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年輕人失業
入職第一天被辭退、到手的offer被撤銷、 面試屢屢碰壁,拒絕錄用的理由僅僅是求職者發起過勞動仲裁。勞動仲裁成為求職污點, 這是很多求職者正面臨的困境。當在職場上遭遇違法辭退、欠薪,勞動仲裁,為了維護自己合法權益的選擇,卻讓他們背上了職場 「案底」,不斷帶來新的難題。 到手的offer,丟了 24歲的鄒玉沒想到人生中第一次被認為有「犯罪」嫌疑,不是在警察局或法庭上,而是在辦公室里。 這是今年9月鄒玉才開始的新工作,在深圳一家電商公司擔任運營。經過幾天試崗,9月24日上午她剛跟公司簽署完勞動合同,下午就被叫進了人事經理的辦公室。 「你過去有沒有什麼經歷是需要跟我分享的?」 一上來對方就拋出一個讓鄒玉摸不著頭腦的問題,被進一步提示後,她才知道自己的「背景」資料存在異常。入職前她按要求上交了體檢、無犯罪證明和徵信材料等。現在人事經理卻告訴她,在公司針對入職員工例行的背景調查中,發現她名下有一條「犯罪不良記錄」。他們不清楚具體情況,希望鄒玉能坦誠,到底隱瞞了什麼「犯罪」經歷。 鄒玉懵了,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另外,如果自己真的有罪,為什麼能在官方政務渠道順利開出無犯罪證明。 「犯罪」事由不能明確,鄒玉被告知需要暫時停職,等公司調查核實後再作安排。那天下午她結束工作後照例打卡下班,走出辦公室不到半小時,就發現自己被移出了企業釘釘。 連續數天鄒玉都陷入一種深深的自我懷疑中,她不停復盤,試圖找到答案——是自己闖紅燈被電子眼抓拍了?還是因為那次跟人吵架?越想越覺得荒唐,這些年自己甚至沒跟人發生過肢體衝突。 事情在幾天後終於明朗。所謂的「犯罪不良」記錄其實是她跟前公司的勞動糾紛。幾個月前,她被上家公司以表現不佳為由辭退並拒付賠償金,她通過勞動仲裁才拿到了兩個月工資補償。 鄒玉說,這段經歷她並非有意隱瞞,她認為跟當前的工作內容無關,而且面試過程中也沒有被問及。但就在仲裁記錄被核實後不久,人事部門的同事正式發來辭退通知,「有過勞動仲裁記錄的,公司有規定都不能要。」 鄒玉從沒想過那段經歷會成為找工作的絆腳石。不是因為工作能力不足或存在道德瑕疵、而是因為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被否定,這讓很多有類似經歷的求職者感到委屈又無可奈何。 製造行業的珂珂也遇到了一樣的難題。今年8月,她正在進行新工作洽談的最後環節,幾輪面試和體檢都已經通過,offer也發到了郵箱,只剩最後的背景調查——這個環節由用人企業委託的第三方背調公司進行,沒多久她就接到背調公司打來的電話,「你名下是不是有個訴訟?」 當時珂珂和前司的勞動糾紛剛進行完一審。那家公司拖欠她兩個月工資未發,後來又在毫無通知的情況下突然裁員,並以經營困難為由拒絕賠償,無奈之下,珂珂聯合被裁的30多位員工發起了集體訴訟。 那通電話之後,珂珂才隱約意識到,仲裁可能對自己的新工作有影響,她主動聯絡了HR告知。當時對方只是告訴她需要「內部報備一下」,但兩天後,她便被通知offer撤銷。 珂珂工作十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意外,她三天後就要去新公司上班了,眼下除了默默接受,似乎也沒有其他選擇,「他們的 offer里有一則條款,如果(公司)了解到的情況跟你提供的信息不符,公司有權撤銷。」珂珂說。 毫不誇張地說,勞動仲裁經歷已經成為一個顯著的求職「污點」,對一些求職者來說,它更像甩不掉的職場「案底」,伴隨的影響可能是漫長且未知的。小七也是在一次背景調查後丟了眼看就要到手的offer,對方給出的拒絕理由是四年前的一份仲裁記錄,那次勞動糾紛發生在她大學畢業後不久,也是因為欠薪。她覺得又驚訝又可笑,「不是他說,我都完全忘了這件事。」 作為仲裁的勝訴方,她把當年勞動糾紛的仲裁書、聊天記錄、賠償的轉賬記錄通通找了出來,想跟HR解釋原委,遺憾的是,它們沒能幫她扭轉結局。 企業的「漁網」 如果把求職看作一場闖關遊戲,像鄒玉、珂珂這樣有仲裁記錄的候選人,往往很難通關企業的背景調查環節,他們會被調查員殘酷地判予「紅燈」,提前出局。 紅燈,這是背調機構給用人企業的一種風險警示,當針對候選人的調查內容以報告形式呈現給用人企業,其中綠、藍、黃、紅四種警示燈將被用來判定個人資料的真實程度,綠色表示無異常,藍色輕微異常,黃色中度異常,紅色嚴重異常。 「藍燈和黃燈還有爭取的空間,紅燈候選人(offer)大概率沒戲。」陳安,一個從業八年的背調員分析道。他把自己和所在行業稱為「漁網」,負責幫企業篩選人才,把控用人的法律和經濟風險。 職場對有仲裁記錄的員工容忍度極低,在陳安所在的行業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具體來說,陳安的日常工作主要是核查候選人資料,有兩種常用的渠道,一方面調查員會通過訪談相關證明人,來核實候選人的工作履歷和工作表現;另一種被稱為客觀數據驗證,核實候選人的學歷學位、職業資格證書,排查他們是否有訴訟、網貸等風險——這部分內容背調公司通常交給合作的數據商,如果勞動糾紛從仲裁庭走到法院程序,進入民事訴訟的範疇時,只需要輸入候選人的一串身份證號碼,就能從資料庫中查到。 兩種調查方式互為補充,即便是通過庭前調解化解的勞動糾紛,也很難逃過調查員的追蹤。 只要仲裁過的候選人,陳安「一律打紅燈。」當然他也指出,背調公司只做警示,最終決定權還是在企業方。 當一份帶有仲裁記錄的背調報告傳到自己手裡,對西南地區某互聯網公司的HR衛盈盈來說,不管該候選人跟崗位匹配度多高,都意味著需要重新評估了。 為什麼選擇仲裁?她希望候選人提供充分的證明材料來還原當時的背景及原因。 用衛盈盈的話說,這個舉動的目的主要是篩掉「瞎搞事情」的員工。衛盈盈的公司實行全員背調,來來往往的背調檔案里,她經常注意到一些存在連續仲裁記錄的求職者。另外,「員工自己想離職,卻通過一些非正常手段逼公司去把自己裁掉拿到這筆錢」,在衛盈盈的公司也不少見。因此,只有企業認定的合理仲裁訴求,例如討要欠薪而維權,他們才會特批錄用。 不同的公司有不同的標準,同樣是互聯網公司的HR張益全介紹了他們公司常採用的兩種策略,如果查詢到過往的仲裁記錄——職級高的員工一律不予錄用;基層員工的錄用標準相對寬容,人事部門會和用人的業務部門溝通,隱性的勞動風險能不能接受?還要不要錄用?「說白了就是這個員工是不是足夠優秀,不然為什麼要為他走特批程序?」 大部分時候,人事部門會比業務部門更敏感,幾位HR解釋,這是因為產生的勞動糾紛通常由人事部處理,對他們產生的影響也最直接。 「處理不好(勞動糾紛)老闆會懷疑我們的能力,也會覺得我們日常沒有做好員工溝通、關懷以及培訓等工作(導致了仲裁)」,林玲是南方某一線城市酒店行業的HR,公司員工的背調通常由她直接負責,她會通過各大平台找到對應酒店的人事部做背調。 評估有仲裁記錄的員工時,林玲所在的公司有一套近乎苛刻的招錄標準。「除了拖欠工資達到數月,其他仲裁原因被採納的都不多」,林玲說,「而且如果只是晚發了一兩個月就仲裁公司,(候選人)肯定不會被考慮,被拖欠了半年左右的話,基本沒問題」。另一類常見的仲裁原因,「討要加班工資」也會被他們視為敏感,「除非我們自己公司對加班工資有很嚴格的把控,不然也會擔心以後被員工用同樣的理由仲裁」。 儘管評估細則上有所不同,但大部分HR的顧慮都是相似的,即為企業避險。張益全在人事領域從業十餘年,曾供職於不同規模的公司,在他看來,不管是小型企業、還是體系完備的上市公司,都很難做到完全合規,遇到糾紛時,企業更傾向跟員工用溝通協商的方式解決,訴諸法律對公司的形象和利益都有損害。因此,有「前科」的員工往往意味著一種潛在風險。 公司對員工的透明度要求越來越高,背調越來越下沉和全員化,這是背調員陳安近年來的強烈感受。以前入職背調都是針對高管,現在很多小型公司的普通崗位,包括快遞小哥、外賣員和滴滴司機等也需要背調。前不久他妻子剛生產完,他們請了一位住家月嫂,家政公司也把一份月嫂的背調報告擺在了他們夫妻倆面前。 當前的就業環境也加劇了這種趨勢。多位HR提到,近年來隨著就業環境越來越內卷,人才大量過剩,當一個崗位的候選人數眾多,HR直接用有無仲裁記錄為標準篩掉一批人,「很節省時間」。 正義的「迴旋鏢」 回過頭來看,小七覺得自己四年前仲裁公司是一個大膽的決定,「可能年輕吧,剛出社會,不怕麻煩,就要一口氣(跟不公平)磕到底。」 當年她大學畢業後第一次找工作,沒有任何經驗,找到一家夫妻作坊式的小店,底薪1000來塊。她工作了一年多,底薪低於當地最低工資標準,節假日加班不另計工資。當因為打卡不合規被老闆口頭辭退時,她都覺得能接受。沒想到臨走前,那點微不足道的工資還要被剋扣,她選擇了仲裁。 那是一段艱難的維權,小七說。雖然仲裁庭支持了她的訴求,老闆卻想方設法拖延、拒絕賠償。被逼無奈,她把裁決書的內容提前錄製,帶著音響去工作室循環播放。老闆惱羞成怒,不但搶走了她的音響,雙方差點發生肢體衝突,警察也來到現場調解。後來老闆不服裁決選擇上訴,歷時兩年多,她才最終拿到違法解僱的賠償金以及拖欠的工資。 她一直堅持自己做了正確的事。離職後,不時有同事找來跟她打聽如何維權,她聽說,老闆剋扣工資的情況還在不斷發生。 那個決定的影響在四年後顯現。找工作被歧視後,她把自己的經歷分享到了社交平台,引來很多相似經歷的人的討論。