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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兩會,終於有人提到農村(低)養老金問題了。 央視背書,白岩松發聲: 很多農民朋友,一個月滿打滿算能拿下來的所謂加引號的這種退休金,才100多塊錢,顯然還不夠。包括有很多的代表委員也在提,我們能不能小步快跑?如果從現在開始每年都漲20,十年過去可能就翻倍。我覺得,小步快跑是我們應該實現的一個節奏。這讓人五味雜陳。 有公眾人物把「農民每月100多元養老金」的殘酷現實擺在檯面上討論,多少給人一點欣慰。 但那個「每年漲20元」的「小步快跑」方案,卻又像是兜頭而來的一盆冰水,澆滅了剛燃起的希望。 「每年漲20元」的提議,當然是善意的。可問題在於,你也得承認,這每年的20塊錢,卻也少得可憐。 但在白岩松嘴裡,「十年翻倍」,「小步快跑」,好像是什麼了不得的恩惠。 十年才能翻倍,農村的老人能有幾個十年? 小步,什麼時候又成「快跑」了?小步不是慢跑才有的節奏嗎? 農民曾以公糧、農業稅、工農業剪刀差支撐國家工業化進程,如今卻連「應得的補償」都要被包裝成「政策恩賜」。 甚至還要吹喇叭慶祝,真是諷刺。 網路圖片 而更諷刺的是,在有人提議農村養老金每年漲20塊錢之前,城鎮退休人員養老金已經以「3%比例」上調了(月均增加約100元)。 10年後農民養老金是可能(只是有可能)「翻倍」至200元時,但那時候的城鎮退休金可能已突破8000元。 到那時,城鄉的養老金差距就不是現在的22倍,而是擴大到40倍了。 而這一切,還得建立在農民養老金真的能每年漲20塊錢的基礎上。 對,你也應該感覺到了,這—— 不公平! 有人會狡辯說,農民基數龐大,每人漲20元已是財政極限。 真的是這樣嗎? 根據《2023 年度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事業發展統計公報》,2023年領取養老金的農民約1.73億人,而城鎮退休人員約1.42億。 而在2023年,城鎮退休人員中,企業退休職工,養老金每月人均3089元;機關事業單位退休人員,養老金每月人均約6148元。 可以在這樣的基礎上,每年給城鎮退休人員100多塊錢的養老金,我看不出給農村老人同樣提高100塊的技術難度在哪裡。 所謂「財政壓力」,更像是對農民群體價值的有意貶低,一個給不公平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更不必說,第一代城鎮職工也未曾繳納養老保險,卻能通過「視同繳費年限」享受高額退休金,而農民的歷史貢獻至今未被折算。 但是,最令人痛心的是,即便這「每年漲20元」的微薄提議,竟已是輿論場中的「進步聲音」,有良心的建議。 更多專家以「社保基金不足」「破壞多繳多得原則」為由反對大幅提高農民養老金,卻對城鄉養老金5%與100%的懸殊比例視而不見。 我看到湖南省人社廳回應人大代表提議時說,提高農民養老金至每月300元,需「量力而行」。 可這份「力」,從未向農民傾斜。 給農民應得的一點點福利,都困難重重,且像是恩賜。 所謂「小步快跑」的背後,是 1.73 億老人在菜市場為幾分錢討價還價的日常,是鄉村衛生室里 “小病拖、大病扛” 的無奈,是無數家庭因醫療支出返貧的悲劇循環。 有人肯為沒有話語權的農民說話,確實值得鼓勵。但問題是,這遠遠不夠,當城鎮退休人員的養老金有序且順利地提高時,農民每月幾十塊、一百多塊的福利,不應該需要經過那樣艱難的爭取和博弈。 農民們不該被排除在現代化的成果分配體系之外! 一個文明的社會,絕不該讓奉獻者終生匍匐在溫飽線上。 提高農民的養老金,且是大幅度地提高,不是恩賜,而是遲到的正義。 全文微信公眾號亮見
