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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齊哈爾中學

震碎三觀:齊齊哈爾34中的悼詞,竟然是抄襲的

昨天,是齊齊哈爾11位遇難師生的頭七。 昨天下午,齊齊哈爾市第三十四中學校公號發文哀悼校體育館屋頂坍塌事故罹難師生。 網路圖片 看完這個悼詞,我覺得噁心。 悼詞全文89個字,但她們的名字加起來,都有32個字。 是的,在悼念她們的悼詞里,她們的名字都沒有出現。 我們只能看到他們自以為是的舞文弄墨,只能看到華麗的辭藻,精緻的排比,美麗的意象。 「痛揉碎了星河,化作繁星,化作皓月,化作你們的模樣。」 「我們悲痛萬分,含淚相送! 我們沉痛哀悼,深切緬懷!」 這樣的句子,像是高考語文的滿分作文,空洞、虛飾、矯情、浮誇。 痛是「我每多活一秒都是痛苦」,是「媽媽錯了,我害了你,跟媽媽回家吧」,是「以後誰來管我?」,是「我最好的朋友全走了」。 它揉不碎星河,只能揉碎父母的心。 它化不成繁星、皓月,只能讓失去她們的親人,在今生今世剩餘的歲月里,一想起她們,就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賣弄文筆,不該在這個時候。 這樣的文筆,是不及物的,它只指向辭藻本身,而不指涉任何現實。 它把言語都承載不動的沉重悲痛,輕輕地化作繁星和皓月,也就是把現實的悲痛化作了虛無縹緲的浪漫,從而規避了任何對人禍追問的可能。 於是,本該有的共情、道歉、反思和追責,一句都不敢說,全部銷聲匿跡。 只剩下非主流傷痛文學式的敷衍了事、文過飾非、避重就輕。 網友罵得好:「揉碎nm的星河,悼詞都不能好好寫,真誠表示遺憾很難嗎?在這扯犢子你的文采呢?」 我還看到一個網友說:「夠能扯的,標題仨感嘆號,文案還是百度抄的。真有他們的」。 我去搜了一下,然後震碎我三觀的事情出現了,這句「痛揉碎了星河,化作繁星,化作皓月,化作你們的模樣」,TM竟然真的是抄襲的! 網路圖片 這句話,本來是一位96年的女生,在知乎上用來悼念自己因為渣男不負責任而打掉的胎兒,卻被齊齊哈爾34中抄襲,挪用來悼念那11位剛剛逝去的師生身上。 這句話,來自於這位媽媽在2023年5月21日發的帖子,也許是對渣男怨念,也許是剛失去孩子,這位媽媽寫得極其長,虧齊齊哈爾34中的工作人員能從長篇累牘中摘出這一句,真是用心了。 上帝揉碎了星河,化作繁星,化作皓月,剩下的一點,化作他的模樣。(原句) 痛揉碎了星河,化作繁星,化作皓月,化作你們的模樣。(齊齊哈爾34中悼詞) 這兩句幾乎一模一樣的話,真的能用巧合來解釋嗎? TMD,連悼詞都是二手的,你還奢望他們干出點什麼人事? 寫到這裡,我感到胸悶、氣憤、無力!!! 草!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亮劍)