評論區里,她當年的仲裁決定也被網友戲稱為「正義的迴旋鏢」,「遲早被砸中」。 過去的決定無法改變,如果相似的事再發生在自己身上,小七說她大概率沒勇氣做出同樣的選擇了,「盡量規避(仲裁)吧」。 事實上,從法律規範來看,「如果僅僅因為勞動者曾有仲裁記錄,就取消offer或解除勞動合同,是不合法的」,上海大邦律師事務所律師陳春陽介紹,「可能構成不合理就業歧視。」 陳春陽建議,面對違法解除勞動合同或撤回offer,勞動者可以通過聯繫勞動監察部門或發起勞動仲裁,向用人單位主張賠償金。如果勞動者認為自己遭到了就業歧視,也可以向法院提起訴訟。 但她也提到,實務中更可能出現的是勞動者吃啞巴虧的情況,因為企業通常在背調後才會發放offer,拒絕求職者時可能也不會正式告知理由。入職後以仲裁記錄本身為由解除的,如果公司的規章制度中有類似誠信規定,套用公司規章制度違反誠信原則來解約,員工獲得支持的可能性也不高。 取證難、代價高,大部分遭歧視的求職者幾乎從一開始就放棄了維權。在微信上收到正式被辭退的信息時,鄒玉很久都沒說話,只提出了一個要求,讓公司開具解除勞動合同證明書。後來她得到了兩天的工資作為賠償,拿到的證明書上寫著她「自願離職」。 仲裁的「污點」會一直伴隨自己嗎?丟了offer的小七現在仍感到忐忑不安。為了儘可能避免那段經歷的影響,小七曾打電話到當時法院,希望能申請訴訟記錄不公開,但沒有獲得支持——按照相關法律規定,勞動爭議產生後,只有通過調解達成和解協議的一般不公開;仲裁階段可協議不公開、或特定事項(涉及國家秘密、商業秘密和個人隱私)不得公開;像小七這樣進入法院審理的案件,判決結果均一律需要公開。目前在裁判文書網公開查閱,或依法向法院提出申請查閱能查到生效判決信息。 值得注意的是,很多背調機構獲取信息的方式並非通過官方的公開渠道。背調員陳安透露,現在市場上的大部分背調公司都有專門合作的數據商,即便公開的查詢渠道有些會隱去當事人的真實姓名,甚至當事人成功申請了不公開的仲裁案件,數據商們也能精準獲取個人的訴訟信息。 陳安一直覺得這是行業不合理的地方,「這些資料庫的數據來自哪裡?哪些數據可以展現、不可以展現,是不是應該有個標準?」 「我自己作為從業人員,如果有一天我自己跟公司鬧到仲裁,我也逃不掉(被查詢和歧視)。」在陳安看來,想要真正有效解決因勞動仲裁引發的就業歧視問題,只能寄希望於數據的規範化管理。 從用人企業的角度,多位HR也承認歧視「幾乎難以避免」,很難給出有效建議。 而與此同時,「仲裁污點」的影響還在不斷擴大,已經成了一些用人單位的威懾手段。因為項目提成被屢次拖延,一位員工跟老闆提出辭職,並明確表達了仲裁意向。離開前老闆再三提醒,「你考慮清楚,如果仲裁,以後去國企、事業單位肯定影響不好。」 頗具戲劇化的轉折也發生在HR林玲身上。因為和公司產生了一些糾紛,林玲說自己被公司逼迫自行離職,並遭到「背調」威脅,「人事圈就這麼大,到時候別人(背調)問就一句話的事」。 「見識了無良企業噁心人的程度,我那些因為勞動仲裁記錄不想用人的理論一瞬間破碎了。」林玲說。和公司僵持了一段時間,因為缺乏公司違法辭退的證據,也擔心仲裁留下「污點」,她最終妥協自行離職。 日後在自己的職能範圍內,「多從員工的角度考慮問題」,這是那段經歷後林玲給自己的告誡。至於現在,她和幾位「污點」求職者一樣,更緊迫的任務都是,找到工作。 (文中人物均為化名)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極晝工作室
中國的「80後」退休之前,養老金系統可能已經耗盡,越來越多年輕人現在不願意交養老金。經濟專家對美國之音說,中國養老金系統早已接近破產,一直以來憑藉政府補貼維持社保體系運轉,現在看來延遲退休勢在必行,而這項輿論反應強烈的政策修改考驗中國當局如何實行。 61歲的金先生去年剛從北京一間重工業國有企業退休。他在這間公司工作了38年,擔任冶金項目經理。「國家有規定,六十(歲)準時退休,到時間都得退,你想干都沒辦法,不像國外美國這麼靈活的,」他說。 金先生對他的養老金數額表示「還挺滿意,算是比較高的」。退休後他終於能夠來美國探望就讀博士班的女兒,並且正在規划下半年自駕遊歷中國。他對自己的退休待遇感到安心,不過,他已經開始擔憂「90後」女兒未來的養老金。 「我有點擔心未來中國的養老金制度。我是想單獨給她交一份保險、個人帳戶,給她做一個養老的補充,」他對美國之音說。 中國養老金「坐吃山空」? 中國社會科學院發布的報告說,全國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基金累計結餘將於2035年耗盡。未來30年,制度贍養率翻倍,養老保險支付壓力不斷在提升。2019年由接近兩個繳費者來贍養一個退休人員,到了2050年,幾乎一個繳費者需要贍養一名退休者。 這份報告指出,中國養老金結餘會在勉強維持幾年正數後開始跳水,赤字規模越來越大。從包括財政補助的「大口徑」情況下測算,養老金結餘會在2028年開始出現負數的-1181.3億元,到2050年墜落到-11.28萬億元。如果不考慮財政補助,這個數字下降得更快,缺口也更大。 中國法定退休年齡為男職工60歲,女幹部55歲,女工人50歲。也就是說,到了2035年,年紀最大的「80後」男性尚未到達退休年齡,養老金就可能已經用完。 獨立時評人蔡慎坤對美國之音說,按照現行養老金收支比例,到了2035年養老金勢必沒有辦法延續下去,因為中國的老齡化問題非常嚴重,這是中國當局過往沒有想到的。如果不採取辦法把養老金的窟窿堵住,「80後」將會拿不到養老金。 「中共過去沒有清楚地意識到老齡化的危險和緊迫性到底有多大,最主要的問題是現在中國的就業市場相當糟糕,就業的人口比例也在下降。繳納養老金的人群實際上在縮小,而領取養老金的又在快速地擴大,養老金結餘非常虧空,」他說。 中國官方已經透露可能修改政策推遲退休年齡。官方數據顯示,2022年中國65歲以上的人口比前一年增加了1000萬左右,而介於16到59歲工作年齡的人口則為近900萬,比前一年下降0.5個百分點。2022年10月,習近平在二十大上表示要漸進式延遲退休年齡,不過至今未出台具體方案。這項可能的變動在中國引起嘩然,反對聲浪強烈。 延遲退休年齡是世界趨勢,美國2021年將男女退休年齡從66歲逐步延長到67歲,並且鼓勵延遲退休。日本法定退休年齡為65歲,2021年一項法案為有意願工作到70歲的人確保就業機會。台灣法定退休年齡則為65歲。 中國的法定退休年齡放眼世界顯得年輕,這項規定在上世紀80年代確立,當時的時空背景和經濟都有所不同。中國的平均預期壽命也從1960年代的43.7歲,提高到2020年的77.93歲。中國當今的平均退休年齡則不到55歲。 蔡慎坤表示,一旦推行延遲退休,中國已經嚴峻的就業市場將雪上加霜。現在中國年輕人很多已經找不到工作,老年人再延遲退休,年輕人的就業市場將更加無望。他認為唯一的解決之道是中國國有企業將利潤注入到養老金。 他說:「中國有龐大的國有企業,現在存量的資產已經達到百萬億規模,每年利潤有好幾萬億。首先把國有企業的利潤全部注入到養老金,這是唯一的出路。」 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院高級研究員尼古拉斯·拉迪(Nicholas Lardy)對美國之音說,中國過去建立養老金制度的前提是,只有極少數人能夠活到領取養老金的年齡,因此繳納少量養老金即可維持這個制度。「但現在,他們迎來了一大批在50多歲就退休的人員,而且他們的壽命大大延長,」他說。另一方面,拉迪指出,中國養老金制度建立時,退休替代率太高了,也就是說受這個制度覆蓋的國有企業和政府部門工作人員退休後可以拿到高額養老金,建立之初甚至能拿到原收入的80%,但是這個制度不包含農村人口和為非正規部門工作的人。直到現在,國企和政府機構人員退休後仍享有相對較高的替代率,這是這個制度的結構性問題。 中國當局的疫情政策也加大養老金制度的危機。疫情期間,不同於美國等其他國家不同,中國政府沒有向家庭進行大量的資金轉移。而養老金繳費比率相當高,工人需繳納工資的12.5%,企業也需繳納12.5%。 「但中國政府對企業說,請不要在疫情期間裁員太多。即使你的工廠關閉了而我們也不會給你補貼,但在這段期間,你可以停止繳納社會保障金,」拉迪說,這使得2021年和2022年的社保基金繳款大幅下降,因為許多企業面臨不裁員的壓力。人們保住了工作,也許沒有拿到全額工資,但他們不必支付12.5%的社保基金,公司也不必支付另外12.5%,這對已經岌岌可危的系統再加打擊。很長一段時間以來,中國養老金系統一直接近耗盡水平。拉迪說:「我的觀點是,社會保障體系基本上已經破產好多年了。從未積累任何大量的儲備。他們每年支付的金額大致等於他們收到和貢獻的金額,所以他們從未建立儲備。他們讓這個系統繼續運轉,不想削減人們的養老金,所以他們通過將常規財政收入轉移到社會保障體系來維持這個系統。我認為他們會儘可能持久地繼續這樣做。」 拉迪認為中國當局顯然知道必須提高退休年齡,但從政治上來說很難實行。儘管習近平擁有絕對的控制權,但提高退休年齡這點相當不受歡迎,因此他一再推遲這項計劃。 他說,中國當局應該效仿美國的做法,逐步提高退休年齡,每隔一兩年宣布某個年齡段的人退休年齡提高一年,這樣即將退休的人不會受到影響,退休年齡也不會突然增加五年。 「否則,社會保障體系將越來越消耗財政和常規財政資源,而財政資源佔GDP的比例實際上已經連續下降了近二十年。