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馬英九訪華
中國人都知道,要打敗對手,先要了解你的對手在想什麼,會出什麼牌,這就是孫子兵法說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若對對手完全無知,或一知半解,在戰略競爭中很可能落敗,除非雙方之間實力差距太懸殊,以致認為對方想什麼做什麼都不重要,不會改變事情的結局。 凸顯和平解決台灣問題的「誠意」 台灣前總統馬英九正在中國訪問,台灣和美國需要了解中國當局此時邀馬訪中背後的政治算計。馬此次中國行,是他卸任總統八年後的第二次西進,和第一次相比,多了些政治意涵。作為一個既無公職亦無黨職,且在國民黨內,其意見也不太得到黨內高層認可和採納的台灣前總統,北京原本用不著專門邀請他來訪,一路上給他頗高禮遇,特別是可能安排他和習近平見面,進行所謂的「馬習二會」,北京的目的,大概率是要藉此凸顯中國和平解決台灣問題的「誠意」,降低兩岸目前劍拔弩張的局勢。 對講究政治規矩和政治禮儀的中國當局來說,習若見馬,不會有2015年第一次「馬習會」那樣的正式會談,而是一種「老朋友」的見面形式。但北京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由習當著馬的面,親自宣示「和平統一」,向台灣民眾及國際社會顯示中國對待台灣的誠意。和統是「新時代」中國解決台灣問題的基本方略和政策訴求,但在今年二月金門漁船事件發生後,台灣社會憂慮和統不再是中國優先考量的選項。 針對這種情況,習在兩會參加政協聯組討論中重申了和統主張,讓台灣社會稍感寬心,然而,如果習在國際輿論關注下,在馬習會上親口講出「和平統一」四個字,其效果還是不一樣的,會有更多的台灣民眾以及國際社會聽到北京的這個政策主張。 北京為何此時想讓更多的台灣人和國際輿論知曉它的和統主張?這就不能不提中國當下面臨的內政外交難題。如沒有意外,中國未來幾年的首要任務,還是發展經濟,恢復經濟活力,扭轉經濟下行趨勢,重新讓經濟步入增長的軌道。要實現這個目標任務,對內要「少折騰」,類似三年疫情時期的封控措施這種荒唐的政策不能再出現,同時對民企和外資採取「友好型」態度;對外則要化解美國的圍堵打壓,塑造對中國有利的周邊和區域地緣環境。 目前內政的難點是民眾尤其企業的信心仍嚴重不足,經濟並沒有按照當局的設想有太大好轉;外交的難點是美國的打壓和圍堵還在加強,中國周邊的地緣環境,尤其台海和南中國海不平靜,面對不馴服的台灣,北京的和統無從著落,對台獨的壓制效果不彰,兩岸緊張情形有增無減,特別是號稱「務實台獨工作者」的賴清德上台後,兩岸關係又將增加變數,在這個節骨眼上,金門海域發生漁船傾覆事件,進一步催高兩岸對立態勢。 對兩岸緊張情形降溫 相較外交,當局在內政上能夠使力的空間更大一些,此乃外界從去年以來看到的經濟政策的大調整。但這不是說在外交上就只能被動應對,至少在台灣問題上,中國當局若想做某些事,還是能做成一些的。北京常講,解決台灣問題的主動權,「操之在我」,這或許有點誇大,可兩岸實力的對比確實在向中國傾斜。不過,北京也不願看到兩岸關係的持續緊張,因為這顯然對北京意欲營造的周邊和國際形勢有害,進而影響包括台資在內的外資進入中國的意願,而中國眼下需要外資和外部市場。從這個角度看,只要台灣不繼續刺激中國,北京要對兩岸緊張情形進行降溫處理,把兩岸民眾的敵意情緒降下來。 這就是中國當局處理金門事件遵循的邏輯,尤其考慮到今年是美國的大選年以及中菲南海衝突,更是如此。北京不能讓台海和南海出現聯動局面,將中國陷入兩面衝突的「戰略陷阱」,因此有必要把因金門事件導致的兩岸對立加劇降溫。 