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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菜難

上海缺菜缺糧 上海買菜禁搜 黑人:請別吃我

上海封控仍在持續,浦東浦西陸續被封,有些小區的封鎖已經超過二十多天,缺糧少菜成為民眾關注的焦點。日前,有網友發現,「上海買菜」一詞已被當局封禁。另外,因為缺糧,一小區內的住戶在群聊中開玩笑地稱「吃了7樓那個黑人」,此舉嚇到黑人,他留言:「不要吃我,我是一個好黑人」。

上海傳斷糧危機 互聯網大V求助文引爆輿論遭刪帖

上海為遏止COVID-19疫情而採取封控管理,4月8日,有上海浦東居民在微信發文求救,稱居民生活物資嚴重不足,不少人基本生活保障都出現問題,並質問上海這個國際大都市有人因此餓死,勢成國際笑話。文章隨後被刪除。 這篇在微信上廣泛流傳的文章題為《求救!!!》,作者stormzhang詳細描述了自己及身邊人在上海封城後的經歷。 stormzhang透露自己住在浦東區,現已封控22天,期間一共接收到小區派發3次物資,每次僅可解決2天的溫飽,「只是杯水車薪」,並指上海不同小區接收到物資的程度相差巨大,「很多小區收到的物資很少,甚至有人沒收到過物資也是事實」。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買菜越來越難,外省快遞全部發不進來,周邊外賣商家超市全部關門,只能靠叮咚、盒馬、美團整點守著搶菜,完全靠運氣,拼手速,能搶到幾顆大白菜都能高興一整天。」stormzhang在文章中寫道。  stormzhang透露,其他人根本體會不到清晨6時起身就上網搶購的艱辛,「全日都買不到一根胡蘿蔔的落差與焦慮」。而且不同群體的生活狀況也不同,熟悉科技的年輕人可以通過軟體「搶菜」,但這對連手機都不會用的老年人來說就困難得多。  stormzhang還說,「我知道說出來很多人不信,如果不是親身經歷者,說實話你告訴我,在 2022 年的今天,國際性大都市的人民每天買不到菜,吃飯是問題,我也是不信的,然而它就是真實的發生了……」 stormzhang無奈地寫道,「我是一個在上海打拚的普通人……我沒別的能力,恰好是一位互聯網博主,有發發聲的能力,不管這篇文章會不會被和諧,我今天也要發聲,替我自己也好,替生活在上海的人民也好,向全國人民求救……」,萬一真有人因為生存餓死在國際大都市,發生了人道主義災難,到時候真成了一個國際笑話。 在《求救》這篇文章的下方,有人留言說自己所處的環境比文中博主更慘。一名網友寫道,「我只想說,我所處的環境比文中博主更慘,合租房裡,從3月17日開始封(官方通知浦東27號封),囤的東西根本不夠消耗,收到官方通知就己經在線上平台搶不到東西了,被封這麼久,共收到兩次(還有一次發的蓮花清瘟)政府發的救援物資,合租房一戶七個人,發的東西撐死就是兩頓的量。」 另一名網友則說,「沒錯,我住在徐匯安福路,上海的市中心區域,居委會就發了一次菜,讓居民自力更生尋找保供渠道;現在周邊商超餐飲外賣全部關停,連盒馬門店都閉店了,而美團、叮咚APP搶菜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再過一周不解封,我可能會成為餓死在上海市中心的第一批選手。」 其後,微信以此內容違反《互聯網用戶公眾賬號信息服務管理規定》為理由刪除了文章。  微博用戶「職場人打卡日曆」貼上了自己舉報成功的截圖,並配文說:「在這個節骨眼上,發出這樣的文章,是給國家製造麻煩,讓全國人民恐慌……這個自媒體博主,為了流量,蹭國家熱點實屬不應該。」 其他網友發現後紛紛譴責「職場人打卡日曆」。一位網友留言說,「全文反映的是目前上海的現狀,不在上海是無法體會的。不奢求理解,但舉報真實的求救信息就是冷血的行為。」 還有網友認為,「這不是給國家找麻煩,而是民間與官方的良好互動,這種互動能幫助解決當下的麻煩。」、「有人習慣了歌功頌德,對於處在困境中的同胞視而不見。對那些可以實現民間與官方良好互動的正常的聲音,也覺得是刺耳的,然後反手一個舉報鍵。」 另一部分網友除了批評舉報者之外,還呼籲當局反思中國的審查體制。「人很壞很賤,但背後的制度,更有問題,」一位網友寫道。「為什麼舉報之風會盛行?是體制給的正反饋激發了人性的惡。」

