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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两会,终于有人提到农村(低)养老金问题了。 央视背书,白岩松发声: 很多农民朋友,一个月满打满算能拿下来的所谓加引号的这种退休金,才100多块钱,显然还不够。包括有很多的代表委员也在提,我们能不能小步快跑?如果从现在开始每年都涨20,十年过去可能就翻倍。我觉得,小步快跑是我们应该实现的一个节奏。这让人五味杂陈。 有公众人物把“农民每月100多元养老金”的残酷现实摆在台面上讨论,多少给人一点欣慰。 但那个“每年涨20元”的“小步快跑”方案,却又像是兜头而来的一盆冰水,浇灭了刚燃起的希望。 “每年涨20元”的提议,当然是善意的。可问题在于,你也得承认,这每年的20块钱,却也少得可怜。 但在白岩松嘴里,“十年翻倍”,“小步快跑”,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恩惠。 十年才能翻倍,农村的老人能有几个十年? 小步,什么时候又成“快跑”了?小步不是慢跑才有的节奏吗? 农民曾以公粮、农业税、工农业剪刀差支撑国家工业化进程,如今却连“应得的补偿”都要被包装成“政策恩赐”。 甚至还要吹喇叭庆祝,真是讽刺。 网络图片 而更讽刺的是,在有人提议农村养老金每年涨20块钱之前,城镇退休人员养老金已经以“3%比例”上调了(月均增加约100元)。 10年后农民养老金是可能(只是有可能)“翻倍”至200元时,但那时候的城镇退休金可能已突破8000元。 到那时,城乡的养老金差距就不是现在的22倍,而是扩大到40倍了。 而这一切,还得建立在农民养老金真的能每年涨20块钱的基础上。 对,你也应该感觉到了,这—— 不公平! 有人会狡辩说,农民基数庞大,每人涨20元已是财政极限。 真的是这样吗? 根据《2023 年度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23年领取养老金的农民约1.73亿人,而城镇退休人员约1.42亿。 而在2023年,城镇退休人员中,企业退休职工,养老金每月人均3089元;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养老金每月人均约6148元。 可以在这样的基础上,每年给城镇退休人员100多块钱的养老金,我看不出给农村老人同样提高100块的技术难度在哪里。 所谓“财政压力”,更像是对农民群体价值的有意贬低,一个给不公平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更不必说,第一代城镇职工也未曾缴纳养老保险,却能通过“视同缴费年限”享受高额退休金,而农民的历史贡献至今未被折算。 但是,最令人痛心的是,即便这“每年涨20元”的微薄提议,竟已是舆论场中的“进步声音”,有良心的建议。 更多专家以“社保基金不足”“破坏多缴多得原则”为由反对大幅提高农民养老金,却对城乡养老金5%与100%的悬殊比例视而不见。 我看到湖南省人社厅回应人大代表提议时说,提高农民养老金至每月300元,需“量力而行”。 可这份“力”,从未向农民倾斜。 给农民应得的一点点福利,都困难重重,且像是恩赐。 所谓“小步快跑”的背后,是 1.73 亿老人在菜市场为几分钱讨价还价的日常,是乡村卫生室里 “小病拖、大病扛” 的无奈,是无数家庭因医疗支出返贫的悲剧循环。 有人肯为没有话语权的农民说话,确实值得鼓励。但问题是,这远远不够,当城镇退休人员的养老金有序且顺利地提高时,农民每月几十块、一百多块的福利,不应该需要经过那样艰难的争取和博弈。 农民们不该被排除在现代化的成果分配体系之外! 一个文明的社会,绝不该让奉献者终生匍匐在温饱线上。 提高农民的养老金,且是大幅度地提高,不是恩赐,而是迟到的正义。 全文微信公众号亮见
