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买菜难
上海为遏止COVID-19疫情而采取封控管理,4月8日,有上海浦东居民在微信发文求救,称居民生活物资严重不足,不少人基本生活保障都出现问题,并质问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有人因此饿死,势成国际笑话。文章随后被删除。 这篇在微信上广泛流传的文章题为《求救!!!》,作者stormzhang详细描述了自己及身边人在上海封城后的经历。 stormzhang透露自己住在浦东区,现已封控22天,期间一共接收到小区派发3次物资,每次仅可解决2天的温饱,“只是杯水车薪”,并指上海不同小区接收到物资的程度相差巨大,“很多小区收到的物资很少,甚至有人没收到过物资也是事实”。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买菜越来越难,外省快递全部发不进来,周边外卖商家超市全部关门,只能靠叮咚、盒马、美团整点守着抢菜,完全靠运气,拼手速,能抢到几颗大白菜都能高兴一整天。”stormzhang在文章中写道。 stormzhang透露,其他人根本体会不到清晨6时起身就上网抢购的艰辛,“全日都买不到一根胡萝卜的落差与焦虑”。而且不同群体的生活状况也不同,熟悉科技的年轻人可以通过软件“抢菜”,但这对连手机都不会用的老年人来说就困难得多。 stormzhang还说,“我知道说出来很多人不信,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者,说实话你告诉我,在 2022 年的今天,国际性大都市的人民每天买不到菜,吃饭是问题,我也是不信的,然而它就是真实的发生了……” stormzhang无奈地写道,“我是一个在上海打拼的普通人……我没别的能力,恰好是一位互联网博主,有发发声的能力,不管这篇文章会不会被和谐,我今天也要发声,替我自己也好,替生活在上海的人民也好,向全国人民求救……”,万一真有人因为生存饿死在国际大都市,发生了人道主义灾难,到时候真成了一个国际笑话。 在《求救》这篇文章的下方,有人留言说自己所处的环境比文中博主更惨。一名网友写道,“我只想说,我所处的环境比文中博主更惨,合租房里,从3月17日开始封(官方通知浦东27号封),囤的东西根本不够消耗,收到官方通知就己经在线上平台抢不到东西了,被封这么久,共收到两次(还有一次发的莲花清瘟)政府发的救援物资,合租房一户七个人,发的东西撑死就是两顿的量。” 另一名网友则说,“没错,我住在徐汇安福路,上海的市中心区域,居委会就发了一次菜,让居民自力更生寻找保供渠道;现在周边商超餐饮外卖全部关停,连盒马门店都闭店了,而美团、叮咚APP抢菜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再过一周不解封,我可能会成为饿死在上海市中心的第一批选手。” 其后,微信以此内容违反《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管理规定》为理由删除了文章。 微博用户“职场人打卡日历”贴上了自己举报成功的截图,并配文说:“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出这样的文章,是给国家制造麻烦,让全国人民恐慌……这个自媒体博主,为了流量,蹭国家热点实属不应该。” 其他网友发现后纷纷谴责“职场人打卡日历”。一位网友留言说,“全文反映的是目前上海的现状,不在上海是无法体会的。不奢求理解,但举报真实的求救信息就是冷血的行为。” 还有网友认为,“这不是给国家找麻烦,而是民间与官方的良好互动,这种互动能帮助解决当下的麻烦。”、“有人习惯了歌功颂德,对于处在困境中的同胞视而不见。对那些可以实现民间与官方良好互动的正常的声音,也觉得是刺耳的,然后反手一个举报键。” 另一部分网友除了批评举报者之外,还呼吁当局反思中国的审查体制。“人很坏很贱,但背后的制度,更有问题,”一位网友写道。“为什么举报之风会盛行?是体制给的正反馈激发了人性的恶。”
中国新冠本土疫情持续扩散,而上海作为疫情最严重地区之一,已进入全面封城状态。官方坚持的所谓“动态清零”政策,不仅严重冲击经济,更令民众生活陷入困境。对于上海的空前封城举措,外国防疫专家们怎么看呢? 根据上海市卫健委4月4日通报,上海在前一天,新增425例新冠肺炎本土确诊病例和8581例本土无症状感染者。目前总共约有七万例感染者,超过九成为无症状感染者。但官方依然坚持“动态清零”政策,3日全市进行抗原检测(快筛),4日全市核酸检测。而在此之前,上海以黄浦江为界,已对浦东和浦西分别进行封控管理。 对于上海为遏制疫情采取的严厉手段,美国防疫专家是如何评价的呢? 清零政策不可持续 只是延长痛苦 “我从一开始,就认为中国的政策是错的。”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传染病专家阿麦施-阿德嘉(Dr. Amesh Adalja)告诉本台记者,“他们采取的措施是不可持续的,这对于永远不可能被彻底消灭的病毒而言,是完全不可持续的。他们只是在把这种痛苦延长了。”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拥有美国排名顶尖的医学院,阿德嘉医生也是该校公共健康学院健康安全中心的高级研究员。他认为,此刻中国政府应该做的是,采取目标性的应对措施而不是彻底封城;应该采取精确的“测试、跟踪、隔离”方式;同时需要对高危人群增加施打疫苗,以保护医院系统顺利运作。他批评中国政府,“这些他们都没做,而是不断地重复其错误做法。除非他们能抛弃清零政策,否则他们就无法摆脱疫情。” 