近日,中國網路熱傳一段河南農村女博主講述「人生如狗」的視頻,內容道盡中國底層百姓的辛酸,讓許多人「看哭了」。 視頻一開始,畫面出現「人生如狗」的標題,女博主以悲傷的口吻敘述一條來自農村的狗如何遭到馬戲團長利用後拋棄的辛酸。 女博主說,馬戲團長承諾讓這條狗「天天吃肉」,且將來全家的老狗和狗娃都能吃上肉。但這條狗到了馬戲團,只吃到豆子和饅頭,但為了「全家能吃上肉的夢」,這條狗不畏勞苦、不顧危險地努力接受訓練和表演,讓馬戲團長的腰包「越來越鼓」。 然而,就在回家前的最後一場表演中,這條狗從10多米高的鋼絲上摔下來,摔成重傷。馬戲團長就罵它是廢物,讓大象把它扔出去,凍死在冰天雪地中。最終,「全家能吃上肉」的夢想成了一場空。(觀看視頻) 該視頻因為道盡中國底層百姓的辛酸而迅速爆紅。許多網民說,這是「最真實反映老百姓現狀的作品」。還有很多人說,「聽哭了」,「淚流滿面」。 海外社交平台也有許多網民留言「看哭了」。還有人直言,「人生如狗」是「極權專制下國人的寫實」,因為中共權貴們真的把老百姓當成狗來養。也有人感嘆,其實許多底層中國人的處境還不如西方國家的狗。 還有網民留意到,這段視頻在大陸B站已經被刪除了,看來又觸動了中共的「維穩機制」。 一名失業中年人在大陸社交媒體「脈脈」的貼文,給這段視頻加上了生動的詮釋。 這名失業中年人說,他每天假裝去社區的圖書館投簡歷,騙老婆孩子他還在上班,壓力真的很大。 他說,自己來自農村,211華南師範大學畢業,打拚到32歲才在廣州安家,34歲才有了孩子,住了10年城中村才貸款買了「老破小」的房子,結果突然被裁員,投了458份簡歷都杳無音訊,現在一家老小需要養,還要還房貸,求社會「給我們一個機會」。 (網頁擷圖)
近日,中國網路熱傳一段河南農村女博主講述「人生如狗」的視頻,內容道盡中國底層百姓的辛酸,讓許多人「看哭了」。 視頻一開始,畫面出現「人生如狗」的標題,女博主以悲傷的口吻敘述一條來自農村的狗如何遭到馬戲團長利用後拋棄的辛酸。 女博主說,馬戲團長承諾讓這條狗「天天吃肉」,且將來全家的老狗和狗娃都能吃上肉。但這條狗到了馬戲團,只吃到豆子和饅頭,但為了「全家能吃上肉的夢」,這條狗不畏勞苦、不顧危險地努力接受訓練和表演,讓馬戲團長的腰包「越來越鼓」。 然而,就在回家前的最後一場表演中,這條狗從10多米高的鋼絲上摔下來,摔成重傷。馬戲團長就罵它是廢物,讓大象把它扔出去,凍死在冰天雪地中。最終,「全家能吃上肉」的夢想成了一場空。(觀看視頻) 該視頻因為道盡中國底層百姓的辛酸而迅速爆紅。許多網民說,這是「最真實反映老百姓現狀的作品」。還有很多人說,「聽哭了」,「淚流滿面」。 海外社交平台也有許多網民留言「看哭了」。還有人直言,「人生如狗」是「極權專制下國人的寫實」,因為中共權貴們真的把老百姓當成狗來養。也有人感嘆,其實許多底層中國人的處境還不如西方國家的狗。 還有網民留意到,這段視頻在大陸B站已經被刪除了,看來又觸動了中共的「維穩機制」。 一名失業中年人在大陸社交媒體「脈脈」的貼文,給這段視頻加上了生動的詮釋。 這名失業中年人說,他每天假裝去社區的圖書館投簡歷,騙老婆孩子他還在上班,壓力真的很大。 他說,自己來自農村,211華南師範大學畢業,打拚到32歲才在廣州安家,34歲才有了孩子,住了10年城中村才貸款買了「老破小」的房子,結果突然被裁員,投了458份簡歷都杳無音訊,現在一家老小需要養,還要還房貸,求社會「給我們一個機會」。 (網頁擷圖)
「宇宙有多大呀」,進門處的紅磚照壁上,幾行工整的小字清晰記錄著,「飛機飛到太陽20年才能到。月亮體積有地球四十八分之一,星星有2000億顆。」再往裡走,這個普通農家院落的每一塊磚面、每一扇木門、每一條木質窗框,甚至鐵皮推車上,都爬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寫字的人叫張福青,山西代縣峨口鎮上高陵村的一個留守老人。這個春天,在長滿文字的老宅里,他離開了。攝影師蔡山海途經上高陵村時,無意間闖入了他的葬禮。 福青在大門口的照壁上寫字,追問「宇宙有多大」 這些文字,寫在福青人生的最後20多年,小到如何種杏花,大到對宇宙的追問,間或夾雜著老人的願望,比如拍一張全家福,又或者想要在立冬節那天買羊肉,還特意註明,價格30元一斤。 葬禮過後,蔡山海將鏡頭對準滿牆文字,逐張拍下,再上傳到社交平台。 「這是一個多麼孤單卻又熱鬧的人」,網路上的陌生人懂得福青——這是老人在村裡很難獲得的共情。也有人借史鐵生的話發出感慨,「唯有文字能擔當此任,宣告生命曾經在場」;還有人感受到「碩大的孤獨」,「一棵杏樹,舒舒展展地開花、結結實實地結果,走過了樸實善良而又認真的一生」。 「宇宙有多大呀」 福青留下的最後一段影像是他在村頭照壁下晨練——這個78歲的瘦高老人戴著白手套和老花鏡,站在兩排裹著棉衣的老太太中間,跟著老年唱戲機的音樂一起拍手、跺腳。 在上高陵村,福青算是「異端」。他上過高小又讀了私塾,愛看書寫字、研究地圖,關心外面的世界,但終究囿於房院當了一輩子農民。這也讓他成了村裡最有文化的農民。