近日,中国网路热传一段河南农村女博主讲述“人生如狗”的视频,内容道尽中国底层百姓的辛酸,让许多人“看哭了”。 视频一开始,画面出现“人生如狗”的标题,女博主以悲伤的口吻叙述一条来自农村的狗如何遭到马戏团长利用后抛弃的辛酸。 女博主说,马戏团长承诺让这条狗“天天吃肉”,且将来全家的老狗和狗娃都能吃上肉。但这条狗到了马戏团,只吃到豆子和馒头,但为了“全家能吃上肉的梦”,这条狗不畏劳苦、不顾危险地努力接受训练和表演,让马戏团长的腰包“越来越鼓”。 然而,就在回家前的最后一场表演中,这条狗从10多米高的钢丝上摔下来,摔成重伤。马戏团长就骂它是废物,让大象把它扔出去,冻死在冰天雪地中。最终,“全家能吃上肉”的梦想成了一场空。(观看视频) 该视频因为道尽中国底层百姓的辛酸而迅速爆红。许多网民说,这是“最真实反映老百姓现状的作品”。还有很多人说,“听哭了”,“泪流满面”。 海外社交平台也有许多网民留言“看哭了”。还有人直言,“人生如狗”是“极权专制下国人的写实”,因为中共权贵们真的把老百姓当成狗来养。也有人感叹,其实许多底层中国人的处境还不如西方国家的狗。 还有网民留意到,这段视频在大陆B站已经被删除了,看来又触动了中共的“维稳机制”。 一名失业中年人在大陆社交媒体“脉脉”的贴文,给这段视频加上了生动的诠释。 这名失业中年人说,他每天假装去社区的图书馆投简历,骗老婆孩子他还在上班,压力真的很大。 他说,自己来自农村,211华南师范大学毕业,打拼到32岁才在广州安家,34岁才有了孩子,住了10年城中村才贷款买了“老破小”的房子,结果突然被裁员,投了458份简历都杳无音讯,现在一家老小需要养,还要还房贷,求社会“给我们一个机会”。 (网页撷图)
近日,中国网路热传一段河南农村女博主讲述“人生如狗”的视频,内容道尽中国底层百姓的辛酸,让许多人“看哭了”。 视频一开始,画面出现“人生如狗”的标题,女博主以悲伤的口吻叙述一条来自农村的狗如何遭到马戏团长利用后抛弃的辛酸。 女博主说,马戏团长承诺让这条狗“天天吃肉”,且将来全家的老狗和狗娃都能吃上肉。但这条狗到了马戏团,只吃到豆子和馒头,但为了“全家能吃上肉的梦”,这条狗不畏劳苦、不顾危险地努力接受训练和表演,让马戏团长的腰包“越来越鼓”。 然而,就在回家前的最后一场表演中,这条狗从10多米高的钢丝上摔下来,摔成重伤。马戏团长就骂它是废物,让大象把它扔出去,冻死在冰天雪地中。最终,“全家能吃上肉”的梦想成了一场空。(观看视频) 该视频因为道尽中国底层百姓的辛酸而迅速爆红。许多网民说,这是“最真实反映老百姓现状的作品”。还有很多人说,“听哭了”,“泪流满面”。 海外社交平台也有许多网民留言“看哭了”。还有人直言,“人生如狗”是“极权专制下国人的写实”,因为中共权贵们真的把老百姓当成狗来养。也有人感叹,其实许多底层中国人的处境还不如西方国家的狗。 还有网民留意到,这段视频在大陆B站已经被删除了,看来又触动了中共的“维稳机制”。 一名失业中年人在大陆社交媒体“脉脉”的贴文,给这段视频加上了生动的诠释。 这名失业中年人说,他每天假装去社区的图书馆投简历,骗老婆孩子他还在上班,压力真的很大。 他说,自己来自农村,211华南师范大学毕业,打拼到32岁才在广州安家,34岁才有了孩子,住了10年城中村才贷款买了“老破小”的房子,结果突然被裁员,投了458份简历都杳无音讯,现在一家老小需要养,还要还房贷,求社会“给我们一个机会”。 (网页撷图)
“宇宙有多大呀”,进门处的红砖照壁上,几行工整的小字清晰记录着,“飞机飞到太阳20年才能到。月亮体积有地球四十八分之一,星星有2000亿颗。”再往里走,这个普通农家院落的每一块砖面、每一扇木门、每一条木质窗框,甚至铁皮推车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写字的人叫张福青,山西代县峨口镇上高陵村的一个留守老人。这个春天,在长满文字的老宅里,他离开了。摄影师蔡山海途经上高陵村时,无意间闯入了他的葬礼。 福青在大门口的照壁上写字,追问“宇宙有多大” 这些文字,写在福青人生的最后20多年,小到如何种杏花,大到对宇宙的追问,间或夹杂着老人的愿望,比如拍一张全家福,又或者想要在立冬节那天买羊肉,还特意注明,价格30元一斤。 葬礼过后,蔡山海将镜头对准满墙文字,逐张拍下,再上传到社交平台。 “这是一个多么孤单却又热闹的人”,网络上的陌生人懂得福青——这是老人在村里很难获得的共情。也有人借史铁生的话发出感慨,“唯有文字能担当此任,宣告生命曾经在场”;还有人感受到“硕大的孤独”,“一棵杏树,舒舒展展地开花、结结实实地结果,走过了朴实善良而又认真的一生”。 “宇宙有多大呀” 福青留下的最后一段影像是他在村头照壁下晨练——这个78岁的瘦高老人戴着白手套和老花镜,站在两排裹着棉衣的老太太中间,跟着老年唱戏机的音乐一起拍手、跺脚。 在上高陵村,福青算是“异端”。他上过高小又读了私塾,爱看书写字、研究地图,关心外面的世界,但终究囿于房院当了一辈子农民。这也让他成了村里最有文化的农民。唱戏机就是他带去的,他常听的《汴梁图》《孙安动本》,其他老人也能跟着听上几段;可他聊的那些话题,比如“到2026年底川藏铁路开通”“中国13亿对印度13亿人贸易来往非常重要”,就没人愿意听了。