因此,財政體系並不十分有力度,而用於支撐社會保障體系的資金已成為政府預算中的一項重大支出,」他說。 年輕人不願意交養老金 蔡慎坤說,中國年輕一代不願意交養老金的情況越來越普遍。一方面大家已經對未來沒有信心,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失業。一旦失業,養老金繳納不能中斷,不但要補上自己的部分,還得交所謂單位的一部分,對年輕人來說負擔更重。另一方面,中國養老系統采雙軌制,只要不是在體制內就業,即使交滿二三十年養老金,未來拿到的錢仍入不敷出。 他說:「對未來沒有信心的年輕人乾脆就不交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很多年輕人有錢的話,他寧可自己買一些商業保險,可能到時候也不會比現在國家發的養老金要少,這樣的情況現在越來越普遍。」 金先生的女兒金同學對美國之音說,2035年養老金破產的一天很快到來,自己這一代可能真地會受到很大影響。按照目前的生育率來看,自己交的錢很可能以後拿不回來。在這種情況下,年輕人不願意交養老金是很有道理的。養老金的問題也影響了她對育兒的看法,她希望未來能生養兩個孩子,或多或少受到「養兒防老」觀念影響。 金同學說:「中國現在人口好像是越來越少,但是為什麼還是越來越卷呢?找不到工作了,這不是矛盾嗎?因為人員少,肯定將來工作機會相對平均,每個人的工作機會就會多,但是可能有一個問題,就是工作機會的總數在減少,所以即使人口或者是勞動力在減少,但是機會也在減少。一想就好累呀。」
筆者從前幾年就觀察到中國經濟脫實向虛,高科技產業的興起將取代房地產業的龍頭地位。美國彭博社於3月25日發表文章,介紹彭博經濟研究的最新結果:中國科技行業或將取代房地產成為新增長動力,並給出了高科技產業在中國GDP中的份額:2023年,與高科技相關的最終需求為2.5萬億美元,約佔GDP的14.3%,略低於房地產推動的需求 20.1%。預計到 2026 年,高科技行業將推動 GDP 需求的近 19%,高於2023年的 14.3%,幾乎與現在的房地產行業持平。 這個推論基本成立,本文將討論的是一個問題:高科技業產業無法提供足夠多的就業機會,因此,幾乎可以預判:中國經濟結構轉型會成功,但就業問題卻會更加艱困。 中國的結構性失業:適需人才是可解決的問題 我在《中國青年失業率高企的成因:結構性失業》(RFA,,3/24/2024)一文中,談到中國結構性失業的兩大問題,一個是勞動力過剩的量,引述Wind PDB 產業聚焦曾在2023年1月發表的《透過Wind產業鏈看房地產如何影響國民經濟和就業》。該研究顯示與房地產密切相關的三個行業中(建築業、房地產業、金融業),僅2020年就容納1.15億多人就業;一個是勞動力的質,即人才是否適需,這裡牽涉到一國的大學教育專業設置與就業市場需要是否脫節、職業培訓與再就業技能培訓是否適應就業市場的問題。以下先談經濟結構轉型的適需人才問題,以現階段「新三樣」當中最紅火的電動汽車為例。 2022年5月1日,中國科學院科技戰略諮詢研究院發布《汽車產業-電動化-轉型對中國就業影響研究》,該研究報告對中國電動汽車的人才供給與流入進行過詳細測算,在第二章「中國汽車人才培養體系與人才供給現狀」中,詳細分析了普通高等院校人才供給現狀(見第34頁:2021-2025年普通高等院校人才供給預測),指出機械設計製造及其自動化、車輛工程、電氣工程及其自動化是為中國電動汽車供給最多的3個專業;也分析了職業院校相關專業設置與人才供給數量、以及企業繼續教育人才供給現狀。其中兩個最重要的信息是:院校畢業生不能馬上上崗,需要進行相應的崗位培訓;原有燃氣汽車設計人員知識老化,45歲以上的人不少必須轉崗(退出這個行業)。 該報告並未將人才供給數量當成問題,這點我理解。因為中國文科生佔比明顯低於美國和日本,以2021年(最新)數據為例,中國文科類本科畢業生占所有畢業生的52.2%,美國和日本的這一數據分別為64%和64.7%。中國文、理科生的相對比值約為1.1:1,平均每100個理科生就對應110個文科生;美國的比值為1:1.78,每100個理科生對應178個文科生;日本為1:1.84,100個理科生對應 184個文科生。「新三樣」的適需人才中,只能從理工科大學生中培養。 基於上述分析可知,中國的問題不在於新增產業後備人才不足,而在新產業部門不能吸納足夠多的勞動力。 電動汽車行業:技能人才需求增多 就業總崗位減少 「新三樣」當中,以電動汽車行業對人才的需求(從數量到素質)最為詳細。 前述中科院報告稱,按照產業環節的特點,中國汽車產業電動化轉型對於汽車行業就業的影響可分別從研發生產、銷售及售後、汽車補能三個環節來進行分析,根據數學模型的定量測算和調研分析,可以將電動化轉型對汽車產業人才就業帶來的問題歸結為三個 Gap(差距)。其中「Gap1就業崗位數量與現有就業人員的規模性差距」指出,統計各環節就業人數的變化,電動化對汽車行業就業的影響最直接的體現就是就業總崗位的減少。預計到 2040 年,實際減少的就業數量在 100~200 萬之間,到 2060 年,實際減少的就業崗位數量,在 250~300 萬之間。另外兩個Gap談的與數量關係不大,本文省略。 中科院報告是國家課題,預測一般持樂觀態度。按實際情況估計,現階段中國汽車行業轉型,至少已經減少100萬左右的就業者。 光伏產業:人才儲備充足,新增就業亦多 對光伏產業的新增就業,從國際能源開發署到中國都持樂觀態度,國際能源開發署已經多次發布報告,稱直到2030年,光伏產業都是一個成長型行業,將提供許多新增就業崗位,41%新增就業機會在亞洲。 2022年6月22日,中國光伏行業協會與中國電子信息產業發展研究院聯合發布《中國光伏產業從業人員白皮書(2021-2022年版)》,其中提到,2021年,中國光伏產業在多晶硅料、矽片、電池、組件、逆變器等主產業鏈製造環節,以及下游電站端開發、集成、運維環節的直接從業人員總數約為41萬人。加上綜合間接和派生從業人員,該行業總體從業人數約為246萬人。2022年-2025年,年均新增需求約為22.1萬-38.7萬人(取中位數,四年新增就業總額約為120萬人)。到2025年,全行業人員需求總量預計達到334.2萬-400.8萬人。 與電動汽車行業不同的是,中國在光伏產業方面有極豐富的人才優勢:一是海外光伏產業的大發展,不少海外華人歸國,把光伏領域內各類先進技術帶回中國,推動了中國光伏製造產能的快速擴大;二是中國從1980年代開始設立不少科技攻關項目,在半導體設備材料領域積累了一批人才,這些人才在光伏領域開枝散葉,成為中國光伏配套產業發展的重要支撐;三是從業人員呈現年輕化特徵,30歲以下人員佔比超過半數。 電池產業升級迭代加速,人才缺口較大 電池行業是個新興產業。據世界經濟論壇報道:預計2030年,全球電池價值鏈中的就業崗位將達1000萬個,與當今全球汽車行業的就業崗位處於同一水平(即每生產5-10輛汽車大約有1個工作崗位),這1000萬新增就業崗位中,一半以上將會在中國這樣的發展中國家。 從中國的情況來看,電池產業的更新迭代非常快,平均薪酬也高於其他產業,人才短缺是普遍現象。據何向明在《電池產業鏈人才需求趨勢分析》(3/14/2023)中所言,鋰電行業中的國有、民營、外資、合資企業招聘完成率均未達100%,其中外資企業的招聘完成率最高(92%),民營企業招聘完成率不到50%。 《中國製造業人才發展規劃指南》預計,2025年中國清潔能源行業(包含光伏、電池產業在內),整體人才需求為120萬人,人才缺口為103萬人。每年數以千計的高校應屆畢業生不能滿足當前鋰電產業鏈的需求,高校正在進行專業調整。 關於中國人口與就業的幾點結論 以上分析表明,中國人口(包括新生人口)的數量從來不是問題。解決過剩勞動力的就業問題,幾乎是從清朝乾隆中葉開始、歷經民國直到中共統治75年,貫穿350多年歷史的中國大問題。有關於此,我寫過專著《人口:中國的懸劍》與不少文章論述。我歷來主張中國政府要放棄計劃生育政策,將生育決策還給家庭,按家庭按本身能力決定生育數量與教育投入,完成全社會從計劃生育到社會節育的轉變。近十幾年的文章,如果涉及人口問題,我都提醒:即使在中國作為世界工廠的全盛時期(2001-2019年),中國都存在較高的失業率(城鄉綜合計算,估計在25-30%之間),近期更不樂觀。中國國家統計局曾經公布過一份數據,截止2021年底,中國有2億靈活就業者,其中有1300萬外賣騎手。一篇《七萬碩士生在送外賣產》的網文曾風靡國內互聯網,無論這篇文章的內容真假,這些外賣騎手當中肯定有不少大學畢業生。這是中國教育專業結構性調整問題。 在上述大背景下,中國經濟結構轉型面臨的現實是:容納中低端去技能化勞動力的房地產衰敗,三大主業中的1.15億就業人口中將有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失去工作,加上其餘將近50個上下游產業的從業人員,也將有同比例的人失去工作(估計不低於1億),這些應該多數是年齡在30歲以上的人口;作為取代房地產業成為支柱產業的高科技產業的「新三樣」,電動汽車的總體就業機會是減少,其餘兩個是增加,但數量不過百萬餘人。據《中國製造業人才發展規劃指南》預計,2025年中國清潔能源行業(包含光伏、電池產業在內),整體人才需求為120萬人,其中還有103萬是特定專業。 