上海封城 美知名專家:清零政策不可取 只是延長痛苦

中國新冠本土疫情持續擴散,而上海作為疫情最嚴重地區之一,已進入全面封城狀態。官方堅持的所謂「動態清零」政策,不僅嚴重衝擊經濟,更令民眾生活陷入困境。對於上海的空前封城舉措,外國防疫專家們怎麼看呢? 根據上海市衛健委4月4日通報,上海在前一天,新增425例新冠肺炎本土確診病例和8581例本土無癥狀感染者。目前總共約有七萬例感染者,超過九成為無癥狀感染者。但官方依然堅持「動態清零」政策,3日全市進行抗原檢測(快篩),4日全市核酸檢測。而在此之前,上海以黃浦江為界,已對浦東和浦西分別進行封控管理。 對於上海為遏制疫情採取的嚴厲手段,美國防疫專家是如何評價的呢? 清零政策不可持續 只是延長痛苦 「我從一開始,就認為中國的政策是錯的。」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傳染病專家阿麥施-阿德嘉(Dr. Amesh Adalja)告訴本台記者,「他們採取的措施是不可持續的,這對於永遠不可能被徹底消滅的病毒而言,是完全不可持續的。他們只是在把這種痛苦延長了。」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擁有美國排名頂尖的醫學院,阿德嘉醫生也是該校公共健康學院健康安全中心的高級研究員。他認為,此刻中國政府應該做的是,採取目標性的應對措施而不是徹底封城;應該採取精確的「測試、跟蹤、隔離」方式;同時需要對高危人群增加施打疫苗,以保護醫院系統順利運作。他批評中國政府,「這些他們都沒做,而是不斷地重複其錯誤做法。除非他們能拋棄清零政策,否則他們就無法擺脫疫情。」 林力圖也來自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公共健康學院,是健康政策與管理系專家,同時也是馬里蘭州州參議員。他強調,在防疫和維持城市運作上,政府要有一個正確的平衡。因為全面封城是非常難以實現的,而且很可能並無法達到想要的目標,強制隔離也未必能達到理想效果。 「病人能夠復原的最好地點,通常是在家隔離,如果可以的話。同時要注意,封鎖整個城市或社區造成的干擾非常大,要做的就是取得正確的平衡。」他說。 堅持「動態清零」與「病毒不可能根除」 據新華社報道,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院副總理孫春蘭4月2日到達上海,並與專家座談,考察方艙醫院等地。她強調,要堅持所謂「動態清零」總方針不動搖,以快制快,遏制疫情蔓延。 與此同時,上海官方的嚴厲封城措施也已引發民眾的強烈不滿。上海知名記者、曾任《上海經濟報》(即後來的《第一財經日報》)和《上海商報》副總編的陳季冰在網上撰文,直指上海的所謂「全域靜態管理」是在封城下實施的「計劃經濟」模式,是防疫過程出現混亂的癥結點。 對於中國的強制「清零模式」,傳染病專家阿德嘉認為,應對新冠病毒首先必須認識到它無法根除,唯一辦法就是減弱其傳染的嚴重性,不要讓醫院系統崩潰,並提高民眾免疫力:「美國和很多其他西方國家,透過施打疫苗和接觸病毒而產生的高度免疫力,就足以讓新冠病毒無法對醫院構成過大負荷。」 他認為,中國情況完全不同,官方一方面追求「清零模式」,但同時疫苗接種率卻很低,尤其是在高危人群中,如老年人。而且,他們使用的疫苗也遠不及歐美等西方國家的有效。 與此同時,奧密克戎變種病毒目前已對上海龐大的老年人口構成嚴重威脅。上海至少已有兩家大型老年護理機構在院內爆發疫情。據《華爾街日報》披露,上海最大的東海老年護理醫院至少有一百名病人檢測結果呈陽性,還有許多病人已經死亡。 健康政策專家林力圖也為中國的狀況感到擔憂,尤其是中國國產疫苗對抗新冠變種病毒有效率很低:「當中國的疫苗,如科興疫苗不太有效,同時社區被大面積封鎖,人們無法因接觸過病毒而產生自然免疫力時,這是很危險的組合,讓很多人的健康處於危險之中。」 對於疫苗問題,美國史汀生中心中國項目主任孫韻曾公開表示,中國堅持使用國產疫苗而不願從外國進口效果更好的mRNA疫苗,是因為這涉及到背後的巨大利益集團,因此很難改變。 「方艙醫院」與「自願隔離」 4月2日晚,位於浦東新區的上海最大方艙醫院交付驗收,床位超過一萬五千張。4月3日,上萬名外地醫護人員也相繼抵達上海,部分就入駐在方艙醫院。不過,近日來網路流傳很多視頻顯示,倉儲建成的方艙醫院不具備隔離條件且缺醫少葯,管理混亂,甚至食物供應都成難題。 與中國相比,林力圖說,在美國也有很多為新冠病毒而建立的臨時隔離設施,但人們完全是自願前往,而非政府強制,條件也不可同日而語。 傳染病專家阿德嘉還指出,中國在應對感染者方面非常激進,即使是患者病狀很溫和,都要隔離到方艙醫院或者住院治療,而不能在家隔離。他認為,中國採取的標準很可能和其它國家不同。 談到未來中國應該如何改變政策,阿德嘉說,「中國應該鼓勵施打疫苗、採取抗病毒藥、如單克隆抗體藥物、居家檢測,所有這些措施。」

上海封控亂象頻現 老人跪求雞蛋 蔬菜登上麻將桌

日前,為了防疫,上海再次分區封控。在強硬的防疫手段下,上海再現人道危險。有網友稱,自己77歲的父親正處在血透治療的過程中,因核酸檢測查出陽性,上海浦東新區疫情封控管理不當,導致老人慘死。 另外,有上海市民為家中老人缺蛋向牆外請求,卻無人理會,場面凄涼。

