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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洲房地產市場持續高熱之際,一種名為「虛假競價」的非法拍賣手段正引發行業地震。澳大利亞房地產買家代理協會(REBAA)近日發布緊急預警,揭露部分拍賣現場存在人為操縱房價的惡劣行徑,呼籲購房者提高警惕共同維護市場秩序。 灰色手段催生房價泡沫 據REBAA主席梅琳達·詹尼森(Melinda Jennison)披露,該協會近期在布里斯班某室內拍賣會現場發現確鑿證據:非真實買家通過連續抬價,成功將某房產成交價推高至市場合理估值之上。這種被稱作「幽靈競價」的違規操作,通常由賣方親友或中介關聯人士實施,通過製造虛假競爭氛圍誘導真實買家非理性競價。 當拍賣師槌聲落下時,有些勝利者實際已陷入財務危機。詹尼森向9號新聞網強調,這種欺詐行為不僅扭曲市場價格,更可能導致購房者陷入房貸違約風險。數據顯示,悉尼、墨爾本等主要城市房價中位數在過去五年累計上漲超過40%,市場脆弱性正持續累積。 監管體系存在身份認證漏洞 儘管現行拍賣制度要求競拍者實名登記,但業內人士指出執行層面存在明顯漏洞。RE林達協會調查發現,部分中介機構利用戰略合作夥伴等名義,為虛假競價者提供合法身份掩護。更令人擔憂的是,約67%的首次購房者承認在競拍壓力下曾做出超出預算的決策。 這不是簡單的商業欺詐,而是對整個住房金融系統的慢性毒害。住房經濟研究機構負責人馬克·湯普森指出,虛假競價引發的價格失真可能傳導至銀行貸款評估體系,進而放大系統性金融風險。 全民防線構築監管網路 面對日益隱蔽的違規手段,REBAA推出三維防禦策略:首先建議購房者參加專業拍賣培訓,掌握識別可疑競價技巧;其次推薦使用政府提供的房產估值APP進行實時比價;最重要的是鼓勵現場舉報機制,任何公民均可要求拍賣行公示競拍者資質證明。 新南威爾士州公平交易署數據顯示,2023年該機構受理的虛假競價投訴同比激增215%,目前已對12家中介機構啟動吊銷執照程序。根據《澳洲消費者法》,組織虛假競價者將面臨最高220萬澳元企業罰金及涉案個人44萬澳元刑責。 詹尼森最後向本報記者強調:「每份公民舉報都在守護市場公平,我們正與執法部門建立數據共享平台,利用AI技術分析競價模式,讓幽靈競價者無所遁形。」
山東一名女子日前隨手以11元出了價,就拍到山東省威海市的一套海景房。這不可思議的消息迅速引起網民熱議,11月8日登上熱搜榜。但這樣的「奇遇」也引起網民質疑:房價如蔥的時代來了? 綜合媒體報導,這名女子11月7日在某拍賣網站上看到威海一間海景房的競標公告,隨手以11元(人民幣,下同)出了價,意外成交。平台官方第一次電話聯繫時,由女子的丈夫接聽,丈夫一時以為是詐騙電話就掛了。 平台官方第二次聯繫時,則由女子本人接聽,平台向她確認活動真實有效,請她按流程辦理相應手續,她才驚覺自己竟以11元的價格拍到了一套海景房,42.07平方米,二室一廳一衛。天上掉下餡餅,讓她樂不可支,彷彿做夢般。 報導說,這位女子抽中的房屋位在威海市銀灘旁邊,總戶數1,366戶,每戶的平均成交價約26萬元。 「女子11元拍到海景房」的消息引起網民熱議,許多人羨慕該女子用不到一杯咖啡的錢就買到海景房,「這也太爽了吧」。但也有網民看壞說,現在的房子真的是白菜價了嗎?這麼好的房子連成本都不夠,這房子肯定有問題,要不就是欠著幾十年的物業費,要不就是房子抵押出去了;或是買了以後要交物業費,水電,供暖費等。還有人建議她轉賣。 海景房的未來究竟在哪裡? 博主「楊哥歷史」的文章則表示,面對「女子11元拍到海景房」這樣的奇遇,既要看到其中的機遇,也要警惕其中的風險。 一、海景房背後的奇遇:是餡餅還是陷阱? 這種超低價拍賣往往伴隨著一系列複雜的條款和條件,如高額的稅費、繁瑣的過戶手續等。對於普通購房者來說,即便以極低的價格拍到房產,也可能面臨無法順利過戶或承擔不起後續費用的風險。 二、海景房的命運:從搶手到無人問津? 海景房曾以其獨特的地理位置和優美的環境成為市場上的搶手貨。然而,近年來海景房的市場表現也開始出現分化。特別是在一些三四線城市,由於人口流失和住房資源過剩,海景房的價格更是出現了大幅下跌。 以某沿海城市一套100平米的海景房為例,2019年時有人花了180萬買下,但2024年該房產的掛牌價已經跌到了75萬,且仍不斷下跌。 這樣的跌幅讓人觸目驚心,也讓人不禁思考:海景房的未來究竟在哪裡?