正如我以前多次指出那樣,中國存在許多社會問題,其中一些問題可以通過政治體制轉型(民主化)來解決,比如言論自由等人權範疇的問題。但人口與就業這一問題,並不能通過民主化包括讓中國分裂成無數小政治體得到解決,尤其是分裂成小政治體後,各地會採取就業保護措施,落後的人口大省將面臨更艱難的就業難題。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2月2日上午,中共黨主席習近平趕赴紀念國共內戰遺址的「平津戰役紀念館」(台灣稱為平津會戰)。習對隨行人員強調,要「珍惜來之不易的紅色江山」,「增強鬥爭精神」。 過小年在戰爭舊地喊話「鬥爭」是反人性 習近平在國內每到一處,基本都要去看所謂的革命遺址,並且往往在內鬥升級,及統治出現危機之時,藉此釋放不同的政治信號。比如2022年8月,在習謀求三連任的二十大之前,他也曾到遼瀋戰役遺址,聲稱「紅色江山來之不易」,以此來定位自己是紅色江山繼承人,打擊黨內對他搞終身制的非議。 但這一次習到戰爭遺址,時間點是中國傳統上講究意頭的中國新年前夕。 2月2日是黃曆臘月二十三小年,中國傳統上,過小年有祭灶習俗,意味著人們開始準備過年,表達了人們一種辭舊迎新、迎祥納福的美好願望,是中國百姓對「衣食有餘」夢想追求的反映。習在此時紀念血腥的戰爭,並且是針對中國人的內戰,有反人性的指向。 斗是共產邪惡基因之一,中共歷次運動都是對內鬥,近年隨著習的軍國極權擴張野心,也強化了對外斗。這次習在戰爭舊地叫囂「增強鬥爭精神」,堪比納粹,這對已感受到戰爭危機的兩岸人民都是不祥之兆。 習再次定位江山不能由人民染指 習近平對身邊的官員強調,要「珍惜來之不易的紅色江山」。 習再強調「紅色」的江山,言下之意公開宣示,這個江山並不是全國人民的,而是他們紅色後代的,而他習家是紅後代的代表,其他人均不能染指,這也是許多紅後代參與反習的原因之一。 其實,那些草根出身的官僚,即便靠自動染紅自己,不斷表忠、干臟活坐上高位,也隨時會被拿下,周永康、徐才厚、郭伯雄之流就是,現在的秦剛、李尚福之流也一樣。 習不去保護人民的權利,近年加大了對中國人權的打壓,他要全國人民珍惜習家的「紅色江山」,這是豈有此理!關鍵時刻讓人民去充當炮灰,這也是前中共外交惡狼趙立堅所說的「中國人民是中國共產黨的銅牆赤壁」的真實意思。所以,那些盲目撐中共的小粉紅們該醒醒了。 中國的江山,按法統傳承,屬於並未亡國只是偏安一隅的中華民國。 中共是來自前蘇聯的一個竊國者,用盡謊言來欺騙人民。現在更號稱其有「全過程民主」。筆者在大陸多年,從未投過一次票。對比台灣成熟的民主選舉,不知中國網友們是否也有此感嘆。 習自感將失去一切? 習要「珍惜來之不易的紅色江山」,也彷彿是習對即將失去權力發出的一聲悲嘆。這對於中共政權本身也是不祥之兆。而在內外交困之下,習在視察平津戰役舊址還稱要「增強鬥爭精神」,這是困獸猶鬥。 目前,習近平的日子其實非常難過:國內失業高漲,外資大撤離;恆大清盤,600萬爛尾樓業主怎麼辦?股市跌跌不休,2月2日一度跌破2700點,國家隊救市無力,而股市是經濟的溫度計。 剛剛在達沃斯論壇聲稱中國經濟穩健前行,去年國內生產總值增長5.2%的中共總理李強,在2月2日的國常會罕見承認經濟下行壓力。 中共財政部副部長王東偉2月1日稱全國一般公共預算收入增長6.4%,但當中更能準確反映經濟狀況的國內消費稅同比下降3.5%,企業所得稅同比下降5.9%,個人所得稅同比下降1%。 中共統計局1月17日宣稱,2023年GDP增長依然高達5.2%,美國調查公司榮鼎諮詢認為實際增長率可能在1.5%左右。日經中文網則報導,若是按美元計算,中國的GDP比前一年少了0.5%,這是29年來首次出現負增長。 在政治上,按例去年就應該開的二十屆三中全會難產,懷疑因為處理習自己提拔的秦剛等多名親信不公平,高層出現內訌有關。習近平最近仍在加大整肅軍隊,顯示其掌軍危機遠遠未過去。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習當局民心已漸失。有報導顯示,中國群體抗爭事件日均500起。「打倒共產黨」「打倒習近平」的呼聲,自從反封控的白紙革命後不斷傳出。官場飯局和民間流行罵習「那頭豬」。文人暗諷習也成為風氣,除了財新創辦人胡舒立接連有反習動作,連中共「經濟國師」李稻葵近日也對外媒直言,習很焦慮、不安和偏執。 台灣更需要加強心防 儘管有人認為,習面對國內危機,不可能對台動武。但是台灣人也不可掉以輕心,必須做好防備。 習特意視察平津會戰遺址,釋放的是對台武力威脅之下的迫降模式,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目前台灣島內投降派大行其道,有人公開舉白旗,中共暗中的滲透、統戰防不勝防,這才是真正令人擔心的。 平津會戰是第二次國共內戰「三大會戰」之一。1948年11月29日開始,1949年1月31日結束。史料記錄,雙方死傷有數十萬之巨。 當時中共為首的指揮者是時為東北野戰軍司令員的林彪,他後來被毛認為是野心家,出逃時摔死在蒙古。這也對應著中共當下的內鬥,習近平身邊,也不乏林彪式人物,無需看蔡奇現在如何忠誠,可能瞬間也會被斗死。而習自己也可能瞬間暴斃。 另一方面,當年天津被攻陷後,國軍的華北「剿匪」總司令傅作義最終率五十萬雄兵不戰而降。林彪兵不血刃,所部不僅沒有虧損,反而一夕之間變成了「百萬大軍」。北平從此成為紅都,讓毛住進了中南海。 根據中共官方報告,當時絕大多數北平市民實際上對共產黨政權持觀望態度。 傅作義後來雖然成為中共高官,但在中共文革中也一度遭批鬥,1974年病死於北京。策反傅作義的功臣、傅的女兒傅冬菊本是中共地下黨員,後在文革中受迫害,晚年凄慘。 現在習在天津說「發揚革命傳統,增強鬥爭精神」,也可能是同時對在台潛伏多年的中共地下黨員喊話。但是誰若操縱政局,將自由民主的台灣拱手送給紅色中共,誰就是中華民族、中華民國的歷史罪人,最終下場可能更慘。 (※作者為自由撰稿人。全文轉自上報)
這一代青年將是中國的「最後一代」? 中國網上流行「十不青年」之說,因為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獲得數十萬點贊。「十不」內容包括:不結婚,不生小孩,不買房,不獻血,不捐款,不買彩票,不入股市,不買基金,不扶老人,不感動。 這是一份全面而徹底的「躺平宣言」。這是一種不會立即招致中共鐵拳打擊的消極抵抗,但對中共政權卻有釜底抽薪的功效。中共政權之所以讓全球畏懼,無非就是因為毛澤東所說的「人多力量大」。一旦中共失去人口優勢,必將將由齜牙咧嘴的「戰狼」變成瑟瑟發抖的「病貓」。 以「不結婚」而論,中國民政部最新公布的《民政事業發展統計公報》顯示,2023年中國結婚人數為683.3萬對,創下37年來新低。中國結婚人數連續9年下降,且這9年來結婚對數下降高達49.3%,可說是腰斬。《第一財經》在一篇報道指出,中國結婚人數快速下降的原因包括婚育年齡推遲、適婚人數減少、思想觀念變化、疫情影響等多個方面。報道指出四個表面原因,卻迴避更根本的原因:是習近平的暴政讓青年看不到未來、看不到希望,養活自己已很不容易,更遑論結婚成家,中國青年即便想當「快樂的豬」也成了一大奢望。 以「不生小孩」而論,根據中國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發布的報告,2022年中國出生人口僅為956萬人。這是自1949年有記錄以來的最低數字。路透社評論說,儘管中國政府廢除了一胎化政策,採取了一系列措施支持父母生第二胎乃至第三胎,但2022年中國的出生人數仍然下降了10%,創歷史最低水平。中國的總人口也出現了60年來的首次下降,這是連大饑荒年代都沒有出現的情形。中國人口統計學家吳昌平哀嘆,中國將「未富先老」,收入下降,醫療和福利成本飆升導致政府債務增加,從而影響經濟快速下行。 任教於美國威斯康星大學的華裔人口學者易富賢認為,中國的二、三孩政策全數破產,生育率為全球最低。目前中國人口是12.8億,而不是中國政府宣稱的14.1億。人口問題讓中國經濟危機變得更糟,經濟重量永遠不可能超過美國。他更指出:「中國需要從『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中醒來,正視中國面臨的人口和文明的快速衰落。」 然而,易富賢卻被中國官媒攻擊為「反華勢力」和「湘西土匪」。人民網在2020年1月公布的2019年中國十大謠言中,新冠疫情吹哨者李文亮被指為武漢市級謠言散布者,易富賢則被列為全國級謠言製造者。躊躇滿志、好大喜功的習近平不會傾聽易富賢的呼籲。習近平的女兒在中國念頂級外國語中學,然後到美國哈佛大學留學,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會遭遇到普通中國青年的困境,自然不會對普通中國青年的絕望感同身受。作為父親的習近平哪裡會體察民間疾苦,最多只會做出「何不食肉糜」的天問。習近平鼓勵年輕人下鄉「吃苦」,在網路上被當做笑話看,人們吐槽說:「讓他女兒習明澤帶頭去梁家河吃苦呀。」 當年,毛澤東在接見青年學生時說:「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 你們青年人朝氣蓬勃,正在興旺時期,好像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他將青年人打造成「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的「紅衛兵」,用完後立即棄之如敝屣,發配到農村當知青,毀掉整整一代人的青春年華。 