冰火兩重天 奢侈品為大客戶送餐 浦東人沒飯吃暴動了

上海日前宣布以黃浦江為界分區分批封控管理,被指變相「封城」。隔離期間,上海各大奢侈品牌和銀行為客戶送小菜和甜點,另有不少小區封控的居民因為沒飯吃暴動。有網友留言說,「有錢人的叫居家生活,沒錢的叫隔離生存。」 3月30日,有網友發文爆料,上海防疫封鎖期間,LV、寶格麗、路易威登和卡地亞等奢侈品牌,以及中國建設銀行,都會給大客戶送餐食和下午茶。 (圖片來源:網路) 根據網傳圖片顯示,有上海甬府、上海半島酒店的菜品,上海食廬的淮揚菜,以及上海醉輝煌的菜品。據當事人透露,天天有人送餐,已經連續五天了。 (圖片來源:網路) 這名網友不禁感嘆道,「有錢人的生活確實想像不到……上海現在真的是摺疊城市了,高得越來越高,低得怎麼都看不到盡頭。」 與此同時,有網友爆料說,上海浦東某小區封控,居民們集體抗議沒菜吃。 網傳視頻顯示,上海浦東匯郡海棠苑數十名居民聚集在小區門口,齊聲高喊,「我們要平價菜!我們要平價菜!政府不作為,警察不辦事!」人群中還不時傳出鼓掌聲。 據悉,有居民透露,當地警方其後抵達現場,準備帶走帶頭抗議的居民,但「大家不肯走,讓放人,最後放人了」,事件快到凌晨才結束。 對於疫情期間的生活,上海浦東新區的韓女士告訴中新經緯,由於所在小區單元樓有確診病,處於封閉管理狀態,所以自己沒有搶菜資格,連樓都出不去,幸好自己有先見之明,囤了很多東西,米面各儲備了50斤,糧草暫時充足。 針對上海有錢人與普通人之間的差距,有不少網友留言說: 「刷到了上海的有錢人隔離期間會有各種奢侈品牌和銀行送來小菜和甜點,而普通老百姓幾十塊錢一斤的菜都要靠搶,高中看的《北京摺疊》,現在終於懂了,原來我們真的生活在書中的那種社會 。」 「現實版摺疊上海。想起來有點好笑喂,那些自以為穩坐家中有錢賺的『小資產階級』,不知道看到這些會不會嘔酸水。我早說過了,洪水面前,你我都是『卵』。 ​」 「今天看到了各個平台的上海現狀,對於現在的上海,有錢人的叫居家生活,沒錢的叫隔離生存。還看到了為了搶青菜普通人頭破血流。」 「看到了隔離期間上海有錢人的生活。與之對比的是外賣員、滴滴司機不敢回家,只能晚上睡車上睡街邊,怕回家了出不來了無法工作無法養活自己。 不會用手機的老人在超市門口求工作人員給自己賣一點菜被拒絕。被隔離在方艙的市民三天領不到一顆葯,找上級討個說法的同時還很有素質說不想為難大白。」 「其他城市也沒人曬這樣的啊……為啥上海還不一樣了!」

吉林省封控致買菜難 當局要黨員上傳蔬菜照引眾怒

因疫情管控,中國吉林省多位網友在社交平台報怨 「買菜難」。雖然官媒稱,吉林省當局正在採取措施解決此問題。但多位網友反映並未解決。日前,有網友在網上曬出圖片,顯示當地政府號召黨員幹部上網張貼「蔬菜包」的相片,以顯示物資充足,從而引導輿論。對此,有網友批評當局只會造假。 近日,大量吉林網友在網上抱怨「買菜難」。有網友表示,網上送菜小程序顯示運力不足,暫停接單。部分網友還稱,幾日前訂購的蔬菜三天後依舊沒能及時收到。甚至有網友稱,已經有一周沒有吃菜。很快,「吉林買菜難」成為社交平台的熱搜詞,引發輿論關注。 (網路截圖) 就在網友們等待當局解決問題的時候,有網友在微博上傳一張「號召機關黨員幹部參與『晒晒我家蔬菜包』活動」的截圖。從內容看,這封疑似由長春市政府發出的信息稱,防控工作已進入關鍵階段,自20日起全市採取提級管控,全市實體零售超市等轉為在線下單及線下配送。號召機關黨員幹部利用朋友圈、抖迫、快手等自媒體,參與上載「蔬菜包」相片的活動,從而展現物資充足,百姓無憂的生活狀況,營造安心居家的良好氛圍,引導輿論風向。 (網路截圖) 對此,不少網友憤怒表示,除了造假,啥也不會!在網路信息發達的現在,搞這些有意思嗎?不是分分鐘被戳破嗎?就這種辦事水平,這種智商,能為老百姓解決什麼問題? 有網友直言,政府只知道壓熱搜,不解決問題。他們做的主要工作是撒謊和捂嘴。新聞還說物資充足,百姓就想知道,物資都在哪? 近段時間,吉林省多地因疫情防控實施管控,多地被封鎖,居民被禁止出門,市場上禁止商販賣菜。

吉林疫情延燒 市民曝核酸檢測交叉感染 確診者無人管

大陸COVID-19疫情延燒,吉林省是疫情重災區,有當地居民曝核酸檢測期間交叉感染,確診患者無人管,菜價飛漲買菜難、家裡快斷糧,至少有4人受不了隔離跳樓自殺。 吉林省衛生健康委3月28日通報,3月27日全天全省新增本地確診病例1086例,其中長春市706例、吉林市367例、四平市11例、遼源市1例、松原市1例;新增本地無癥狀感染者907例,其中吉林市571例、長春市330例、四平市5例、松原市1例。 多名吉林當地居民在微博上投訴,每天下樓做核酸,有時候白天有時候大晚上九點多,老人孩子都得下樓,做核酸還容易交叉感染變成陽性。本來小區一個確診病例沒有,但是天天盲目地全員排隊做核酸,在全員做了10次之後,一組20個管里查出一個陽性,20家全部貼封條。 有九台居民透露,3月4日當地出現確診病例,3月10日疫情全面爆發,3月11日開始全面封閉,剛開始兩天出去一個人購買物資,但從3月19日開始到現在再也沒能出去買菜,線上買菜困難,身邊確診病例越來越多,而且得不到救治,只是在家隔離,上報了卻沒人管,因為方艙醫院已經滿員。 長春市寬城區市民透露,當局為了清零,不讓居民出門,「現在只要有疫情的小區都被封,都焊大鐵門了。」那些家裡沒備糧的,只能上網買,菜價抬得挺貴。群里有人說要吃魚缸里的觀賞魚。 長春寬城區龍泰檀香苑小區居民3月25日發帖說,陽性患者已經出現頭暈發燒喘不上氣等癥狀,卻得不到救治,社區表示已經儘力了,給送了葯也上報了,患者說如果還得不到救治就要出門自救,引發小區居民的恐慌。據了解,目前這種情況的不止一個,呼籲大家救助他們。 (圖片來源:微博) 還有不少當地居民抱怨隔離點環境差,男女混住,藥品、酒精和口罩不足,垃圾無人收,廁所更是下不去腳。 另有居民爆料,疫情期間群里一直在傳有人跳樓的視頻,目前已知至少有4人受不了隔離跳樓自殺。