大家更感兴趣的是谁家老人过世了,谁家孩子结婚了——生老病死和婚育才是这里的头等大事,足够拉拉杂杂、零零碎碎地絮叨一整个下午。 村头写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的照壁是老人们的据点。那些六十多岁身体好点儿的,有的还在种地,农闲时就聚在村子南边下棋打牌;七八十岁的,则会在早上和午后坐在照壁下晒太阳,老头们坐北边的一溜垫子上,老太太们带着马扎坐南边,“我们就是等死队。”一个老头打趣着。大伙掰着指头算,“村里最大的活到了100岁,78岁的最近两年死了三四个,都快了。” 村头照壁是老人们的据点 福青的离开在他们看来,突如其来又悄无声息。 3月20日,春分,他带着妻子杜中秀从家门口坐公交,去邻近的繁峙县城认证社保卡,一年要扫脸认证两次,才能领每月100多块钱的养老金。老两口先在农业银行门口和侄子张建平碰了面,再进银行一打听,人家不办这个业务。两人又回了侄子家,在县城里吃过午饭、理完发,去兴隆大酒店洗了澡。下午两点半,坐上了回村的公交。 张建平记得,福青当时“特别精神”。 福青的电话号码再次出现在他的手机上,是3月26日晚上,电话另一头是繁峙县医院的急诊室大夫。张建平带着一万元现金赶到医院时,福青正躺在床上呻吟,话也讲不利索,只说自己“难活(方言:难受)”。做完检查,晚上九点多出了结果,医生直接宣布没法治了。 一切来得突然。身高一米八的福青体格健壮,虽然也有冠心病、高血压、高血脂等基础病,近两年腿脚也没那么利索了,但他腰杆总是挺得笔直,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直到他去世,亲友们才拼凑出福青患病的几个片段——他突然“感冒了”,说嗓子不舒服,想让村卫生院给他输液。对方没同意,他就自己找了个诊所开了两天的液体,第一天挂了5瓶药,第二天人干脆走不动路了,二侄子和同村的韩保仓赶紧把他送到繁峙的医院。 福青有两个儿子。他们和村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群鸟般离开巢穴,大儿子宏刚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做生意,小儿子宏英在北京当厨师,一年能回家三四次已经算频繁。 被县里的医院判了“死刑”,载着福青的救护车又开往省城太原。宏刚接到消息,开着车从鄂尔多斯往回赶。在山西省人民医院做完检查后,老人已经肝肾衰竭,医生说是得换血,一次一万多块钱,但即便换血,“也没多大希望了”。 宏刚凌晨两点赶到时,福青已经说不出话,他的力气只够抬起头来看儿子一眼。 他是被救护车送回家的,那时天刚蒙蒙亮,两三个小时后,福青停止了呼吸。第二天,宏英赶回了家,他在北京打工,回老家最方便的交通方式只有每天晚上的过夜火车。 福青种的两棵杏树在他下葬后的第二天开花了 没有人知道福青临死前在想些什么,他的想法总是让人费解。比如那个关于宇宙的追问: “宇宙有多大呀?太阳表面温度6000度,中心1500万度,体积是地球130万倍,重量是地球的33万倍。飞机飞到太阳20年才能到。月亮体积有地球四十八分之一,星星有2000亿颗。” 他竟然会关心宇宙的维度。在村民们看来,这和说要上火星没什么区别。 “操的心太多了,宇宙世界、国家大事,这跟你有啥关系?”说起福青,哪怕是在他过世之后,村民们还是不能理解。福青说话习惯将尾音拉得老长,时不时夹杂些之乎者也,这也让村里人听着不舒服,“就显得他有文化,文绉绉”,甚至有人觉得他“神经病”。 宏刚从前也不理解父亲的言行和满院子的字,“就是一个普通农民,怎么就这么有志向,还会关注世界?”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严格又正派,会用朱子家训来要求晚辈,会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挂在嘴边。在东房的墙面上,他写下了“人生乐观身心健,能孝养父母,教育子女如何做人”,算是对后代的期待。 “福青能去看看吗” 福青是走出过上高陵村的。 老屋东房中间的墙上,贴着五张地图——鄂尔多斯、广西、太原,还有中国和世界,前几个是福青一生中到过的地方。地图贴了少说十来年,表面几乎没有灰尘。 鲜有的几次远行大多为了生计或办事。上世纪80年代,他跟邻居一起骑着自行车,驮着七八十斤辣椒去太原卖;1989年亲戚在北京看病,他带着宏刚去探望。2017年,宏英在北京的工作稍有起色,接爸妈过去逛了几天。