唱戲機就是他帶去的,他常聽的《汴梁圖》《孫安動本》,其他老人也能跟著聽上幾段;可他聊的那些話題,比如「到2026年底川藏鐵路開通」「中國13億對印度13億人貿易來往非常重要」,就沒人願意聽了。大家更感興趣的是誰家老人過世了,誰家孩子結婚了——生老病死和婚育才是這裡的頭等大事,足夠拉拉雜雜、零零碎碎地絮叨一整個下午。 村頭寫著「為人民服務」幾個大字的照壁是老人們的據點。那些六十多歲身體好點兒的,有的還在種地,農閑時就聚在村子南邊下棋打牌;七八十歲的,則會在早上和午後坐在照壁下曬太陽,老頭們坐北邊的一溜墊子上,老太太們帶著馬扎坐南邊,「我們就是等死隊。」一個老頭打趣著。大夥掰著指頭算,「村裡最大的活到了100歲,78歲的最近兩年死了三四個,都快了。」 村頭照壁是老人們的據點 福青的離開在他們看來,突如其來又悄無聲息。 3月20日,春分,他帶著妻子杜中秀從家門口坐公交,去鄰近的繁峙縣城認證社保卡,一年要掃臉認證兩次,才能領每月100多塊錢的養老金。老兩口先在農業銀行門口和侄子張建平碰了面,再進銀行一打聽,人家不辦這個業務。兩人又回了侄子家,在縣城裡吃過午飯、理完髮,去興隆大酒店洗了澡。下午兩點半,坐上了回村的公交。 張建平記得,福青當時「特別精神」。 福青的電話號碼再次出現在他的手機上,是3月26日晚上,電話另一頭是繁峙縣醫院的急診室大夫。張建平帶著一萬元現金趕到醫院時,福青正躺在床上呻吟,話也講不利索,只說自己「難活(方言:難受)」。做完檢查,晚上九點多出了結果,醫生直接宣布沒法治了。 一切來得突然。身高一米八的福青體格健壯,雖然也有冠心病、高血壓、高血脂等基礎病,近兩年腿腳也沒那麼利索了,但他腰桿總是挺得筆直,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 直到他去世,親友們才拼湊出福青患病的幾個片段——他突然「感冒了」,說嗓子不舒服,想讓村衛生院給他輸液。對方沒同意,他就自己找了個診所開了兩天的液體,第一天掛了5瓶葯,第二天人乾脆走不動路了,二侄子和同村的韓保倉趕緊把他送到繁峙的醫院。 福青有兩個兒子。他們和村裡大多數年輕人一樣,群鳥般離開巢穴,大兒子宏剛在內蒙古鄂爾多斯做生意,小兒子宏英在北京當廚師,一年能回家三四次已經算頻繁。 被縣裡的醫院判了「死刑」,載著福青的救護車又開往省城太原。宏剛接到消息,開著車從鄂爾多斯往回趕。在山西省人民醫院做完檢查後,老人已經肝腎衰竭,醫生說是得換血,一次一萬多塊錢,但即便換血,「也沒多大希望了」。 宏剛凌晨兩點趕到時,福青已經說不出話,他的力氣只夠抬起頭來看兒子一眼。 他是被救護車送回家的,那時天剛蒙蒙亮,兩三個小時後,福青停止了呼吸。第二天,宏英趕回了家,他在北京打工,回老家最方便的交通方式只有每天晚上的過夜火車。 福青種的兩棵杏樹在他下葬後的第二天開花了 沒有人知道福青臨死前在想些什麼,他的想法總是讓人費解。比如那個關於宇宙的追問: 「宇宙有多大呀?太陽表面溫度6000度,中心1500萬度,體積是地球130萬倍,重量是地球的33萬倍。飛機飛到太陽20年才能到。月亮體積有地球四十八分之一,星星有2000億顆。」 他竟然會關心宇宙的維度。在村民們看來,這和說要上火星沒什麼區別。 「操的心太多了,宇宙世界、國家大事,這跟你有啥關係?」說起福青,哪怕是在他過世之後,村民們還是不能理解。福青說話習慣將尾音拉得老長,時不時夾雜些之乎者也,這也讓村裡人聽著不舒服,「就顯得他有文化,文縐縐」,甚至有人覺得他「神經病」。 宏剛從前也不理解父親的言行和滿院子的字,「就是一個普通農民,怎麼就這麼有志向,還會關注世界?」在他的記憶里,父親嚴格又正派,會用朱子家訓來要求晚輩,會把「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掛在嘴邊。在東房的牆面上,他寫下了「人生樂觀身心健,能孝養父母,教育子女如何做人」,算是對後代的期待。 「福青能去看看嗎」 福青是走出過上高陵村的。 老屋東房中間的牆上,貼著五張地圖——鄂爾多斯、廣西、太原,還有中國和世界,前幾個是福青一生中到過的地方。地圖貼了少說十來年,表面幾乎沒有灰塵。 鮮有的幾次遠行大多為了生計或辦事。上世紀80年代,他跟鄰居一起騎著自行車,馱著七八十斤辣椒去太原賣;1989年親戚在北京看病,他帶著宏剛去探望。2017年,宏英在北京的工作稍有起色,接爸媽過去逛了幾天。福青最喜歡故宮,從剛開門一直待到閉館,遲遲不願意離開。碩大的紫禁城裡,老人細細地研究每一處建築的防水、防火設施。 