去年以來中菲南海衝突現在看來有惡化趨勢,不排除發生小規模軍事摩擦的可能。而今年又是美國大選年,反中是美國的政治正確,中國議題必然伴隨美國大選,兩黨候選人在這個方面不可能對北京示弱,只會一個比一個強硬。美國大選對中國的外溢效應,表現在地緣政治上,就是台海和南海。在這兩海的任一軍事衝突,都會讓美國捲入,不管北京怕不怕,都不希望出現兩海聯動現象,而相對中菲南海衝突,台海衝突的性質和後果更嚴重,所以,對北京來說能夠避免就盡量避免。這乃是習和拜登日前通話的原因——針對美國大選年的預防外交。 顯然,北京要實現上述目的,再沒有比邀請馬登陸,並以「老朋友」名義同習舉行一場非正式會談,效果更好的了。習如在這種場合宣示和統,雖然中國內部主張武統的民意肯定不高興,但北京會強調,小道理要服從大道理,台灣問題不能影響中國的和平發展和經濟崛起,是北京的大道理和大邏輯,可這也就需要習來壓制中國內部的對台強硬民意。 為最後解決台灣問題布局 然而,千萬別以為中國當局在經濟恢復不力的情況下,會為了經濟發展,而無限期拖延解決台灣問題。對北京來說,「馬習二會」還有另一政治用意:把中國和統的「誠意」做足做夠,做到官方輿論講的「仁至義盡」,讓台灣人民和國際社會感覺北京確實想用和平方式統一台灣並不是宣傳。在中國對台展現出最大的和統「誠意」後,如台灣再不「領情」,硬要和中國切割,追求獨立,北京屆時用非和平方式統一台灣,道德上就可以自我安慰,顯得有正當性。 那麼,中國是否像美國軍方所指的2027年做好武統台灣的準備,不好講,但基於中共的歷史使命,習對歷史地位的追求以及他的年齡和任期因素,再考量中國民意對台失去耐性,以及台灣對中國的拒斥未來只會更強烈,隨著兩岸實力的進一步消長,北京其實有一個解決台灣問題的隱形時間表,大概在2030年左右,不會太遠。 無論中國的經濟是好是壞,北京可能都會走到這一步。在北京看來,未來幾年經濟好,在科技領域克服了美國的卡脖子,美國和西方屆時對中國發起的經濟制裁就作用不大;未來幾年經濟不好,科技上無法突破美國的卡脖子,打一仗的經濟後果無非比現在對中國的經濟打壓程度上會更嚴重一點,但實質上不可能摧毀中國的經濟和科技,相反,以中國的經濟體量,北京的報復也會讓美國和西方相當難受。 從這個角度看,北京要以經濟為中心並為此爭取一個和平的發展環境,為的就是在未來7、8年時間裡,把經濟進一步做大,底子做得更紮實,最好科技上能夠打破美國的「小院高牆」圍堵,各種經濟和科技短板都補上;同時,在軍事上準備得更充分一點,這樣才不怕用非和平方式解決台灣問題時美國和西方的軍事介入和經濟制裁。 北京的這個如意算盤打得很精,可以說,馬二進中國並可能和習見面,是北京在為最後解決台灣問題爭取儘可能多一點的時間而做的總體布局的一步。馬在此布局中被北京當作一個「棋子」使用,雖然他未必意識到這點,但台灣,特別是美國,要看懂北京的政治算計和布局。 全文轉自美國之音
台海波詭雲譎,北京眼中的「台獨」旗手,民進黨人賴清德5月20日即將就任中華民國總統之際,國民黨人出身的前總統馬英九卻與中共領導人習近平4月10日在北京人民大會堂侃侃而談, 場面隆重,多少有一點詭異。 然而這是事實,前總統馬英九以「馬先生」身份,至少北京給了他這樣一個「官呼」,與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對等」會談。 北京給足了禮遇,加上習本人,三位中共常委與馬會談,另兩位是蔡奇和王滬寧,場面比較罕見;為了不讓馬英九尷尬,習似乎有意不在之前台媒推測的人民大會堂台灣廳或福建廳與其會面,而是在與各國元首會面的東大廳會談,免得有統戰或矮化之嫌?