林力图也来自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公共健康学院,是健康政策与管理系专家,同时也是马里兰州州参议员。他强调,在防疫和维持城市运作上,政府要有一个正确的平衡。因为全面封城是非常难以实现的,而且很可能并无法达到想要的目标,强制隔离也未必能达到理想效果。 “病人能够复原的最好地点,通常是在家隔离,如果可以的话。同时要注意,封锁整个城市或社区造成的干扰非常大,要做的就是取得正确的平衡。”他说。 坚持“动态清零”与“病毒不可能根除” 据新华社报道,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孙春兰4月2日到达上海,并与专家座谈,考察方舱医院等地。她强调,要坚持所谓“动态清零”总方针不动摇,以快制快,遏制疫情蔓延。 与此同时,上海官方的严厉封城措施也已引发民众的强烈不满。上海知名记者、曾任《上海经济报》(即后来的《第一财经日报》)和《上海商报》副总编的陈季冰在网上撰文,直指上海的所谓“全域静态管理”是在封城下实施的“计划经济”模式,是防疫过程出现混乱的症结点。 对于中国的强制“清零模式”,传染病专家阿德嘉认为,应对新冠病毒首先必须认识到它无法根除,唯一办法就是减弱其传染的严重性,不要让医院系统崩溃,并提高民众免疫力:“美国和很多其他西方国家,透过施打疫苗和接触病毒而产生的高度免疫力,就足以让新冠病毒无法对医院构成过大负荷。” 他认为,中国情况完全不同,官方一方面追求“清零模式”,但同时疫苗接种率却很低,尤其是在高危人群中,如老年人。而且,他们使用的疫苗也远不及欧美等西方国家的有效。 与此同时,奥密克戎变种病毒目前已对上海庞大的老年人口构成严重威胁。上海至少已有两家大型老年护理机构在院内爆发疫情。据《华尔街日报》披露,上海最大的东海老年护理医院至少有一百名病人检测结果呈阳性,还有许多病人已经死亡。 健康政策专家林力图也为中国的状况感到担忧,尤其是中国国产疫苗对抗新冠变种病毒有效率很低:“当中国的疫苗,如科兴疫苗不太有效,同时社区被大面积封锁,人们无法因接触过病毒而产生自然免疫力时,这是很危险的组合,让很多人的健康处于危险之中。” 对于疫苗问题,美国史汀生中心中国项目主任孙韵曾公开表示,中国坚持使用国产疫苗而不愿从外国进口效果更好的mRNA疫苗,是因为这涉及到背后的巨大利益集团,因此很难改变。 “方舱医院”与“自愿隔离” 4月2日晚,位于浦东新区的上海最大方舱医院交付验收,床位超过一万五千张。4月3日,上万名外地医护人员也相继抵达上海,部分就入驻在方舱医院。不过,近日来网络流传很多视频显示,仓储建成的方舱医院不具备隔离条件且缺医少药,管理混乱,甚至食物供应都成难题。 与中国相比,林力图说,在美国也有很多为新冠病毒而建立的临时隔离设施,但人们完全是自愿前往,而非政府强制,条件也不可同日而语。 传染病专家阿德嘉还指出,中国在应对感染者方面非常激进,即使是患者病状很温和,都要隔离到方舱医院或者住院治疗,而不能在家隔离。他认为,中国采取的标准很可能和其它国家不同。 谈到未来中国应该如何改变政策,阿德嘉说,“中国应该鼓励施打疫苗、采取抗病毒药、如单克隆抗体药物、居家检测,所有这些措施。”
上海日前宣布以黄浦江为界分区分批封控管理,被指变相“封城”。隔离期间,上海各大奢侈品牌和银行为客户送小菜和甜点,另有不少小区封控的居民因为没饭吃暴动。有网友留言说,“有钱人的叫居家生活,没钱的叫隔离生存。” 3月30日,有网友发文爆料,上海防疫封锁期间,LV、宝格丽、路易威登和卡地亚等奢侈品牌,以及中国建设银行,都会给大客户送餐食和下午茶。 (图片来源:网络) 根据网传图片显示,有上海甬府、上海半岛酒店的菜品,上海食庐的淮扬菜,以及上海醉辉煌的菜品。据当事人透露,天天有人送餐,已经连续五天了。 (图片来源:网络) 这名网友不禁感叹道,“有钱人的生活确实想象不到……上海现在真的是折叠城市了,高得越来越高,低得怎么都看不到尽头。” 与此同时,有网友爆料说,上海浦东某小区封控,居民们集体抗议没菜吃。 网传视频显示,上海浦东汇郡海棠苑数十名居民聚集在小区门口,齐声高喊,“我们要平价菜!我们要平价菜!政府不作为,警察不办事!”人群中还不时传出鼓掌声。 据悉,有居民透露,当地警方其后抵达现场,准备带走带头抗议的居民,但“大家不肯走,让放人,最后放人了”,事件快到凌晨才结束。 对于疫情期间的生活,上海浦东新区的韩女士告诉中新经纬,由于所在小区单元楼有确诊病,处于封闭管理状态,所以自己没有抢菜资格,连楼都出不去,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囤了很多东西,米面各储备了50斤,粮草暂时充足。 针对上海有钱人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有不少网友留言说: “刷到了上海的有钱人隔离期间会有各种奢侈品牌和银行送来小菜和甜点,而普通老百姓几十块钱一斤的菜都要靠抢,高中看的《北京折叠》,现在终于懂了,原来我们真的生活在书中的那种社会 。” “现实版折叠上海。想起来有点好笑喂,那些自以为稳坐家中有钱赚的‘小资产阶级’,不知道看到这些会不会呕酸水。我早说过了,洪水面前,你我都是‘卵’。 ” “今天看到了各个平台的上海现状,对于现在的上海,有钱人的叫居家生活,没钱的叫隔离生存。还看到了为了抢青菜普通人头破血流。” “看到了隔离期间上海有钱人的生活。与之对比的是外卖员、滴滴司机不敢回家,只能晚上睡车上睡街边,怕回家了出不来了无法工作无法养活自己。 不会用手机的老人在超市门口求工作人员给自己卖一点菜被拒绝。被隔离在方舱的市民三天领不到一颗药,找上级讨个说法的同时还很有素质说不想为难大白。” “其他城市也没人晒这样的啊……为啥上海还不一样了!”