齊齊哈爾校園11死事故悲憤情緒蔓延 社群平台審查言論

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第34中學的體育館23日發生坍塌事故,造成11名師生罹難。這起事件在中國網路上引起不少悲憤情緒,隨後社群平台加強審查,部分話題、貼文與圖片已被屏蔽或刪除。 美國之音報導,在坍塌事故發生後,多部與罹難學生家長陳述自身遭遇,或是和政府官員對質的影片在微博、微信等社群平台上流傳。 一名家長在影片中表示,政府派員警監視受害學生的家長,卻沒有派人向家長說明和通報現場搜救行動的進展,以及他們孩子的安危情況;另一位被要求要簽字才能看孩子遺體的家長在影片中質問官員「我不簽字,都不讓我看孩子,我家孩子13歲,你家孩子多大?」 這些家長的遭遇引起大量網友的關注與同情,許多人對齊齊哈爾當地政府在這件事上表現出的冷漠和官僚作風感到憤怒,並在社群平台上以「齊齊哈爾34中體育館坍塌11人死亡」等相關標籤發起討論話題。 據報導,事發後的一到兩天內,多個與齊齊哈爾事故有關的話題登上了微博的熱搜,甚至中國官媒也快速對此表態,「不要每次都等到無辜群眾遇難之後,檢查者才意識到生命的寶貴,更不要等輿論怒火滔天時,再把安全檢查當成平息憤怒的工具。」 接下來幾天,雖然仍有不少網友談論此事,然而有關這起事故的討論話題卻逐漸從微博等社群平台上消失。 報導提到,包括「齊齊哈爾34中體育館坍塌11人死亡」、「齊齊哈爾塌陷事故家長怒斥醫院不準認屍」、「齊齊哈爾34中前悼念的花海」等話題的搜尋結果全部出現「根據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該話題內容未予顯示。」 截至29日上午,微博熱搜榜上已經沒有任何一個與這起事件有關的話題。 綜合媒體報導,事件發生時,女子排球校隊正在體育館內訓練,當時館內共有19人,其中4人自行脫險,15人被困,最終確認有11人死亡。 在輿論壓力下,齊齊哈爾市官方24日晚間召開記者會,中共齊齊哈爾市委書記、市長沈宏宇說,這是齊齊哈爾近年來最為嚴重的安全事故,「我們深感痛心、深感自責」,並向遇難者表示沉重哀悼,向遇難者家屬、受傷人員及親屬和社會各界表示歉意。

練習成為失去孩子的父母親 | 輿論手札

微博有心人@俊也娥 先於媒體,搜集了齊齊哈爾34中罹難師生的的碎片信息,公布了她們的姓名。死於體育館屋頂坍塌的11位校女排成員是:丁微娜(教練)、崔莫萱、林虹宇、聶雨菲、魏羽馨、於添琦、李美嬌、於薈馨、梁鈺、郭禹彤、王梓薇。 願高僧大德、有法力的道友及一眾仁慈信徒,能夠以各自擅長的方式,撫慰她們飄搖的亡靈,離苦得樂,抵達蔭庇她們的安樂之所,適彼樂土。這兩天的34中校門口,鋪滿了紀念的花束與她們那代人喜愛的黃桃罐頭,那是全中國最大的露天悼念儀式。 對於10名花季女生來說,她們在物理世界的生命已經終結,她們將以記憶的形式繼續活在父母和親友腦海。她們的父母親會更艱難,因為女兒的驟然離世,預示他們的苦難才開始。他們被迫練習,努力成為一名言行得體、情緒穩定的父母親。 在重症病房的走廊里,這些突然喪女的中年人無法及時得見孩子的遺容,出於眾所周知的原因,他們被標記潛在的不穩定因素,被環繞在可以料想的注視中。這些父母親心裡明白,所以他們強忍悲痛,表現出不可思議的冷靜,那合理卻又奇怪的剋制。 事實一再證明,失去女兒,沒了孩子,並不是試煉的全部。這些不幸的父母親還得打起精神,去爭取看似普通卻已經無法正常的權利。從含糊接到孩子死訊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分裂為「悲傷」與「不能太悲傷」的矛盾體,被置於麻煩與否的評估中。 如果他們任由喪女之痛將自個吞沒,袒露人之常情,這些父母親會被視作不可靠的協商者,以及後事處置中可疑的合作者。但他們又不可以表現得無動於衷,否則會被另外一群人理解成不疼愛孩子的罪證,他們同樣得在網暴中存活下去。 有的母親在喪子之後,沒能活下去,她自殺的原因成謎。但在她冷靜陳述,爭取基本權利時,整潔、體面的衣著打扮被看成她的缺陷,成了被挑剔和攻擊的證據。這位女士憑藉最後的決絕,退出「成為一名合格的喪子母親」的冷酷考驗。 在搶救室門口據理力爭的父親,想要找到一個願意聽他說話、願意被這些父母親說服的官員,來替他建立溝通管道,最低限度的要求是辨認女兒的遺體。在這個過程中,他有太多被抓住「把柄」的可能,僥倖的是他通過了當時的煎熬,擴散了實況。 這就是當下的現實,要成為一名失去孩子的父母親,需要非常流暢的表達能力,不能咄咄逼人,又不能示弱取巧,否則就會被環伺的禿鷲啄死或啄傷。他們的傷口尚未止血,卻又要在沉淪於痛楚時確保清醒,成為講道理、明事理的完美受害者。 於是,在天人相隔的死亡面前,這些失去孩子的父母親,情緒穩定到無法穩定成為舔舐傷口的真實之人。就好像,他們為人父母的身份被猛然降臨的死神剝除,然後在人間,他們竟還要溫順地爭取這個破碎的身份,證明自己配得上這個角色。 從屋頂坍塌的那天開始,這些失去女兒的父母親,就卷進了兩種可怕力量的撕扯中。一種力量說,為人父母的身份象徵承諾,哪怕孩子早亡,但身份需要存續。另一種力量則暗示,他們在對抗毫無意義的事,乃至於他們履行父母的職責也很有破壞力。 如何避免自我崩潰?失去孩子的這個事實,足已讓他們的世界分崩離析,但為人父母的慣性讓他們無法自我放逐,也不能中途放棄。所以,料理女兒未完的身後事宜,成了羞愧與自我證明的時刻,哪怕虛無與現實混雜在一起沖他們嘶吼。 總而言之,低聲哭泣是他們的權利,他們自證是不具威脅的家長,冷靜是他們的對外面貌;他們澄清自己不是麻煩製造者,避過任何刁鑽的網暴角度……他們有愛但很適宜,有恨但不外溢,有聲音但不激烈,做到這些,他們就可蛻變成失去孩子的父母親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舊聞評論)