西安封城的兩極分化 普通民眾挨餓 官僚家屬炫富

陝西省西安市封城已超半個月,大量民眾在網路求助買菜難、斷糧等問題。但卻有部分西安民眾在網上闢謠,稱西安一切安好,物資供應充足,在網友的追查下,發現這些民眾的住址全部在西安的政府大院。

江雪:我的封城十日誌

小區里的大喇叭又響了起來,一遍遍重複著,喊人們下樓做核酸。隊排了很長。測核酸的女生,每做完一個,都使勁地用消毒水拍打著自己的塑料手套。我聞著那冰涼的氣味,想像著她的手已凍成青紫。  這是2021年12月31日。舊年的最後一個黃昏,暮色即將降臨。從陽台上看出去,大街上空寂無人。這城市不再有車水馬龍的傍晚,死一般的寂靜讓人感到荒謬而又有一絲恐懼。 1   封城當日 12月22日下午,西安封城令宣布當天。我悶著頭在南郊的家裡編稿子,隱約感覺到疫情變得嚴重。家門口的一些餐館幾天前就被貼了封條,門口的便利店前一天已不再接快遞,生活開始不方便。三點多,朋友隨喜微信留言,說還是去買些菜吧,儲備一些食物,馬上超市都要關門了。我相信她,她是資深的公益人,有多次遠程救災的經驗。於是立馬出門。 到超市就發現情形不對。雖然當天的新聞發布會還沒召開,傍晚的大搶購還沒開始,但人們的購物車都塞得滿滿當當。我決定多買一些,共享單車是馱不回去了,最後還是用車載了回去。 果然五點多的新聞發布會上,下了「封城令」,雖然政府說「物資供應充分」,但人們已開始搶購。我因已買好東西,心裡比較篤定。忙完了,出去轉轉。路上看到,高新區的沙井村村口,聚集了一大堆人。整個村子外面,沿路邊有兩三百米,都已被綠色的板子隔了起來。 從天橋走到路對面想看看詳情,這才發現,有一家正在營業的商店,也被隔在了擋板裡邊,暫時還燈火通明。我站在天橋的台階上,和老闆打招呼。他告訴我,下午緊急封村,商店過一會兒就得關門了。 村口聚集了上百人,人們都戴了口罩,摩肩接踵,沒有其它防護。路邊,有一輛警車,閃著燈,車上沒人。  一個年輕女人,買了一堆東西,塑料袋胡亂放在地上,正蹲著給家人打視頻。一個中年男子,靠著自行車,發愁地看著人群。他告訴我,早上他出去幹活時還好好的,晚上八點下班回來,就發現村子封了,進不去了。他告訴我,一個月的房租是500元。 我知道那種房子。20年前剛畢業,我就住城中村,大約10多平米,沒有衛生間,在樓道里做飯,採光不好,黑咕隆咚的。 兩位清潔工,手裡拎著塑料袋,大約也是買了點生活用品,站在人群里,黃色的保潔服很顯眼。問他們,說是下午四五點出去幹活的時候,還能出來,晚上幹完活回來,就進不去了。 很多年前我做過保潔員的報道,知道他們租房,只能在城中村,因為他們有推車、掃把等工具,就算租得起樓房,也沒法住。當年報社附近的黃雁村,就是保潔員們的一個聚集地。後來那裡整體拆遷,蓋起了樓,他們也就失去了一個落腳的地方。 我陪他們站在路邊,感受著他們的無奈。年齡大的一位很膽小,生怕說錯了什麼。年輕的那位,卻始終笑著,對我不時點著頭。口罩後是黝黑的面龐,我能感受到他笑容的溫暖。 一忽兒,隔離板介面的地方,人群一陣騷動,似乎開了一條縫。聽人們說,現在村裡的領導正開會,還在等說法。兩名保潔員也趕緊湊了過去,一會兒又失望地散開。看看手機,已將近晚上十點。人們聚在這裡,在寒風裡至少已等了兩個小時。 幾天後,看到網上說,住在城中村的一個年輕男人因封城吃不上飯,餓得大哭。我就想起這個封城夜。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否也住在有幾萬人的沙井村,也曾在那一晚被堵在村外、一臉茫然。 又去了幾個地方,然後回家,此時大街上已空蕩蕩。吉祥路上,俗艷的紅燈籠掛滿了路邊的梧桐樹。有人站在路邊,拎著大包小包。高新路上,騎摩托的外賣小哥小吳正趕著送零點前最後的餐。他說,雖然封了城,人總要吃飯,商場里的一些餐館應該會開門,會有單子跑。說話時他還笑嘻嘻的。 那時候,我們還沒想到,這場「封城」,會如此倉促不堪,朝著人們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個夜晚,那些被堵在家門口的人,超市裡搶購的人,孕婦、病人、考研學生、建築工人、城市流浪漢、路過西安的旅遊者……可能都低估了這場「封城」將為他們帶來的災難。 而那些為這座城市按下「暫停鍵」的人,那些手握權力的人,他們又可曾想到,他們將怎樣影響居住在這城市的1300萬人的命運?如果這不是比天還大的事情,那還有什麼是呢? 2   殘存的市場 至少在封城之初,一切似乎還說得過去。很多社區門口的超市、蔬果店,遮遮掩掩都還在經營。雖然人們的流動已停止,但基本的生活供應還在運轉,不過慢了許多。 我所在的小區,院子里每兩天做一次核酸。大門雖不能自由進出,但物業開個「出門證」,也就是一張小紙條,就能出門。據說隔離政策是「每一戶兩天可以有一人出去買菜」。 我並不需要外出去買菜。一來還有儲備,二來小區旁的便利店還開著,勤快的老闆娘隔著柵欄記下大家的需要,不管是蔬菜米面油,還是生活用品,配好貨,再遞進來。