因疫情管控,中国吉林省多位网友在社交平台报怨 “买菜难”。虽然官媒称,吉林省当局正在采取措施解决此问题。但多位网友反映并未解决。日前,有网友在网上晒出图片,显示当地政府号召党员干部上网张贴“蔬菜包”的相片,以显示物资充足,从而引导舆论。对此,有网友批评当局只会造假。 近日,大量吉林网友在网上抱怨“买菜难”。有网友表示,网上送菜小程序显示运力不足,暂停接单。部分网友还称,几日前订购的蔬菜三天后依旧没能及时收到。甚至有网友称,已经有一周没有吃菜。很快,“吉林买菜难”成为社交平台的热搜词,引发舆论关注。 (网络截图) 就在网友们等待当局解决问题的时候,有网友在微博上传一张“号召机关党员干部参与‘晒晒我家蔬菜包’活动”的截图。从内容看,这封疑似由长春市政府发出的信息称,防控工作已进入关键阶段,自20日起全市采取提级管控,全市实体零售超市等转为在线下单及线下配送。号召机关党员干部利用朋友圈、抖迫、快手等自媒体,参与上载“蔬菜包”相片的活动,从而展现物资充足,百姓无忧的生活状况,营造安心居家的良好氛围,引导舆论风向。 (网络截图) 对此,不少网友愤怒表示,除了造假,啥也不会!在网络信息发达的现在,搞这些有意思吗?不是分分钟被戳破吗?就这种办事水平,这种智商,能为老百姓解决什么问题? 有网友直言,政府只知道压热搜,不解决问题。他们做的主要工作是撒谎和捂嘴。新闻还说物资充足,百姓就想知道,物资都在哪? 近段时间,吉林省多地因疫情防控实施管控,多地被封锁,居民被禁止出门,市场上禁止商贩卖菜。
大陆COVID-19疫情延烧,吉林省是疫情重灾区,有当地居民曝核酸检测期间交叉感染,确诊患者无人管,菜价飞涨买菜难、家里快断粮,至少有4人受不了隔离跳楼自杀。 吉林省卫生健康委3月28日通报,3月27日全天全省新增本地确诊病例1086例,其中长春市706例、吉林市367例、四平市11例、辽源市1例、松原市1例;新增本地无症状感染者907例,其中吉林市571例、长春市330例、四平市5例、松原市1例。 多名吉林当地居民在微博上投诉,每天下楼做核酸,有时候白天有时候大晚上九点多,老人孩子都得下楼,做核酸还容易交叉感染变成阳性。本来小区一个确诊病例没有,但是天天盲目地全员排队做核酸,在全员做了10次之后,一组20个管里查出一个阳性,20家全部贴封条。 有九台居民透露,3月4日当地出现确诊病例,3月10日疫情全面爆发,3月11日开始全面封闭,刚开始两天出去一个人购买物资,但从3月19日开始到现在再也没能出去买菜,线上买菜困难,身边确诊病例越来越多,而且得不到救治,只是在家隔离,上报了却没人管,因为方舱医院已经满员。 长春市宽城区市民透露,当局为了清零,不让居民出门,“现在只要有疫情的小区都被封,都焊大铁门了。”那些家里没备粮的,只能上网买,菜价抬得挺贵。群里有人说要吃鱼缸里的观赏鱼。 长春宽城区龙泰檀香苑小区居民3月25日发帖说,阳性患者已经出现头晕发烧喘不上气等症状,却得不到救治,社区表示已经尽力了,给送了药也上报了,患者说如果还得不到救治就要出门自救,引发小区居民的恐慌。据了解,目前这种情况的不止一个,呼吁大家救助他们。 (图片来源:微博) 还有不少当地居民抱怨隔离点环境差,男女混住,药品、酒精和口罩不足,垃圾无人收,厕所更是下不去脚。 另有居民爆料,疫情期间群里一直在传有人跳楼的视频,目前已知至少有4人受不了隔离跳楼自杀。
小区里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一遍遍重复着,喊人们下楼做核酸。队排了很长。测核酸的女生,每做完一个,都使劲地用消毒水拍打着自己的塑料手套。我闻着那冰凉的气味,想象着她的手已冻成青紫。 这是2021年12月31日。旧年的最后一个黄昏,暮色即将降临。从阳台上看出去,大街上空寂无人。这城市不再有车水马龙的傍晚,死一般的寂静让人感到荒谬而又有一丝恐惧。 1 封城当日 12月22日下午,西安封城令宣布当天。我闷着头在南郊的家里编稿子,隐约感觉到疫情变得严重。家门口的一些餐馆几天前就被贴了封条,门口的便利店前一天已不再接快递,生活开始不方便。三点多,朋友随喜微信留言,说还是去买些菜吧,储备一些食物,马上超市都要关门了。我相信她,她是资深的公益人,有多次远程救灾的经验。于是立马出门。 到超市就发现情形不对。虽然当天的新闻发布会还没召开,傍晚的大抢购还没开始,但人们的购物车都塞得满满当当。我决定多买一些,共享单车是驮不回去了,最后还是用车载了回去。 果然五点多的新闻发布会上,下了“封城令”,虽然政府说“物资供应充分”,但人们已开始抢购。我因已买好东西,心里比较笃定。忙完了,出去转转。路上看到,高新区的沙井村村口,聚集了一大堆人。整个村子外面,沿路边有两三百米,都已被绿色的板子隔了起来。 