中國江蘇一家法院日前預告10月6日將拍賣市價一瓶6元的雪碧飲料,起拍價為4.2元。相關消息衝上熱搜,不少人驚訝於法院拍賣如此低價的商品。 中國《揚子晚報》紫牛新聞報導,中國江蘇省鹽城市大豐區法院9月22日在拍賣平台預告拍賣市價一瓶6元、起拍價4.2元的雪碧飲料,引發熱議。 該大瓶雪碧的所有者之一為江蘇某生物科技公司與某海洋食品公司法人,兩家企業註冊資本分別為500萬人民幣和172.5萬美元,合計註冊資本超千萬人民幣。被執行人之一的陳先生無奈地表示,企業已破產,他已沒有更多的可供執行的財產。 鹽城市大豐區法院昔日成功拍賣過4.08元的過期玻璃水、5元的體重秤、7元的洗菜盆等物品。 法院拍賣雪碧的消息在微博引發熱議,有人質疑,「是資產都被轉移完了嗎,走這種形式主義」,「什麼人會去拍這種啊?家門口沒有小超市啥的嗎?」 也有人說,「閑魚是玩抽象,法院是玩真的」,「看來是真的破產了!」還有不少網民認為,法院此舉浪費資源,「不理解,這不是浪費社會資源么?法院做這些,才是浪費納稅人的金錢。公檢法基層的工作量已經嚴重超標了。」「浪費資源,有意義嗎?」「無聊」。 中國經濟近年下滑致法拍激增,拍賣物品小到雪碧、拖鞋,大到飛機都有。 多年前,中國前首富王健林之子王思聰旗下的上海熊貓互娛周邊產品,就公開在阿里拍賣,標的包括王思聰的拖鞋、T恤、帽子、手機、手機殼。 阿里司法拍賣平台近年也拍賣過避孕套。貴州省德江縣法院5月26日宣布一批拍賣品,其中就包括「沒收被執行人各品牌避孕套一批(約270個)」,起拍價一元。 今年7月21日,破產重整的友和道通航空公司,在京東平台拍賣一架空客A300飛機。不過,經過兩天拍賣,卻無人出價,最終在7月22日宣告流拍。這是該飛機第二次流拍。此前,友和道通航空還有兩架747飛機也在京東平台打折拍賣,同樣是連續兩次流拍。
9月17日,南澳的一塊車牌在拍賣會上以高達$230萬的價格成交。在澳洲,車牌越老,數字越小,價格越高。 南澳這塊8號車牌最初於1906年發放給Arthur Ernest Ayers,他是南澳商人和政治家 Henry Ayers爵士的兒子,也是阿德萊德市歷史悠久的Ayers故居的原始擁有者。 南澳政府將通過Slattery拍賣公司出售這塊車牌。截至目前,已經收到了近1700次出價。 歷史車牌拍賣師Stewart Kay表示,南澳政府上一次發行個位數車牌是在1985年末,當時7號車牌被拍出。 他說,「這些車牌的所有權需要文件支持,所以僅僅在爺爺的車庫裡掛著一套車牌並不一定意味著擁有它。」 Kay解釋說,車牌越老,號碼越小,在拍賣會上獲得的回報越高。 「車牌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20年前首次發行時,」Kay說,擁有一塊老車牌有三重意義,「它們在車上看起來非常棒,投資回報率極高,同時還具備一定的社會地位。」 Kay指出,車牌的銷售在2000年代初開始流行。「有人收藏古董手錶,有人收藏老爺車、股票等等,如果你看看現在它們的價值,車牌幾乎超越了所有這些投資品,」他說。 在新州,一塊1號車牌在上架後的72小時內,出價就飆升至1000萬澳元。最終以1150萬澳元的價格售出。 Kay到,南澳也存在一塊1號車牌,自1950年代以來一直掛在一輛送貨車上。 另一塊剛剛通過上市的757號車牌估值在1萬至15萬澳元之間。它最初於1989年被一名男子以1500澳元的價格購得,是澳大利亞約700塊三位數字車牌之一。