12月25日,下雪了,有蔬菜車停在了小區門外,菜很新鮮,還有鮮肉,鄰居們自覺地排隊去買。一位女士在人們羨慕的目光中,抱走了自己訂的一大束鮮花。 沒有人能預料到,僅僅過了兩天,全西安人都開始在網上找菜,全民買菜難。在這樣一個物質過剩、人人都要減肥的年代,吃飯會突然成為一件難事。 12月26日,封城後第四天。在網上看到消息,說大家最近都在關注的湘西田田老師回家了。為田田老師高興的同時,我想起了一位年輕的律師朋友,他的妻子,此時也在網上呼喊,盼著丈夫能回家。但她的聲音實在是太微弱了。 心頭憋悶。我決定以買菜之名出去轉轉。 拿「路條」出了門,在積雪未融的街道上掃了輛共享單車,享受這難得的自由。大馬路上,公交車還在跑,但並沒有人坐。某個站台的躺椅上,躺著一位流浪者。大街上,不時掠過外賣小哥、快遞員的身影。 路上警車不少。出來十分鐘,大約看到四五輛警車。  平日經常去買菜的甘家寨村口,用擋板遮住了。板上貼了好幾張紙,歪歪扭扭寫著「調料」、「辣椒」、「榆林豆腐」、「土豬肉」字樣,都留了電話。有兩個男子,就隔著擋板,一手交貨,一手掃碼付賬。 這是一個龐大的城中村安置區,也是周遭一個著名的集市。每到傍晚,村裡燈火通明,紅塵萬丈。好幾個快遞公司的服務站都設在這裡。和周邊社區相比,這裡衣食住行,自成一統。雖然封城,但村裡的好多小餐館還開著。此時,社區的圍牆外站著一溜兒外賣員。不一會兒,就有餐館的小老闆匆匆跑過來,隔著柵欄把待送的餐遞給他們。 一位外賣小哥正坐在摩托車上玩手機。我和他聊了一會兒。  小哥姓劉,今年29歲。老家在寶雞。他說,22號那天聽到要封城,想趕緊回老家,結果一問,回老家就要集中隔離,隔離費還得自己掏,一天得210元。太貴了,他決定還是留下來。但他租住在沙井村,村子已封了,他也回不去。 沒辦法,他就住酒店,因為這樣可以自由進出,還能繼續跑單。而大街上的酒店,最便宜的是每天150元,他和人分擔。這些天,開門的餐館少了,單子少了,但外賣員也少了,所以他每天還能跑三、四百元,甚至超過了他此前的日平均收入。 幾天後,看到新聞,老家在咸陽淳化縣的一個男人,封城後,為了從西安回家,蹬了一輛共享單車,在零下六七度的關中原野,從晚上8點騎到早上6點,將近90公里,在接近老家時被防疫人員「抓住」了,罰款200元。還有一個年輕小伙,為了回家,從咸陽機場走到秦嶺,又在山裡走了八天八夜,一直到了分水嶺附近的廣貨街,被人發現。 我又想起了小劉。不知道後來「管控升級」,他還能出來嗎?即使能出來,又有單可跑嗎?一天150元的住宿費,他又怎麼承受?後悔那天沒有留下他的電話。 3   管控升級 12月27日,突然聽說全西安「管控升級」了。小區保安說,原本執行的「兩天出門買一次菜」,已經作廢。從今天開始,任何人都不能進出小區。 28日,全網都在呼籲「買菜難」。我所在小區門口,大門緊鎖,物業的人不再讓大家在門口停留,在柵欄內登記買東西。我掃碼加了門口便利店的群,這才發現,這可能是我接下來唯一可依靠的生活補給渠道。 後來想想,道理其實很簡單,如果所有的人都不能出門,那外面物資再豐富,宣傳再好,其實也和普通人沒了關係。  便利店的群里一片混亂,已有400多個人。人們都在找吃的,搶吃的。老闆娘規定,每天「接龍」只能限於早上一個小時,但每個剛進來的人,都要先搶接龍一番,自然被老闆娘一頓訓斥。 翻了翻群里信息,看到小區里有年輕人在求助:「誰能賣給我一幅碗筷?到處都買不到。」我留了話,讓他十分鐘後在樓下取,然後給他收拾了碗、碟、筷子等一套餐具,送了下去。  隔著綠化帶,問了一下小夥子的情況。小伙說,家在附近,公司在這邊,封了後回不去,但辦公室從沒有開過火,所以啥都沒有。他好不容易弄到了一個燉鍋,但又沒有餐具,也沒地方買……作為感謝,他帶給我一點零食,包括一袋雞肉腸,一小包士力架,還有一盒特侖蘇奶。 第二天,情形更糟糕。看到群里有兩個年輕人說,已經吃了一周泡麵,嘴都爛了。一個說,她現在所有的庫存,只有兩包速食麵。另一個說,自己已「彈盡糧絕」。  我留言給兩位年輕人,說第二天中午,我給他們送一頓盒飯。一位謝絕了,另一位答應了。臨睡前,我取出了冰箱里的一塊牛肉,想著第二天給這位姑娘做西紅柿燉牛腩。沒想到,第二天她留言,說自己有吃的了,不用給她做了。再三邀請,她還是說算了。猜測她是因為自尊,或者還有一絲戒備,就沒有再強求,只告訴她,有事可以和我聯繫。  我也開始數著自己的庫存過日子。看到鄰居說天天做油潑面,為了省菜。就送去了四朵香菇,兩個西紅柿,一個西葫蘆。再加上一桶我封城前買的啤酒,掛在她家門口。她挺開心,回贈我幾個甜脆的蘋果,我求之不得。 此時,看到網上說很多小區,鄰居之間開始「以物易物」,拿速食麵換香煙,大蒜換土豆等,啞然失笑,但我相信,這當然是真的。 突然進入了物質匱乏的狀態,人也開始對食物計較。我老想去廚房看看,清點一下冰箱里的存貨。封城已近一周,提前採購的食物,也少了一大半。