廣西是他到過最遠的地方。那是2013年,宏剛去廣西考察藥材生意,順便帶父親走了一趟。福青回來後,將當時的照片、航空意外險保單、機票小心翼翼夾在旅遊宣傳單里。那是他第一次坐飛機,出發前買的藍色襯衫上衣兜里,還揣著當年用的老年手機。 最久的一次遠行,則是去鄂爾多斯。2006年前後,宏剛在鄂爾多斯的客運站開超市,賣些雜貨和特產,福青便帶著妻子和初中還沒上完的小兒子一起過去幫忙。平日里,宏剛忙著其他業務和對外聯絡,店就交由福青和宏英照看。 福青在廣西旅遊時拍的照片 那段時日福青過得自在。他喜歡和人聊天,總能和顧客找到共同語言;他也愛看書,跟旁邊的書攤老闆混熟了,就每天去拿本書看,從早到晚能看上一天,有時看到一半就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一年後,客運站要搬到新區。車站周圍還沒發展起來,卻對商家提出了苛刻的入駐條件——要先交2-3年的費用。這意味著一兩年內基本掙不到錢,「不划算」,超市生意就此中斷。此後,宏剛另尋生意,宏英則找了家飯店學廚。為了不給孩子們添麻煩,福青帶著妻子回了老家。 中秀是第三任妻子。他的婚姻頗多坎坷——第一任妻子因性格不合離婚,第二任妻子生下宏剛後,次年病逝了。43歲那年,福青去了三趟四川,討回了金堂縣的姑娘杜中秀。 回到上高陵村,生活便又如故。沒過多久,2008年5月,福青進了醫院。診斷出冠心病時,醫生說已經堵到要命部位,得做支架手術;中秀則在回了趟四川老家後,患上了精神分裂症,會突然神智不清,說些雲里霧裡的話。 上高陵村 自那之後,福青被困在了剛剛建好的房院里。四季井然有序,杏花開了又敗,白菜種上再摘,他就這樣年復一年守著痴痴傻傻的中秀,文字也便青苔般迅速長滿房院的每一處角落。 中秀需要靜養,不能獨自生活,福青就承擔起兩人的飲食起居,院門幾乎不再敞開。偶爾外出,他得先把門鎖好,再掐著點兒回來做飯。兒子禁止福青乾重體力活,把家裡的地租了出去,他便把幾乎全部心思用在了修整房院上。 院里的二分地種著些水果和蔬菜。栽種這些蔬果的時令、澆水施肥的方式以及產量和成果,也被他寫在了房院各處。 「立秋前十天,種上白菜。秋中期,種上冬菠菜。」 「杏花落果後剪果,距離四至五寸,遠果大甜。」 他是村裡最早種「紅姑娘」的。這種顏色鮮紅的野生水果,可以用作中藥,每年國慶節前後剛好全開紅。每到這時,宏剛會特地回老家幫父親把果實收了,帶到內蒙古去賣,能賣上六七千元。福青很滿意自己種的紅姑娘,會主動將種子分給相熟的鄰居,並教他們種植方法。 另一方面,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抵達遠方。 每次出了新地圖冊,他都要買。宏英隨手翻出一本中國地圖冊,裡面幾乎每一頁的空白處都被父親寫得密密麻麻。福青關心交通,從新聞里聽到有新的鐵路或是高速公路正在被規劃和修建,他都要用紅筆在地鐵上畫出路線並做下備註。 地圖冊每一頁的空白處都被福青寫得密密麻麻 在福青的認知里,交通線路意味著新的發展機遇,他也試圖在其中為自己和孩子們找到新的機會,去到更遠的遠方。比如2023年6月,他在大門上寫下: 「新疆喀什市到2026年後,將成為亞歐非三洲的30億人口,世界最大物流十萬畝市場,77歲的我,張福青將能去看看嗎?希望我兩個兒子去定居,大展宏圖,吸引很多鄉親去共同發展。」 東房的紅磚,則記錄了各大洲的面積和人口,以及2023年的五國峰會和中亞大通道的開工建設。福青走後,宏英解鎖了他的手機,把父親的微信名「福青」改為了「雲遊四海」。 「建房院才完美」 戛然而止的生命帶來了最後一場盛事。近段時間,院子每天都有人光顧,一撥接著一撥,有記者、出版社編輯,也有鄉里領導。那些之前很少來串門的村民,也圍過來看熱鬧,每個人都從邁進大門開始,舉起手機對著牆上的毛筆字一通拍。 福青留下的文字,大多與房屋修建和維護有關——退守鄉居後,房子成了他最大的寄託。 他會在院落和房屋的每個具體位置,寫上建成時間、用料,以及之後的維護計劃。西牆上寫著,「西牆至2017年建成已二十年整,但本牆已向西倒,該怎樣修好呢?」大門右側寫著,「大門將改寬3米」——他想為將來家裡有車做準備。 老屋從翻新重建到日常維護的歷史,也散落在院落各處的文字中。 老屋是福青的祖爺爺流傳下來的。200多平米的四合院式老宅子,用土磚夯起的土牆經過200多年,已經搖搖欲墜。天暖了愁下雨,經常是「外面下大雨,屋裡下小雨」;天冷了又四面透風,即使燒熱了火炕,也不保暖。 