而且,馬英九率領的青年學生代表團也安排在他的後排出席會談,這是為了顯示習近平對台灣青年「寄有厚望」嗎? 會談場面是和氣的,符合禮儀的,至少不給北京所說的「台獨勢力」留下矮化台灣的口實,然而習的講話,在五千年來歷代先民遷居台灣彼此是一家人的「感召」之下,不僅針對「台獨」,更有不容外國勢力干涉統一的警告,此處的外國,當然是台灣最重要的支持者美國。 馬英九此去北京,與習會面,台灣內部異議不小,任務並不輕鬆,雖然馬沒有職務,但以前總統的身份,且在任上已經與習近平有一次「世紀之握」,台灣在看著他,也引起國際社會關注。馬謹守的是他任上的「九二共識」,側重的是其中的「一中各表」。 這顯然是馬英九為什麼能與習近平再度會面的秘訣。前台灣總統陳水扁曾有「一邊一國」,即將任期屆滿的現任總統蔡英文明確拒絕接受「九二共識」,強調「兩岸互不隸屬」。而馬英九則秉承「一中各表」。 馬英九的「九二共識」聽起來細風和雨,其實內里的邊界是十分清晰的。他的九二共識,存在的前提是「各自表述」。也就是說對岸的「一中」說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台灣的「一中」是中華民國憲法定義下的中華民國。馬英九走了這麼一條邊線,北京也鑽了這麼一條空子,馬在各自表述上模糊,習在一個中國原則上堅持。 北京曾對「各自表述」相當忌諱,但現在似乎默認了,據台灣媒體報道,馬英九在與習近平會面時,兩度提起「一中各表」 ,據指馬英九在習近平面前說「一中各表」,這是台灣客人在大陸領導人面前首次。 接下來的稱謂其實都是從這一說法衍生而來,習稱馬英九「馬先生」,意味著不承認其前總統地位,也就是不承認台灣作為一個國家的存在;而馬英九稱習近平為習總書記,是反其道而用之,是一種形式的各自表述,暗示他的國是中華民國。 馬英九的「口誤」則是一團迷霧,的確,馬英九在與習近平會談時,讀正式講稿時說出「中華民國」四個字,隨後又改讀「中華民族」,這是真的口誤,還是故意,就有爭議。台灣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特聘教授王信賢對中央社表示,這樣的場合照著稿子念,不太可能出錯,「可以推論馬辦在這部分有下了一些功夫,對於台灣內部政治有交代。」而台灣成功大學政治學系教授王宏仁受訪時也表示,馬英九說出「中華民國」是故意的,「因為他必須對台灣內部交代,不能表現得過於軟弱」。總之,這個聽者有意的 「中華民國」,留下了很多想像空間。 馬英九則在參觀故宮時似向「台獨」放話:任何所謂「去中國化」的行徑都不會成功,「唯有回歸民族情感與中華文化,兩岸才能長長久久」。馬英九心中的中國是中華民國,念茲在茲的是中華文化情懷, 故此,他講話的重點是台海和平,他說,「兩岸如果發生戰火,對中華民族都是不可承受著之重」,「兩岸的中國人」絕對有足夠的智慧,和平處理各項爭端,避免走向衝突。他甚至引用魯迅說過的「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來表達願景。馬英九基金會執行長蕭旭岑解釋說:馬英九這次談話,是為了後代的子子孫孫,超然在政治、黨派之上,必須為子孫求平安,謀幸福。 台灣陸委會則在「馬習會」之後於當晚批評「中共藉由『馬習二會』大肆宣傳『九二共識』」,「企圖抹殺我國家主權地位」,並表示:「馬英九未能在與習近平會晤時,公開傳達台灣人民捍衛中華民國主權及民主自由體制的堅持,有違台灣社會的期待,對此深表遺憾。」 九年前,馬英九開闢兩岸分治以來首次「馬習會」,如今重演「世紀之握」,上演「馬習二次會」,可謂稀罕和隆重,然而指望十年一笑泯恩仇,實質上很空幻,台灣在民主自由之路上愈走愈堅定,愈走愈遠,習近平的中共在專制之路上亦愈走愈遠,兩造可謂「背道而馳」,南轅北轍,縱有前總統之名的馬英九徒有「中華情懷」,又何以能逆轉大勢? 習近平稱:「兩岸同胞都是中國人,沒有什麼心結不能化解,沒有什麼問題不能商量,沒有什麼勢力能把我們分開」。這話聽起來不錯,實質上重心坐落在最後一句話上,「沒有什麼勢力能把我們分開」,明顯暗含殺機,這是不惜武統的表述。