福青最喜欢故宫,从刚开门一直待到闭馆,迟迟不愿意离开。硕大的紫禁城里,老人细细地研究每一处建筑的防水、防火设施。 广西是他到过最远的地方。那是2013年,宏刚去广西考察药材生意,顺便带父亲走了一趟。福青回来后,将当时的照片、航空意外险保单、机票小心翼翼夹在旅游宣传单里。那是他第一次坐飞机,出发前买的蓝色衬衫上衣兜里,还揣着当年用的老年手机。 最久的一次远行,则是去鄂尔多斯。2006年前后,宏刚在鄂尔多斯的客运站开超市,卖些杂货和特产,福青便带着妻子和初中还没上完的小儿子一起过去帮忙。平日里,宏刚忙着其他业务和对外联络,店就交由福青和宏英照看。 福青在广西旅游时拍的照片 那段时日福青过得自在。他喜欢和人聊天,总能和顾客找到共同语言;他也爱看书,跟旁边的书摊老板混熟了,就每天去拿本书看,从早到晚能看上一天,有时看到一半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一年后,客运站要搬到新区。车站周围还没发展起来,却对商家提出了苛刻的入驻条件——要先交2-3年的费用。这意味着一两年内基本挣不到钱,“不划算”,超市生意就此中断。此后,宏刚另寻生意,宏英则找了家饭店学厨。为了不给孩子们添麻烦,福青带着妻子回了老家。 中秀是第三任妻子。他的婚姻颇多坎坷——第一任妻子因性格不合离婚,第二任妻子生下宏刚后,次年病逝了。43岁那年,福青去了三趟四川,讨回了金堂县的姑娘杜中秀。 回到上高陵村,生活便又如故。没过多久,2008年5月,福青进了医院。诊断出冠心病时,医生说已经堵到要命部位,得做支架手术;中秀则在回了趟四川老家后,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会突然神智不清,说些云里雾里的话。 上高陵村 自那之后,福青被困在了刚刚建好的房院里。四季井然有序,杏花开了又败,白菜种上再摘,他就这样年复一年守着痴痴傻傻的中秀,文字也便青苔般迅速长满房院的每一处角落。 中秀需要静养,不能独自生活,福青就承担起两人的饮食起居,院门几乎不再敞开。偶尔外出,他得先把门锁好,再掐着点儿回来做饭。儿子禁止福青干重体力活,把家里的地租了出去,他便把几乎全部心思用在了修整房院上。 院里的二分地种着些水果和蔬菜。栽种这些蔬果的时令、浇水施肥的方式以及产量和成果,也被他写在了房院各处。 “立秋前十天,种上白菜。秋中期,种上冬菠菜。” “杏花落果后剪果,距离四至五寸,远果大甜。” 他是村里最早种“红姑娘”的。这种颜色鲜红的野生水果,可以用作中药,每年国庆节前后刚好全开红。每到这时,宏刚会特地回老家帮父亲把果实收了,带到内蒙古去卖,能卖上六七千元。福青很满意自己种的红姑娘,会主动将种子分给相熟的邻居,并教他们种植方法。 另一方面,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抵达远方。 每次出了新地图册,他都要买。宏英随手翻出一本中国地图册,里面几乎每一页的空白处都被父亲写得密密麻麻。福青关心交通,从新闻里听到有新的铁路或是高速公路正在被规划和修建,他都要用红笔在地铁上画出路线并做下备注。 地图册每一页的空白处都被福青写得密密麻麻 在福青的认知里,交通线路意味着新的发展机遇,他也试图在其中为自己和孩子们找到新的机会,去到更远的远方。比如2023年6月,他在大门上写下: “新疆喀什市到2026年后,将成为亚欧非三洲的30亿人口,世界最大物流十万亩市场,77岁的我,张福青将能去看看吗?希望我两个儿子去定居,大展宏图,吸引很多乡亲去共同发展。” 东房的红砖,则记录了各大洲的面积和人口,以及2023年的五国峰会和中亚大通道的开工建设。福青走后,宏英解锁了他的手机,把父亲的微信名“福青”改为了“云游四海”。 “建房院才完美” 戛然而止的生命带来了最后一场盛事。近段时间,院子每天都有人光顾,一拨接着一拨,有记者、出版社编辑,也有乡里领导。那些之前很少来串门的村民,也围过来看热闹,每个人都从迈进大门开始,举起手机对着墙上的毛笔字一通拍。 福青留下的文字,大多与房屋修建和维护有关——退守乡居后,房子成了他最大的寄托。 他会在院落和房屋的每个具体位置,写上建成时间、用料,以及之后的维护计划。西墙上写着,“西墙至2017年建成已二十年整,但本墙已向西倒,该怎样修好呢?”大门右侧写着,“大门将改宽3米”——他想为将来家里有车做准备。 老屋从翻新重建到日常维护的历史,也散落在院落各处的文字中。 老屋是福青的祖爷爷流传下来的。200多平米的四合院式老宅子,用土砖夯起的土墙经过200多年,已经摇摇欲坠。