从天桥走到路对面想看看详情,这才发现,有一家正在营业的商店,也被隔在了挡板里边,暂时还灯火通明。我站在天桥的台阶上,和老板打招呼。他告诉我,下午紧急封村,商店过一会儿就得关门了。 村口聚集了上百人,人们都戴了口罩,摩肩接踵,没有其它防护。路边,有一辆警车,闪着灯,车上没人。 一个年轻女人,买了一堆东西,塑料袋胡乱放在地上,正蹲着给家人打视频。一个中年男子,靠着自行车,发愁地看着人群。他告诉我,早上他出去干活时还好好的,晚上八点下班回来,就发现村子封了,进不去了。他告诉我,一个月的房租是500元。 我知道那种房子。20年前刚毕业,我就住城中村,大约10多平米,没有卫生间,在楼道里做饭,采光不好,黑咕隆咚的。 两位清洁工,手里拎着塑料袋,大约也是买了点生活用品,站在人群里,黄色的保洁服很显眼。问他们,说是下午四五点出去干活的时候,还能出来,晚上干完活回来,就进不去了。 很多年前我做过保洁员的报道,知道他们租房,只能在城中村,因为他们有推车、扫把等工具,就算租得起楼房,也没法住。当年报社附近的黄雁村,就是保洁员们的一个聚集地。后来那里整体拆迁,盖起了楼,他们也就失去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我陪他们站在路边,感受着他们的无奈。年龄大的一位很胆小,生怕说错了什么。年轻的那位,却始终笑着,对我不时点着头。口罩后是黝黑的面庞,我能感受到他笑容的温暖。 一忽儿,隔离板接口的地方,人群一阵骚动,似乎开了一条缝。听人们说,现在村里的领导正开会,还在等说法。两名保洁员也赶紧凑了过去,一会儿又失望地散开。看看手机,已将近晚上十点。人们聚在这里,在寒风里至少已等了两个小时。 几天后,看到网上说,住在城中村的一个年轻男人因封城吃不上饭,饿得大哭。我就想起这个封城夜。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否也住在有几万人的沙井村,也曾在那一晚被堵在村外、一脸茫然。 又去了几个地方,然后回家,此时大街上已空荡荡。吉祥路上,俗艳的红灯笼挂满了路边的梧桐树。有人站在路边,拎着大包小包。高新路上,骑摩托的外卖小哥小吴正赶着送零点前最后的餐。他说,虽然封了城,人总要吃饭,商场里的一些餐馆应该会开门,会有单子跑。说话时他还笑嘻嘻的。 那时候,我们还没想到,这场“封城”,会如此仓促不堪,朝着人们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这个夜晚,那些被堵在家门口的人,超市里抢购的人,孕妇、病人、考研学生、建筑工人、城市流浪汉、路过西安的旅游者……可能都低估了这场“封城”将为他们带来的灾难。 而那些为这座城市按下“暂停键”的人,那些手握权力的人,他们又可曾想到,他们将怎样影响居住在这城市的1300万人的命运?如果这不是比天还大的事情,那还有什么是呢? 2 残存的市场 至少在封城之初,一切似乎还说得过去。很多社区门口的超市、蔬果店,遮遮掩掩都还在经营。虽然人们的流动已停止,但基本的生活供应还在运转,不过慢了许多。 我所在的小区,院子里每两天做一次核酸。大门虽不能自由进出,但物业开个“出门证”,也就是一张小纸条,就能出门。据说隔离政策是“每一户两天可以有一人出去买菜”。 我并不需要外出去买菜。一来还有储备,二来小区旁的便利店还开着,勤快的老板娘隔着栅栏记下大家的需要,不管是蔬菜米面油,还是生活用品,配好货,再递进来。12月25日,下雪了,有蔬菜车停在了小区门外,菜很新鲜,还有鲜肉,邻居们自觉地排队去买。一位女士在人们羡慕的目光中,抱走了自己订的一大束鲜花。 没有人能预料到,仅仅过了两天,全西安人都开始在网上找菜,全民买菜难。在这样一个物质过剩、人人都要减肥的年代,吃饭会突然成为一件难事。 12月26日,封城后第四天。在网上看到消息,说大家最近都在关注的湘西田田老师回家了。为田田老师高兴的同时,我想起了一位年轻的律师朋友,他的妻子,此时也在网上呼喊,盼着丈夫能回家。但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 心头憋闷。我决定以买菜之名出去转转。 拿“路条”出了门,在积雪未融的街道上扫了辆共享单车,享受这难得的自由。大马路上,公交车还在跑,但并没有人坐。某个站台的躺椅上,躺着一位流浪者。大街上,不时掠过外卖小哥、快递员的身影。 路上警车不少。出来十分钟,大约看到四五辆警车。 平日经常去买菜的甘家寨村口,用挡板遮住了。板上贴了好几张纸,歪歪扭扭写着“调料”、“辣椒”、“榆林豆腐”、“土猪肉”字样,都留了电话。有两个男子,就隔着挡板,一手交货,一手扫码付账。 这是一个庞大的城中村安置区,也是周遭一个著名的集市。