來,讓相對年輕的同志上來,表現出了共產黨人的寬闊胸懷和高風亮節。」 那麼這「主動表示退下來」的」一些黨和國家領導同志「具體指的是哪「一些」呢?首先李克強的總理職務已經連任兩屆,依」法「不能連任,所以他的」退下來「並不是什麼」主動「而是被動。汪洋和王滬寧同庚,兩人之間的全國政協主席職務的交接不能被形容成」讓相對年輕的同志上來「。至於胡春華,本是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里最年輕者,把他排除之後的二十屆中央政治局委員里的國務院總理和副總理候選人,也只有張國清較他年輕一歲。所以胡春華的」出局「顯然也不是「共產黨人的寬闊胸懷和高風亮節」所致。那還有誰呢?韓正?但是韓正本來就是已經不符合「年齡杠杠」的,「退下來」是現所當然,也無所謂高風亮節。就如同五年多前在十九大上「退下來」的王歧山一樣。更何況他韓正在從政治局常委「退下來」的同時,即已經被內定成為王歧山的國家副主席接班人。已經公布出來的消息是,韓正被安排在山東缺席「當選」了十四屆全國人大代表,是退位政治局常委中唯一一個成為未來一屆全國人大代表者,毫無疑問是複製了五年前的「王歧山模式」。 在中共二十屆政治局產生之後至韓正被宣布「當選」十四屆全國人大的山東省代表之前,外界關於王岐山的國家副主席繼任人選有多種猜測,但主要是集中在栗戰書身上。至於很少有人猜汪洋,是因為外界大都認為汪洋和李克強一樣,都是習近平欲除之而後快的「團派」代表人物 。其實是這些胡猜亂測的評論人都沒有搞明白一個基本前提,那就是中共的所謂「正國級」領導人中,也還是有級別之分的。七個政治局常委中,只有總書記兼軍委主席、全國人大委員長、國務院總理和全國政協主席是「正國級」領導人中的「正職」,其他三名政治局常委,無論是那個相當於「副總書記」的中央書記處一把手,還是中紀委書記和那個國務院常務副總理,都比前四名「正職」低半格。 在此前提下,國家副主席無論相對於全國人大委員長,還是相對於國務院總理及全國政協主席,都是副職。最多相當於政治局常委中的那個常務副總理。由此說來,雖然栗戰書確實曾經在習近平的所謂政治親信中可以名列「首席」,但無論是安排他在卸任政治局常委和全國人大委員職務之後,還是安排汪洋在卸任政治局常委和全國政協主席職務之後改任國家副主席,都等於是降級安排,實際意義沒有,侮辱性極強。 綜上所述,在醞釀誰將是王岐山之後的下一屆國家副主席問題時,習近平面臨的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恢復王歧山之前的那種安排,由一個政治局委員兼任國家副主席,那麼這個國家副主席就只是副國級。二是把王歧山模式固定下來。那麼在退位的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就只有韓正一人可選。 眾所周知,自王歧山從十八屆政治局常委中退下出任了一屆國家副主席之後,其表面上的地位就一直是排名老八。七個政治局常委之後,其他所有副國級領導人之前。但外界評論在近一兩年里經常炒作一些王歧山在習近平那裡失勢的「內部消息」。不過我們前面引述的新華社《領航新時代新征程新輝煌的堅強領導集體——黨的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產生紀實》一文里有這樣一段內容證明了在黨內連個中央委員都不是的國家副主席王歧山的實際政治地位的特殊。文中說:「從2022年4月開始,習近平總書記在日理萬機的情況下專門安排時間,分別與現任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國家副主席、中央軍委委員談話,充分聽取意見,前後談了30人。」 我們不妨計算一下。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除習近平本人是二十四人,不是政治局委員的書記處書記和中央軍委委員是五人,相加起來是二十九人。再加一個國家副主席王岐山,正好三十人。也就是說,當時的習近平除了與王歧山面議或者說是密謀,也還以面談的形式分別告之李克強、汪洋、胡春華和陳全國,要求他們「正確看待組織、正確看待自己,服從大局、服從組織、服從安排」; 「看淡個人得失、看開功名利祿」……。 如上新華社文章的內容中毫不避諱習近平對「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的定於一尊。文章說:「綜合各方面意見建議,習近平總書記就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的組成原則和組成方案,同中央政治局常委同志進行了認真溝通、反覆醞釀。形成初步方案後,習近平總書記又再次聽取了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的意見。在此基礎上,提出了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的組成方案。」 至於習近平向中央政治局和它的常委會提出的這個「組成方案」的依據,雖然經過了一個所謂「醞釀」和「推薦」的過程,但新華社如上文章中也特彆強調了習近平的要求,即「黨的領導和民主是統一的,不是對立的,兩者不能偏廢,決不能簡單以票取人」。 言下之意,無論是胡春華這樣的「出局」者,還是蔡奇等被「繼續提名」者,或者是馬興瑞等被「新提名」者,說到底都不是因為他們在黨內人望的高低,而是取決於習近平的個人喜好。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中共20大即將召開,習近平能否實現連任引發輿論熱議。在最新一期《亞洲很想聊》節目中,美國紐約城市大學斯德頓島學院政治學教授夏明和獨立時評人蔡慎坤就此進行了討論。