中國人喜歡套近乎,特別執著於出生地情結,所以才有「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說法。套近乎,在初民社會可以抱團打江山,即使到了今天,拿來博感情也還很管用,馬英九和習近平顯然也頗能領會個中三昧。 為了降低被中共摸頭的負評,馬辦凸出強調兩點:一是行程不進北京,二是不見習近平。他們主觀以為,這樣就可以降低被統戰的色彩。但和中共打交道,一廂情願未免太天真? 段正明律師認為出訪日期內含密碼,啟程日和返台日帶有歷史事件的羞辱性暗示,目的就是要給國民黨或馬英九本人穿小鞋下馬威。 我沒有這麼細膩,也能輕易看透中共的狼子之心,對於「中華民國前總統」主動送上門來,國台辦又豈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首先,國台辦主任宋濤特地安排接見台商團體代表,為馬英九此行的意義定調,接著啟動黨媒大肆宣傳吹風。 在這波宣傳中,有兩個花邊特別值得注意:一是湖南官方花大錢為馬的故鄉翻修馬路,二是馬英九的祖籍,也悄悄從湖南溯源到了陝西扶風。如此一來,馬英九忽然就成了習近平的老鄉,還有什麼事不好商量呢? 維基百科記載的馬英九祖籍是江西永新縣,籍貫則為湖南湘潭,他的祖父身後也葬在這裡,而他本人則出生在香港九龍油麻地,也就是逃港難民大本營的調景(弔頸)嶺。就在啟程前夕,官媒突然將他的祖籍溯源到了陝西扶風。這樣一來,老馬不僅是道地的中原華夏兒女,還是習近平不折不扣的老鄉。 相對於馬英九刻意低調,中國卻異常高調,官媒連日來熱炒「歡迎中國人馬英九」的文章,高度讚揚馬英九的家國情懷,而馬辦似乎也欣然領受了這樣的禮遇。 回頭看看習近平,他的祖籍是河南鄧州,籍貫為陝西富平,而他本人出生在北平。但習本人更寧願歸宗於陝西,原因有二:一是那裡是習父鬧革命打天下的根據地,二是那裡有革命聖地延安,又是習本人接受文革洗禮的梁家河大寨所在,這兩地恰是他繼承紅色江山的血統認證書。 中共二十大後,習近平坐穩了龍椅,權勢直逼毛澤東,中南海南北兩院,盡皆習家軍天下,團派、江派靠邊站,專家解析,中共當權派所謂的六大門派,除了「之江新軍」外,陝北嫡系也異常高調耀眼,這其中要角就包括了王歧山、栗戰書、趙樂際、張又俠、李希、張升民、劉國中等新舊面孔,如今王歧山失寵告老,栗戰書功成身退,兩張執掌軍符,趙樂際仍兼常委人大,李希入常掌握紀檢刀把子,劉國中則新任副總理。人不親土親的舊社會規則,在習近平身上得到了驗證。 相對於馬英九的低調,中國卻異常高調,官媒熱炒「歡迎中國人馬英九」的文章,高度讚揚馬英九的家國情懷,而馬辦也默然領受這樣的禮遇。「祖籍」這個概念很有趣,按照科學家的說法,中國人的祖籍都可以遠溯到東非大草原。 基於上屆總統大選的歷史教訓,馬英九個人願望顯與國民黨的執政目標互為矛盾,馬習相忘於江湖,或許不無遺憾,但對朱立倫或侯友宜等人而言,感到到的毋寧是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吧? (※作者為自由評論者。全文轉自上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