齊齊哈爾校園坍塌 政府因維穩與家長發生對峙

7月23日,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第三十四中學體育館發生坍塌事故,官方通報稱,共有11人死亡,其中包括10名學生。事故發生後,中國政府進入維穩狀態。日前,有視頻傳出,政府相關人員要求遇難學生家長簽署相關文件後才能見孩子,悲憤交加的家長們與政府人員在醫院對峙。

那位齊齊哈爾的父親,讓人心酸的剋制

01 我很少看見一個人在因為別人的過失導致自己失去至愛親人的時候,能夠保持如此的冷靜和剋制。 這位齊齊哈爾父親,在醫院的走廊里,用一種極其清晰的口吻,以近乎標準新聞通報格式的句子來闡述這一起悲劇。當他說完「樓頂坍塌事故」這六個字的時候,我清楚地看見,他猛烈地皺起了眉頭,停頓了一秒鐘。 我知道他為什麼要皺眉,也知道他為什麼要停頓一秒鐘。 因為不皺眉,就要落淚;不停頓,就會有哭腔。 他怕自己情緒崩潰,影響自己表達的完整和準確。 02 在說到自己身處醫院有多少正在搶救和治療的孩子的時候,身邊人一直在說「九個」。 但是他不為所動,他堅持讓在場的家長舉手方便他統計,最後他認可了自己統計的結果,「至少五個」。 這是一種很多職業新聞人都做不到的嚴謹,能夠在自己極度悲痛的情況下,依然保持著高度的理智和剋制,不採用自己哪怕是在現場聽到的數字,而堅持重新統計。 我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他怕自己這段視頻被指責「誇大了事實」,給人落下口實。 03 他在說到孩子走了以後一個小時自己都沒能去看一眼的時候,情緒非常激動,連珠炮一般地發出了很多質問。 但是說完這一段之後,他立刻轉頭看著現場一個人(我們不知道身份,但是他知道)問:「領導,你在幹什麼?」 問完這句話之後,他又連續問了兩遍:」我有沒有一句是無理取鬧?「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很在理嗎? 其實不是的,他是害怕別人認為他是在「無理取鬧」。 04 他說希望能夠有人向醫生轉達一下他們這些家長的訴求,希望即便看不到孩子,也有人能來隨時跟他們溝通孩子搶救和治療的最新進展。 他說他看見一個政府的女同志走進了某個房間(也許是醫生辦公室或者治療室),「她不是去幫助我跟溝通的,她看到我們(這些家長)要幹什麼,把情況隨時要向領導反饋。」 儘管他也認為這樣的結果跟他的訴求存在很大的差異,但是他依然馬上找補了一句:「這也沒錯。」 然後用「但是」把自己的要求再說了一遍。 「這也沒錯」,這四個字,像一把重鎚打在我的心上。 05 整整6分25秒的視頻,他一直不停在說話,但是哪怕是在情緒偶爾失控、音量提高的情況下,他也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粗話,沒有帶一個髒字。 我不知道這位父親是什麼職業,也不知道他是什麼語言習慣。 我不是認為說粗話正確,但是捫心自問,如果我遇到這樣的情況,我做不到,是真做不到。 哪怕不是為了罵人,只是為了表達一種情緒,或者一種不經意間的語言習慣,他也沒有說過一個髒字。 這種素質、這種自制力,讓我敬佩。 但是說實話,真的是讓我覺得很心酸。 多麼好的人民。 06 不說了,我懂。 相信你也懂。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讀宋史的趙大胖)