他們認為,習近平身邊親信希望確保其終身制地位,以避免下台後遭到清算。 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權力定於一尊,在中共20次全國代表大會尋求連任似乎幾無懸念。在《亞洲很想聊》節目中,蔡慎坤指出,「誰能入政治局或入常,這是觀察20大習近平權力是否達到頂峰的一個標誌。」 台灣的國安局長陳明通12日在立法院答詢時表示,習近平第三任是爭議任期,為尋求其合法性,七常委「七上八下」(67歲可留任,68歲應退休)規則不會改。他預測,包括汪洋、胡春華、王滬寧、趙樂際、丁薛祥等人均可能入常。 蔡慎坤認為,在中共黑箱政治面前,推測最終人選非常困難。從中共18大以來中共政治局常委處於弱勢狀態來看,除了習近平一人發號施令外,包括國務院總理李克強也幾乎沒有太多的發言權,更談不上人事權。據他了解,李克強想推薦一個副部級幹部,中央組織部都予不理睬:「由此可以看出,習在經濟、社會各個領域已經主導局面,牢牢把握住人事權力。現在選拔幹部標準完全是隨心所欲,過去政治局委員、常委升遷,30年有所謂的幫規,現在習顯然已經廢掉幫規。」 夏明在節目中表示,打造「習核心」的兩大臂膀就是王滬寧和栗戰書,栗戰書負責搞定人事;王滬寧的角色是幫忙出主意,只要習近平有想法,王滬寧負責從思想學庫拿出各種政策方略。目前很難想像如果這兩個最重要的抬轎人出局,要習近平與其他人共事,未必能獲得信任。 「我認為,這次沒有一個常委會下。」夏明表示,本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可能是直通車,全部都不下。「根據我對政治局常委研究看法,習近平上台後出現『寡頭轉型』,全部為自己權力運作。習要定於一尊,給其他人許諾大家都不下。現在許多人唯唯諾諾,我相信是習近平給了他們定心丸。」 蔡慎坤則持不同看法。他認為,習近平想打造「新時代」,現在常委班子並不完全聽命於他。過去中共老人希望退休後獲得正國級待遇,這些年除了周永康外,沒有一個正國級領導人遭到清算。在此情況下,會有妥協、勾兌和博弈。況且,若是屆齡不退,當自己的親信看不到升遷希望,恐會造成摩擦超出掌控。 蔡慎坤:「我相信,習近平擔任10年最高領導人後,如果還想繼續打造自己的團隊班子,進入正國級一線部門,他會採取不同方式逼退政治老人。我判斷,這次很可能到齡的會退下,或者沒有到齡的以工作能力、群眾反映等不同方式勸退。」 大權在握 習近平在黨內還有敵人嗎? 在20大召開前夕,中國網路一度流出「政變」傳說,中共黨內派系還能發揮影響力嗎?夏明回顧中共歷史表示,老人(正國級仍健在的人)政治過去幾十年,在中國一直有非常強大的影響力。習近平修改憲法尋求連任,必須擺脫老人的政治干預,但最近5年受到疫情影響,老人政治逐漸淡出舞台。 「中國通過疫情控制整個社會。疫情下,老人最容易受到傷害,中共政治局老人對自己的健康非常看重,通過保健系統對老人(實施)強大壓力。」夏明進一步指出,除了保健之外,中國另外還成立特勤局,加強對老人的「服務」,實際以掌握他們的全部行蹤。「所以,老人無法像過去那樣進行政治串連,或是妄議現在的中央。老人們即使對他(習近平)不滿,有看法,也很難一起發揮過去所看到的巨大影響力。」 夏明認為,習近平目前面臨的危機不是派系問題,而是反腐和退休政策斷人後路而引發的更大問題。他指出,習的兩屆任期,反腐清理超過400萬人,加上中共權力聯姻,估計習捅的馬蜂窩高達上千萬人,他們的反彈將比老人還強。此外,中國的退休政策導致80年代培育的幹部無法發揮作用,但是像王滬寧這樣的人卻成為國師,沒有退休壓力。同樣的問題也反映在軍中,從戰爭爬起的軍官無法進到軍委,反之現在的軍委的人多是習近平以政委、秘書進行填充。 「習近平破壞黨內幹部升遷,代之而起是馬屁精,無論是在行政或軍隊。我認為,他們沒有能力治國。面臨當下複雜的情勢,這是習近平給自己埋下的最大定時炸彈。」夏明說。 習近平尋求終身制? 目前中共黨內似乎沒有足以撼動習近平權力的派系,但這是否意味習近平在第三屆主席任期後,會繼續尋求終身連任? 夏明觀察,習近平把洪水閘門打開,廢掉憲法,也廢掉過去40多年政治留下的傳統,政治博弈已無規矩可言。他預言:「當抬轎的人『忠誠不絕對、絕對不忠誠』,最後會讓習近平終身任職。」 蔡慎坤也認為,習近平身邊的人最害怕他退出政治舞台,一旦退出,不管誰上台都要清算這十年留下的問題。因此,跟隨習近平的人就算自己不上去,也要保住習近平終身制的地位。
我們在本專欄的上篇文章《「七上八下」的年齡規則在二十大上是否會有變數?》中已經向讀者和聽眾們介紹了,中共「黨和國家領導人」換屆的年齡限制,即所謂「七上八下」,是江澤民向胡錦濤交班時的「既定方針」;曾經在十六、十七和十八大產生新一屆中央政治局和它和常委會過程中,被嚴格執行。而五年前的2017年10月26日,也就是當時十九大和十九屆一中全會閉幕的次日,新華社奉命播發的《領航新時代的堅強領導集體——黨的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產生紀實》一文中,在敘述「新一屆中央領導機構人選」的「推薦」過程時介紹說:「參照往屆做法,根據黨和國家事業發展需要和中央領導機構建設的實際,中央還對推薦人選的範圍、年齡和結構提出明確要求」;說是「在談話推薦工作中,中央明確了推薦人選的條件」,「黨和國家領導職務也不是『鐵椅子』『鐵帽子』,符合年齡的也不一定當然繼續提名,主要根據人選政治表現、廉潔情況和事業需要,能留能轉、能上能下」。 這裡說的「符合年齡的也不一定當然繼續提名」,被具體兌現到了十八屆中央政治局委員中,1950年出生的李源潮、1953年出生的張春賢和劉奇葆。其中,李源潮被裸退,後兩人一個被塞進全國人大,另一個被塞進全國政協。 而當時的十八屆中央政治局委員中,所有李源潮同齡者則全部被「繼續提名」。