隨著經濟持續下行,中國又有一批豪華酒店要轉讓或拍賣,原因可能是業主為債套現,或因公司破產清算而面臨法拍。 《第一財經》報導,江蘇、湖南、海南等地都有豪華酒店要轉讓或拍賣。北京的酒店正在掛牌交易的也不少,較特殊的是幾經改造易主的北京索菲特大酒店——位處城區核心位置,距北京天安門、故宮博物院僅四公里。 酒店交易網顯示,北京索菲特大酒店要價28億元(人民幣,下同)。出售原因為,產權方天府融德酒店(北京)有限公司建國門分公司面臨債務問題,計劃以轉讓酒店解決。 阿里資產拍賣網顯示,重慶柏椿實業公司位於北碚區澄江鎮溫泉路的資產包將於9月2日開拍,起拍價為7億元。據重慶破產法庭披露,重慶柏椿實業公司因破產清算,名下悅榕庄資產將於9月初公開法拍。 實際上,去年中國就有多個大城都有高星級酒店交易情事。 去年12月,天津麗思卡爾頓酒店、三亞洲際酒店、光合谷溫泉,作為不良債權資產包,成功出讓,總體成交價20億元。 上海的寶格麗酒店和三至喜來登酒店、南京金奧費爾蒙酒店、重慶解放碑威斯汀酒店、北京的金茂威斯汀大飯店等,都在去年上架出售或成功出售。 豪華酒店出讓潮可從原業主方背景來看。近年有不少酒店原業主資金面緊張或債務爆雷,因而急需出售大宗項目回血。 比如,虹口三至喜來登酒店的原業主上海國之傑投資發展有限公司,曾是安信信託的控股股東,安信信託2018年起大幅虧損,國之傑也逐步陷入債務泥潭。 天津麗思卡爾頓酒店等三家酒店,背後實控人是天津的天房系,包括天房商業(天津)有限公司、天津天房建設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房信建材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天房集團負債總額超過千億元,2020年起多次發生債券違約事件,被列為失信被執行人、被執行人,被限制高消費。 賣掉上海寶格麗酒店的華僑城,2022年凈虧損109億元,最新財務數據顯示,2023年第三季度仍凈虧20.4億元。
安徽合肥一棟市價1.3億元(人民幣,下同)的廠房,近日以1元錢變賣,最終以1.8萬元成交。一名參與競標者透露,有陌生人來電讓其不要再加價。這次拍賣活動引人質疑,京東拍賣平台的最新信息顯示,該拍賣訂單已被法院撤銷。 陸媒報導,北京市西城區人民法院7月7日在京東資產交易平台發布公告稱,8月2日起(變賣期為60天)在該法院京東網司法拍賣網路平台公開變賣一棟六層樓高的房屋,該房屋由安徽日競控制技術有限公司實際佔有使用,總面積9550.64平方米,鋼筋混凝土結構,規劃用途為工業。該拍賣房產涉刑事案財物,經最後一次拍賣未能成交,故進行無保留價拍賣。 京東資產交易平台發布的拍賣記錄顯示,該房屋有三次拍賣記錄,但一拍、二拍均因無人報名而流拍。 近萬平方米的房產僅以1元錢變賣,是餡餅還是陷阱,引起2萬多人關注,140人競拍。大皖新聞記者以自然人的身分繳納1元變賣預交款,先後參與十多次競價,但因每次加價僅0.01元太耗時間,最終放棄。 這次變賣於8月5日結束,成交確認書顯示,一位名為劉濤的自然人,以18,162.97元的價格成交。 由於市價與最終成交價之間落差太大,外界好奇是否有法律依據,為何以1元錢變賣,以及劉濤又是誰。有律師指,每次加價1分錢競買1.3億元房產的變賣規則顯不合理。 報導說,查詢變賣公告發現,本次變賣有一優先購買權人:安徽日競控制技術有限公司。 但該公司辦公室周女士稱,法院沒有通知它們變賣開始的具體時間,公司領導發現本次變賣已結束時,特別吃驚。本次變賣不合理,尤其是每次加價1分錢競買價值1.3億元的房產,感覺是假的。 該公司員工、合肥市民王先生則說,他多次出價競買,8月4日下午卻突然接到陌生人來電說,「你不要再加價了,你把這個房子讓給我吧,我給你費用」。 王先生說,「參與競買是我私人事情,是誰透露了我參拍的消息,又是誰向對方透露了我的電話號碼?」「我不知道對方是誰,擔心他報復,所以我就放棄了繼續加價。」 輿論質疑 市價1.3億廠房1.8萬成交的消息曝光後,引發輿論質疑,最新報導稱,京東拍賣平台8月7日的資訊顯示,本次變賣的內容已被刪除。京東拍賣平台工作人員稱,該拍賣訂單已被法院撤銷。 「這價格,太離譜了。」 「這玩意拍完了大家都不知道,除了內部人誰能撿到漏,140個競標的是同一個人吧,真的其他人不加價?」 「內外勾結,有貓膩。」 「這樣的操作咱就想知道觸犯法律不!誰才是幕後黑手呢?」 「水深,需要深挖幕後人。」 「明明可以直接搶的,竟然還做個樣子,屬實難得。」 「這就是傳說中的內定招標。」 「要麼設置有問題,要麼有人輸送利益。」