我美好的孩子們啊,你們都去哪兒了?

今天,本來計劃寫一些別的。 但是昨晚臨睡前,在朋友圈裡,卻刷到了齊齊哈爾34中學排球隊的照片。她們中的大多數,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都已經消逝在人海之中。 我不忍心談論別的事情。 她們青春靚麗,英姿颯爽,笑容純潔美好得如同仙子。如果我們這個世界真的有可以羨慕的仙子的話,那麼在她們這個年紀,是我們惟一可以模擬的呀。 可是她們就如此地被封印在照片里,從此之後沒有生命,沒有笑容,沒有歡呼雀躍,沒有了生命體征,如同被孫悟空施了神法一樣定在那裡,永遠。 網路圖片 她們留在這個世間,供人憑弔的,倒真的是永遠靚麗美好。對於她們這也許未必真的是一件壞事,因為在未來的漫長人生中,她們也許將會遭受無窮的悲戚,愛情的創痛,人生的坎坷,事業的跌蹉,還更加可能有未知的、無知的,來自於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惡意。我們這裡,常常對美好有著惡向膽邊生的莫名的戾氣。 只是我代入到她們肝腸寸斷的父母的時候,卻只能悲從中來。我美好的孩子啊,你去了哪裡?想起這句話,眼淚就會止不住。 她們離去,在一個沒有戰爭,沒有地震,沒有洪水,沒有歹徒,沒有任何猝不及防的災禍的時候。空中有蒙蒙的細雨,她們在同樣慈愛的老師的帶領下,歡天喜地地來集訓。她們是這個學校,乃至黑龍江最為令人驕傲的佼佼者,因為她們即將遠赴湖北打比賽。這是多少人都羨慕乃至嫉妒的優秀的孩子們啊。 她們是這個城市中的競爭優勝者的孩子們,是優越者。她們不是易小荷《鹽鎮》中那些如同野草的生命,她們不是劉學州那樣孤苦無依的野孩子,她們也不是成都廢棄公園裡的自我放棄者。 她們乃是這個城市乃至這個國家的中堅力量的孩子們,她們原本備受寵愛,備受保護,備受關懷,有良好的條件,和優渥的生活。悲劇本來不應當砸落在她們的頭上。 可是為什麼還是發生了? 因為這是一起「意外」的悲劇。 真心誠意地說,沒有人願意發生這樣的事情。施工公司不願意,因為意味著巨額的賠償,與必然的刑罰;學校不願意,因為它將成為學校的恥辱並且有許多人要承擔責任乃至罪責,一生的努力毀於一旦;education and municipal兩套班子不願意,因為這樣的事故將極大折損他們的evaluation乃至影響他們的升遷;黑龍江也不願意,因為他們將承擔來自上面的問責,與公眾的羞辱。 但是在沒有一個人願意的情況下,那些奪命的珍珠岩,還是神秘地出現在了體育館的棚頂,奪走了十一條美好鮮活的生命。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安全生產是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但是人們還是,永遠,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施工公司可能因為曾經多次這樣做了,沒有意外;可能為了趕工期;可能為了節省成本。最關鍵的,是沒有人告訴他們不可以,沒人聲色俱厲地勒令他們不可以。 學校可能因為要儘快完成新大樓的建設,交付使用緩解教學樓短缺的壓力;可能為了儘快讓領導們驗收;可能因為和施工公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所以就算知道有風險,但是時間也不長。校長很忙的,有升學率要考慮,有教育局的會議要參加,有各類的關節要打通。更關鍵的,是他可能還有前程要爭取。施工這樣的小事,不應該他來操心。他可能一無所知。 政府可能早就三令五申要安全生產,並且曾經嚴格要求監管部門和各個施工單位要嚴防死守。但是任務太多了,有極其重要的學習任務,有GDP增長的壓力,有碳達峰的要求,有河汛環境招商維穩等等種種繁重的任務。安全生產是一件在政府的工作中排位並不靠前的工作。在所有的考核指標中,它是一個減分項,而不是一個加分項。