天暖了愁下雨,经常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天冷了又四面透风,即使烧热了火炕,也不保暖。 张家原本的老宅子 翻新祖宅始于1998年,先是改造了院墙和大门,第二年又改造了正房后墙和西房。宏刚记得,父亲在墙上写字的习惯也从那时开始。为了省钱,他会在砖块上作标记,好精确计算每砌一面墙、盖一间房要用多少块红砖。 宏刚彼时已经高中毕业,跟几个老乡“走西口”去了内蒙古做生意。他给自己留一少部分收入用于基本生活,其余寄回家里。父亲把这些钱积攒下来,买了砖块和水泥。 根据砖块和墙壁上的记载,2005年4月23日,福青用了24天,翻新了正房,还提醒“住房人应有防火、水、害虫法,维护好房墙”;2008年,他建了东正房、瓦房三间、照壁和新厕所西墙,并在墙上喃喃自语,“我福青已62岁,深感体力不佳……一生农民盖几间房院不容易,希后代维修好为盼。” 福青修建好的房子 宏刚一度不能理解父亲对于建房的执着。村里年轻人都出去了,好多房子空着,积年累月房子就废了塌了,“建这个房,意义不大”;从投资来看,农村的房子也显然没有城市的更能保值,拿他所在的鄂尔多斯来说,头些年花两三万买的房子,拆迁的时候能得大几十万。 于是在修房子这件事上,父子俩“不能谈,一谈就崩”。但“孝”字压在头上,宏刚最终妥协了,“没办法,我们这个家庭,传统思想太重”。外出赚到的第一桶金,他既没在城里给自己买房,也没用作扩大生意的本金,都被父亲拿去建了老家的房。 房子和孝道是福青的执念,他少见地直观表达感情均与此有关。 在东房门框右侧的红砖上,他写道, “77岁福青建房院才完美,希后代每年清明扫房垅,泥漏房处,冬扫小西房雪,鼠洞,鸟窝,鸽居点,不放燃火物,防洪水用大门封进法。” 正房外的红砖上,则记录着, “福青43岁从四川省金堂县娶回贤妻杜中秀,能耐心而细心地服侍我母90岁,我父87岁,同一年善终,使我高兴。她服侍我父母期没有请我两位哥哥嫂子进屋服侍过一下,村民皆知,四个侄媳妇为证人。我更高兴。” 正房外红砖上的字 他也为父母没能住上自己新建的房院而遗憾,“二老再能活15年也能住新房院,我高兴极……” 福青走后,宏刚的同学帅秀平也走进院里“参观”,他说自己能理解福青,“盖房子对福青大爷来说是头等大事,他想为子孙后代留点东西,代表这个世界上我来过。” “何时照全家像” 中秀知道“男人死了”。院子里的人来人往,似乎跟她没太大关系。绝大多数时间,她在炕上躺着,日头好了,就出来晒着太阳打盹。同村女人进院“参观”,她过去拉对方的手,想引进屋坐坐,拉呱(方言:聊天)几句。可女人们忙着回家做饭,只捏了下她的手便走了。 福青走后,中秀状态一直不好,血糖一度升至25,紧急送去了医院。她的精神也恍惚,念叨着说是福青“过了百岁如果回来,说明还活着。如果不回来,我就拿主意,自己做饭,自己活”。 福青的棺木和遗像,是他自己多年前备好的——寿材是在2018年9月27日,花了4600元买的;遗像则是2014年有人来村里给老人拍照时备好的,背景是抠图的天安门。 他在正房中堂上的木板上交代了自己的身后事,落款是2018年11月: “父逝后,请宏英注重你母亲的思想波动,葬父后可找一位服侍她的人为伴,或送你们的母亲住养老院,然后请一位诚实户住我院东房开商店。父母活时已得到你们兄弟俩的孝顺已满意,希望你们兄弟俩走在一处,团结为主。育好你们的后代,成为有孝心会团结的一家之主。” 福青在2018年就交代了自己的身后事 正房的一辆铁皮推车上,他发问, “何时照全家像?” 而直到他离开,也没能等到答案。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宏刚沉默了,他低头坐在马扎上,手里的烟没抽几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燃尽,剩下的烟蒂被他用食指和拇指反复揉捏。 宏英知道这是父亲多年的期盼,但一家人总是很难凑在一起。今年春节,宏刚为了准备节后的生意,没能回家,只托三哥家的孩子从鄂尔多斯捎回了父亲心心念念的两袋白面。等他再回家时,父亲已经病危。 两个孩子在外,福青习惯了独自照顾土地和老伴儿。这些年,他的手没了力气,腿脚也没那么利索了,有时只能托住在隔壁的三侄子张计平帮忙拧铁丝、接水管,在房门和厕所外焊上可以当扶手的栏杆,又搞来了一个马桶,直接在下面锤了个洞,当坐便的旱厕。 2017年宏英带父母在北京旅游合影 那些电子产品相关的事,福青通常求助于村里唯一的年轻人——小卖部老板张志超。儿子通过微信转账给他的钱,他不会花,隔一阵就去找张志超帮忙扫码、换现金;他不会打字,就把要说的话写在纸片上,找张志超拍下来,通过微信对话框发给两个儿子。 