想著再補給一些,但在便利店的群里,根本接不上龍,很多人說自己已在餓肚子,等吃的,央求店家能早點配貨。我決定不去湊熱鬧,另謀生路。   4   人們的自救 從12月28日到12月31日,至少這四天,關於怎麼買到菜以及生活必須品,也就是如何能吃到飯,大部分西安人只能依靠自救。 有外地的朋友好奇,問快遞能送到嗎。事實上,在12月21日左右,西安的快遞已停,人們無法從外地網上購物。封城後,微信群里流傳著一些網購平台,稱疫情期間可以送菜。但我下單才發現,只要住在西安,就無法配送。平時常用的「盒馬」,永遠是「快遞小哥已約滿」。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人人樂到家」,下單買了些菜,但付賬後兩天,還沒有動靜,也就退了。  12月29日政府新聞發布會的直播,評論區被「買菜難」攻陷,結果乾脆關閉了評論。 我和幾位朋友在一個志願群里討論。他們都參與過各種救災,經驗豐富,都不約而同地說,這次在西安,要做點事,實在太難了。封城之初,他們就組織了線上線下幾千名志願者,但卻沒法發揮作用。政府「一刀切」關閉了所有小區,通行證又非常難辦,志願者根本沒法離開居住地,到一線服務。這也是他們多年來都沒有遇到的情況。  其實很容易想到,我們這些小區居民還是幸運的,家裡一般都會有點餘糧,不至於馬上挨餓。最悲慘的是老舊小區,城中村、建築工地等一些「三不管」地帶的人。難以想像的是,那些平日在公司上班的年輕人,封城後也成為吃飯最難的人群之一。他們平時不做飯,沒炊具,有的就住辦公室。此時外面餐館關門,外賣停止,連大門都出不去,速食麵都成了稀罕物。 12月30日晚,氣溫零下。在一個小群里,朋友留言,剛在街上給流浪者送完餐回來。這位朋友熱心慈善公益,與人合作,十多年如一日,堅持為西安街頭流浪的赤貧者提供食物。這幾天,他在南郊的工廠為流浪者準備食物,然後送去城裡,一晚上送了185份熱飯菜。他因有通行證,倒沒有什麼阻礙。 封城前,我曾參加朋友的活動,給流浪者們送過一次棉衣。知道他們平時主要在市區的銀行、ATM機下等地方避寒過夜。如今封城,他們一方面被驅趕,另外,因為街道上沒人,不管乞討還是拾破爛,都沒了條件。對他們來說,這註定是一個極為艱難的冬天。 元旦這天,我和好不容易有點空閑的張姐聊了會兒天。她做公益機構已10多年,原來為殘障者服務,近三四年投入社區工作。這次疫情,她一直在和社區合作,鏈接資源,參與了很多救助活動。 張姐告訴我,遇到封城這種極端情況,社區鄰里自救非常重要,類似獨居老人、孩子等人群的特殊需要,有人沒吃沒喝等,一些燃眉之急,鄰里互助完全可解決。包括在一些重大危機發生的時候,社區內的自助自救都是不可缺少的。但目前的情況是,社區不做這些事,人和人相處如在孤島。在這塊兒,原本公益機構可以做很多事,在社區耕耘建設。但這一點,往往又被政府忌諱。 說到目前到處吃菜難的狀況,她比喻,類似於把大家全圈起來,再由政府工作人員去「投喂」,試想在上千萬的城市,怎麼可能實現?一個社區有兩萬人左右,基層工作人員一般不超過十個,光各種行政指令都忙不完。她感嘆說,認識到的社區工作者,以年輕女性為多,很多也都是母親。這些天她們根本回不家,都是超負荷運轉,很多人就打地鋪睡在辦公室,讓她都覺得「心疼」。 「政府還是沒有認識到,行政力量不能解決所有的事情。就像這次防疫,基層工作人員這樣沒日沒夜地辛苦,效果又如何呢。」我們聊著,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個小時。 5   我們的建議 12月31日上午,我終於買到了疫情以來的第一箱菜。說起來還是通過鄰里互助。我在小區微信群里看到賣家的海報,發現價位比較合適,108元一箱,一箱20斤。趕緊下單,第二天就送到了,還挺新鮮。 此前,網上已曝出不少新聞,政府的免費菜發到了一些小區,但網友追查,一些自稱保障豐足的小區都和政府有關。與此同時,住在曲江的朋友開始收到「愛心菜」,不少人開始發「正能量」。但我的判斷,即使政府送溫暖,一時半會也到不了我們手裡。道理很簡單,市場停擺,全市日常的物流配送都停著,1300萬人的大城市,靠基層工作人員、志願者短期內送菜上門,可能嗎? 取到菜,問了老闆兩句。老闆說菜是從寧夏調來的,調了5000件。因為前些天辦不下通行證,沒法送。只要小區的需求在5件以上,他們都願意配送。「市場永遠比政府聰明」,這是句老話了,此時此地,我才能感同身受。 事實已經很明顯,持續多天的「賣菜難」,本質還是人為災難。在西安,並不存在物資匱乏,只是物資難以送到最需要它們的人手裡。看到很多自媒體文章,有一篇,作者叫獸爺,一語中的:「我們有天貓、京東等那麼強大的物流系統,政府為什麼不用?非要自認為聰明地自己去送菜上門?」 天天看著朋友圈,微信群,內心被各種信息轟炸。