張家原本的老宅子 翻新祖宅始於1998年,先是改造了院牆和大門,第二年又改造了正房後牆和西房。宏剛記得,父親在牆上寫字的習慣也從那時開始。為了省錢,他會在磚塊上作標記,好精確計算每砌一面牆、蓋一間房要用多少塊紅磚。 宏剛彼時已經高中畢業,跟幾個老鄉「走西口」去了內蒙古做生意。他給自己留一少部分收入用於基本生活,其餘寄回家裡。父親把這些錢積攢下來,買了磚塊和水泥。 根據磚塊和牆壁上的記載,2005年4月23日,福青用了24天,翻新了正房,還提醒「住房人應有防火、水、害蟲法,維護好房牆」;2008年,他建了東正房、瓦房三間、照壁和新廁所西牆,並在牆上喃喃自語,「我福青已62歲,深感體力不佳……一生農民蓋幾間房院不容易,希後代維修好為盼。」 福青修建好的房子 宏剛一度不能理解父親對於建房的執著。村裡年輕人都出去了,好多房子空著,積年累月房子就廢了塌了,「建這個房,意義不大」;從投資來看,農村的房子也顯然沒有城市的更能保值,拿他所在的鄂爾多斯來說,頭些年花兩三萬買的房子,拆遷的時候能得大幾十萬。 於是在修房子這件事上,父子倆「不能談,一談就崩」。但「孝」字壓在頭上,宏剛最終妥協了,「沒辦法,我們這個家庭,傳統思想太重」。外出賺到的第一桶金,他既沒在城裡給自己買房,也沒用作擴大生意的本金,都被父親拿去建了老家的房。 房子和孝道是福青的執念,他少見地直觀表達感情均與此有關。 在東房門框右側的紅磚上,他寫道, 「77歲福青建房院才完美,希後代每年清明掃房壠,泥漏房處,冬掃小西房雪,鼠洞,鳥窩,鴿居點,不放燃火物,防洪水用大門封進法。」 正房外的紅磚上,則記錄著, 「福青43歲從四川省金堂縣娶回賢妻杜中秀,能耐心而細心地服侍我母90歲,我父87歲,同一年善終,使我高興。她服侍我父母期沒有請我兩位哥哥嫂子進屋服侍過一下,村民皆知,四個侄媳婦為證人。我更高興。」 正房外紅磚上的字 他也為父母沒能住上自己新建的房院而遺憾,「二老再能活15年也能住新房院,我高興極……」 福青走後,宏剛的同學帥秀平也走進院里「參觀」,他說自己能理解福青,「蓋房子對福青大爺來說是頭等大事,他想為子孫後代留點東西,代表這個世界上我來過。」 「何時照全家像」 中秀知道「男人死了」。院子里的人來人往,似乎跟她沒太大關係。絕大多數時間,她在炕上躺著,日頭好了,就出來曬著太陽打盹。同村女人進院「參觀」,她過去拉對方的手,想引進屋坐坐,拉呱(方言:聊天)幾句。可女人們忙著回家做飯,只捏了下她的手便走了。 福青走後,中秀狀態一直不好,血糖一度升至25,緊急送去了醫院。她的精神也恍惚,念叨著說是福青「過了百歲如果回來,說明還活著。如果不回來,我就拿主意,自己做飯,自己活」。 福青的棺木和遺像,是他自己多年前備好的——壽材是在2018年9月27日,花了4600元買的;遺像則是2014年有人來村裡給老人拍照時備好的,背景是摳圖的天安門。 他在正房中堂上的木板上交代了自己的身後事,落款是2018年11月: 「父逝後,請宏英注重你母親的思想波動,葬父後可找一位服侍她的人為伴,或送你們的母親住養老院,然後請一位誠實戶住我院東房開商店。父母活時已得到你們兄弟倆的孝順已滿意,希望你們兄弟倆走在一處,團結為主。育好你們的後代,成為有孝心會團結的一家之主。」 福青在2018年就交代了自己的身後事 正房的一輛鐵皮推車上,他發問, 「何時照全家像?」 而直到他離開,也沒能等到答案。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宏剛沉默了,他低頭坐在馬紮上,手裡的煙沒抽幾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燃盡,剩下的煙蒂被他用食指和拇指反覆揉捏。 宏英知道這是父親多年的期盼,但一家人總是很難湊在一起。今年春節,宏剛為了準備節後的生意,沒能回家,只托三哥家的孩子從鄂爾多斯捎回了父親心心念念的兩袋白面。等他再回家時,父親已經病危。 兩個孩子在外,福青習慣了獨自照顧土地和老伴兒。這些年,他的手沒了力氣,腿腳也沒那麼利索了,有時只能托住在隔壁的三侄子張計平幫忙擰鐵絲、接水管,在房門和廁所外焊上可以當扶手的欄杆,又搞來了一個馬桶,直接在下面錘了個洞,當坐便的旱廁。 2017年宏英帶父母在北京旅遊合影 那些電子產品相關的事,福青通常求助於村裡唯一的年輕人——小賣部老闆張志超。