爆發財務危機的中國世茂集團,七年前以239.43億元拍下的深港國際中心已成「中國第一高樓」爛尾,日前被法院裁定用以抵債。相關消息7月25日登上百度熱搜榜。 綜合媒體報導,世茂集團旗下的上海世茂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世茂股份)7月11日發布公告稱,近日收到北京市第三中級法院《執行裁定書》等文件。 上海世茂股份有限公司收到法院裁定公告。(公告擷圖) 裁定書指,世茂股份子公司、關聯公司因涉案不動產屬同一開發項目,故法院對此進行整體處置並公開拍賣,一拍、二拍均因無人競買流拍。二拍流拍後,中信信託申請以二拍保留價104.35億元(扣除其墊付的執行費、評估費、預留工程款),按照抵押及查封順位抵償被執行人在988、989、1141號案件中的所負債務。 根據最新裁定,由深圳市世茂新里程實業有限公司擁有的、位於深圳市龍崗區龍城街道的多處不動產及其在建工程,將被正式移交給中信信託,以償還債務。 兩次法拍 乏人問津 世茂深港國際中心是2017年由世茂股份以239.43億元拍下,創下深圳土地拍賣史上的第二高總價紀錄。惟2023年經歷兩次法拍,價錢降到了104億,世茂深港國際中心仍乏人問津。 《時代周報》日前報導,世茂當年取得地王時宣稱,將建造一座700米高的摩天樓,建成後將超越632米的上海中心,成為「中國第一高樓」。 世茂深港國際中心2018年3月開工,2021年世茂出現財務危機後陷入停工,與中信信託的糾紛也隨之而來,最終於2022年3月停工。 對於深港國際中心項目被裁定用來抵債,戴德梁行研究院副院長張曉端表示,深港國際中心項目所在地並非成熟的商務區,且體量巨大,在樓市調整期,無論是開發投入獲後續持續運營,都將面臨挑戰。 有長期關注不良資產的業內人士指,在不良資產行業,以物抵債對於債權人來說,是無奈之下的選擇,但凡能夠順利轉讓收回本息,也不願接盤資產。 世茂集團連三年巨虧 世茂股份6月終止上市 世茂集團年報顯示,該公司2023年實現歸母凈利潤為虧損210.3億元,已連續3年巨虧,此前兩年分別虧損270.9億元、214.9億元。 截至2023年末,世茂集團借貸總額2,640億元,其中約1,994億元將在未來12個月內到期償還,而同期現金總額(含現金及現金等價物及受限制現金)僅214億元,未按計劃償還借款規模高達1,694億元。 世茂集團2021年陷入危機以來,多次出售旗下資產,包括:香港維港匯項目股權、廣州亞運城所持股權、上海黃浦路229號地塊、上海世茂佘山洲際酒店、北京分鐘寺地塊、倫敦金融城寫字樓項目等,回籠資金超百億元。 今年6月7日,世茂股份公告,公司因4月12日至5月15日連續20個交易日每日股票收盤價低於1元,收到上交所出具的監管決定書,決定終止公司股票上市。6月14日,世茂股份終止上市。