如今,沒有哪個青年人再相信毛澤東及其繼承者習近平的謊言。上海封城期間,一位核酸檢查陰性的青年男子仍被要求集中隔離,與警察發生激烈爭執。 警察威脅說,他家三代將因此受影響。 但這名青年男子響亮堅定地回答:「我們是最後一代,謝謝!」有網友在微博發帖表示:「『我們是最後一代’是一種徹底的宣言,要麼這種生活終結於我們這一代,要麼我們終結於這種生活。」 當不了公民,至少要當「免於受騙」的人 其他「八不」,都是關於躲避中共當局設置的種種人生陷阱的。在中國,政府是最大的騙子,中國共產黨是最陰險毒辣的「金光黨」。諸如為慈善事業捐款、獻血、扶助老人等事務,在文明國家都是理所當然的、人們喜聞樂見的善行,但在中國,卻都是冤大頭的作為,是「損不足以補有餘」,讓富者更富、貧者更貧。所以,中國青年彼此告誡,一定要躲開這些陷阱,以免面臨滅頂之災。 比如,以「不獻血」而論,近日上海一女子在網上炫耀,她在西藏阿里旅遊時發生車禍,其姑姑動用關係聯繫上海衛健委,衛健委又動用阿里的公務員、民警、消防官兵和部隊官兵,為她集體捐血。然後,她家人斥百萬巨資,以售價高達5億美元的灣流G550公務機包機送她到四川,隨後「各種開道」送至醫院,這才死裡逃生。針對這起事件,網友紛紛表示:「那些以為成為公務員,就能變成鐮刀割韭菜的人,被事實狠狠打臉,結果顯示他們依舊是韭菜。」、「官大一級壓死人,官小爺也有被官老爺當韭菜割的一天。喜聞樂見了。」此事遭到全網質疑,此女被嘲諷為「血槽女」。其家人出面澄清說:其一,阿里公務員獻血,純屬自願;其二,其小姑姑並非公職人員。然而,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說法並未得到網民認同。有網友調查了該女子姑姑的背景,發現她名為余艷紅,是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局長。人們驚呼:「原來如此!」 以「不捐款」而論,2023年12月甘肅地震發生後第二天,中國紅十字基金會(紅會)官網發布消息稱,啟動「天使之旅——馳援積石山地震行動」,緊急撥付救災資金200萬元。但有細心民眾發現,一個月之前,中國紅會卻為加沙的哈馬斯恐怖分子捐款2000萬元。可見,在中國紅會心目中,異國恐怖分子比本國受災同胞親,真應了大清帝國慈禧太后的名言:「寧予友邦,不予家奴。」與此同時,中國歌星韓紅創建的愛心慈善基金會繞開中國紅會直接向甘肅災區捐獻並組織救援隊,在救災現場卻被中國紅會要求撤離。中國紅會甘肅分會黨委書記更點名批評韓紅,還要求基金會將這段期間收到的人民幣6000多萬元善款轉交至中國紅會賬戶。沒多久後,韓紅基金會被迫關閉網路籌措渠道,救援人員也被迫撤離災區。 中國紅會是一個如假包換的假民間組織,它是享有副部級待遇的、中共的「隨附組織」。中共的貪腐低效等一切負面特質,中國紅會都全部拷貝下來。捐款給這樣的機構,無非是幫郭美美多買幾個包包。 以「不買房」而論,抖音平台網紅博主「亮亮麗君」,是一對在河南鄭州打工的年輕夫婦,其視頻以草根民眾的日常生活、喜怒哀樂吸引了33.9萬粉絲。「亮亮麗君」發出的第一則視頻,是買房的喜訊,配文是「從此萬家燈火,終有一盞只為我而亮」,頗有些文青風格。他們哪裡知道,他們購買的由中國第四大地產開發商——融創中國控股有限公司——開發的樓盤,在新一輪經濟危機中成了爛尾樓。經過一番焦灼的等待、維權,政府注資支持已宣告破產的融創,房子總算建成。 於是,他們在去售樓部索要公司之前承諾返還的2萬多預付款,卻被售樓處保安毆打,手機也被搶走。網民為這對夫妻經歷的買房、樓盤停工、降薪、發不出工資等遭遇,產生強烈共鳴。隨後,「亮亮和麗君」在個人微博上說,他們的抖音賬號已被禁言、禁止直播,他們到城市打拚的生涯宣告失敗,計劃回鄉下老家。一些網民調侃,稱禁言是因為他們的故事太缺乏「正能量」了。「房地產危機的一粒沙,就是普通人頭上的一座山」、「年輕人靠奮鬥無法左右生活的變化,只能躺平」。 在習近平時代的中國,青年一代的「十不宣言」是對習近平的「中國夢」的無情嘲諷和有力反駁,這是他們所邁出的反洗腦的第一步。邁出了第一步,接著還會邁出第二步。 (全文轉自自由亞洲電台)
中國政府「蓋牌」半年後,1月17日恢復公布青年失業率,經排除在校生後,去年12月16-24歲的青年失業率已從去年6月的21.3%下降至14.9%,引發多數中國網民質疑為「優化數據」。多位來自不同省份的專業人士告訴美國之音,在中國整體經濟疲軟的前提下,年輕人不僅工作難找,就算有工可上,也普遍面臨薪資縮水、學歷貶值的困境,讓不少年輕人乾脆在家「躺平」。 中國青年的失業率居高不下,市場觀察人士說,除了職缺短少外,還有工作條件太差,對年輕人不具吸引力。 一位因議題敏感、不願透露姓名的吳姓高階經理人告訴美國之音,即便在他所在的中國經濟重鎮長三角地區,青年就業的現況並不理想。 中國年輕人工作性價比攀低 吳先生說:「中國青年失業率高,有一種情形不是真的找不到工作,而是你的工作失去性價比。」 吳先生說,新冠疫情後,中國經濟的復甦力道疲軟,近幾個月已導致薪資縮水,連大學學歷也在貶值,傳統名校如中國官方排名前段班的「985院校」或「211工程」重點高校學生,找工作或不成問題,但起薪已至少下砍三成,從疫情前的每月上萬元人民幣縮水到僅約6、7千人民幣。 相對於本土名校畢業生「人多、便宜又接地氣」的優勢,曾經風光一時的「海歸」留學生現在尤其乏人問津。吳先生說,這是因為留學歸國的年輕人,未經中國式的社會化洗禮,人情世故或圓滑度都差強人意,所以一般企業現在對他們敬而遠之。 最辛苦的是排名後段班的高校畢業生,就算在一線城市找得到工作,月薪普遍也只有5、6千元人民幣,職業專校畢業生的起薪更低,只有3、4千人民幣,這樣的收入水平要在長三角地區租房、通勤,每月恐入不敷出。 吳先生說,就算頂尖的專業人才也面臨薪資縮水的現實,他說,他收過的履歷中,有不少是2023年剛被阿里巴巴等「大廠」裁員的研發人才,他們原先年薪百萬人民幣,但現在卻自願腰斬年薪50萬元人民幣,只求有份工作養家活口、繳房貸。吳先生說:「我(徵才企業)還有很多人可以挑,因為他們都被綁住了,主要是被房貸綁住」。 蓋牌半年後,中國國家統計總局1月17日恢復公布16到24歲青年失業率,在「優化」統計方式,剔除6,200萬名在校生後,這群年輕人的失業率從2023年上半年的20%區間下降至14.9%,減幅高達6個百分點,引發中國網民質疑當局在「優化數據」,因為北京大學經濟學副教授張丹丹曾估算,去年3月青年的實際失業率恐上看46.5%,而在長三角地區有第一手徵人經驗的吳先生也說,這失業率數字被低估的可能性很高。 他說,他看到許多已經畢業的年輕人來面試,竟未攜帶畢業證書,詢問之下才知道,是學校不願核發,因為校方說「找到工作才算畢業」。換言之,「沒找到工作就不算畢業」,當然也就不會被算進失業人口中。 人力需求失衡 畢業學子寧可在家「躺平」 任教於東南省分、沿海城市的大學教師李老師也有類似觀察,因議題敏感不願透露全名的李老師說,就讀人工智慧(AI)等風口行業科系的學生比較容易找到工作,但相對偏門的行業,如室內設計等建築行業,找到工作回來報喜的學生就蠻少的。 李老師說,在求職困難、薪資又不理想的情況下,約兩成左右家境優渥的畢業生直接選擇「躺平」。 李老師告訴美國之音:「就在家裡給父母養、三餐在家吃,整天可能打電動,然後比較上進一點的會說,準備考研,就是對於未來沒有任何規劃。」 在製造業蓬勃的珠三角地區,一位不願透露全名、從事工業設備的林先生也告訴美國之音,自己往來的許多客戶都大幅裁員,因為這些新能源廠商前幾年景氣大好時曾大規模招工,但隨著經濟和行業前景惡化,人力需求也跟著縮減。 林先生說:「在疫情結束的這一年,明顯的出現一些經濟數據上面的變化跟人民感受比較不符合的狀態,我覺得,青年人不容易就業肯定還是跟經濟實際的情況有比較大的正面關係。」 林先生還說,被迫下崗的工人,在生活開銷昂貴的城市中難以維持生計,很多人都選擇返鄉、另謀出路,但問題是,回老家也找不到工作,因為除了種田糊口外,很多任務業型的技術生產崗位職缺根本不太可能在偏遠地區找到。 對此,馬來西亞太平洋研究中心首席顧問胡逸山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問時表示,中國青年失業率居高不下是結構性問題,因為人口眾多,隨著經濟增速放緩、職缺減少的情況下,工作機會自然變得僧多粥少。 此外,他說,中國的教育制度恐也需要調整,因為很多年輕人選擇就讀較為軟性的文科是全球共通的趨勢,但在中國高速發展高科技產業的現況下,文科生要轉行找工作就會比理工科畢業的學生困難得多。 胡逸山指出,中國想要真正改善青年就業,唯一的方法是刺激經濟增長,但放眼全球,各國受到疫情重創後,疫後的經濟復甦都不樂觀,除需求疲軟外,新冠疫情恐死灰復燃,也憑添經濟復甦的難度。 他說,中國願意恢復公布青年失業率,是實事求是的做法,但調整後的失業率仍達14.9%,明顯偏高。 胡逸山說,年輕人「萬一找不到工作的話,如何使他們能夠自力更生,不會成為社會的負擔,甚至成為社會的不穩定的因素,這會是一個非常大的挑戰」。 位於北台灣桃園的中央警察大學通識中心兼任助理教授李國正也指出,各國失業率上升將對當局的執政正當性帶來壓力,反映在民主國家就是敗選、政權更迭的後果。