他們是:栗戰書,由十八屆政治局委員晉陞十九屆政治局常委並出任全國人大委員長;孫春蘭,連任中央政治局委員,具體職務是由中央統戰部長改為國務院副總理;許其亮,連任政治局委員和中央軍委副主席。 也就是說,到五年前的十九大召開時,1950年出生的4個十八屆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孫春蘭和許其亮是所謂「能留」者,張春賢和劉奇葆是所謂「能轉」者,李源潮是所謂「能下」,而栗戰書則是所謂「能上」。 另外,所謂「新提名」,當然也都順利「當選」的十九屆新任中央政治局委員中,還有三人都是和李源潮同齡,也是出生於1950年。他們是王晨、楊潔篪和張又俠,其中前兩個在進入十九屆中央政治局之前已經是副國級,即非政治局委員擔任的黨內副委員長和國務院里的國務委員。 這裡需要說明一句,正常情況下,也就是黨的全國代表大會召開的次年三月召開的某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上,正式產生的國務院副總理必須是政治局委員。但對外號稱與國務院副總理同級的國務委員,只有個別幾例是在已經是政治局委員的前提下,又被在全國人大會議上提名為國務院國務委員的 如上回顧內容說明,如果要繼續沿用十九大上的年齡標準,那麼無論是「繼續提名」還是「新提名」的新一屆黨和國家領導機構候選人,年齡上限都應該是在五年前的基礎上推後五年,即把五年前的1950年推後到1955年。 在此前提下,丁薛祥、習近平、王晨、王滬寧、劉鶴、許其亮、孫春蘭、李希、李強、李克強、李鴻忠、楊潔篪、楊曉渡、汪洋、張又俠、陳希、陳全國、陳敏爾、趙樂際、胡春華、栗戰書、郭聲琨、黃坤明、韓正、蔡奇等25人中,應退的是王晨、劉鶴、許其亮、孫春蘭、楊潔篪、楊曉渡、張又俠、栗戰書、郭琨聲和韓正,一共10名。 但是,仍然對照十九大以及過去歷屆中央政治局的換屆幅度話,如今二十大上將產生的中央政治局,如果仍然維持25人制的話,新任者不會只有10個。也就是說,在二十屆中央政治局委員的「推薦提名」過程中,也有可能會再現「符合年齡的也不一定當然繼續提名」的情況。比如1955年7月出生的陳全國,在卸任新疆自治區委書記兼職之後即被宣布為中央農村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低調等待二十大召開時日的到來,所以也被認為是現有的十九屆中央局委員里較有可能「不被繼續提名」的「符合年齡」者。 但是,因為陳傳國畢竟在主政新疆的過程中體現了超級過硬的、最符合習近平標準的「政治表現」,所以除非從「廉潔情況」方面被抓到了把柄,否則根據所謂「事業需要」,安排他在二十大上繼任中央政治局委員,並等待成為下屆全國人大副委員長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退而求其次當然就是走張春賢的老路。 至於曾經的,對他陳全國成為郭聲琨的中央政法委書記接班人選的預測,都是發生在陳全國被安排提前卸任新疆自治區委書記之前的事情。現在看來,無論是張軍、王小洪、應勇,還是陳文清、陳一新以及王君正,出任下屆中央政法委書記的可能性似乎都比陳全國來得大。另外,筆者日前也還是聽到過一則消息說,已經得到了習近平政治信任的、團派出身的現任最高法院院長周強,也是下屆政法委書記的被「比選」對像之一。 依筆者之見,因為陳全國當初在新疆對維吾爾等少數民族施行的種族滅絕政策,完全是對習近平指示的所謂「不折不扣的貫徹執行」,所以因此而受到美國和其他西方國家制裁的陳全國、王君正等人,至少也得有一個在二十大的人事換屆過程中得到政治犒賞。所以,如果陳全國未被提名為政治局委員留任人選的話,遭到美國和其他西方國家制裁半年之後即被習近平由當初新疆兵團司令提升為西藏自治區委書記的王君正就很有希望「入局」。 自1988年12月時任貴州省委書記胡錦濤臨危受命開始,歷任西藏自治區委書記依序是胡錦濤(1988.12—1992.10)、陳奎元(1992.10—2000.10)、郭金龍(2000.10—2004.12)、楊傳堂(2004.12—2006.6)、張慶黎(2005.11代理,2016.6—2011.8)、陳全國(2011.8—2016.8)、吳英傑(2016.8–2021.10)、王君正(2021年10–)。王君正之前的7任中,只有最後一任吳英傑是從出生就沒離開過西藏高原的(父親是50年代初的援藏幹部),也只有這個吳英傑沒能晉陞黨和國家領導人,直接在65歲上被安排退居二線。直接原因,應該是他被安排擔任正省部級職務的時間太短,與同齡人相比從政履歷即單一又資淺,擔任正省部級職務的時間滿打滿算只有5年零兩個月。 而相比於60歲上才被晉陞正省部級的吳英傑,王君正晉陞正省部級時是57歲。在現有包括由政治局委員兼任的中共全部省、(直轄)市、自治區黨委一把手中,最年輕的出生於1964年,只有4人,次年輕的就是1963年出生的,包括王君正。所以從組建所謂「接班梯隊」的角度,王君正也是較有希望「入局」。在王君正曾經擔任過省委常委兼長春市委書記的吉林省委內部,已經有傳聞說,也是從吉林省委出去的莊嚴可能在二十大之後成為最年輕的省(自治區)委書記。 出生於1967年8月的莊嚴是土生土長的吉林人,生於吉林,大學讀書在吉林;17歲進大學,18歲入黨;大學畢業後在家鄉就地從政,晉陞之途順利。2012年5月,45歲的莊嚴任中共吉林省委常委、宣傳部部長,晉陞副部級,是當時全國最年輕的省級黨委宣傳部長,從此受到習近平的注意……。 2017年6月,50歲的莊嚴轉任中共西藏自治區黨委副書記,西藏自治區政府黨組副書記和常務副主席;2021年2月,被宣布為任中共西藏自治區黨委常務副書記兼自治區政協黨組書記,已經官至正省部級。按照吉林省委內部人士的說法,如果王君正能夠在二十大上順利「入局」,莊嚴被就地扶正的可能性挺大。 