隨著管控升級,每天都有壞消息傳來:高危孕婦無法去醫院備產,腎移植後急需用藥的病人無處買葯,農民工在關門的建築工地上無法吃飯,考研學生滯留街頭挨餓……因防疫管控而引發的各種次生災害頻頻發生,再下去,並非沒有爆發人道主義災難的可能。 12月31日,一早和朋友們聊,討論該怎麼辦,和隨喜等朋友形成了一些建議。我決定,以市民個人的身份,先把這些建議發出去。這份「西安一位市民關於解決吃菜難問題的緊急建議「中提到:必須逐步恢復市場秩序。首先恢復末端物流系統,讓菜販、果蔬店、超市等能進入小區供應,包括讓各種救命藥品進入居民手中等。並且鼓勵社會力量進入救助系統,鼓勵民間自救等…… 最後,還是決定不署名,為的是不被貼上「標籤」,只讓市民的心聲能表達出來。但天知道,我心裡是沒有恐懼嗎?朋友敏濤前兩天寫了幾篇日誌,就是呼籲解決「賣菜難」的,文章發出兩天,就找不到了。我熟悉的一家平台,已開始刪掉西安疫情的所有「負面「… 6   「西安只能勝利」  2022年的第一天到來了,一大早,拉開窗帘,晨光熹微,街道依然沉寂如荒原。  我拿起手機,本來是想寫一點新年的心情,隨手點開一個視頻,卻看到在距離我不遠的南窯頭社區,一個外出買饅頭回來的小夥子,在社區門口被防疫人員圍著毆打。 畫面上,白花花的饅頭灑了一地,我彷彿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打人的人,面對自己的同類,這寒風裡買回一點食物的人,怎麼能下得去手?是哪怕最微小的權力,也會讓人變異嗎?是在有權者眼裡,暴力才是成本最小的解決方式嗎?我默默關掉了手機,此時此刻,我只希望自己閉目塞聽,能平靜地度過這新年一天。 這城市表面的寂靜掩蓋不住它的兵荒馬亂。從個體角度來看,從12月27日以來,幾乎每一天,都有災難發生著。最初是各種吃不到飯,後來更多的是關於治病就醫的呼救。我過去呆過的報社,成立了一個「記者幫」的欄目,希望「幫一個算一個」,記者去幫市民買葯送葯,解決一些實在過不了的關口。每一天,收到的求助信息有上千條。 新年到了,我所在的小區內,家家戶戶門上都貼了封條。因為另外一棟樓上有兩例確診病例的人,聽說按照最新的社會面「清零」政策,如果再有病例,我們小區的住戶,就要全體被拉走集中隔離。 在小區單元群里,我簡直能感受到大家都在瑟瑟發抖。12月31日半夜,被全體拉走集中隔離的糜家橋小區,就在我家附近。而明德門8英里小區被拉到灞橋公租房集中隔離的人,已在求助。我們至少還是在自己溫暖的家裡啊。此時,不再需要物業提醒,單元群里,大家都在加油鼓勁:先停止一切購物、下樓,一定確保安全,否則,全小區的人都要被拉走集中隔離啊。一位鄰居最擔心的是家裡養的五隻貓,其中三隻,都是一線防疫人員寄養的啊……有朋友提醒我,還是簡單準備一下,以免真的被突然拉去集中隔離。 1月3日,又一天過去了,群里有人說:「終於又保住了一天」。我們就這樣活在「盛世」。 中午,看到網上流傳著一個叫「太陽花花花」的女孩的消息:她的父親心臟病發作,費勁周折出了小區送到醫院,醫院因為她所在的小區是「中風險」,先是不接受,後來勉強留下,拖了幾小時,要做手術搶救,但終於沒有搶救過來…… 我通過小紅書去找這個失去父親的女孩,我想知道,在這個寒冷的冬天,她到底遭遇了什麼。如果有機會,我想抱抱她。也想告訴她,我們遭遇的苦難,應該被記錄下來,也不應該白白承受。 我留言希望這個女孩能和我聯繫。但到傍晚時分,也沒有消息,卻發現她小紅書上第一頁關於父親去世的內容,已被刪除。好在我截了圖,那上面顯示,有很多人已關注她。評論中看到一條,大意是:在這荒謬的城市,只要不是死於病毒,就不算死亡。 1月3日的黃昏又降臨了。這是封城後的第十天。我沒有等來小紅書上女孩的消息,卻看到了一個曾經熟悉的朋友留言,一大段話,大抵是為「社會面清零」叫好。末尾有一句是:「西安只能勝利,別無選擇,沒有退路。」 我很無語。默默地把那個女孩講述自己失去父親的遭遇截圖發給他。說真的,我不想和他產生任何的辯論。 但最後,我還是忍不住發去幾段話。 「『西安只能勝利』,這是正確的大話,套話,也是空話。與之類似的,還有『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這句話是不錯,但具體到每一個普通人,我們可能要想一想,在這裡,我們是『我們』,還是要必須被付出的『代價』?」 「事件過後,如果沒有反思,不吸取血淚教訓,忙著立功擺獎,歌功頌德,那人們的苦難只能是白白承受。」 我不打算再見到他。但我想告訴他,這個城市,不管最終如何從宏大敘事去講述這場苦難,在今晚,我只關心那個失去父親的女孩;關心那個流著淚,去找一個陌生的防疫人員要衛生巾、一遍遍訴說的年輕母親。以及那些被羞辱、被傷害、被忽略的人們。他們原本不需要遭受這樣的痛苦。 我也想對他說:這世間,沒有一個人是一座孤島,每一個人的死亡就是所有人的死亡。病毒沒有在這城市帶走生命,但別的,卻真有可能。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默存格物)