每到傍晚,村里灯火通明,红尘万丈。好几个快递公司的服务站都设在这里。和周边社区相比,这里衣食住行,自成一统。虽然封城,但村里的好多小餐馆还开着。此时,社区的围墙外站着一溜儿外卖员。不一会儿,就有餐馆的小老板匆匆跑过来,隔着栅栏把待送的餐递给他们。 一位外卖小哥正坐在摩托车上玩手机。我和他聊了一会儿。 小哥姓刘,今年29岁。老家在宝鸡。他说,22号那天听到要封城,想赶紧回老家,结果一问,回老家就要集中隔离,隔离费还得自己掏,一天得210元。太贵了,他决定还是留下来。但他租住在沙井村,村子已封了,他也回不去。 没办法,他就住酒店,因为这样可以自由进出,还能继续跑单。而大街上的酒店,最便宜的是每天150元,他和人分担。这些天,开门的餐馆少了,单子少了,但外卖员也少了,所以他每天还能跑三、四百元,甚至超过了他此前的日平均收入。 几天后,看到新闻,老家在咸阳淳化县的一个男人,封城后,为了从西安回家,蹬了一辆共享单车,在零下六七度的关中原野,从晚上8点骑到早上6点,将近90公里,在接近老家时被防疫人员“抓住”了,罚款200元。还有一个年轻小伙,为了回家,从咸阳机场走到秦岭,又在山里走了八天八夜,一直到了分水岭附近的广货街,被人发现。 我又想起了小刘。不知道后来“管控升级”,他还能出来吗?即使能出来,又有单可跑吗?一天150元的住宿费,他又怎么承受?后悔那天没有留下他的电话。 3 管控升级 12月27日,突然听说全西安“管控升级”了。小区保安说,原本执行的“两天出门买一次菜”,已经作废。从今天开始,任何人都不能进出小区。 28日,全网都在呼吁“买菜难”。我所在小区门口,大门紧锁,物业的人不再让大家在门口停留,在栅栏内登记买东西。我扫码加了门口便利店的群,这才发现,这可能是我接下来唯一可依靠的生活补给渠道。 后来想想,道理其实很简单,如果所有的人都不能出门,那外面物资再丰富,宣传再好,其实也和普通人没了关系。 便利店的群里一片混乱,已有400多个人。人们都在找吃的,抢吃的。老板娘规定,每天“接龙”只能限于早上一个小时,但每个刚进来的人,都要先抢接龙一番,自然被老板娘一顿训斥。 翻了翻群里信息,看到小区里有年轻人在求助:“谁能卖给我一幅碗筷?到处都买不到。”我留了话,让他十分钟后在楼下取,然后给他收拾了碗、碟、筷子等一套餐具,送了下去。 隔着绿化带,问了一下小伙子的情况。小伙说,家在附近,公司在这边,封了后回不去,但办公室从没有开过火,所以啥都没有。他好不容易弄到了一个炖锅,但又没有餐具,也没地方买……作为感谢,他带给我一点零食,包括一袋鸡肉肠,一小包士力架,还有一盒特仑苏奶。 第二天,情形更糟糕。看到群里有两个年轻人说,已经吃了一周泡面,嘴都烂了。一个说,她现在所有的库存,只有两包方便面。另一个说,自己已“弹尽粮绝”。 我留言给两位年轻人,说第二天中午,我给他们送一顿盒饭。一位谢绝了,另一位答应了。临睡前,我取出了冰箱里的一块牛肉,想着第二天给这位姑娘做西红柿炖牛腩。没想到,第二天她留言,说自己有吃的了,不用给她做了。再三邀请,她还是说算了。猜测她是因为自尊,或者还有一丝戒备,就没有再强求,只告诉她,有事可以和我联系。 我也开始数着自己的库存过日子。看到邻居说天天做油泼面,为了省菜。就送去了四朵香菇,两个西红柿,一个西葫芦。再加上一桶我封城前买的啤酒,挂在她家门口。她挺开心,回赠我几个甜脆的苹果,我求之不得。 此时,看到网上说很多小区,邻居之间开始“以物易物”,拿方便面换香烟,大蒜换土豆等,哑然失笑,但我相信,这当然是真的。 突然进入了物质匮乏的状态,人也开始对食物计较。我老想去厨房看看,清点一下冰箱里的存货。封城已近一周,提前采购的食物,也少了一大半。想着再补给一些,但在便利店的群里,根本接不上龙,很多人说自己已在饿肚子,等吃的,央求店家能早点配货。我决定不去凑热闹,另谋生路。 4 人们的自救 从12月28日到12月31日,至少这四天,关于怎么买到菜以及生活必须品,也就是如何能吃到饭,大部分西安人只能依靠自救。 有外地的朋友好奇,问快递能送到吗。事实上,在12月21日左右,西安的快递已停,人们无法从外地网上购物。封城后,微信群里流传着一些网购平台,称疫情期间可以送菜。但我下单才发现,只要住在西安,就无法配送。平时常用的“盒马”,永远是“快递小哥已约满”。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人人乐到家”,下单买了些菜,但付账后两天,还没有动静,也就退了。 12月29日政府新闻发布会的直播,评论区被“买菜难”攻陷,结果干脆关闭了评论。 我和几位朋友在一个志愿群里讨论。他们都参与过各种救灾,经验丰富,都不约而同地说,这次在西安,要做点事,实在太难了。