當然,因為在新疆和陳傳國一同貫徹習近平「對敵鬥爭」指示毫無手軟,而被習近平提拔為西藏自治區委書記的王君正雖然已經有了新疆和西藏兩地的正省部級任職資歷,60後的現任省委書記中,比他政治資歷深的還有好幾個。最典型的,首先是現任湖南省委書記張慶偉。 1961年底出生的張慶偉,迄今為止已經是連任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四屆中央委員。如今面臨換屆的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和它的常委會裡,只有李克強一人是從十五屆開始已經連任了五屆中央委員,然後就是習近平和張慶偉一樣,已經連任了四屆中央委員。但張慶偉比習近平年輕了8歲多。 這裡穿插一句,李克強當年當選十五屆中央委員的同時,習近平則在當屆151名「當選」中央候補委員里按得票數排名倒數第一。 張慶偉在連續四屆中央委員的同時,其擔任過的具體職務包括當時還是正部級央企的中國航天集團老總、國防科工委主任,以及河北省長、黑龍江省委書記和湖南省委書記。 由此可見,除了現任新疆自治區委書記馬興瑞會百分之百在二十大上「入局」, 從「論資排輩」 的角度看,目前的在位省委書記中,最有可能「入局」的就應該是張慶偉了。而張慶偉之下,就應該是張國清了。 除了張慶偉已經連任四屆中委,張國清的一屆候補中委和兩屆中委也已經是所有目前在位的省委一把手中的老資格。他的正省部級任職資歷陸續是,中國兵器工業集團公司總經理、黨委書記,中共重慶市委副書記、市長,天津市市長,現職是中共遼寧省委書記、省人大常委會主任、黨組書記。 特別是先後擔任過兩個直轄市市長的經歷,決定了這個張國清如果未被選中為下屆國務院副總理人選的話,也應該有很大機率成為二十屆中央政治局委員後,兼任某個直轄市或者廣東省的黨委書記。更何況,他張國清比張慶偉更具年齡優勢,是目前在位的三個最年輕的省委書記(均出生於1964年)之一。 而與張慶偉和張國清等相比,在60後的現任省委書記中,資歷較淺,尚只是十九屆中央候補委員者,但卻被習近平在二十大上「不拘一格降人才」,越級提拔為政治局委員的可能性人選,當然是首推現任吉林省委書記景俊海。 習近平的陝西老鄉,曾經因為在擔任陝西省委宣傳部長期間大力宣傳「梁家河精神」,並親自主持擴建習仲勛陵園而受到習近平特別青睞的景俊海出生於1960年月2月,2015年被習近平下令調升中宣部副部長;擔任此職務不出兩年,即改任北京市委副書記,並在此職務上被安排了十九屆中央候補委員。 十九大開過後不久,習近平即安排把景俊海晉陞吉林省長;兩年多後,又再把他就地升任吉林省委書記。這一切快速運作,似乎都是在為二十大上景俊海的「入局」做政治熱身。 如果景俊海能夠在二十大上如願「入局」的話,不一定會被安排接掌中宣部,因為他的理論水平根本不可能與現任中宣部常務副部長、因此也已經被普遍認為是二十大上新「入局」人選之一、被中共黨內公認的習近平「文膽」李書磊相提並論。而從政治忠誠的角度,他景俊海倒是有可能被習近平信任為執掌京城的蔡奇接班人。 至於現任省委書記中的50後中,有可能「入局」者,被認為首推習近平當年在浙江的老部下、1959年出生的現任中共河南省委書記樓陽生。坊間早就有過樓陽生可能會在二十大之後「問鼎中組部」的傳聞,當然也有以新任政治局委員身份接掌某直轄市或廣東省的可能。 現任省委書記的50後中,與樓陽生同樣被評論人士看好在二十大上「入局」前途者,當屬現任貴州省委書記、1959年底出生的白族女性諶貽琴。此人除了已經是兩屆中央候補委員和一屆中央委員的相對資深的政治優勢外,另還有前面所舉所有人等所不具備的女性和少數民族代表這兩項優勢。 現任中央政治局委員兼國務院副總理孫春蘭一人充當了黨中央和國務院兩類領導人中的女性代表,如果二十大上諶貽琴被安排接替孫春蘭,她一個人即是黨中央和國務院領導人中的女性代表,又還是少數民族代表,實屬難得。 不過,北京政壇也曾出現過現任全國人大副委員長兼全國婦聯主席沈躍躍即將在二十大上取代孫春蘭的說法。詳細的內容留待下篇文章繼續介紹。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與一些認為習近平尋求破例連任已無懸念的評論人士看法不同,中共黨史專家、《晚年周恩來》作者高文謙,雖也認為習近平連任是「大概率事件」、「已成定局」,但他認為仍有懸念。 「如果在去年十九屆六中全會前,我的看法非常簡單,而且相當肯定,習近平連任沒有懸念。」 高文謙在接受美國之音專訪時說。「但是今年,不一樣了。」他補充。 去年11月前,中共尚沉浸在大規模百年黨慶和清零政策使中國成為全球抗疫模範的豪情之中。但六中全會通過的《歷史決議》檢驗了習近平權力的含金量。 「他想通過《歷史決議》來批江(澤民)否鄧(小平),來顛覆改革開放這麼多年來的既定國策,但他踢到鐵板上。」高文謙說。「你可以看到,黨內實際上是能夠迫使他不得不作出讓步的,他最後承認,第二個《歷史決議》的基本結論至今仍然適用。」 第二個《歷史決議》指1981年由鄧小平、胡耀邦主導、在中共十一屆六中全會上通過的《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該《決議》否定毛領導的文革,反對個人崇拜、反對個人獨斷專行。 但高文謙說,今年以來的情況完全不同了。俄烏戰爭前中俄結盟上不封頂、絕不同快速傳播的奧密克容病毒共存、堅持動態清零哪怕經濟陷困境、在台海打破現狀升高軍事緊張。高文謙稱,這些都是習近平「親自領導、親自部署」的「昏招」。而這一切均跟他尋求破例連任不無關係。 「習近平即使連任,他的權勢也將比十九大時縮水,」高文謙斷言。因為「習遭遇了他執政十年來的最大挫敗」;他的「聲望可以說降到他執政十年來的谷底,」 他補充。 