中國破產重整後的友和道通航空公司,拍賣一架空客A300飛機,但經過兩天拍賣,都沒有人出價,最終在7月22日宣告流拍。 第一財經報導,這架空客A300飛機此前已流拍一次,且友和道通航空有另兩架747飛機,也曾在京東平台打折拍賣,同樣是連續兩次流拍。 友和道通航空今年3月被法院裁定破產,是疫情後中國首個宣告破產的航空公司。 成立於2008年的友和道通航空,主要從事航空貨運業務,主營基地在武漢天河國際機場,另在深圳、昆明、天津等地設有運營基地;最鼎盛時一度擁有13架波音、空客大中型全貨機。 據了解,友和道通航空旗下的多架全貨機,早在COVID-19疫情爆發前的2019年,就已停飛,當時主要是受宏觀經濟環境與金融信貸政策收緊等影響,以及當時的國際航空貨運市場持續不景氣,導致經營出現困難。 2020年,疫情爆發後,擁有全貨機的空運企業,成了口罩等防疫物資的主要承運人。當年4月,友和道通航空曾籌劃復工復產,但因資金問題並未解決,以及與多方的融資洽談跟重組都沒有談成,加上復航的啟動資金一直未能落實,最終難逃資產被拍賣的命運。 法院披露的數據顯示,公司債權人申報的債權總額達83.21億元(人民幣,下同)。 疫情對中國航空業帶來的重創持續至今,中國民航局發布的《2022年民航行業發展統計公報》顯示,全行業2022年累計虧損2,174.4億元,比上年增虧1374.6億元。
2024年1月,房地產研究機構中指研究院發布的《2023年全國法拍市場監測報告》提到,2023年,全國法拍房掛拍總量達到79.6萬套,較上一年增加36.7%,其中,法拍住宅房源掛拍38.9萬套,較上年增長43.01%。 被法拍的住宅房源背後,是一個個資金鏈斷裂的家庭。本刊採訪了幾位法拍房房主,他們中有人因為入不敷出而斷供;有人在房子被開發商抵押,法院上門貼封條才知道房子面臨拍賣;有人甚至還沒來得及住進新房。以下是他們的講述: 01 劉萬瓊 38歲,廣東河源 房子被拍賣時,我們全家還沒住上一天。 《歡樂頌》劇照 我的房子是2018年買的,花了我和老公多年的打工積蓄。 我高中只讀一年就輟學了,那時我剛18歲。我有五個兄弟姐妹,父母靠務農供養我們。我先是在老家的小賣部、批發部等商店幫店主賣貨,後來在深圳做餐廳服務員。我的老公跟我是同鄉,也是廣東河源人,2007年我們認識後,一起回了老家。我先後在制衣廠、電子廠上過班,老公去過木材廠,幫人賣過二手車,還給人搭過舞台,但是這些工作收入都不穩定,比如賣二手車,賣得多的時候一個月能賺上幾千元,也可能一輛也賣不出去。 我們孩子出生後,一直是由爺爺奶奶帶著。那時我們每個月回家看孩子,他們總是眼淚汪汪的,很可憐。我不想讓孩子小小年紀就變成留守兒童,2014年,我們把兩個孩子接到身邊。那時大兒子上二年級,老二也兩歲半了。我們一家四口在大兒子就讀的小學附近租房子住,每月房租800元。 2015年開始,我老公在工地給人開了三年泥頭車,運輸沙石、泥土、水泥等建築材料。這工作辛苦,一整天都在工地上跑運輸,起早貪黑,渾身上下都是泥,每個月能掙七八千元,相比工廠,是很不錯的收入。2017年以後,河源市很多地方在搞建設,新動工的樓盤數也數不清,我老公陸續買了三台泥頭車,其中兩輛僱人開,一輛自己開,每年收入十多萬元,但要還泥頭車的貸款,每月6000多元,還兩年。 2018年,我們開始考慮在城市安家,租房住總有種漂泊不定的感覺,弄壞房東的東西還要賠,不如自己的房子住得舒心。我身邊許多人當時都在市區買房:2010年以後,河源市周邊鄉鎮不少學校陸續關閉,沒關的學校也只留了一二年級,一個學校可能只有十幾名學生。買房都是為了孩子。那幾年,我們眼見著城市的面積在不斷擴大,現在河源市的江東新區、高新區,以前都是成片的山。 《蝸居》劇照 我們選擇了一個離學校、醫院、菜市場都比較近的小區。我們買時小區已經建好,大部分房子已經賣掉了,我們選擇的四樓,諧音犯忌諱,是一般人不會要的樓層,樓層更高的我們也沒有預算。房價是每平米5000多元,總價78萬元的房子,首付25萬元,月供3000多元。我們沒有立刻付清首付,開發商允許我們先付10萬元,剩下的在一年內付完即可,這在當時很常見。 2019年底,我們順利結清了首付。我們計劃再用一年時間,一邊掙錢一邊裝修,到2020年底,我們就能住進新房了。