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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2020年12月被捕迄今,一直被囚於監獄,《蘋果日報》被迫於三年前的6月24日關閉後,由於公司資金遭凍結,迄今仍有數百名員工未能全數取回薪金及遣散費。 綜合自由亞洲電台報導,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遭控串謀勾結外國勢力、危害國家安全、串謀煽動罪,其國安官司大約被拖了三年才正式開審。案件審訊曠日持久,除了被告飽受窂獄之災,《蘋果》前員工的工資、有薪假期折現和遣散費,也因此呈膠著狀態。 在《蘋果》港聞版工作十多年、任職採訪主任的A,今年4月首次收到由破產欠薪保障基金髮出的支票,但距離她應得的金額仍有一大段距離:「我相信很多同事都是心有不忿。這些錢明明是我們的工資,你要對付間公司,為什麼要所有員工去陪葬呢?」 A說,兩名前《蘋果》員工今年4月以債權人身分依法上訴,申請蘋果日報有限公司清盤,將於7月3日聆訊。她估計法庭不會有所動作,「要《蘋果》案完結後,後續的事才可以實行。現在是不會有任何進展。」 報導說,A趁《蘋果》結業3周年回到壹傳媒大樓憑弔:「以前份工好有意義,現在做什麼都沒有意義。但對我有沒有意義都不重要,(蘋果)對公眾的意義,當它消失了之後,見到現在的情況,你便知道它的意義在哪裡。」 「現在的新聞會令你癲」 三年來,A定期去監獄探望舊同事,但法庭只在案件提堂時去過一次,「做個支持」。A說,「開審後沒有再去了。自己情緒上不太能處理。」 A目前沒有正職的工作,問及會否想重新投入新聞行業,她斬釘截鐵地說不,「因為明知沒有空間去做。我很欣賞現在仍繼續努力做的人,他們面對很多難處。但我自己沒有這個心,沒有熱忱去克服這些困難。」「我現在不太想看新聞,坦白說。但如果你要做這行業,一定要看很多新聞。現在的新聞會令你癲。」 A表示:「少了一份敢發聲的報紙,對公眾來說是一個損失。但就算有《蘋果》,都可不可以像以前那樣自由地報導。現在整個政治環境不同了。其他報紙都繼續存在,但有些故題你根本就不可以報導。」「有些事它(政府)已經告訴你不能過,你究竟還有多大膽,去超越那條線呢?」 怕踩紅線 讀者不願展示收藏的《蘋果》 報導說,讀者陳小姐珍藏了《蘋果日報》三年前出版的最後一份報紙,但即使在家裡,她也不會把它拿出來,因為不知道紅線何在。 《基本法》23條在立法會審議時,香港立法會議員管浩鳴問:「《蘋果日報》放在家是否『管有煽動性刊物』?」香港保安局局長鄧炳強回應稱,不是持有某一份報紙即屬違法,強調須按情況判斷是否有煽動意圖。陳小姐對此感到困惑:「你怎樣證實我的煽動意圖?」而紅線又經常飄移,「在街上派白紙什麼問題?周間都有人派宣傳單張。以前派《大紀元》、在街上派《九評共產黨》都可以。但現在你派白紙,會被人查身分證。」 沒有《蘋果》的日子,她慨嘆,「不知道在哪裡看新聞」。沒有敢於批評政府的媒體,民間社會失去議程設定的力量,「我想影響一定有的,但大家是否仍然關心?」
一份德國研究報告說,中國正在對在華外企施加越來越多的壓力,迫使這些企業在政治上與北京保持一致,並且擴大了被北京視為敏感問題的「紅線」。 路透社看到的這份由總部在柏林的墨卡托中國研究所(Merics)和德國工業協會(BDI industry association)所做的研究報告,對100多家企業進行了調查。調查顯示,對外企施壓的門檻正在降低,已知的案例數量自2018年以來顯著增加。 研究報告的共同作者、墨卡托中國研究所首席經濟學家麥克斯·曾格萊恩(Max Zenglein)說:「這是關於認識中國何時以及如何施加壓力的模式。」 研究人員表示,除了國家主權問題外,有關新冠病毒來源、對華為等中國公司的制裁問題或者是對被中國認定為反華的政黨的支持,現在都被視為「新的紅線」。 德國汽車製造商戴姆勒是其中的一個例子。2018年,戴姆勒因在廣告中引用了被中國當局視為西藏分裂分子達賴喇嘛的話而多次道歉。 中國外交部表示,只有在看到完整報告後才能發表評論。 中國一直否認有關新冠病毒是從武漢一個專業實驗室泄漏的指稱。新冠病毒2019年底首次在武漢被發現。 華盛頓將華為視為中國共產黨全球監視機器的一個分支,但華為一再否認為中國政府從事間諜活動。 尤其是一些外國消費品公司在中國受到抵制。在西方批評中國對待新疆維吾爾人的做法後,西方的服裝品牌在中國社交媒體上成為被抵制的目標。 研究人員在報告中寫道:「由於害怕成為目標,企業可能會避免回應外企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問題。或者他們可能認為,與中國政府的立場和目標保持一致是最安全的。」