兒子通過微信轉賬給他的錢,他不會花,隔一陣就去找張志超幫忙掃碼、換現金;他不會打字,就把要說的話寫在紙片上,找張志超拍下來,通過微信對話框發給兩個兒子。 這些日常也被他記在了牆上: 「每年三月七月兩次找村中青年人給福青和中秀兩人刷臉各一次,才能領養老款」。 張計平知道福青孤獨,「孩子都不在身邊,連個拉呱的人都沒有。但又有什麼辦法呢?」張計平65歲了,還在縣城打工,兩個孩子也在外地。每天打工回來,張計平就打開電腦上的紙牌遊戲玩一個小時,「都孤獨,現在農村就這個情況。」 但生活總得有些盼頭。過年時,福青在東房外的牆上寫了來年的計劃: 「換裝黑布腰圈,裝小西房彩鋼瓦,並把所有彩鋼瓦面噴一次性紅漆,也噴大門面,加高照壁……」 他早年有胃病,總脹肚子,一直戴著黑色護腰保暖,夏天哪怕捂出痱子也照戴。宏英按照父親寫的計劃,幾天前剛網購了新的護腰,寄到鎮上的快遞站,老人沒來得及用就走了。 紅磚牆上好幾處都寫下了福青短期或長期的計劃。比如2024年春夏一定找彩鋼瓦漏水處修補上了漆;約兩子去趟新疆喀什市,找以後發展出路為要。 就在頭幾天,他還去找鄰居張二小借架子,說七八月份要修照壁;他跟朋友韓保倉約好,開車三四十公里去沙河鎮看晉劇名家詹麗華的戲,還打算去閻錫山的老家旅遊。韓保倉是村裡為數不多能和福青說得上話的老人之一,他從北京回來,見過世面。「就我倆能玩到一塊,天天和我耍,結果他死了。」韓保倉呷了一大口酒,雙手攤在飯桌上,愣了會兒神。他去年剛死了老伴兒,眼下朋友也死了,就剩了他自己。 「計劃干這麼多事,他(福青)就沒準備走。」張二小說。 福青78歲的一些計劃 直到這段時間收拾父親的遺物,翻看他私塾時的日記和滿牆文字,宏剛才第一次嘗試著了解父親。在蔡山海那條帖子的評論區,4000多條留言,他看了不止一遍。 其中,有網友說自己的爺爺也會在老房子的木板上寫字,記下所有人的電話號碼、耕地的時令,自己去北京旅遊的日期以及孫女大學的名字和地址。但按照當地的習俗,人死了,不留任何東西。木板跟著爺爺燒掉了,「感覺他沒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沒存在過一樣」。也有人提到福青在2024年立冬節想買羊肉,「希望兩個兒子能記得幫他買了」。 網友們似乎能看懂他那句「宇宙有多大」的發問,認為這「像是向宇宙發出的光波」。 現實中,帥秀平恐怕是唯一跟福青討論過宇宙的人。當時福青在照壁上寫下這段話,又刷了一層清漆做保護時,帥秀平剛好路過。福青拿了個馬扎,招手喊他進來。坐在院子里,倆人拉了會兒呱—— 「你寫這些做甚?」 「因為量子糾纏。人死了,只是肉體離開了,他的靈魂會通過時空隧道進入平行宇宙。你知道,人死了,到底進了哪個空間?」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冷杉RECORD
1、村裡面一千多人,上個月 (2022 年 12 月)全部感染,沒有因病毒而死亡的人,挺好。 2、很多人沒掙到啥錢,不是封在村裡,就是出去被封,都等明年好好掙錢。 3、結婚,三金彩禮啥的需要 20 來萬。二婚的女人也差不多,男多女少的結果。 4、縣城房子容易爛尾,年輕人不再熱衷於縣城買房,但在村裡必須蓋新房才能結婚,造價四五十萬。(兩層半的小樓,400多平) 5、女方選婆家比較挑剔。財產繼承原因,不少女方只願意嫁獨生子,一打聽弟兄幾個,拒絕。男孩多的家庭並不是優勢。 6、小學早就解散,幾村學校合併,去隔壁村上。初中多數到縣城,住校。 7、五保戶貧困戶發了 300 塊錢的購物卡,在指定商店買東西。他們說比發米面油強,因為實物容易被剋扣。 8、煙花爆竹能放,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去年農村是嚴格禁止的。 9、村民聊天時挺關心大事,照例罵美日,深信他們投毒。 10、幾個老年人感慨,現在的年輕人太會享受,不像原來那麼孝順了,養兒子不如養閨女,兒子負擔太重。 11、新型搖擺人。有幾位在縣城買了房,晚上在縣城住,白天回村,社會關係都在村裡,還是村裡有意思。 12、蔬菜水果是真便宜,白菜2毛,胡蘿蔔2毛,豬肉 12塊,沙糖桔2塊,生活成本低。 13、土地往少數人手裡流轉,每年租金 700 塊,種地人越來越少。 14、老年人沒有退休概念,去莊稼地幫人除草、摘辣椒,一天掙個五六十,夠花了(看病除外)。 15、農村最大的開銷依然是看病。有個頭疼發熱,去診所輸液,沒病的也會輸幾天液,美名其曰「保養身體」。 