必須先保障加分項,才能顧及減分項。一個學校的建設安全,怎麼可能排得上政府的議事日程呢? 城市的領導大概會在這個時候想起崇禎的那句話:大臣誤我。那些安監,消防,教育的人,都是吃屎的嗎?為什麼給我捅了這麼大的簍子?! 所有的人,都兜兜轉轉在這些龐大而細屑的事務之中,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無法自拔。在一個星期,在一個月,在一年之後,當所有的一切塵埃落定,一切都會像事故發生之前一樣,他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無法自拔。而安全生產的排序,依然在施工公司的成本之後,學校的升學率之後,政府的學習和GDP之後。 無非是另外一場或幾場「意外」的悲劇。有人要坐牢,有人要罰款,有人要丟烏紗帽。但是這個社會照常運轉下去,人們,永遠,都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幾乎是這個國家,660個市,1636個縣的宿命和常態。因為生命倏忽來去,幾條生命的喪失,在這個龐大的country上,幾乎連太湖中的一片漣漪都算不上,只是一朵小水花。 有太多宏大的命題,遠比保障一個體育館的安全更加重要。樓市的價格,晶元的戰爭,地緣政治的站位,失業的年輕人,造謠生事的自媒體,彼岸的叫囂,非洲的搖尾乞憐…… 在這一個個宏大的命題之下,那些珍珠岩的走向成了整個國家和世紀最大的謎題:當所有的人都三令五申,所有的人都煞有介事,所有的人都睜眼閉眼的流水作業中,宿命地砸在了青春美好,前途無限,夢想瑰麗的十一個少女的頭上。她們死去的時候並不美麗,灰頭土臉,身上混著血污,肢體殘缺,靈魂劇痛。 鄭州雨衣爸爸曾經有這樣的傷痛,武漢絲襪媽媽曾經有這樣的傷痛,克拉瑪依曾經有這樣的傷痛,北京紅黃藍幼兒園的父母曾經有這樣的傷痛……有沒有能告訴我,這樣潮水般一浪勝過一浪的傷痛何時能夠停止? 這是一個宿命。宿命是無從消解的。 我已經說過了。這個國家,這個城市,這個學校,永遠,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因為保障每一個幼小生命所付出的努力,極其巨大。需要人力,物力,法規,巡視,專註,職業,技術,時間,責任,問責,預算,監測,專業……它要求的是,包含整個社會對此每個細節,每個流程,每個時段的戰戰兢兢,一絲不苟的專註投入。 它要求的是一整個社會的規則的轉變。 這是不是宿命? 回到了前面所說的一個命題。這些孩子,他們都是這個城市中的優勝者的孩子,但這並不改變她們在糟糕的時間裡出現了糟糕的地點上的命運。因為這個糟糕的時間和糟糕的地點,對除了極少數人之外,絕大多數人,都同樣生效。 宿命的無差別攻擊。別以為你有了更高的社會地位,更充裕的物質條件,更精良的教育資源,你就能逃出升天。在宏大敘事面前,你同樣一文不值。 倖存下來的一個排球隊隊員,在微博中說道:我最好的朋友都沒了。 她這輩子都將生活在這樣的陰影之下。她會有創傷應激。她未來的人生中,常常會莫名地哭泣,成為背負在她身上沉重的枷鎖。但是她畢竟活下來了。 至於那些體面的、成功的父母們,他們一輩子都無從逃脫。許多家庭會因此而支離破碎,生命變得無依無靠,悲傷跟隨他們一生。他們許多人,都走不出這個陰影。 她們的孩子,就膠著在這如花的歲月之中,永遠面容姣好,永遠青春常駐。他們會容顏老去,而牆上的照片,依舊笑顏如花,不曾更改。 但是現在,他們必須情緒穩定,去接受這宿命殘忍的安排。在所有宿命摧毀的地方,怯懦的父母們,都必須情緒穩定,接受安排。 這也是一種宿命。 我美好的孩子們啊,你們都去了哪裡?她們如此美好,怎能遭遇這樣的悲傷? 這樣絕望的呼號,能動搖一些堅如磐石的心臟嗎? 不,他們也堅信,這是宿命的鐵拳。在漫天宏圖偉業的巨浪之中,這微弱的聲音,終將消弭於無形。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哥倫布碎碎報)