中國雖一黨獨大,但當局的「維穩」壓力上升,恐加大管制以免民眾對經濟不滿的宣洩,引發陳情抗爭。 近億人投入網約車和送外賣 職場「退路」擁堵 值得關注的是,自行創業、開網約車或送外賣等工作被視為是下崗工人可選擇的「退路」,但現在就連這條退路也已出現人多擁堵的窘境。 中華全國總工會2023年3月公布的第九次全國職工隊伍狀況調查顯示,當時全國職工總數約4.02億,其中這類自營的「新就業形態勞動者」達8400萬人,而不少網路最新評論則預估,餐飲、外賣跟網約車司機總數應有一億人上下,他們的勞動價值持續縮水。 位於長三角的吳經理說,司機師傅曾向他抱怨,以前開車月收入可達15,000元人民幣以上,但隨著太多年輕人湧入加劇競爭,他前幾個月的收入大降至只剩7000元人民幣左右。 吳先生說,年輕人創業的失敗率很高,他遇過不少年輕人離職創業,但因管理能力跟現金流都不足,幾乎未見有人成功,相反地,因欠債違約變成「失信人員」的人反而變多。他說,以自己公司所經營的金融放貸為例,過去平均75%的客戶都能通過徵信,取得信貸,但現在比例已經降至50%。 經濟動能不足 失業問題持續難解 展望2024年,警大學者李國正表示,作為世界級的生產消費大國,中國經濟不致因眼前的瓶頸而崩潰,但其經濟增速若放緩到5%甚至4%的「新常態」,加上美中貿易戰、通貨緊縮等內外部不利因素,職缺和薪資增長不容樂觀。 李國正說:「消費者物價指數變成負值就是民眾不敢花錢,就是通縮(通貨緊縮),目前我們還沒有看到(中國經濟)明確復甦的跡象,(因此)它的職缺的成長性還有一個很大的挑戰期,需要突破。」 不只是中國年輕人,在中國經商工作的台商也感到中國經濟疲軟的衝擊,一位因議題敏感、不願透露姓名的台灣兩岸事務官員指出,台商曾表示,他們近期在中國製造業的業績普遍下滑三至五成,今年也恐只能維持基本運轉。 此外,在華台商因為生意失敗、貧病交迫而滯留當地的人數也激增。台灣海基會副董事長兼秘書長邱垂正透露,海基會去年共協助102名滯陸台人返國,首次突破百人,也是歷年之最。 邱垂正告訴美國之音:「我們正在處理中的(滯陸台人)案件還是有非常多,特別是中國大陸近期以來整體的經濟下滑、失業率增加,台灣(人)在中國滯留,需要我們協助的人有增加的趨勢。」
乃悟最近在社交平台看很多人說自己已經提前回家過年了,中國年還仨月呢,也太捉急了吧。 就比如廣西小伙小張吧,原本在一家新能源企業上班,結果公司裁員7成,他也被優化了。小張覺得也沒什麼公司會在年底招聘,索性就回了廣西老家。 現在他每天睡到11點,晒晒太陽,抽兩根煙,看看鄉村的景色,十分愜意。他說自己不會去大城市了,反正也沒有結婚的打算,在家附近找個工作湊活一下就行。 乃悟今天去了趟北京馬駒橋,一下公交就看到,對面的空地上躺著一個哥們兒。北京很冷,被褥很破,但他四肢舒展,努力擴大自己和陽光的接觸面積。 在這個北京知名零工市場,早上6點大家就開始排隊等工作,隊伍一眼望不到頭。工友楊師傅告訴我,公交站對面的空地上,多的時候同時躺著十幾個人。 人,是從10月下旬開始少的,工友們七嘴八舌說,至少少了一半人,大多數都回老家過年了: 年景好的時候臘月29還捨不得走呢。 關於零工市場,經濟觀察報採訪了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勞動經濟學院副教授張成剛。張教授說,根據他在北京、鄭州、杭州與深圳四地零工市場的調研,各地都出現了崗位減少,日結工資降低的情況。 楊師傅告訴乃悟,疫情前這裡進廠的工作每個月能拿到6000以上,然而現在只有3,4000,好多還不包吃住。過去他一個月能有6000的收入,現在要2,3天才能接到一單活。活兒少的時候,零工最低甚至能開出7,80一天。 這和張教授的調研結果一致,他發現最低的日結體力活干滿9個小時的工資是80。 有工友師傅給乃悟算了一筆賬。在馬駒橋附近,每天吃飯+房租加上煙錢,最少50塊。10天就是500,一個月就是1500,沒有工作的話大家都扛不住。 楊師傅也想過跑外賣,但他用不來導航,對不熟悉的地址經常遲到,掙的錢還不夠交罰款。 自從活少人多的情況出現後,楊師傅和工友們發現工廠也變了,以前來排隊立刻就進廠,現在50歲以上不要,幹活沒力氣的不要。 還好,勇闖馬駒橋的大部分是80後和90後,30歲以下的人至少有四分之一。 有的工友雖然進了廠,但沒有底薪,如果工廠接不到訂單,就只能放假,這樣就意味著沒有收入。 這種情況下,要麼就提前回老家,要麼就再苦一苦自己。楊師傅說他過去的房租要600一個月,為了節省開支,他換了一套不帶暖氣的房子,只要400一個月。 深圳的三和情況也差不多。一位在三和堅守的小哥告訴我,進入十月後,三和市場徘徊的人少了得有大幾百。 過去,三和大神們都是上一天班,睡三天網吧,干不幹日結,純粹看心情。現在,火了很多年的三和大神精神,也在這個冬天慢慢消解。日結一發布,大家都是搶著干,找不到的就只能挨餓。他現在就期望著周末的深圳馬拉松: 當一天保安,能拿一筆錢。 在經濟觀察報的訪談里,記者問張教授在與各地零工們的溝通中,他們表達了哪些訴求。張教授說在河南,60歲以上的絕大多數農民工養老金每個月一百出頭,不夠花;醫保繳費漲太快,壓力大。 記者又問他四地調研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事。張教授說在鄭州有個公益人士開了個愛心廚房給零工工友放飯,一年多自己貼了200萬進去。放飯時,光排隊打飯的就有400多人。一頓飽飯,最長需要排隊兩個小時。 記者又問他零工市場上的大齡農民工,未來就業出路在哪裡。張教授說日結工已經是他們最後的就業選擇。只是,零工市場正在面臨就業崗位萎縮的情況: 他們未來還能去哪工作掙錢?我實在想不出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星球商業評論)
01 新聞始末 近日,某媒體發表了一則文章,文章標題就顯得別具一格,頗有種陰陽怪氣的味道,標題為「斷繳社保的年輕人都是怎麼想的?」 佔據文章最多篇幅的是一位網名叫劉放假的年輕人之自述:作為一名自由職業者的TA,自2020年離職後,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沒能上班,在結束了小半年的大理之行後,TA毅然回到北京,直到2021年的十月份,TA開始寫稿掙錢,同時還不得不肩負著每月2600元的社保支出以及3000塊的房租壓力,為了改善自己的狀態,TA不得已每周去做心理諮詢以及學習舞蹈和參加舞會。 不得不說,文章用細膩的詞句刻畫了一個一般收入年輕人的大致心理狀況,生動刻畫了一位年齡在20-30歲左右的青年的生活景況。 02 對社保的態度 此外,文中還語重心長地列舉了斷繳社保的種種危害,乃至有了一種濃重的說教意味,文章還引述了不少年輕人對繳納社保的態度,具體地說,普遍是既愛又恨,一方面恨的是社保所帶來的切實的經濟負擔,一方面所幻想的是社保不僅僅是一種保障,還是社會身份的象徵之一。 對於很多年輕人來說,斷繳社保似乎成了一種普遍現象。然而,他們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呢? 我們不妨從他們的角度來探討一下。首先,現實的壓力讓年輕人難以承受。在當前的就業形勢下,很多年輕人面臨著就業難、薪資低、工作不穩定等問題。尤其是一些初入職場的年輕人,往往只能選擇無社保的靈活就業,以應對生活的開銷。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單位給他們繳納社保,那麼他們的工資將會進一步減少,生活壓力將變得更加沉重。 許多專家則一直這樣表示,社會保障是國家對公民的一種責任和承諾,也是公民對國家的一種信任和依賴。斷繳社保的年輕人,不僅會影響自己的未來生活質量和安全感,也會削弱社會保障制度的可持續性和公平性。 因此,應該從多方面著手,提高年輕人繳納社保的意識和能力,讓他們能夠為自己和國家的未來買單。但事實真的如他們所願嗎? 03 採訪記錄 非常有幸,筆者也採訪到了幾位因為不同原因斷繳社保的年輕人。 第一位是看似收入中等,但花銷也大的一線城市服務業從業者。正如他說的那樣,在收入不穩定的情況下,未來的保障成了最先被拋棄的東西。在收入不穩定,生活壓力大的當下,他只能保證讓自己好好活著。 第二位則是一位因疫情原因離職,至今未找到工作的前設計院打工人,在離職後的一兩年,他的存款還是比較富餘的,但伴隨著社保方面的支出肉眼可見地影響到他的日常生活後,他決定不交社保,只為讓自己現在的生活過的好一點,不要再沉浸於交社保、上班的無聊循環中。 第三位就顯得理性的多,作為一位前銀行職工,他總有著一種對時代發展和生活的前瞻判斷,如他所講,斷繳社保只是因為失去了信心,對社保的回報和意義的不信任,他覺得沒必要指望豬八戒吃完米山面山。 第四位是個初入職場的大學生,與其說是他自願放棄社保,倒不如說是糟糕的就業形勢逼著他遭受這樣的待遇,目前他正在準備勞動仲裁。 04 一點評述 很喜歡文中的這樣一句話:「交社保就是我向媽媽展現我生存能力的證明,好像我只要能交得起社保,日子就沒那麼落魄。」 問題是文章中的這位主人公真的生活落魄嗎?每周一次心理諮詢、舞蹈學習、參加舞會,不工作,每月五千多的固定支出。這些真的是落魄生活的樣子嗎? 先拋出一種看似真實的非常狀態,然後說成是年輕人的一般窘境,不去描述事情真實的樣子,反而只執著於某種同一的自我形象中。斷繳社保的年輕人難道都是這個樣子嗎? 那真正落魄的生活不正是連負擔社保都成了奢望嗎?專家想讓他們能夠為自己和國家的未來買單,可為什麼總有些人的生活還未開始就早已淪為了負債,他們早就被剝奪了未來,同樣,在更大的未來中也早就沒有了他們的位置,他們早就成了幽靈。 當然,生活沒有那麼落魄的人們也不必因為更慘者的境遇志得意滿起來,彷彿自己可以置身事內的形式置身事外,他們也會遭遇自由的深淵,雖然能賺到錢,但又沒到手頭十分寬裕的樣子,雖然感覺自己現在衣食無憂,又擔心起自己的老年健康與大病治療,那即使起勁地繳納了社保,可問題是未來真的如你所想嗎? 所謂的一般年輕人,不過是騎在底層無產身上作威作福的底層小資產階級罷了,斷繳社保也即是說原先還繳過一段時間社保,也就是曾經對社保有過幻想,但即使斷繳了,他們不是仍然對此心懷期冀嗎? 問題是代價由誰來背負,誰要為此負責?社保為何會淪為某種有條件的特殊待遇,而非切實的普遍保障,到最後反而來倒逼人們背負這未欠的債務。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五年四班勞動委員)