16、之前冬天年輕人喜歡聚在一起打麻將,這幾年少了很多,喜歡在家自己玩。 17、上大學不再是唯一目標,學習成績一般的,早早退學,不強求。因為他們看到很多畢業生找不到工作,或者工資低,不再對大學頂禮膜拜。 18、親戚家有幾個 2022 年普通大學畢業的。一個工作兩個月公司倒閉,在家待業;一個在一家小公司,邊工作邊再次考研,等待結果;一個在縣城先找了個工作湊合,來年想去省會看看機會。 19、縣城裡的工廠,封了一段時間,現在正在恢復,招工時搶著去,掙錢門路太少了。 20、隔壁村有幾個年輕人 11 月從鄭州富士康走回來,都說資本家太黑,打死不會再去了。 21、村裡面有很多耕地流轉,流轉費1000元/畝/年,種花卉苗木。之前房地產景氣時,小區綠化多,苗木好賣,土地流轉費及時發放,現在已兩年多沒發,老闆沒錢,房地產萎靡波及面太廣。 22、老年人生病,小毛病自己吃藥,解決不了去村裡診所,再不行去縣醫院。能拖就拖,吃藥是日常最大開銷,遠超吃飯,糧食蔬菜自給率高,花錢不多。 23、有位老人 84 歲,兒子不孝,在女兒家住 前幾天突發中風,在縣城醫院搶救,年貨都沒置辦。旁人說還不如得急病走了,不受罪,也不用花那麼多錢。 24、兒童處於放養狀態,不過小孩子數量也越來越少了,一般是兩個,很少三個。如果頭胎是兒子,有些不願意生二胎,如果二胎是女兒皆大歡喜,要是再來一個兒子,蓋兩所房娶兩 個媳婦壓力太大,寧可只要一個兒子;頭胎是個女兒,肯定要二胎,是兒子特高興,是女兒也能接受,壓力小。 25、結婚年齡普遍推遲。二十年前,很多都是 20 歲左右結婚,現在推遲 3-5 歲。有些是想多選下,有些是硬體沒準備好,不得不推遲。 26、村裡差不多 30 來個光棍,過了 30 歲還不結婚,在媒人眼裡基本上是廢物,沒有競爭力,註定單身一輩子。 27、小孩子出來玩耍的不多,大多數在家裡用手機打遊戲,特別痴迷,家長根本不管。 28、大街上停了不少車,村裡有車率60%左右,七八萬的居多,偶爾看到一輛奧迪。這幾天具城超級堵車,本地的外地的都開車去購物,走不動。 29、明年的外出務工計劃,還是靠熟人介紹為主,去珠三角和新疆的比較多。今年有十幾個人在新疆和田高原上務工,修路,雖然高反厲害,但每天有七八百收入,還是有吸引力,不過疫情原因,也沒掙多少錢。 30、每年有十來戶蓋新房,雖然現有的房子才蓋好一幾年,面積也足夠住,但已不能滿足婚。戀市場上的硬體要求,為了孩子結婚,必須拆掉重蓋。蓋當下最流行的戶型,兩層半,大客廳,七個卧室,大陽台。 31、彩禮多少與男方弟兄多少有關,獨生子的少,15-20 萬,兩兄弟的上浮 10 萬左右,因為將來分到的財產少一半,一切有價可循。 32、見面基本上不問收入咋樣了,基本上大家都沒掙到錢,話題按下不表。 33、今年三十、初一鞭炮煙花放開,燃放時長和密度比往年增加不少。晚上六點到十二點,煙花幾乎沒停,有錢沒錢也要噼里啪啦樂活樂活。 34、村裡的大街小巷全部硬化(之前只有主幹道硬化),自來水早通了,燃氣只能用罐裝,燒煤燒柴火沒人管。 35、好幾個人買了電影票,初一初二去縣城看電影。縣城電影院春節檔票房能佔到三分之一乃至一半,就指望春節掙錢的。 36、酒局依然很多,喝醉的比較少見了。原來經常有喝多躺在路邊的、借酒打架的,現在基本看不到。 37、村裡有個種蘑菇的,封村時,蘑菇運不出去,差不多損失一半收入,他也是認命,沒抱怨啥。 38、對於病毒,很多人的態度是之前怕的要死,感染髮現不過如此,就一感冒,還說過完年開始幹活了,沒人關心病毒。 39、壓歲錢行情看漲,一般關係至少200,關係近的600,100塊錢拿不出手,錢不值錢了。 40、百分之六七十的戶家裝了監控,街頭到處是攝像頭,偷東西的幾乎絕跡,技術改變行為。 41、沒人關注春晚了,不只網路上討論的少,現實中也沒有。上午家裡來了十幾個人,聊天一個多小時,竟然沒有一人提起春晚的任何節目。十年前,第二天見面一般都會聊下哪個節目搞笑,哪個比較刺激,現在真被拋棄了。 42、房子蓋好後,裝修也挺捨得花錢,可勁裝飾一些並不需要的東西,只為得到別人的稱讚。比如有的客廳里全是實木傢具,一套下來十來萬,實用性並不高,特別生硬,但在農村受歡迎,覺得有面子。 43、短視頻佔據大量的娛樂時間,即使在聊天,聊一會就刷一下,還特別喜歡拍些短視頻上傳,特別關注播放量多少。 44、飲食上逐漸放棄大魚大肉的傳統,有幾家過年包了素餃子,避免攝入過多肉製品。 45、今年允許放鞭炮,家家戶戶可勁放。