沒想到疫情來了。為了多賺點錢,從2018年春節開始,我和老公都會在春節前幾天在河源一家百貨商場門前賣年花,多的時候能賺一萬多。但2020年春節,買花的人很少,賣花的比買花的還多,最後花送人都沒人要,本錢虧掉了一大半。 《做自己的光》劇照 緊接著就是工地停工。2020、2021年兩年期間,工地沒活乾的時候遠多於有活乾的時候,而且不能及時拿到錢。我們家的收入一下子少了一大半,當時房子、泥頭車、汽車的月供加起來有13000元,我在電子廠打工,一個月只有五千多的工資,勉強支撐了一段時間。2022年,我老公和朋友合夥開了一家餐廳,餐廳的地段也不好,停車不方便,客流就更少。半年餐廳虧損了十萬元。 入不敷出的我們,開始從信用卡借錢,我在三四個信用卡間來回倒騰,總共借了十幾萬元。此外我還從借唄借了五萬多元,找朋友借了十萬多元,三輛泥頭車也賣掉了。到2022年底,信用卡借不出錢了。2023年年初,我們斷供了。這之後,我們試過賣房,房子被中介掛出後,價格一降再降,80萬、78萬、74萬、70萬、60萬,一年多時間裡房子都沒能賣出去。 今年三月,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上面計算了我們的欠款,我沒認真看,沒有心情處理這些事。我的銀行卡被凍結了,賺的工資一分都用不了,我三月底從幹了十年的電子廠辭職,只能找不需要通過銀行卡發工資的工作,比如工廠的臨時工。我五月中旬進了一家玩具廠,在流水線上挑揀打包玩具半成品。現在我每天工作11小時,每小時16元錢,工資通過微信轉賬結算給我。 《流水線上的女工》劇照 6月12日,法院打來電話說準備二拍,我才知道房子一拍流拍了。這套購買時總價78萬元的房子,一拍定價62萬元,到二拍,可能只能定價50萬元左右。我跟老公想趕在拍賣出去之前把房子要回來,但我們的收入只夠負擔孩子們的學費和其他生活開支。去年我公公生病,我們沒有錢給他醫治,後來公公去世了,從那以後我老公的白頭髮越來越多。 02 孫黎明28歲, 遼寧撫順 2020年,法院上門貼封條後,我才知道自己家房子要被拍賣了。 我父親經營著一家監理公司,主要業務是和房地產開發商合作,對工程建設的安全、進度和質量實施監控。2017年,公司合作的一個開發商沒法結清18萬元工程費,提出用房子頂賬。當年5月23日,我們和開發商簽訂了抹賬協議書,同時還簽訂了購房合同。就是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 在有新房之前,我和父母在一套老房子里住了20年。老小區沒有電梯,其實也沒有小區的概念,幾棟樓圍在一起,就組成了一片居民區。相比之下,新房雖然不在市中心,但樓層高視野好,有電梯,也有綠化和物業管理,看上去更現代化。我記得搬家時是2018年,我剛大專畢業,是個夏天,我熱得滿頭大汗。房子裡衣櫃、冰箱、洗衣機等等都是新添置的。 《一一》劇照 2020年10月的一天,我下班回家看到了封條,旁邊還附著一張法院的公告。公告提到開發商和銀行之間有借款合同糾紛,法院要對開發商名下的30套房屋進行拍賣,其中就包括我們這套房子。我們全家都懵了,我們聯繫法院,法院執行員說開發商把房子抵押給了銀行,後來沒還上錢,銀行向法院起訴了。開發商則讓我們放心,說跟我們沒關係,他們會解決。 但一直到2022年8月我們辦理房產證時,才發現房子仍然是抵押狀態。我們打了開發商負責人三五十次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後來這個電話停機了。我一直在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房子的事是大事。法院去的次數多了,路線、流程都輕車熟路。