这些日常也被他记在了墙上: “每年三月七月两次找村中青年人给福青和中秀两人刷脸各一次,才能领养老款”。 张计平知道福青孤独,“孩子都不在身边,连个拉呱的人都没有。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张计平65岁了,还在县城打工,两个孩子也在外地。每天打工回来,张计平就打开电脑上的纸牌游戏玩一个小时,“都孤独,现在农村就这个情况。” 但生活总得有些盼头。过年时,福青在东房外的墙上写了来年的计划: “换装黑布腰圈,装小西房彩钢瓦,并把所有彩钢瓦面喷一次性红漆,也喷大门面,加高照壁……” 他早年有胃病,总胀肚子,一直戴着黑色护腰保暖,夏天哪怕捂出痱子也照戴。宏英按照父亲写的计划,几天前刚网购了新的护腰,寄到镇上的快递站,老人没来得及用就走了。 红砖墙上好几处都写下了福青短期或长期的计划。比如2024年春夏一定找彩钢瓦漏水处修补上了漆;约两子去趟新疆喀什市,找以后发展出路为要。 就在头几天,他还去找邻居张二小借架子,说七八月份要修照壁;他跟朋友韩保仓约好,开车三四十公里去沙河镇看晋剧名家詹丽华的戏,还打算去阎锡山的老家旅游。韩保仓是村里为数不多能和福青说得上话的老人之一,他从北京回来,见过世面。“就我俩能玩到一块,天天和我耍,结果他死了。”韩保仓呷了一大口酒,双手摊在饭桌上,愣了会儿神。他去年刚死了老伴儿,眼下朋友也死了,就剩了他自己。 “计划干这么多事,他(福青)就没准备走。”张二小说。 福青78岁的一些计划 直到这段时间收拾父亲的遗物,翻看他私塾时的日记和满墙文字,宏刚才第一次尝试着了解父亲。在蔡山海那条帖子的评论区,4000多条留言,他看了不止一遍。 其中,有网友说自己的爷爷也会在老房子的木板上写字,记下所有人的电话号码、耕地的时令,自己去北京旅游的日期以及孙女大学的名字和地址。但按照当地的习俗,人死了,不留任何东西。木板跟着爷爷烧掉了,“感觉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没存在过一样”。也有人提到福青在2024年立冬节想买羊肉,“希望两个儿子能记得帮他买了”。 网友们似乎能看懂他那句“宇宙有多大”的发问,认为这“像是向宇宙发出的光波”。 现实中,帅秀平恐怕是唯一跟福青讨论过宇宙的人。当时福青在照壁上写下这段话,又刷了一层清漆做保护时,帅秀平刚好路过。福青拿了个马扎,招手喊他进来。坐在院子里,俩人拉了会儿呱—— “你写这些做甚?” “因为量子纠缠。人死了,只是肉体离开了,他的灵魂会通过时空隧道进入平行宇宙。你知道,人死了,到底进了哪个空间?”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冷杉RECORD
1、村里面一千多人,上个月 (2022 年 12 月)全部感染,没有因病毒而死亡的人,挺好。 2、很多人没挣到啥钱,不是封在村里,就是出去被封,都等明年好好挣钱。 3、结婚,三金彩礼啥的需要 20 来万。二婚的女人也差不多,男多女少的结果。 4、县城房子容易烂尾,年轻人不再热衷于县城买房,但在村里必须盖新房才能结婚,造价四五十万。(两层半的小楼,400多平) 5、女方选婆家比较挑剔。财产继承原因,不少女方只愿意嫁独生子,一打听弟兄几个,拒绝。男孩多的家庭并不是优势。 6、小学早就解散,几村学校合并,去隔壁村上。初中多数到县城,住校。 7、五保户贫困户发了 300 块钱的购物卡,在指定商店买东西。他们说比发米面油强,因为实物容易被克扣。 8、烟花爆竹能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年农村是严格禁止的。 9、村民聊天时挺关心大事,照例骂美日,深信他们投毒。 10、几个老年人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太会享受,不像原来那么孝顺了,养儿子不如养闺女,儿子负担太重。 11、新型摇摆人。有几位在县城买了房,晚上在县城住,白天回村,社会关系都在村里,还是村里有意思。 12、蔬菜水果是真便宜,白菜2毛,胡萝卜2毛,猪肉 12块,沙糖桔2块,生活成本低。 13、土地往少数人手里流转,每年租金 700 块,种地人越来越少。 14、老年人没有退休概念,去庄稼地帮人除草、摘辣椒,一天挣个五六十,够花了(看病除外)。 15、农村最大的开销依然是看病。有个头疼发热,去诊所输液,没病的也会输几天液,美名其曰“保养身体”。 