初一上午有不打掃衛生的傳統,串門時看到誰家院子滿地鞭炮碎屑,就會說這家有錢,捨得買炮,攀比和虛榮無處不在。 46、中西部縣城的爛尾房是繞不開的話題 所在縣總人口 50 來萬,縣城常住人口 20 萬左右,之前以農業為主。十幾年來,醫療輔料、皮革廠等發展迅速,鄉村旅遊發展也算多點開花。與全國縣域城鎮化發展類似,縣城從 2010 年左右開始大規模發展房地產,開始出現 30 層左右的高層小區。一個典型標誌是縣高中搬走,原校區蓋了商品房,當時銷售單價 2000 元左右。 發展新區,挖一個兩千畝左右的人工湖,幾乎是縣城的標配,北方缺水,缺啥補啥。湖周邊綠化很漂亮,周末很多人開車來湖邊休閑玩耍,算是一個不錯的人造景點。 靠賣湖周邊的地收回基礎投資,湖景房也是開發商常用的概念,類似於大城市修地鐵,雖然地鐵虧損,但地鐵周邊賣地收益還不錯。 近十來年,在縣城有套房,幾乎是要娶好媳婦的標配,丈母娘的需求助推了縣城房價的上漲。一個簡單抽樣調查,比較熟悉的十來戶人家裡,有四戶在縣城有房子。 加上縣城周邊建設新區拆遷戶的助力,十年,縣城房價翻了一番左右,西面新城區最高六七千,老城區也有四五千。三年來,房價普遍下跌兩千左右。銷售不暢,導致房企資金鏈斷裂,新城區出現大面積爛尾,到現在還是紋絲不動,如果是剛需房,影響很大。 家裡一堂哥買了在縣城東面買了房子,拖了4年才交房。算是幸運,畢竟入住了,很多其他小區連頂都沒封,入住遙遙無期。 受爛尾樓影響,縣城買房熱退去,熱衷干在宅基地上蓋房子,一棟樓下來,50 萬左右,400來平米,足夠七八口人住,由於平常多在外地做工,實際利用率很低,但面子需要,必須蓋得敞亮一些。 村裡面不再批複新的宅基地,只能在現有宅基地中交易。如果家裡兒子比較多,沒宅基地無法蓋房,供需失衡。宅基地使用權的價格由10年前的一萬漲到現在的三萬多,掏錢還不一定買到,很多人不願意賣。 一輩子的辛勞,都是為了一兩套房子,不捨得吃不捨得穿嗎,其他生活享受幾乎沒有考慮,是很多農村人一生寫照。 47、有個大伯,自身條件一般,一直沒有娶媳婦,原來是村裡為數不多的光棍,很扎眼。 現在村裡大齡(30歲以上)未娶的年輕人越來越多,差不多有 20多個光棍,在看得見的將來,還會更多。 這位大伯有兩個侄子,十多年前在大侄子家吃飯,吃完回自己屋裡。 當時我記得大伯並不受待見,因為他光消費,沒貢獻(儘管也在農忙時幹活)。 這幾年,大伯申請上低保和困難戶,每個月可以領 1000 塊錢,態度立馬好轉。這錢直接歸了大侄子,每個月吃喝花不了 1000,剩下的還能。補貼家用。 還有個重要原因,大侄子有兩個兒子,只有一處宅基地,買不到別的宅基地。將來大伯百年以後,可以在大伯的宅基地上蓋房娶媳婦,宅基地現在是香餑餑。 想受尊重,得有價值,在農村尤為突出。 48、今年放開煙花爆竹限制。時間比較倉促,鞭炮廠家感覺市場不明朗,不敢多生產。商店也不敢多進貨,很不容易買到,加特林平常四五十,縣城最高賣到180,還不一定買到。 市場受干擾,廠家猶豫不決,很容易高價和缺貨,是不是很熟悉,前段時間的退燒藥,p葯類似。 憋屈了三年,今年終於正常,加上很多外地工作的大部分回村,人多,熱鬧。無論是有沒有掙到錢,也要多少買點煙花爆竹,圖個開心和好彩頭。 除夕和初一晚上,村裡面煙花遍地放,我們正放的時候,村支書來了,說多放點,隨便放。挺好笑,村支書去年初一可是帶人到處查看誰家放了鞭炮,大聲吆喝禁止燃放。 上面口風一變,下面態度立馬大轉彎,很多事都是如此。 49、村西頭有座廟,矗立在本村最高的土崗上,初一早上,天不亮,很多人爬上去上香。 年紀大的,只要腿腳利索,打手電筒,甚至被人攙扶,也要上去,祈求一家平安發大財。 有些會開車去離村五公里左右更大規模的寺廟上香,誠意滿滿。 有一部分人,尤其是做生意的,會找人算卦,看看一年財運如何,不如意的如何規避,花錢買個心安。 50、有對夫妻,生了兩個女兒,不甘心,一定要生兒子,由於身體原因,出現過宮外孕,兩個女兒都是剖腹產。 但他們決心很大,跑了很多地方,通過各種手段,終於在第三胎生了兒子,當然還是剖腹產,全家很開心,女方也覺得完成了任務。 必須有,最好只有一個兒子,是很多小家庭的終極信仰。 51、雖然我們村在放開以後沒有死亡病例,但隔壁一些村還是出現集中去世現象,一個村兩天死亡七人。 現在要求全部火葬,導致前段時間殯儀館玩排隊,棺材店老闆起早貪黑忙活,連哀樂隊的價格都翻了一番,100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