這段路程單程15公里,要開半小時左右。過安檢、找諮詢窗口,遞上執行異議申請書和抹賬協議、購房合同的原件、複印件,再像倒豆子一樣把這段經歷倒出來,然後開始等待。運氣好的時候,我能見到這個案子的負責人,但大部分時候結果是跑空,那種感覺非常無助。 一兩個月後,我們被告知房子已經在拍賣流程中了。我在網上刷到過很多房子被開發商抵押的房主,慢慢知道了「案外人」這個詞——開發商欠銀行錢,把我們的房子抵押出去,問題不是我們造成的,但是我們的權益受到了侵害,我們就是案外人。我後來才想起來,2020年貼在門上的法院公告里也提到了案外人。公告說,如果被拍賣的房子里有案外人居住,案外人要在七天內向法院提出執行異議,否則視為放棄。但我們沒有注意到。 《一路朝陽》劇照 開發商和小區物業是同一家公司。一直以來,大家都覺得小區的物業不太靠譜。剛住進來時,物業在小區里設有辦公點,但是不到一年後辦公點裡就沒有人了,取而代之的是兩位60來歲的退休老人,平時收垃圾、兼任保安。大約十天前,這兩位老人罷工了,小區里垃圾堆成了一座山,我身高一米八,那座垃圾山比我人還高。一周後,有鄰居打了12345,垃圾才被清理走。聽小區里的居民說,兩位收垃圾的老人提起過,公司欠了他們半年工資,還欠著電費。 我覺得開發商付不出工程款,欠銀行錢被強制執行,和撫順市這幾年房地產市場的變化有關。2012年我讀高中,之後的三年可能是公司業績最好的時候,工程項目太多了,我父親每天能跑五六個工地,從早上五六點一直跑到下午四五點。我經常被父親拽著跑工地,他想讓我接手公司。我一度不希望公司有這麼多業務,因為起不來床。那幾年,撫順城裡到處都是正在施工的工地,腳手架幾乎隨處可見。我們家也在那幾年後變得寬裕,我剛從大專畢業,父親就給我買了車。 2015年我高中畢業後,公司的新項目卻越來越少了。我們家的業務大部分都是前幾年留下來的正在收尾的活。我觀察到,在城市邊緣地帶,那些原來大肆宣傳過的樓盤都爛尾了。結不出工程款的開發商陸續佔到三分之一,有的用物品頂賬,有的分期。2018年我從大專畢業,家裡的公司基本沒有業務了。我一邊幫父親看著公司,一邊打零工,在健身房賣過健身卡,也賣過房子。2020年4月我開始做城管,就一直做到現在。 《都挺好》劇照 去年7月,我母親查出腦血栓,現在仍然有一半身子動不了,走路得有人扶著,上廁所吃飯都需要人照顧,下樓必須坐輪椅。我的工作是早八晚五,每天下班後我要做飯、洗碗、洗衣服、收拾屋子、幫母親洗澡,一般做完這些就十點了。母親生病後,我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去年11月我父親突發心肌梗塞,為了減輕我的負擔,他住進了養老院。每周我去看父親兩次。 我今年28歲,按道理應該是很有上進心的時候,可我完全沒辦法投入工作,總怕父母又出什麼狀況。這麼長時間過去,我跑法院的鬥志也一點一點被消減。我擔心突然有一天,有個人拍走了我的房子。父母生病之後我想換一個一樓帶院的房子,再請個保姆,把我父親接回家,一家人在一起,這是我接下來想要的生活。上個月有鄰居想買我的房子,價格都談好了,但我沒有房產證。 03 馮麗麗37歲, 南昌 2021年,房子被法拍後,相比於難過、不舍,我更多覺得如釋重負。 《我在他鄉挺好的》劇照 房子在南昌,是2018年為孩子上學買的學區房。我和老公都是九江的,2013年結婚後我在南昌一家物業公司上班,一個月有三四千元收入。我老公跟朋友合夥投資了三家足浴店,每個月收入有三四萬。南昌消費水平不高,我們當時算是高收入人群。不過我們倆年輕氣盛,賺了錢就想著花出去。買房前我們一人買了一輛車,總價三四十萬元。 不過總體來說,買房前,我們負擔很小,每個月只需要還老家房子1200元的貸款,在南昌租房也就一千多元,外加2000元的車貸。