在中國經濟放緩之際,似乎有越來越多當地年輕人把出人頭地的希望,寄托在中獎概率高達萬億分之一的彩票上。 中國財政部上星期二(9月26日)公布,1月至8月累計,全國共銷售彩票3757.61億元(人民幣,下同,約704億新元),同比增加1278.52億元,增長51.6%。其中,福利彩票機構銷售1263.25億元,同比增長26.4%;體育彩票機構銷售2494.36億元,同比增長68.5%。 其中,8月份全國共銷售彩票529.57億元,同比增加184.81億元,增長53.6%。 中國財政部說,主要受重大賽事增多、即開型彩票新票上市等因素影響,彩票銷量較上年同期增長較快。不過,有觀點認為,這一現象的背後離不開經濟景氣度。 經濟不景氣 今年以來,有關中國經濟的負面消息不斷: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速緩慢、青年失業率創新高、外商投資低迷、出口和貨幣疲軟,以及房地產行業陷入危機。其中,反映經濟狀況的青年失業率,在6月達到了創紀錄的21.3%。青年失業率指的是年齡16至24歲人口的失業率。 中國國家統計局在8月中旬,以「統計工作需要不斷完善,勞動力調查統計也需要進一步健全優化」為由,宣布自8月份開始,全國青年人等分年齡段的城鎮調查失業率將暫停發布。 中國國家統計局的這一決定馬上引起輿論批評,不僅敲響了中國就業市場的警鐘,也突顯中國經濟成長停滯的困境。 儘管沒有彩民年齡層次的細分統計佐證,但有中國媒體報道,好些彩票店老闆說,店裡的年輕面孔比以往多了。 在微博上,一條「彩票中了1.7億元後該做什麼」的話題次數接近四億次,討論上萬次。 根據小紅書、抖音、微博等社交平台的帖文,好些年輕網民也都將彩票視為了「救命稻草」。 一位自稱剛從大學畢業的網民說:「大環境如此糟糕,我當然是想買彩票啊……誰不想中獎一夜暴富,從此翻身?」也有網民消極表示:「都想著靠賭一夜暴富,我也想。至於工作所得工資,不過是窩囊費罷了!」「大家都把發財的希望寄託於運氣,而不是自己,說明了社會上的錢不好掙。」 對於這一點,鳳凰網在6月刊出的文章《年輕人為何迷上了買彩票》中給出如此見解——無論是農業社會還是工業時代,「天道酬勤」的工作倫理都被普遍奉為圭臬,那時人們的生活是穩定可預期的:只要投入,就有成正比的回報;到了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風險社會,就算內卷到卷不動,也未必能實現夢想,那句「選擇比努力重要」的流行就不是偶然的,這表明不少人察覺,光埋頭苦幹是不行的。 簡單來說,人們即使努力工作,在今時今日的大環境下,大概率還是無法取得傳統意義上的成功。但有了彩票,就至少還有一絲髮橫財的希望。 彩票行業轉型迎合年輕人 從彩票店裝潢走向年輕化的現象判斷,年輕顧客群增多估計已成趨勢。 綜合中國媒體報道,和人們印象中那種燈光昏黃、大爺大奶扎堆的場景不同,如今許多彩票店開始迎合年輕人的喜好。例如,門面裝潢越來越講究,包括加入醒目和趣味十足的標語、用色大膽又突出的設計等等。有網民因此開玩笑說,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個網紅奶茶店。 此外,彩票店近年來也大量出現在年輕人聚集的場所,比如商場、超市、地鐵站等。 自媒體「開菠蘿財經」引述一名剛就職的大學畢業生曉立說,在她家附近1000米的範圍內,有四家福利彩票站、三家體育彩票站,一些便利店裡設置了自助彩票機,公司樓下的商場將原本的奶茶、糖果等移動攤位,改成了彩票移動攤位,地鐵附近也開著一家福彩店。 擺脫老氣的彩票店像奶茶店那樣討得年輕人歡心後,兩者之間相互吸引,漸漸形成穩固的回頭客與店主的關係。 中國許多彩票店的門面裝潢越來越講究,包括加入醒目和趣味十足的標語、用色大膽又突出的設計等等。 《新京報》的評論就指出,至少從彩票和年輕人的「相處模式」看,二者其實已經彼此接納,彩票已經很自然地融入了年輕人的生活圖景。 不僅如此,第一財經「DT財經」還發現一個現象:買彩票成為當代年輕人的社交硬通貨。 在中國社交平台上,興起了「送禮就送刮刮樂」的小風潮——把彩票做成「花束」當禮物送給閨蜜、男朋友、女朋友:生日禮物、七夕禮物、兒童節禮物……反正「這是一束花還是五百萬你說了算」。把刮刮樂當成「份子錢」,是一些年輕人面對「人情關係」的巧妙選擇。 總的來說,彩票價格幾乎人人都負擔得起,買幾張的價格未必比一杯網紅奶茶來得貴。因此,人們路過彩票店隨手買一兩張,並不會構成心理負擔,中獎固然好,沒中也是圖一樂。於是,在一些人眼裡,彩票更像是一種日常的精神消費。 「在買房和買車中選擇買彩票,在上班和上學中選擇上香。」 這雖然只是一句玩笑話,卻也反映了時下年輕人面對的現實環境。他們不一定是躺平或真的佛系,只是在經濟增長放緩、消費普遍降級的當下,選擇了買彩票這麼一個可負擔且不失趣味的娛樂活動罷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楚報集團)
主持人:陳奎德 座談人:文貫中博士, 三一學院榮休教授 一、北京御用學者驚呼「四十多年未有之惡劣形勢」 最近,中國內內外外,經濟學界、政界、企業界都在談論中國目前經濟的大幅下滑以及外交遭遇圍困的處境,中國內部的學者及各方人士紛紛上書獻策,有故作鎮定掩蓋真相者,也有驚恐失態,聲言中共面臨40多年未有的惡劣形勢者,諸相紛呈,構成皇城危局下的人間百態。 有一篇發表於《香港01》上的文章,作者是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執行院長王文,相當典型,其獻策某種程度上反映了北京高層的焦慮心態和應對策略,據說是屬於最近中國內部湧現的一批上書當局的「策論」之一,值得略瞥一眼。 該文指出:2022年以來,受新冠病毒、俄烏衝突、美西方圍堵等多方影響,國內外局勢出現了多個層面「數十年未有」的複雜狀況與艱難困境。一些西方媒體與智庫近年來頻繁揣測甚至妄言,中國崛起進程可能被停止、中國崛起已到頂峰等。外部輿情的干擾與國內2023年第二季度以來的部分經濟數據下行形成共振,使得不少人士的預期受到衝擊。 它曆數了中共40多年未有之惡劣形勢,我們擇其要者簡列於下: 他說當前中國面臨的內外部形勢,包括經濟增速、西方圍剿、供應鏈外遷和社會預期 等四個方面的變化,是三、四十年來「前所未有」的,需要保持高度戰略警覺。 1)經濟增速問題 四十多年來從未有過的中國年度、季度經濟增量低於美國的現象已經出現。近年來中美差距在GDP全球佔比上不斷拉大。數據顯示,2021年,中美GDP差距為5.2萬億美元,中國GDP佔比美國GDP約77%,達到歷史高點;2022年,中美GDP差距將擴大至7.47萬億美元,中國GDP佔比美國GDP約70%。2023年上半年數據顯示,中美差距繼續拉大,僅佔美國GDP約63%。這是自1976年以來美國第一次年度增速高於中國以來從未有過的現象。美國總統拜登自2022年底首訪亞洲後就不斷大談這個預期。近月來,筆者見過幾批疫情放開後訪華的美國學者,對方對美國經濟的自信明顯在上揚。 2)供應鏈外遷 四十多年來從未有過的生產鏈和供應鏈向海外轉移的苗頭已出現。以往總體趨勢是外國向中國轉移、中國東部向西部轉移。近年來,總體趨勢卻變成中國向印度、越南甚至美國轉移。2015-2021年,中國實際利用外資總額保持了上漲的勢頭,但在世界對外直接投資(FDI)總額中的佔比從2020年的14.5%降至2021年的10.5%,中國新增外國投資的增速相比世界總額有相當大的減緩。2022年中國吸引外資一度回升,但2023年上半年隨之驟降,甚至低於巴西。不斷有西方媒體、智庫、商會發聲,威脅外國投資撤出,製造中國經濟恐慌;中國產業鏈外遷的事例越來越多,例如耐克產線遷至越南,富士康在印度大建工廠並稱隨時隨地轉移生產基地,戴爾不再使用中國造晶元並揚言外遷。汽車行業中,有菲亞特、Jeep、謳歌相繼退出中國,斯柯達正在考慮退出等等。儘管中國仍是全球產業鏈最完備的國家,但大量產業鏈外遷的新聞出現是40多年來未見的。 3) 西方圍剿 四十多年來未有過的美國統合西方對「中國威脅」的政治共識並全面行動的架勢已出現。