因此高文謙認為,習近平在10月16日召開的中共二十大上,不可能獲得「大勝」,比較可能的情況是「中勝」,即,「分權制衡,不得不讓出黨政軍最高職務中的一個;或雖保住三個最高職務,但在常委和政治局中沒有佔到穩定多數,從而失去了像十九大那樣對政治路線的絕對主導權。」 「在這種情況下,中國政壇的各派勢力大體保持平衡,是一種斗而不破的局面。」 高文謙說。「他不得不作出讓步,肯定黨內多數人要求堅持改革開放,轉而把自己打扮成改革開放的繼承者,設法把自己那套『梁家河治國理念』,就是政治挂帥、打壓民營企業,共同富裕,跟改革開放對接起來。」 高文謙認為,拿毛和習相比,雖然他們都為搞政治運動不惜犧牲中國百姓的生命,但毛尚知道「敬畏歷史」,「過猶不及」,而習更像百姓口中的「混不吝」。 高文謙指出,習近平即使連任,也將是一場獨裁者的噩夢。「他將始終被恐懼和孤獨纏繞,又面臨著危機四伏的局面,身邊無可用之才,也沒有可用之人;他最缺少的就是人心,這是他的致命傷。」 以下是美國之音記者對中共黨史專家高文謙的專訪實錄 記者:中共二十大將於10月16號召開,不少觀察家認為日期的宣布意味著尋求破例連任的總書記習近平,已經就未來人事安排、政治路線在高層達成了共識。你認為如果二十大如期舉行,習近平及其最高層人事布局及其政治路線會是怎樣的結果? 高文謙:我總的看法是習近平連任是個大概率事件,已成定局,但他將在某種程度上失去對政治路線的主導權,至少要做出妥協。而且目前,常委和政治局裡面習派人馬能否占多數仍是未定之天。所以,可以說習近平即使連任,他的權勢也將比十九大縮水。 如何評價習近平連任後中國政局的走向,由於現在還有些不確定的地方,這取決於習近平(在二十大上的斬獲),我想把它分成三種可能性,就是取決於習近平在中共二十大究竟是大勝、中勝,還是小勝?衡量的標準的包括:第一,習的連任是否繼續擔任黨政軍三個最高職務?還是要讓出其中一個?其次,習派人馬在常委和政治局占的比例?這直接關係今後掌握政治路線的制定和實施的主導權。 我認為,所謂「大勝」是說習不僅拿到三位一體的連任,而且(他的親信)在常委和政治局中也佔有穩定的多數。其中有兩個關鍵看點,一是總理人選,是否為習派人馬出任?第二點,習是否指定了自己的人作為未來的接班人進入常委? 如果習「大勝」的話,這個結果將使習近平放手大幹,加速貫徹實施他的強化黨的領導、共同富裕、「戰狼外交」,挑戰國際秩序這一類所謂「梁家河治國理念」,那麼實際上就在開歷史倒車的末路狂奔。 「梁家河治國理念」 跟改革開放對接 所謂「中勝」,是指習近平雖獲連任,但被分權制衡,不得不讓出黨政軍最高職務中的一個;或雖保住三個最高職務,但在常委和政治局中沒有佔到穩定多數,從而失去了像十九大那樣對政治路線的絕對主導權。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得不作出讓步,表面上肯定黨內多數人要求堅持改革開放,轉而把自己打扮成改革開放的繼承者,同時設法把自己那套「梁家河治國理念」,具體講就是政治挂帥呀、打壓民營企業,或者是共同富裕,跟改革開放對接起來,但在實際上繼續推行他那套做法,就如同當年鄧小平否定文革、把毛高高掛起,但還要高舉毛的偉大旗幟,而實際上還是搞改革開放的做法一樣。 實際上,在9月9號政治局會議公報中已經出現這種苗頭。最近(《人民日報》)的重磅文章《改革開放是決定當代中國命運的關鍵一招》就說明了這一點。 那麼所謂「小勝」則是指習不僅讓出三個最高職務中的一個,而且在常委和政治局中也失去多數地位。因此,這種情況將會在很大程度上失去對制定實施政治路線的主導權。也可以說這種「小勝」也是一種慘勝。 我認為,以習近平的個性,(如果「小勝」)為了避免清算他勢必全力反撲,動用自己掌握的各種權力,比如槍杆子、筆杆子、刀把子,殺回馬槍。我認為,那時中國政局將進入一個血雨腥風的大動蕩。 在這三種可能性中,我認為,習獲得「中勝」的可能性最大。在這種情況下,中國政壇的各派勢力大體保持平衡,是一種斗而不破的局面。但中國政局依舊糜爛,內外交困,什麼問題也解決不了,只是把一切矛盾往後推,直到總爆發的那一天。 習近平會不會繼續守「七上八下」的潛規則? 記者:你講「中勝」,是不是指習近平仍會按照現在「七上八下」的潛規則,換句話講到年齡的常委走人,再補上這些空缺?也就是除了他自己,大家都還按照這個規則執行? 高文謙:中共高層的運作從來是黑箱作業,而這次尤其密不透風。在這個情況下,究竟「七上八下」的潛規則還起不起作用?究竟中組部關於黨的領導人最多擔任兩屆,這些東西還起不起約束作用?或者習近平為了連任怎麼樣來繞過這些規矩,還是把整個規矩都推翻?因為都推翻的話,有都推翻的好處,這樣習近平自然而然就可以無障礙連任了,但你要一碗水端平,你推翻了,那別人呢?栗戰書是不是要下呢?韓正是不是要下呢?這個東西是很難擺得平的,所以目前來看,我還真無法把這個問題回答得非常之準確。 但至少現在並沒有說這些規則不作數,他真是不作數的話,事後要有個說法,就是在開會之後,至少在黨內高層,要有個交代。要不然的話,你這就等於是你習近平口口聲聲要守黨的政治規矩,但是,這些規矩都擺在那兒,沒有作廢,對吧?你可以說國家主席修憲,我給改了,但是黨內的規矩沒改,那麼這時候你是不是要有個交代呢?咱們就且聽下回分解吧,看看他怎麼樣把這個東西端出來吧。 記者:很多評論者對二十大習近平破例連任得出了跟你差不多的結論,但是後面會加一句,「除非發生意外」。現在開會日期宣布了,有觀察者認為習將順利連任。你認為還會有意外嗎?如果有,可能是什麼? 四件大事、四大昏招 高文謙:我是這麼看的,如果在去年十九屆六中全會前,我的看法非常簡單,而且是相當之肯定,習近平連任沒有懸念。但是今年,不一樣了。通過去年底的十九屆六中全會,他想通過歷史決議來批江(澤民)否鄧(小平),來顛覆改革開放這麼多年來的既定國策,但他踢到鐵板上。所以那個時候你可以看到,黨內實際上是能夠迫使他不得不作出讓步的,他最後承認,第二個歷史決議的基本結論至今仍然適用。那麼今年的情況不同了。