封城之初,他们就组织了线上线下几千名志愿者,但却没法发挥作用。政府“一刀切”关闭了所有小区,通行证又非常难办,志愿者根本没法离开居住地,到一线服务。这也是他们多年来都没有遇到的情况。 其实很容易想到,我们这些小区居民还是幸运的,家里一般都会有点余粮,不至于马上挨饿。最悲惨的是老旧小区,城中村、建筑工地等一些“三不管”地带的人。难以想象的是,那些平日在公司上班的年轻人,封城后也成为吃饭最难的人群之一。他们平时不做饭,没炊具,有的就住办公室。此时外面餐馆关门,外卖停止,连大门都出不去,方便面都成了稀罕物。 12月30日晚,气温零下。在一个小群里,朋友留言,刚在街上给流浪者送完餐回来。这位朋友热心慈善公益,与人合作,十多年如一日,坚持为西安街头流浪的赤贫者提供食物。这几天,他在南郊的工厂为流浪者准备食物,然后送去城里,一晚上送了185份热饭菜。他因有通行证,倒没有什么阻碍。 封城前,我曾参加朋友的活动,给流浪者们送过一次棉衣。知道他们平时主要在市区的银行、ATM机下等地方避寒过夜。如今封城,他们一方面被驱赶,另外,因为街道上没人,不管乞讨还是拾破烂,都没了条件。对他们来说,这注定是一个极为艰难的冬天。 元旦这天,我和好不容易有点空闲的张姐聊了会儿天。她做公益机构已10多年,原来为残障者服务,近三四年投入社区工作。这次疫情,她一直在和社区合作,链接资源,参与了很多救助活动。 张姐告诉我,遇到封城这种极端情况,社区邻里自救非常重要,类似独居老人、孩子等人群的特殊需要,有人没吃没喝等,一些燃眉之急,邻里互助完全可解决。包括在一些重大危机发生的时候,社区内的自助自救都是不可缺少的。但目前的情况是,社区不做这些事,人和人相处如在孤岛。在这块儿,原本公益机构可以做很多事,在社区耕耘建设。但这一点,往往又被政府忌讳。 说到目前到处吃菜难的状况,她比喻,类似于把大家全圈起来,再由政府工作人员去“投喂”,试想在上千万的城市,怎么可能实现?一个社区有两万人左右,基层工作人员一般不超过十个,光各种行政指令都忙不完。她感叹说,认识到的社区工作者,以年轻女性为多,很多也都是母亲。这些天她们根本回不家,都是超负荷运转,很多人就打地铺睡在办公室,让她都觉得“心疼”。 “政府还是没有认识到,行政力量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就像这次防疫,基层工作人员这样没日没夜地辛苦,效果又如何呢。”我们聊着,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 5 我们的建议 12月31日上午,我终于买到了疫情以来的第一箱菜。说起来还是通过邻里互助。我在小区微信群里看到卖家的海报,发现价位比较合适,108元一箱,一箱20斤。赶紧下单,第二天就送到了,还挺新鲜。 此前,网上已曝出不少新闻,政府的免费菜发到了一些小区,但网友追查,一些自称保障丰足的小区都和政府有关。与此同时,住在曲江的朋友开始收到“爱心菜”,不少人开始发“正能量”。但我的判断,即使政府送温暖,一时半会也到不了我们手里。道理很简单,市场停摆,全市日常的物流配送都停着,1300万人的大城市,靠基层工作人员、志愿者短期内送菜上门,可能吗? 取到菜,问了老板两句。老板说菜是从宁夏调来的,调了5000件。因为前些天办不下通行证,没法送。只要小区的需求在5件以上,他们都愿意配送。“市场永远比政府聪明”,这是句老话了,此时此地,我才能感同身受。 事实已经很明显,持续多天的“卖菜难”,本质还是人为灾难。在西安,并不存在物资匮乏,只是物资难以送到最需要它们的人手里。看到很多自媒体文章,有一篇,作者叫兽爷,一语中的:“我们有天猫、京东等那么强大的物流系统,政府为什么不用?非要自认为聪明地自己去送菜上门?” 天天看着朋友圈,微信群,内心被各种信息轰炸。随着管控升级,每天都有坏消息传来:高危孕妇无法去医院备产,肾移植后急需用药的病人无处买药,农民工在关门的建筑工地上无法吃饭,考研学生滞留街头挨饿……因防疫管控而引发的各种次生灾害频频发生,再下去,并非没有爆发人道主义灾难的可能。 12月31日,一早和朋友们聊,讨论该怎么办,和随喜等朋友形成了一些建议。我决定,以市民个人的身份,先把这些建议发出去。这份“西安一位市民关于解决吃菜难问题的紧急建议“中提到:必须逐步恢复市场秩序。首先恢复末端物流系统,让菜贩、果蔬店、超市等能进入小区供应,包括让各种救命药品进入居民手中等。并且鼓励社会力量进入救助系统,鼓励民间自救等…… 最后,还是决定不署名,为的是不被贴上“标签”,只让市民的心声能表达出来。但天知道,我心里是没有恐惧吗?朋友敏涛前两天写了几篇日志,就是呼吁解决“卖菜难”的,文章发出两天,就找不到了。