16、之前冬天年轻人喜欢聚在一起打麻将,这几年少了很多,喜欢在家自己玩。 17、上大学不再是唯一目标,学习成绩一般的,早早退学,不强求。因为他们看到很多毕业生找不到工作,或者工资低,不再对大学顶礼膜拜。 18、亲戚家有几个 2022 年普通大学毕业的。一个工作两个月公司倒闭,在家待业;一个在一家小公司,边工作边再次考研,等待结果;一个在县城先找了个工作凑合,来年想去省会看看机会。 19、县城里的工厂,封了一段时间,现在正在恢复,招工时抢着去,挣钱门路太少了。 20、隔壁村有几个年轻人 11 月从郑州富士康走回来,都说资本家太黑,打死不会再去了。 21、村里面有很多耕地流转,流转费1000元/亩/年,种花卉苗木。之前房地产景气时,小区绿化多,苗木好卖,土地流转费及时发放,现在已两年多没发,老板没钱,房地产萎靡波及面太广。 22、老年人生病,小毛病自己吃药,解决不了去村里诊所,再不行去县医院。能拖就拖,吃药是日常最大开销,远超吃饭,粮食蔬菜自给率高,花钱不多。 23、有位老人 84 岁,儿子不孝,在女儿家住 前几天突发中风,在县城医院抢救,年货都没置办。旁人说还不如得急病走了,不受罪,也不用花那么多钱。 24、儿童处于放养状态,不过小孩子数量也越来越少了,一般是两个,很少三个。如果头胎是儿子,有些不愿意生二胎,如果二胎是女儿皆大欢喜,要是再来一个儿子,盖两所房娶两 个媳妇压力太大,宁可只要一个儿子;头胎是个女儿,肯定要二胎,是儿子特高兴,是女儿也能接受,压力小。 25、结婚年龄普遍推迟。二十年前,很多都是 20 岁左右结婚,现在推迟 3-5 岁。有些是想多选下,有些是硬件没准备好,不得不推迟。 26、村里差不多 30 来个光棍,过了 30 岁还不结婚,在媒人眼里基本上是废物,没有竞争力,注定单身一辈子。 27、小孩子出来玩耍的不多,大多数在家里用手机打游戏,特别痴迷,家长根本不管。 28、大街上停了不少车,村里有车率60%左右,七八万的居多,偶尔看到一辆奥迪。这几天具城超级堵车,本地的外地的都开车去购物,走不动。 29、明年的外出务工计划,还是靠熟人介绍为主,去珠三角和新疆的比较多。今年有十几个人在新疆和田高原上务工,修路,虽然高反厉害,但每天有七八百收入,还是有吸引力,不过疫情原因,也没挣多少钱。 30、每年有十来户盖新房,虽然现有的房子才盖好一几年,面积也足够住,但已不能满足婚。恋市场上的硬件要求,为了孩子结婚,必须拆掉重盖。盖当下最流行的户型,两层半,大客厅,七个卧室,大阳台。 31、彩礼多少与男方弟兄多少有关,独生子的少,15-20 万,两兄弟的上浮 10 万左右,因为将来分到的财产少一半,一切有价可循。 32、见面基本上不问收入咋样了,基本上大家都没挣到钱,话题按下不表。 33、今年三十、初一鞭炮烟花放开,燃放时长和密度比往年增加不少。晚上六点到十二点,烟花几乎没停,有钱没钱也要噼里啪啦乐活乐活。 34、村里的大街小巷全部硬化(之前只有主干道硬化),自来水早通了,燃气只能用罐装,烧煤烧柴火没人管。 35、好几个人买了电影票,初一初二去县城看电影。县城电影院春节档票房能占到三分之一乃至一半,就指望春节挣钱的。 36、酒局依然很多,喝醉的比较少见了。原来经常有喝多躺在路边的、借酒打架的,现在基本看不到。 37、村里有个种蘑菇的,封村时,蘑菇运不出去,差不多损失一半收入,他也是认命,没抱怨啥。 38、对于病毒,很多人的态度是之前怕的要死,感染发现不过如此,就一感冒,还说过完年开始干活了,没人关心病毒。 39、压岁钱行情看涨,一般关系至少200,关系近的600,100块钱拿不出手,钱不值钱了。 40、百分之六七十的户家装了监控,街头到处是摄像头,偷东西的几乎绝迹,技术改变行为。 41、没人关注春晚了,不只网络上讨论的少,现实中也没有。上午家里来了十几个人,聊天一个多小时,竟然没有一人提起春晚的任何节目。十年前,第二天见面一般都会聊下哪个节目搞笑,哪个比较刺激,现在真被抛弃了。 42、房子盖好后,装修也挺舍得花钱,可劲装饰一些并不需要的东西,只为得到别人的称赞。比如有的客厅里全是实木家具,一套下来十来万,实用性并不高,特别生硬,但在农村受欢迎,觉得有面子。 43、短视频占据大量的娱乐时间,即使在聊天,聊一会就刷一下,还特别喜欢拍些短视频上传,特别关注播放量多少。 44、饮食上逐渐放弃大鱼大肉的传统,有几家过年包了素饺子,避免摄入过多肉制品。 45、今年允许放鞭炮,家家户户可劲放。初一上午有不打扫卫生的传统,串门时看到谁家院子满地鞭炮碎屑,就会说这家有钱,舍得买炮,攀比和虚荣无处不在。 46、中西部县城的烂尾房是绕不开的话题 所在县总人口 50 来万,县城常住人口 20 万左右,之前以农业为主。