悲劇過後,「境外勢力」總不缺席

齊齊哈爾的悲劇發生之後,人們買來菊花放到校門口祭奠,於是花越堆越多……這一幕何其眼熟,前年鄭州大暴雨之後,人們也在地鐵口擺下了花束。 只是沒過多久,這獻花的行為,成了居心不良,成了境外勢力,成了故意帶節奏,於是花束被擋板圈了起來。 極目新聞報導說,願天堂沒有洪水,月台擺滿鮮花。 是送行,亦是祭奠。是悲哀,亦是同為人類的共情。 那麼這次呢?學校門口擺滿鮮花,「境外勢力」會不會再次如期而至? 我想,會的。他們存不存在我不確定,但每一起悲劇之後,只要有人緬懷,他們就一定會出現。 「看這些花束多整齊劃一,都是一模一樣的,為了搞點什麼,看來背後的組織又花了不少錢……」 我彷彿看到一條猥瑣的狗在搖尾乞憐,如若不是,那便只能是低智到了極點。 國旗要是知道這樣的人用它來當做頭像,恐怕都會覺得晦氣。 他根本不明白,哀悼只是人間共情。而追責更不是什麼「境外勢力」,追責的家屬源自內心的悲痛和憤怒,追責的群眾是為了降低下一次災難發生的概率。 只有真正的愚者,和卑劣的壞人,才會在這種事情發生之後,唆使冷靜,勸阻談論,偃旗息鼓,儼然一副美好盛世的模樣。 你用形式主義偽裝外皮,可誰來承受下一次的傷害? 他說,他想問問這些花束有多少是學校的家長們、學生們自己買的。 他甚至無法想像,路人也會為此而買一束花,並非一定要是學校里的其他學生、或者其他家屬。 一名網友表示,自己也想給學校遇難的孩子們買一束花,正常來說,菊花三四塊錢一朵就可以了,買一束三四十塊錢。但打開網購的軟體,商家把一束花的價格賣到了90,100多。 有些錢,不是這種賺法。當然,我承認賺錢很重要,可人多少要有一點底線和信仰。否則便像阿奎那說的那樣,如果理性中不存在一絲一毫底線與信仰,那麼這理性就是空洞的;可如果信仰中沒有理性,那麼這信仰就是盲目的。 正常的價格賣花,因這起悲劇而稍微多賺到一些,很合理,因為信仰中也要理性,人應當高尚,但需要吃飯。 趁機提價,則屬於理性中完全失去了底線。動物世界裡是這樣的,它們能夠互相蠶食,而我們這是人類的世界。 我想說的是,即便如此無底線的商家,亦不如那些動輒「境外勢力」的傢伙們可惡。最起碼商家不曾用拙劣的謊言,去粉飾其他東西,最起碼商家卑劣的漲價,並不會促使下一次悲劇的發生。可後者的行為,卻會。 在黑龍江齊齊哈爾這起事故發生的3天前,當地市剛剛發布安全生產「20萬人大培訓」百日行動效果顯著的通報…… 形式主義有什麼用呢?它只不過披上了一身漂亮的外皮而已。看到花束就喊境外勢力的人,就像刀郎所說的「未曾開言先轉腚」,不過是一種另類的怯懦與勾結罷了。 如果每次悲劇發生之後,都任由有些人把「境外勢力」拉出來溜兩圈,恫嚇和呼籲人們知曉「大義」而熄風停浪,那麼這對下一次悲劇出現,百害而無一利。 (※本文轉載自微信公眾號「走讀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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