我熟悉的一家平台,已开始删掉西安疫情的所有“负面“… 6 “西安只能胜利” 2022年的第一天到来了,一大早,拉开窗帘,晨光熹微,街道依然沉寂如荒原。 我拿起手机,本来是想写一点新年的心情,随手点开一个视频,却看到在距离我不远的南窑头社区,一个外出买馒头回来的小伙子,在社区门口被防疫人员围着殴打。 画面上,白花花的馒头洒了一地,我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打人的人,面对自己的同类,这寒风里买回一点食物的人,怎么能下得去手?是哪怕最微小的权力,也会让人变异吗?是在有权者眼里,暴力才是成本最小的解决方式吗?我默默关掉了手机,此时此刻,我只希望自己闭目塞听,能平静地度过这新年一天。 这城市表面的寂静掩盖不住它的兵荒马乱。从个体角度来看,从12月27日以来,几乎每一天,都有灾难发生着。最初是各种吃不到饭,后来更多的是关于治病就医的呼救。我过去呆过的报社,成立了一个“记者帮”的栏目,希望“帮一个算一个”,记者去帮市民买药送药,解决一些实在过不了的关口。每一天,收到的求助信息有上千条。 新年到了,我所在的小区内,家家户户门上都贴了封条。因为另外一栋楼上有两例确诊病例的人,听说按照最新的社会面“清零”政策,如果再有病例,我们小区的住户,就要全体被拉走集中隔离。 在小区单元群里,我简直能感受到大家都在瑟瑟发抖。12月31日半夜,被全体拉走集中隔离的糜家桥小区,就在我家附近。而明德门8英里小区被拉到灞桥公租房集中隔离的人,已在求助。我们至少还是在自己温暖的家里啊。此时,不再需要物业提醒,单元群里,大家都在加油鼓劲:先停止一切购物、下楼,一定确保安全,否则,全小区的人都要被拉走集中隔离啊。一位邻居最担心的是家里养的五只猫,其中三只,都是一线防疫人员寄养的啊……有朋友提醒我,还是简单准备一下,以免真的被突然拉去集中隔离。 1月3日,又一天过去了,群里有人说:“终于又保住了一天”。我们就这样活在“盛世”。 中午,看到网上流传着一个叫“太阳花花花”的女孩的消息:她的父亲心脏病发作,费劲周折出了小区送到医院,医院因为她所在的小区是“中风险”,先是不接受,后来勉强留下,拖了几小时,要做手术抢救,但终于没有抢救过来…… 我通过小红书去找这个失去父亲的女孩,我想知道,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她到底遭遇了什么。如果有机会,我想抱抱她。也想告诉她,我们遭遇的苦难,应该被记录下来,也不应该白白承受。 我留言希望这个女孩能和我联系。但到傍晚时分,也没有消息,却发现她小红书上第一页关于父亲去世的内容,已被删除。好在我截了图,那上面显示,有很多人已关注她。评论中看到一条,大意是:在这荒谬的城市,只要不是死于病毒,就不算死亡。 1月3日的黄昏又降临了。这是封城后的第十天。我没有等来小红书上女孩的消息,却看到了一个曾经熟悉的朋友留言,一大段话,大抵是为“社会面清零”叫好。末尾有一句是:“西安只能胜利,别无选择,没有退路。” 我很无语。默默地把那个女孩讲述自己失去父亲的遭遇截图发给他。说真的,我不想和他产生任何的辩论。 但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发去几段话。 “‘西安只能胜利’,这是正确的大话,套话,也是空话。与之类似的,还有‘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这句话是不错,但具体到每一个普通人,我们可能要想一想,在这里,我们是‘我们’,还是要必须被付出的‘代价’?” “事件过后,如果没有反思,不吸取血泪教训,忙着立功摆奖,歌功颂德,那人们的苦难只能是白白承受。” 我不打算再见到他。但我想告诉他,这个城市,不管最终如何从宏大叙事去讲述这场苦难,在今晚,我只关心那个失去父亲的女孩;关心那个流着泪,去找一个陌生的防疫人员要卫生巾、一遍遍诉说的年轻母亲。以及那些被羞辱、被伤害、被忽略的人们。他们原本不需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我也想对他说:这世间,没有一个人是一座孤岛,每一个人的死亡就是所有人的死亡。病毒没有在这城市带走生命,但别的,却真有可能。 (全文转自微信公众号默存格物)