今年中國處在多事之秋,習近平實際上也遭遇了執政十年來最大的挫敗。 這個最大的挫敗,我覺得,現在有四件大事,四件他最頭疼的事情,擺在面前。第一,就是中俄結盟。中俄合作不封頂,剛跟普京講完這個話,普京隨後就入侵烏克蘭;再有一個「動態清零」;以及之後的經濟崩盤,李克強他們不得不挽救經濟;再有就是,佩洛西訪台後的台海危機。這四件大事,是四個昏招,都是習近平最終拍板的,他所謂的「親自指揮、親自部署」。這些一連串的昏招搞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整個國家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 發生突發事件的兩大熱點 我認為二十大前最可能發生的突發事件有兩個熱點,一個就是國際上的這個中俄結盟;再一個,在國內,習為了連任會採取非常手段,排除一切阻力,完全是高壓態勢,就是要確保萬無一失,但這種情況也沒法說百分之百能控制住局面。 就在前幾天,(人大常委會委員長)栗戰書訪俄語出驚人,表示中國理解和充分支持俄羅斯入侵烏克蘭。這件事情中文媒體沒有報道,那是俄羅斯媒體給曝光了,引起輿論嘩然。當然這番話是給新近大敗的俄羅斯撐腰。但是,這就撕下了中國從俄烏戰爭開始以來保持中立的假面具。公開與作為侵略者的俄國結盟、挑戰國際秩序、對抗以美國為首的國際民主陣營,這種做法勢必嚴重惡化中國的國際環境,中國將為此付出巨大代價。而(中共)黨內本來就質疑習近平的這種親俄抗美路線,現在我覺得還會引起更大的反彈。這是國際方面。 對國內來說,習近平這個連任現在是重中之重、壓倒一切的。對習來說連任就像一個魔咒一樣在那兒纏繞著他,他實際上執政這十年,把國家治理得一塌糊塗,人們可以想一想十年前他接手的時候是個什麼樣的局面,現在又是個什麼樣的局面。但是,他到站不下車,厚著臉皮就是賴著不下來。 我記得五年前,在參加美國之音《焦點對話》、評述十九大時,我就提出習近平如果賴著不下來,中國的這種政治制度有沒有辦法約束他。現在看來確實沒有辦法。 但是,習近平為什麼這麼做?主要就是獨裁者的一種宿命,也是一種不得已的選擇。它主要是為了避免清算,因為他已經沒有退路,所以他寧願擔這個千古罵名也要往這個連任的火坑裡面跳,因為這關係到他的身家性命。因此對黨內外任何阻擋他的突發事件他都會痛下殺手。可以預見,習近平即使連任,也將是一場獨裁者的噩夢。他將始終被恐懼和孤獨纏繞,又面臨著危機四伏的局面,身邊無可用之才,也沒有可用之人;他最缺少的就是人心,這是他的致命傷。 記者:講到國際環境,習近平最近出訪中亞國家、會見普京、參加上合組織峰會。有主流媒體認為這有可能會增加他的外交得分,有利於他在二十大獲第三連期。你的看法? 習栗在俄烏戰爭問題上唱雙簧戲 高文謙:我注意到習近平的講話和栗戰書講話的調子是不一樣的。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差別?我認為,這實際上是在唱一出雙簧戲。很明顯,普京在中國需要他支持時,飛到北京參加北京冬奧會。當然隨後就回去部署入侵烏克蘭了。但至少他支持了中國,而且他們簽署了聯合聲明,而且是中俄關係上不封頂、只有加油站沒有終點站,這是表面話。私下裡有什麼桌面下的交易,我們不知道。俄烏戰爭爆發後,美國警告中國,如果你膽敢在軍事上支持俄羅斯,你也會像俄羅斯那樣受到嚴厲制裁。因此,用一句中國話講,叫做中國對俄羅斯的支持,是口惠而實不至,並沒有真正敢在很多重要的問題援俄。當然也通過一些經貿的邊邊角角,但不敢直接踩西方為他畫的紅線。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因為俄羅斯在烏克蘭新近大敗。俄羅斯非常孤立,彈藥也打光了,不得不去向北朝鮮尋求彈藥。因此,他當然更需要中國的支持。那麼栗戰書大概是講出這個話來。我相信栗戰書出訪前,也是由中央常委給他的稿子,他是照本宣科。但俄羅斯杜馬領導人很不以為然,不相信的眼神可以看出來。而這回習近平,反過來,連這個話都不講,都是一套官話大話空話。所以,現在反過來看習近平,等於是比栗戰書又往回退了。西方媒體認為他這些大話空話增加了他的力量,而我認為在這個問題上,習近平恰恰是跟栗戰書唱了一個紅臉兒一個白臉兒,目的是中國還是想盡量在俄國和美國及西方國家之間,保持一個大體的、從一開始的平衡。這是我的看法。 記者:專家一般認為歷史上中共黨代會宣布召開,實際上已經是把所有懸而未決的問題都解決了,黨代會不過是走個形式。你的看法? 中共歷史上高層達成共識後出現變數不少見 高文謙:這種說法一般是對的,因為中共高層的運作一向是黑箱作業和密室文化,黨代會都是先在黨內高層進行博弈、勾兌,達成妥協後才會召開。不是有句話,叫做「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說的就是這種運作模式。另一方面,黨代會雖然是一個橡皮圖章,但是按照黨章規定卻是一個必經的程序,就是必須要走這個過場。因此,在最後揭鍋前,仍然可能出現變數。這個可以說是驚險的一跳,就像市場經濟中交易雙方切割的那一瞬間。據當年林彪觀察,他說毛澤東最大的憂慮就是在投票時能否占多數。他對這個事情也心中沒譜,也擔憂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毛尚且如此,更不用說習了。 至於這個黨內高層達成協議後又出現意外情況並不少見。文革結束以後至少就有幾個很著名的這種偶然事件發生之後,改變了整個歷史方向。比如,陳雲在十一屆三中全會前的那個中央工作會議的小組會上,他發難,提出彭德懷問題,提出康生問題,事情傳到全會各組後,最後整個翻車,改變了十一屆三中全會原定的議事日程,導致華國鋒後來靠邊站,最後成了一個在中共歷史上可以和遵義會議相比的一個轉折點。 