清零不要命 可憐西安人

在一千多萬人的武漢市封城即將兩周年紀念日之際,在習近平宣布中國取得抗疫重大成果一年多以後,同樣的一幕在近1300萬人口的中國古都西安上演,西安已被嚴密封鎖了十天。在全世界,把一座大城封鎖得「鬼哭狼嚎」,為找幾顆土豆磕頭求告的,為出門買一個饅頭充饑挨打的,一人感染了,整棟樓的人都被拉到郊區隔離的,恐怕只有中國領導人習近賓士下才有這樣的「盛世景象」了。  許多觀察人士不理解為何至今如此嚴苛?根據官方數字,至元月1日,西安確診增至1573例,固然不可對此掉以輕心,但真用得著把一座千萬人大城封死嗎?一如時評人長平的描述:」整個城市瞬間變成大小牢籠「。而且,根據中國官方的報告,確診者其中大多為輕症,哪又為什麼要採取如此嚴苛的管治?  西安市政府從23日午夜12時起啟動封城已進入第11天,物資配送嚴重混亂,不少當地人爆料”當地菜價飆漲買不到菜,幾乎斷糧”。一些從外地到西安工作的人、租屋者,沒有管道採購食物,在網路上怨聲載道,”租客都快餓死了政府也不管”、”不給送食物也不提供購買渠道”、”饑荒已經7天買不到一根菜了”。  一個視頻顯示,一名身穿白衣的少年要經過某個出入口,被幾名防疫人員攔截到一邊痛打。自由亞洲援引當地媒體報道,原來這名少年餓著肚子,出去賣饅頭,但卻遭到防疫人員拳打腳踢。引發社會不滿。  網上還紛傳,西安開始強制撲殺遭隔離居民家的寵物。一位網友說:「我朋友所在的那個寵物群已經哭倒一片,但是無能無力。」「長豐園,明德八英里那邊,今天已經上門開始給寵物做安樂死。」  網友吳文行發出一段強制隔離視頻:」西安兩個城中村的人全部集中隔離,賣不出去的房子成為安置點! 所謂集中安置,就是變相拘留,沒自由了,有病都不一定管「。  萌柴家的大豆豆證實了同樣的情景:我閨蜜在位於市中心的雁塔區,親身體驗政府不作為。1,政策朝令夕改。2,不顧民生,髮菜分配不均。3,為達到三天內社會面清零的目標,執行一家感染全樓拉到郊區和縣城隔離的沒人性措施。4,檢測只顧快速完成完全不管社交距離。  維權網報道指出:「這是中國式抗疫。大陸西安抗疫混亂不堪,已演化成人為的人道主義危機。西安人民最害怕的是這樣的生死隔離,而不是新冠病毒。」  2019年新冠疫情從中國武漢爆發,世界至今是一個大疫區。但為了抗疫讓百姓水深火熱的國家屈指可數。法國疫情相比西安嚴重多少倍,連續四日,確診病例都超過二十萬;歐美各國,奧米克戎新冠變種高速蔓延,每天感染的數字相當驚人,但都採取儘可能動員民眾去打疫苗,去打加強針,遵守衛生規則,與疫苗長期共存的對策,市面上,行人不驚,跨年夜,香榭麗舍大道並沒有封鎖,讓那些本國的、各國來的年輕人戴著口罩、抱著香檳守夜……  有人假設,難道中國的確診數字不確,在武漢疫情最嚴重時期,外界對武漢的確診和死亡數字曾提出過嚴重質疑;難道中國的國產疫苗效果不佳,連政府都失去了自信?打疫苗的人數極其龐大,但恐懼情緒絲毫未減?  中國的過度防疫政策已讓全世界吃驚,這一切都與習近平的清零政策相關。清零手段,去年在雲南瑞麗就走到了極限,曾擔任過瑞麗副市長的戴榮里先生最後挺身而出為民請命,直言關死了城,管死了人。」請救救這個英雄的城市吧!「 如今西安需要封鎖到如此地步嗎?  網上廣泛流傳著一段話:「有網友給西安的朋友打電話,問西安的疫情控制住了沒有。西安的朋友答,疫情控沒控制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人是真被控制住了 !」  華爾街日報日前報道,北京中央政府的一些官員參考國外經驗,建議拋棄「動態清零」,與病毒共存。該報引述知情人士稱,「習近平當時很生氣」,甚至質問官員們的思想是否正變得鬆懈麻痹?要求繼續貫徹清零政策。 清零,不惜一切清零,官員們明知無法清零,還要高呼清零,因為習近平要求清零,清零成了他們保住烏紗帽的必要手段。西安人為此倍遭煎熬,但是,前中央黨校教授蔡霞怒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發表新年賀詞時,隻字未提西安。  西安的做法為何如此殘酷?從陝西省委書記劉國中的表態可窺一斑:元月一日晚,這位書記稱,我們正經歷一場大戰大考,要做到「我在陣地在」,「元月4日必須實現社會全面清零的目標」,「B類人員管控轉運工作要做到快速、堅決、全到位,必須實現當日清零!」  科普作家方舟子就此評論:「陝西省委要求4日西安必須實現社會清零的目標,還剩三天,病毒不會那麼聽話的,把西安人都轉移到外地隔離,有病例不算西安的,就實現清零目標了。也可能和上海一樣,拿到了尚方寶劍,有病例隱瞞不報,那也可以瞬間清零。」  陝西省委的「軍令狀」讓一些網友害怕,一位網友說,」他們清零清到讓人生不如死,就是為了一頂烏紗帽。「  作家慕容雪村引用一段對話可謂一針見血:」這麼下去,那些重病在家的,那些孤獨無依的,那些有身體障礙的……是會活活餓死的。「」是啊,也應該知道,他們並非死於病毒,也不是死於匱乏,而是死於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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