2022年烏克蘭危機後,北約從「腦死亡」中復活,並呈現出「亞洲化」的趨勢,且多次在政治聲明中提及中國。俄烏衝突僅36小時內,美國動員西方30多國統一發表聲明、制裁俄羅斯,並責怪中國不配合對俄制裁。近年來,五眼聯盟、四國機制、AUKUS、第一島鏈軍事聯盟、IPEF等。近期美國首次撮合日本、韓國在戴維營會晤,甚至多次公開聲明「協防台灣」等,全面布局圍堵、遏制中國的完整架勢已呈現。澳洲、日本等不少國家不再「兩邊下注」,擺著一副不惜犧牲經濟利益、全面站在美國一邊的姿態。這些都是自改革開放尤其是1989年中國受西方集體制裁以來首次出現的。 4) 社會預期 必須承認,在地緣衝突、貿易摩擦、疫情反覆的大背景下,「東升西降」的趨勢在減緩,一些歐美智庫與媒體為「西方重新崛起」造勢,渲染「中國崛起終結」等氛圍,而當前中國發展的一些側面又被其捕捉並形成「輿情共振」,值得高度警惕與應對。 簡評 應當說,王文所列的上述40多年未有之惡劣形勢,大體上沒有諱疾忌醫,算是務實的。然而沒有涉及問題產生的根源。除了他所羅列的四方面問題外,是否還有更深層的其他方面的問題? 例如習近平執意要武統台灣而造成的天地翻覆的崩塌式後果?例如巨型房地產泡沫爆雷後可能產生的經濟政治後果,例如超高的青年失業率將可能引爆的社會與政治危機?例如人口老齡化和總人口減少的歷史後果…..等等? 顯然,這些問題業已超出了他的奏摺獻計言事的底線邊界了。 二、北京應對危機的藥方 文中稱「多年未有的危機需要祭出真招實策「,他開出的藥方如下: 1)新的戰略自省:崛起的長期性、艱難性和複雜性 一些輿論仍然對大國崛起的艱難程度和超長用時考慮不夠充分。前些年出現了驕傲自滿的情緒,過於誇大「西方已完全衰弱、中國已完全崛起」的事實。面對諸多「前所未有」的現象,中國社會需要有一輪新的戰略自省。直面並客觀剖析中國當前逆風逆水的內外艱難形勢,全面掃描當前中西國力消長的真實結構,高度自省大國崛起的長期性、艱難性和複雜性。 (以西方崛起為例,美國逐漸成為全球大國的崛起時間超過百年。從1823年發布門羅主義到1894年GDP超越英國成為世界第一,再到1922年一戰後《五國海軍條約》躍升軍費全球第一,直到1944年美元取代英鎊成為世界貨幣,可以說,美國經歷至少121年才真正崛起成為世界第一強國。類似地,英國1588年打敗西班牙「無敵艦隊」,歷經國內資產階級革命、對外殖民美亞非洲等,直到19世紀真正崛起成為所謂「日不落帝國」,前後用時200多年。可見,大國崛起絕非一帆風順,更非一蹴而就。鄧小平同志曾指出,「鞏固和發展社會主義制度,還需要一個很長的歷史階段,需要我們幾代人、十幾代人、甚至幾十代人堅持不懈地努力奮鬥。「)——共產黨國家的興亡與西方國家的崛起不可同日而語。尤其是冷戰,它是人類歷史上史詩式的重大事件。它幾乎是通過和平的非流血的歷史進程,就使一個龐大的高度壓迫性的大帝國轟然倒台了,是世界史上的奇蹟。歷史判決是簡單清晰的,共產國家是一次性的,衰落了就死亡了。它是人類歷史上的怪胎,是一段插曲,如前蘇聯與東歐共產國家,不可能再生崛起。所以共產國家不可能同歷史上的那些大國興替一樣,它只能是過眼煙雲。 2)客觀直面:美國將衰未衰、必頹未頹 中國社會需要客觀直面美國將衰未衰、必頹未頹的基本事實。西方崛起須耗時百年以上,西方衰落也絕非數年之功。儘管中國高速崛起使得中美差距大幅縮小,許多經濟分指標(如製造業總量、貨物貿易總量等)已超過美國,且美國相對地位的確在下降,但不得不承認,在增量方面,中國仍然佔據優勢,而在存量方面,西方的優勢仍然明顯。經過數百年的殖民掠奪、上百年的科技革命、數十年的國際不平等經貿體系的鋪墊,美國金融、科技、軍事、教育仍保持著絕對領先的位置,且在未來一二十年仍保持相對領先的位置,如美國科研投入2022年科研總費用(6794億美元)是中國(5511億美元)的1.2倍;人均科研費用更是約5倍。2021年美國軍費支出(7500億美元)約中國(2370億美元)3倍。美元國際化指數是人民幣的約20倍。從種族、社會等諸多方面看,美國衰落是必然趨勢,但仍需要許多年。借用老一輩革命家的說法,我們現在要戰略上「平視」美國,但戰術上依然要「重視」美國。——這是拉長了時限的「東升西降「,已經被中美差距之日益擴大所嘲笑。究竟是美國衰落,還是中共政權消失,讓我們等待歷史判決。 3)冷靜面對:中國將超未超、必成未成 中國社會需要冷靜面對中國將超未超、必成未成的基本現實。中國的發展速度與盛況有目共睹,世所公認,然而更進一步的關鍵「瓶頸」並未得到真正突破。高新科技發展被「卡脖子」、思想觀念衝突被「卡腦子」、國際話語權被「卡嗓子」的現象,在短時間內還難以完全解決。2021年中國人均GDP為1.27萬美元,僅為美國人均GDP7.64萬美元的16.6%,仍處於美國1980年前後水平(1.25萬美元)。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認為,擁有14億人的中國GDP總量肯定能超過美國,但那需要10年、甚至更長一段時間,而人均要達到美國的水平,可能需要更漫長、更艱難的征程。——無需等待「更漫長「,因為不會有那一天。 4)底線防範:最壞、最惡劣場景可能發生 中國社會需要有底線地防範最壞、最惡劣場景發生的心理準備。過去30多年來,中國人基本沒有經歷金融風暴、沒有遭遇戰爭洗禮、沒有蒙受巨災衝擊,對未來充滿著樂觀情緒,對西方文明充滿著「友善的想像」。只是中國崛起遏制了其「野蠻在中國暴露」的可能性。西方對2022年俄羅斯的全面絞殺,?充分說明了大國爭鬥的殘酷與無情。近年來,為捍衛西方優勢與美國霸權,不少西方右翼學者與媒體的聲明更是非常極端,如對華實現「焦土戰略」「中國人不配享受優質生活」等。可以想像,一旦中國與美西方最後攤牌,一定會比制裁俄羅斯更狠的招數,對中國無所不用其極。中國想和平崛起,是中國人最良好的心愿,但一旦和平前景無望,中國社會要防範與加緊準備預案。——歪曲俄烏戰爭等各類衝突的真相,露出狼牙。 5)全力做大「蛋糕」 建議各項大政方針仍然要聚焦在如何全力做大經濟「蛋糕」上來。中國人口是美國的4倍左右,人均GDP不到美國的1/6,說明中國經濟體量仍然遠遠不夠,底層民眾仍然較多、中產階級不夠強,「富起來」的人還遠遠不足。沒有更大的經濟「蛋糕」,不僅不足以阻擋西方的外部遏制,也不足以支撐更大的民族復興偉業。——委婉批評「共同富裕」。 6)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建議檢閱推動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各項事業的激勵與優惠措施的落實情況。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需要前仆後繼的代代新人。老一輩革命者充滿理想,值得敬佩,新中國成立後,授銜授勛。改革開放需要先行先試,鼓勵一部分人先致富帶後富。可見,解決「挨打」「挨餓」既需要精神激勵,也需要物質激勵,解決「挨罵」、實現民族復興,同樣也需要精神與物質相結合。「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近年來中央召開人才、科技、教育、外事等多輪工作會議,但如何讓各項政策落實到位,激勵普及更多貢獻者,直接關切到黨的聲譽與政府權威。建議就此可從退稅、優惠貸款、個人升遷、獎勵、榮譽、子女待遇等各個方面推出各項獎勵措施,儘可能地激勵真正為民族復興做出真正貢獻的人。——重賞?不如平反?釋放孫大午,退還其財產;釋放任志強,釋放良心犯, 敢嗎? 7)政策向中產傾斜 建議切實推出各類重大政策和改革措施扶持和推動中國中產階層。近年來中國對低收入人群的幫扶有目共睹。如果說低收入人群是民族復興大廈的底座的話,那麼,中產階層是大廈的腰身。沒有對城市中產階層的扶持,復興大廈的高度必然受限。當前中國人口增速減緩,老齡化惡化,社會治理乏力,關鍵在於大中城市的生活與運行成本過高,稅費偏高、房租房價高企、育兒教育成本畸高,這些成本多數由中產階層來承擔,導致結婚率和生子率偏低,民族復興的預期下行。一個成熟的全球大國,一定是中產階層居多的國家,推出更多對中產階層的友好政策,是當前的迫切之需。——政策者,必多變也,關鍵是制度,關鍵是法治。制度上必須(通過選舉)使中產有其政治代表。 8)大國博弈需妥協 建議對美西方的鬥爭須保持求穩求准、靈巧務實的態勢。保持相對穩定的對美、對西方關係,仍是民族復興偉業的基礎外部環境。對此,要敢於對外鬥爭的同時,也不能因鬥爭而顛覆當前與西方的基本態勢。畢竟大國博弈本身就是妥協的藝術。直面美西方將衰未衰、中國將超未超的現實,尋找既要合理鬥爭、又要斗中求穩的長期策略,既不逞強也不示弱。如同兩位高手下棋,不能一「棋」不合就直接拳打腳踢,也不必一「棋」失誤就自暴自棄。相信中國智慧,智斗、纏鬥遠勝蠻斗、亂斗。目前中國與西方的相處方式,最應該使用的姿態是,政治上保持戰略定力、經濟上保持正常貿易、外交上保持斗而不破、社會上保持正常交往、文化上保持開放自信、生活上保持寬鬆平和。 ——總之,作者最後認為中共需要關注如何做好自己、發展自己、和解自己,從而跨越(中等收入)陷阱。他這裡所謂「和解自己「,大概指毛鄧兩共路線的和解。這正是中南海內部企圖力撐中共這一危廈不倒的少數」補天派「的幻想。但幻想就是幻想,他們已無力回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