在一千多万人的武汉市封城即将两周年纪念日之际,在习近平宣布中国取得抗疫重大成果一年多以后,同样的一幕在近1300万人口的中国古都西安上演,西安已被严密封锁了十天。在全世界,把一座大城封锁得“鬼哭狼嚎”,为找几颗土豆磕头求告的,为出门买一个馒头充饥挨打的,一人感染了,整栋楼的人都被拉到郊区隔离的,恐怕只有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治下才有这样的“盛世景象”了。 许多观察人士不理解为何至今如此严苛?根据官方数字,至元月1日,西安确诊增至1573例,固然不可对此掉以轻心,但真用得着把一座千万人大城封死吗?一如时评人长平的描述:”整个城市瞬间变成大小牢笼“。而且,根据中国官方的报告,确诊者其中大多为轻症,哪又为什么要采取如此严苛的管治? 西安市政府从23日午夜12时起启动封城已进入第11天,物资配送严重混乱,不少当地人爆料”当地菜价飙涨买不到菜,几乎断粮”。一些从外地到西安工作的人、租屋者,没有管道采购食物,在网络上怨声载道,”租客都快饿死了政府也不管”、”不给送食物也不提供购买渠道”、”饥荒已经7天买不到一根菜了”。 一个视频显示,一名身穿白衣的少年要经过某个出入口,被几名防疫人员拦截到一边痛打。自由亚洲援引当地媒体报道,原来这名少年饿着肚子,出去卖馒头,但却遭到防疫人员拳打脚踢。引发社会不满。 网上还纷传,西安开始强制扑杀遭隔离居民家的宠物。一位网友说:“我朋友所在的那个宠物群已经哭倒一片,但是无能无力。”“长丰园,明德八英里那边,今天已经上门开始给宠物做安乐死。” 网友吴文行发出一段强制隔离视频:”西安两个城中村的人全部集中隔离,卖不出去的房子成为安置点! 所谓集中安置,就是变相拘留,没自由了,有病都不一定管“。 萌柴家的大豆豆证实了同样的情景:我闺蜜在位于市中心的雁塔区,亲身体验政府不作为。1,政策朝令夕改。2,不顾民生,发菜分配不均。3,为达到三天内社会面清零的目标,执行一家感染全楼拉到郊区和县城隔离的没人性措施。4,检测只顾快速完成完全不管社交距离。 维权网报道指出:“这是中国式抗疫。大陆西安抗疫混乱不堪,已演化成人为的人道主义危机。西安人民最害怕的是这样的生死隔离,而不是新冠病毒。” 2019年新冠疫情从中国武汉爆发,世界至今是一个大疫区。但为了抗疫让百姓水深火热的国家屈指可数。法国疫情相比西安严重多少倍,连续四日,确诊病例都超过二十万;欧美各国,奥米克戎新冠变种高速蔓延,每天感染的数字相当惊人,但都采取尽可能动员民众去打疫苗,去打加强针,遵守卫生规则,与疫苗长期共存的对策,市面上,行人不惊,跨年夜,香榭丽舍大道并没有封锁,让那些本国的、各国来的年轻人戴着口罩、抱着香槟守夜…… 有人假设,难道中国的确诊数字不确,在武汉疫情最严重时期,外界对武汉的确诊和死亡数字曾提出过严重质疑;难道中国的国产疫苗效果不佳,连政府都失去了自信?打疫苗的人数极其庞大,但恐惧情绪丝毫未减? 中国的过度防疫政策已让全世界吃惊,这一切都与习近平的清零政策相关。清零手段,去年在云南瑞丽就走到了极限,曾担任过瑞丽副市长的戴荣里先生最后挺身而出为民请命,直言关死了城,管死了人。”请救救这个英雄的城市吧!“ 如今西安需要封锁到如此地步吗? 网上广泛流传着一段话:“有网友给西安的朋友打电话,问西安的疫情控制住了没有。西安的朋友答,疫情控没控制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人是真被控制住了 !” 华尔街日报日前报道,北京中央政府的一些官员参考国外经验,建议抛弃“动态清零”,与病毒共存。该报引述知情人士称,“习近平当时很生气”,甚至质问官员们的思想是否正变得松懈麻痹?要求继续贯彻清零政策。 清零,不惜一切清零,官员们明知无法清零,还要高呼清零,因为习近平要求清零,清零成了他们保住乌纱帽的必要手段。西安人为此倍遭煎熬,但是,前中央党校教授蔡霞怒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发表新年贺词时,只字未提西安。 西安的做法为何如此残酷?从陕西省委书记刘国中的表态可窥一斑:元月一日晚,这位书记称,我们正经历一场大战大考,要做到“我在阵地在”,“元月4日必须实现社会全面清零的目标”,“B类人员管控转运工作要做到快速、坚决、全到位,必须实现当日清零!” 科普作家方舟子就此评论:“陕西省委要求4日西安必须实现社会清零的目标,还剩三天,病毒不会那么听话的,把西安人都转移到外地隔离,有病例不算西安的,就实现清零目标了。也可能和上海一样,拿到了尚方宝剑,有病例隐瞒不报,那也可以瞬间清零。” 陕西省委的“军令状”让一些网友害怕,一位网友说,”他们清零清到让人生不如死,就是为了一顶乌纱帽。“ 作家慕容雪村引用一段对话可谓一针见血:”这么下去,那些重病在家的,那些孤独无依的,那些有身体障碍的……是会活活饿死的。“”是啊,也应该知道,他们并非死于病毒,也不是死于匮乏,而是死于统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