我們選的房子在南昌新開發的區,對口學校是一所南昌市重點小學,樓盤號稱配套建設很不錯,有旅遊城,主題樂園、酒店群,與住宅樓連成一片,銷售火熱。聽售樓部的人說,有從溫州來炒房的人,一買就是十幾套。 我現在還記得看房時的情景,小區那時還是一片工地,只能看到水泥牆。售樓部的人邊走邊對我們比劃,「房子就在這裡」「學校在那個方向」,我聽著覺得好有感覺,想著以後這裡就是我的家了,孩子就在小區計劃建設的玻璃棧道玩……我們很衝動就交了錢。房子總價110萬元,首付40萬元,月供5000多元,2019年收房後我們還辦了15萬元裝修貸,每個月還4000多元。到這時,房子每月要吞去一萬元。 《香港愛情故事》劇照 可沒想到,房子還在裝修的時候,我老公開的足浴店運營就出了問題。我們就關了足浴店,貸款20萬在新家附近加盟了一家水果店。這時每月要還的貸款、水果店房租加起來就接近兩萬元了。水果店剛起步的時候,我們每個月的營業額在一萬元以上,但水果損耗大,利潤其實很微薄。為了多賺點錢,2019年年底我們又在家附近的辦公園區開了一家快餐店,把當時的七八萬元存款投了進去。 快餐店的運營還沒走上正軌,疫情就來了。我記得很清楚,2020年年初,水果店的客流直接下降了一半。後來兩個店就都沒辦法開張了。房貸、裝修貸、店面房租都等著我們付,我們只能用信用卡和借唄、花唄,它們利息都很高,每個月都要按時還款,拆東牆補西牆,我和老公加起來可能借了二三十萬元,具體的數目我不敢算。後來,我們把水果店和快餐店都關了。 沒有收入來源,我的三四張信用卡都逾期了,支付寶也借不出錢了。其實我們也可以問父母要錢,把欠的房貸補上,但當時覺得房貸一還就是十多年,實在太辛苦了。我和老公就商量說算了,這個房子我們不保了。斷供半年後,銀行聯繫我們,說要走法律程序。這期間我們向銀行申請過兩次延期還款,每次延期一個月,但我們始終沒有收入,多出來的時間也沒有意義。也協商過自己賣房,當時有人願意以100萬元的價格購買,但新房有限售時間要求,沒有辦法交易。 《小敏家》劇照 2021年上半年,經過一次流拍後,房子以89萬的價格在二拍成交。拍賣後我們還欠銀行十萬餘元。首付加上這幾年還的房貸,我們差不多虧了五六十萬元。執行法官告訴我們,當時很多家庭都面臨和我們類似的情況,只要我們配合清房,他可以幫忙申請住房補貼。拿著法院給的8萬元補貼,我們在孩子學校附近租了房子。現在我們名下可能還有三四十萬元欠款。催債電話天天都有,可沒辦法,我們沒錢還。我老公後來又試圖做過別的生意,也沒做成。現在家裡的消費靠父母撐著。 我在網上看到,有人因為欠債、斷供跳樓了。我還算樂觀。兩年前有一次買高鐵票,我才發現自己被限高了,當時有點著急,不過我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閑錢出去玩。買房前,我經常去周邊城市旅遊,南昌和長沙離得近,我經常去長沙吃小龍蝦。斷供後很多消費習慣都改變了,我好幾年沒買過像樣的化妝品,衣服也都是在網上淘的,有一兩百元的,也有幾十元的。 《公主小屋》劇照 我抗壓能力比較強,可能是因為出社會比較早。我十二三歲時父母離異,17歲一個人去深圳的工廠打工,晚班經常熬到天亮,後來在南昌賣過手機和衣服。在24歲遇到現在的老公之前,我一直是一個人在外地生活。我就是覺得對不起女兒。她在我們斷供後出生,現在三歲多。我一直記得一個畫面,有一年冬天,我帶她去接哥哥放學,風吹得她直流鼻涕,她就把臉緊緊貼在電動車的擋風背上,看上去特別心酸。我拍下來發給她爸爸,他回復說「我一定要賺錢,讓女兒過上好日子」。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三聯生活周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