十几年来,医疗辅料、皮革厂等发展迅速,乡村旅游发展也算多点开花。与全国县域城镇化发展类似,县城从 2010 年左右开始大规模发展房地产,开始出现 30 层左右的高层小区。一个典型标志是县高中搬走,原校区盖了商品房,当时销售单价 2000 元左右。 发展新区,挖一个两千亩左右的人工湖,几乎是县城的标配,北方缺水,缺啥补啥。湖周边绿化很漂亮,周末很多人开车来湖边休闲玩耍,算是一个不错的人造景点。 靠卖湖周边的地收回基础投资,湖景房也是开发商常用的概念,类似于大城市修地铁,虽然地铁亏损,但地铁周边卖地收益还不错。 近十来年,在县城有套房,几乎是要娶好媳妇的标配,丈母娘的需求助推了县城房价的上涨。一个简单抽样调查,比较熟悉的十来户人家里,有四户在县城有房子。 加上县城周边建设新区拆迁户的助力,十年,县城房价翻了一番左右,西面新城区最高六七千,老城区也有四五千。三年来,房价普遍下跌两千左右。销售不畅,导致房企资金链断裂,新城区出现大面积烂尾,到现在还是纹丝不动,如果是刚需房,影响很大。 家里一堂哥买了在县城东面买了房子,拖了4年才交房。算是幸运,毕竟入住了,很多其他小区连顶都没封,入住遥遥无期。 受烂尾楼影响,县城买房热退去,热衷干在宅基地上盖房子,一栋楼下来,50 万左右,400来平米,足够七八口人住,由于平常多在外地做工,实际利用率很低,但面子需要,必须盖得敞亮一些。 村里面不再批复新的宅基地,只能在现有宅基地中交易。如果家里儿子比较多,没宅基地无法盖房,供需失衡。宅基地使用权的价格由10年前的一万涨到现在的三万多,掏钱还不一定买到,很多人不愿意卖。 一辈子的辛劳,都是为了一两套房子,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吗,其他生活享受几乎没有考虑,是很多农村人一生写照。 47、有个大伯,自身条件一般,一直没有娶媳妇,原来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光棍,很扎眼。 现在村里大龄(30岁以上)未娶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差不多有 20多个光棍,在看得见的将来,还会更多。 这位大伯有两个侄子,十多年前在大侄子家吃饭,吃完回自己屋里。 当时我记得大伯并不受待见,因为他光消费,没贡献(尽管也在农忙时干活)。 这几年,大伯申请上低保和困难户,每个月可以领 1000 块钱,态度立马好转。这钱直接归了大侄子,每个月吃喝花不了 1000,剩下的还能。补贴家用。 还有个重要原因,大侄子有两个儿子,只有一处宅基地,买不到别的宅基地。将来大伯百年以后,可以在大伯的宅基地上盖房娶媳妇,宅基地现在是香饽饽。 想受尊重,得有价值,在农村尤为突出。 48、今年放开烟花爆竹限制。时间比较仓促,鞭炮厂家感觉市场不明朗,不敢多生产。商店也不敢多进货,很不容易买到,加特林平常四五十,县城最高卖到180,还不一定买到。 市场受干扰,厂家犹豫不决,很容易高价和缺货,是不是很熟悉,前段时间的退烧药,p药类似。 憋屈了三年,今年终于正常,加上很多外地工作的大部分回村,人多,热闹。无论是有没有挣到钱,也要多少买点烟花爆竹,图个开心和好彩头。 除夕和初一晚上,村里面烟花遍地放,我们正放的时候,村支书来了,说多放点,随便放。挺好笑,村支书去年初一可是带人到处查看谁家放了鞭炮,大声吆喝禁止燃放。 上面口风一变,下面态度立马大转弯,很多事都是如此。 49、村西头有座庙,矗立在本村最高的土岗上,初一早上,天不亮,很多人爬上去上香。 年纪大的,只要腿脚利索,打手电,甚至被人搀扶,也要上去,祈求一家平安发大财。 有些会开车去离村五公里左右更大规模的寺庙上香,诚意满满。 有一部分人,尤其是做生意的,会找人算卦,看看一年财运如何,不如意的如何规避,花钱买个心安。 50、有对夫妻,生了两个女儿,不甘心,一定要生儿子,由于身体原因,出现过宫外孕,两个女儿都是剖腹产。 但他们决心很大,跑了很多地方,通过各种手段,终于在第三胎生了儿子,当然还是剖腹产,全家很开心,女方也觉得完成了任务。 必须有,最好只有一个儿子,是很多小家庭的终极信仰。 51、虽然我们村在放开以后没有死亡病例,但隔壁一些村还是出现集中去世现象,一个村两天死亡七人。 现在要求全部火葬,导致前段时间殡仪馆玩排队,棺材店老板起早贪黑忙活,连哀乐队的价格都翻了一番,100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