第二個例子是1986年的十二屆六中全會,討論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當時胡耀邦是總書記,他主持的會議本來基本快散會了,結果陸定一發言,提出不同意再提資產階級自由化。這一下子炸了鍋了,當場會議形成了兩派。最後,鄧小平出來講一篇話,他說反對自由化是他提的,現在不僅要提,還要提20年,一直要提下去。這就導致整個局勢逆轉。胡耀邦也在第二年初下台。 所以我認為,二十大當然習近平是嚴防死守,絕不讓它出現任何意外。但是我認為,天下苦習久矣,如果真出現意外,我相信將舉國歡騰,而習近平將陷入生死之戰。他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儘快弭平,如果演變成蕭牆之亂,那麼以習的為人他很可能霸王硬上弓,不惜動用武力,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幾年前就有例子,習在修憲取消國家主席任期制的人代會上,他就在投票前史無前例地派軍隊踢正步進入會場震懾代表。 這種意外會不會發生我們不知道。但是誰也不能說百分之百不發生,這就是我的看法。 習近平會通過修改黨章設黨主席嗎? 記者:9月9日中共政治局又開了一次會,新聞報道說會議研究了修改黨章的問題,有觀察者認為,習近平可能通過修改黨章再設中共黨主席。你認為是否會發生? 高文謙:主要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海外某些親習的大外宣,故意給習造勢來帶風向。實際上,早在5年前中共十九大前就有海外中文媒體放過這種風。另一種是真實的擔憂,有它的邏輯和道理。雖然不能完全排除,但是我認為目前這種可能性不大。 我的理由是什麼呢?首先,政治局9月9日的公報語焉不詳,沒有任何進一步的暗示透露。如果確有此事,黨內反對勢力一定會大做文章。這是最好的能夠激起民憤的事情。但現在黨內反對勢力,他們在海外也有些媒體,並沒有曝出來。 其次,從中共歷史來看,每一次黨代會實際上都在修改黨章。當然有的大修大改,有的小打小鬧,已成慣例,不值得過分解讀,特別是習派媒體也沒有再稱他「人民領袖」,而這個「人民領袖」跟這個黨主席是對接的。 更重要的是,從實際情況判斷,就是習的連任,已經破壞了黨內政治規矩,輿論洶洶,網上對這個事情沒有人叫好,弄得習本身已經是灰頭土臉、疲於招架。而設立黨主席比連任的難度更大。如果說習近平想改變中組部關於領導人不能連任兩屆的黨內規定和七上八下的潛規則都辦不到,又怎麼會舍易就難、自找麻煩呢? 再有,我認為設立黨主席是一個很大的動作。這個只有在習「大勝」的情況下才可能達成。而習從去年十九屆六中全會之後,他的權勢實際上就在開始一路下跌。今年更是遭遇了執政以來最大的挫敗。他的聲望可以說降到他執政十年來的谷底。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可能性不大,這是我的一個判斷。當然,凡事都有例外。咱們再繼續觀察吧。 記者:那他修改黨章的主要目是什麼?現在還有一種分析,認為可能他要把現在習近平思想前面的冗長修飾語去掉,變成「習近平思想」,讓它更接近於毛的地位。你的看法? 去掉修飾語直奔「習近平思想」? 高文謙:這個確實有這種可能。這跟當黨主席一步到位還不一樣,但是一種鋪墊。這個是有可能。當然了,他這樣做本身還要看他究竟在黨內有多大的號召力,但所有人都明白,他邁出這一步,下一步他當主席就更加順理成章了。 你現在不講遠的,不講那些習家軍肉麻吹捧,就以政治局會議公報,最新的話,還是把習放在毛鄧江胡習,還是這麼一個排列,這個事情是去年六中全會時,習那時就想把它變成毛鄧習,想把江和胡給拿下,最後就沒弄成。最近,大概8月30號吧,我記得政治局會議中專門講到毛思想、鄧理論、江代表、胡發展,然後是習新時代,這就是十幾天前的事兒。所以,他這一步能不能夠一下到位、把它前面那麼長的定語都給摘下來,還有待觀察。 記者:二十大前還會有個全會吧?它的看點在哪裡? 高文謙:有啊,十九屆七中全會。七中全會的看點,首先它是二十大的預備會議。10月9號召開,政治局會議已經宣布了,大概是一個禮拜後,然後一周後開二十大。它的看點在於主席團的構成,主席團的排名,習家軍的人馬能佔多少位置?再一個是看排序上有什麼名堂?除此之外,即使等二十大開完都還沒解決這個問題,還要再等二十大一中全會,最後才正式公布政治局常委和政治局委員名單。 記者:最近《紐約時報》的一篇文章對毛和習進行對比,毛先後發動了大躍進和文革,根本不在乎百姓被餓死,也不在乎國家在這兩場災難性運動當中陷入混亂。而習近平似乎也是這樣,因為現在這個清零運動在中國已經搞得天怒人怨,已經極具破壞性。我的問題是毛文革最後導致他死後眾叛親離,而習近平狂妄偏執的性格會把中國帶到哪裡去?他自己最後又會是怎樣的結局呢?你的觀察? 習的連任是獨裁者的噩夢更是中國民眾的噩夢 高文謙:我覺得毛跟習來比有同也有異。雖說毛不在乎死人,但他卻很在乎歷史的評價。這與中國傳統文化有關,和毛深浸中國傳統文化,這兩者有不可分割的關係。中國傳統文化沒有西方意義上的宗教,宗教審判功能被歷史評價所取代,所以中國的政治文化中素來對歷史心存敬畏。 毛髮動大躍進,造成大饑荒,餓死3000萬人,發生了人吃人的事情。劉少奇說「人吃人是要上史書的」,當面跟毛講這句話,深深刺激了毛。所以毛後來決心先發制人,發動文革。防止自己被劉少奇這個所謂的中國赫魯曉夫鞭屍精算。 毛是一代梟雄,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鬥了一輩子,但最後卻是個失敗者。必須要講他是個失敗者,他不是勝利者,而且輸得很慘。不但晚年發動的文革灰飛煙滅,而且連自己的親人都保不住,屍骨未寒,自己的老婆江青、侄子毛遠新啷噹入獄。 下面我再說一下習。說句實在話,跟毛比,習那真是不學無術。別說跟毛比,大概他也就比栗戰書稍強點兒。他內心雖以毛為精神教父,但卻只學了皮毛,畫虎不成反類犬。毛尚且知道敬畏歷史,懂得過猶不及。習是狂妄顢頇,不知敬畏,用老百姓話講整個一個混不吝。 毛晚年在堅持文革的同時,尚且知道提出「以安定團結為好,把國民經濟搞上去」。這是「三項指示」中的後兩項;相比之下,習明知清零防疫把整個經濟搞得奄奄一息,老百姓很多情況是生不如死,造成大規模的人道災難,但是他仍然要為連任一意孤行,把病毒防疫變成政治防疫,堅持動態清零不動搖,強調要算政治賬,而且明明經濟已經崩盤了,他還講要算政治賬,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講,習的禍國殃民和毛有一比,但是它比毛更甚的是他不知進退、一條道走到黑。 所以,我認為他的結局只會比毛更慘。而習的連任是他作為獨裁者的噩夢,但習的連任更是中國民眾的噩夢。中國將由此進入一個至暗時刻,因為習綁架了整個國家,讓無辜老百姓為他陪葬,用文革流行的話講,叫做老百姓又「吃二遍苦受二茬罪」。在習現在的治理下,中國老百姓的苦才剛剛開始。最後是我的一句感嘆,中國何其不幸啊! 記者:謝謝高文謙先生。
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很少提及接班人問題,大概因為他已經破了中共自己的「黨規」:廢除領導人終身制;隔代指定接班人;總書記只擔任兩屆,總共不超過十年;以及「七上八下」等不成文的規矩。不過,在六中全會通過決議,為其20大續任造足輿論後,他的親信,中組部長陳希12月1日十分蹊蹺地做出一些重大暗示。 陳希在『人民日報』發表了一篇闡釋「19屆6中全會精神」的文章,題目很有意思:「必須抓好後繼有人這個根本大計」。文章稱「能不能培養出優秀人才」決定中共和中國的興衰存亡。他還引用習近平的一個說法: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歸根結底在培養造就一代又一代可靠接班人」他還稱:培養接班人並非越年輕越好,政治標準第一。有分析稱,陳希的表述,至少說明,接班人問題中共黨內爭議未平,習近平去接班人並未讓全黨放心。 在中共內部,接班人問題自習近平以來是一個禁忌,除了習本人,別人是不太敢提的,提出來就會被視為反對「兩個維護」,「對黨不忠」,也就是說對習近平不忠,或者用天津市委書記李文忠的話,忠誠的不夠絕對。現在,陳希突然在20大之前半遮半掩地提到接班人問題,頗為蹊蹺,但仔細看,其實要害出在時間點上。 陳希講,接班人重要的要看政治標準,而不是是否年輕,所謂政治標準,講政治,在習氏術語中,就是「兩個維護」,特彆強調這一點很詭異,就是說只要忠於黨的領袖習近平,年輕年老都在其次。第二點,接班人總要有一個大體的時間階段,陳希講的很籠統,大約至少到2035年,甚或「兩個百年目標」全達到的年份,如果習的健康和壽命都允許的話?分析人士認為,陳希談接班人問題,其實是在安撫黨內,黨在培養接班人,各位都可以好好努力,用習近平的話說,「培養造就一代又一代可靠接班人」,問題出在如何解釋這個一代又一代,也就是時間點的問題,習近平新時代,跨度很大,要實現第二個百年目標,要完成中華復興夢。 如果從習時代這個時間跨度看,環視習周圍的親信,無人能夠真正接班。『世界日報』日前有分析指出:如果習再執政10年,到2032年,那樣的話,「差不多一整代中共高層都被剝奪爭取最高領導人的機會,不但現在60歲左右、被視為可能接班的人如陳敏爾、胡春華、李強和丁薛祥再沒有機會,就連現在45歲以上、十年後55歲的高層幹部群也失去機會。因此,差不多整整一代中共高層領導中,具有問鼎最高權位野心者,理論上都可能成為暗中反習的人。」 習氏去接班人埋下禍根? 早有觀察人士指出,中共的內鬥甚至最終發展成決鬥,都與接班人問題有關,中共自己常常講所謂蘇聯沒有培養好接班人的教訓,習近平說「竟無一人是男兒「,結果出來個戈爾巴喬夫導致蘇聯解體。另一個教訓是鄧小平那一代中共黨人總結的教訓,毛澤東名義上選了接班人,先有劉少奇後有林彪,前者被他文革中發動起的造反派打死,後者在蒙古離奇墜機死亡,結果,」給黨和國家造成浩劫」。 鄧小平出山,毛時代完結了。個人遭遇抑或大勢所趨,鄧在啟動中國經濟改革的同時,意識到接班人問題的重要,結果就有了「取消領導人終身制」,隔代指定,以及最高領導人只能擔任兩屆的制度等等。鄧並無把中國帶入民主化,讓中共逐漸成為一黨之一的打算,所以中途換掉了兩位具有改革意識的總書記,一個是胡耀邦,一個是趙紫陽,同時下令鎮壓了六四。但是,中共內部的這一套「家法「是在鄧時期形成的。 總書記任期每屆五年,總共十年,在隨後的江澤民和胡錦濤任上得到落實,江澤民任期屆滿,延長了軍委主席任期,最後還是不得已交權,但利用了自己的影響力隔代指定了「老實可靠」的習近平接班。胡錦濤任期屆滿,向繼任人習近平同時交出總書記和軍權,「不折騰」的胡錦濤被稱讚「高風亮節」。習近平上台後,著力清掃前朝人物,選擇性反腐,掃除了前任常委,號稱政法王的周永康,中央軍委的徐才厚郭伯雄為代表的一大批黨干,19大前夕,胡溫指定的隔代接班人之一孫政才突然落馬,意味著「黨規」形同廢紙。19大2中全會習突然發動修憲,廢除國家主席任期制,實質上廢除了中共總書記只能連任兩屆的規定。 習近平以清除腐敗,否則江山不保的名義,以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的名義,以「我將無我」的「精神」,廢除了鄧時代有形無形建起來的一道道「護欄」,廢除了中共接班人制度,19屆6中全會,通過重大歷史決議,以三分之二的篇幅大談習近平的「歷史功績」,讓習近平20大自我接班無虞,但讓中共自我糾錯機制喪失,真正期望延長黨國壽命的憂心忡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