近來波羅的海小國立陶宛因與台灣發展關係遭到中國報復並引發歐盟與中國的緊張。雖然傳出立陶宛總統要求修改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名稱以化解與中國的爭端,不過專家說,即便改名也無法滿足北京,因為北京的目的是要對台灣的外交孤立做到「滴水不漏」,即使如此為中國的國際聲譽帶來嚴重損害也在所不惜。 路透社報道,立陶宛官員考慮要求台灣修改駐立陶宛代表處中文名稱的翻譯,不過立陶宛和台灣外交部都否認提出或接到這個要求。 美國之音在上星期全球台灣研究中心一場視頻討論中詢問專家,此時將台灣駐立陶宛代表處改名是否能解決立陶宛與中國之間的爭議。 立陶宛即使後退北京也不會滿意 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中國實力項目主任林碧瑩(Bonny Lin)說,她不認為立陶宛採取的行動有可能讓北京滿意。 「因為從更廣泛的趨勢來看北京的對台政策,北京對台灣的立場越來越強硬,我對此的解讀是,對北京來說,已經變得明顯的是,他們必須扼殺任何支持台灣獨立的努力,那包括任何擴大台灣國際空間的舉措。」 她說,北京的最終目標是要消滅台灣的所有邦交,正因為如此,它想採取更加強硬行動的趨勢以及限制台灣活動空間的慾望,不會因立陶宛的作為而有任何妥協。 哈佛大學費正清中國研究中心博士後研究員南樂(Lev Nachman)告訴美國之音,雖然中國對立陶宛採取強硬的懲罰措施,但其實中國並不擔心像斯洛維尼亞一般的小國與台灣發展關係,因為這不會改變台海現狀,而且小國與中國的經濟連結不多,相互影響也比較有限,而歐洲大國如英國或德國由於考慮到它們與中國的經濟關係,並不會像立陶宛一樣在對台灣的政策上做出重大改變。 不過研究主題專註於台灣及台海兩岸關係的南樂說,北京仍然必須對立陶宛做出強硬反制,那是因為「這涉及中國共產黨在國內的權力及合法性,他們要說服中國一般的公民他們是想要統一台灣的,同時也要表達,他們一定會對誰攻擊中國的主權做出強烈反應。」 戰狼外交疏離國際社會 全球台灣研究中心副執行主任鄭哲軒(John Dotson)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說,中國對國際社會的壓力的確會一些作用,例如防止其他國家仿效立陶宛的做法與台北發展關係,不過這種做法後坐力也很強,它不僅引起台灣人民反感,不利統一的政治目標,對中國的國際聲譽也造成重大傷害。 鄭哲軒說,他估計中國將繼續在國際上採取強硬外交作風,對台政策也是如此,儘管北京必須對立陶宛強硬以作為警示其他國家不可跟從的範例,例如斯洛維尼亞也有跡象想要與台灣發展關係,但許多國家或許在見到北京對立陶宛的嚴厲懲罰後可能不敢跟進。他認為,就算其他國家不願跟隨立陶宛的腳步,但北京的做法對中國的形象都是極大傷害。 「過去幾年來很清楚的是,隨著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官和發言人的『戰狼』外交作風,這種非常自信和經常令人憎厭的『戰狼』外交使北京已經疏離許多國家,包括那些外國政府和民意。不過我認為他們可能不在乎,因為那些做法的目的是主要是國內,它是為了要鞏固在國內的地位、滿足內部的民族主義受眾並以此來得到可信度。如果這麼做損害中國與其他國家的關係,那也只好如此。」 美國伊利諾大學政治系特聘教授及系主任王德育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說,北京對台灣的主要策略就是軍事鉗制、外交孤立和經濟拉攏,自蔡英文上任後因民進黨政府不接受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北京對台灣的做法便以軍事鉗制和外交孤立為主軸,但其做法越為強硬,台灣人民的反感就越大,這種現象過去也發生多次,包括1996年李登輝及2000年陳水扁的當選總統後都是如此。 對台強硬引反感 「這些都顯示出,對台灣越強硬的結果造成的只是反效果,不只是在台灣而已,另一方面在國際上也是如此。這兩年北京對台灣的軍事鉗制,不斷的演習和軍艦圍繞台灣,一方面是在威嚇台灣,但結果是反而在國際上許多國家都在支持台灣。美國、日本和澳大利亞都發表講話,希望台海能保持和平。所以整體上來講,它的強硬的做法造成許多反效果。不論是在台灣的國內造成反效果,在國際上也是造成反效果。」 對於媒體報道立陶宛總統瑙塞達希望「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的名稱能夠修改以解決與中國之間的爭端,但王德育說,北京對蔡政府的強硬立場不會和緩,無論台灣在立陶宛代表處使用任何名稱都不會對這種立場產生影響,因為北京的目的就是要對台北的外交孤立做到「滴水不漏」的程度。 王德育說,他從2005年起針對台灣民眾對兩岸關係的態度所做的長期調查顯示,台灣人民支持對中國採取避險政策,因此馬英九政府提出的「一中各表」一直都維持過半數民眾的支持,但中國對台灣的軍事鉗制和外交孤立使台灣民眾認為北京對台灣的敵意增加,他在去年9月發布的2020年調查結果顯示,對一中各表的支持度比前一年減少了大約百分之10,他猜測目前這個支持度大概只剩3成到4成。 北京要求包括美國在內的所有建交國必須遵循其一中原則,不得與台灣有任何形式的官方往來,自蔡英文政府上台後更促成8個國家外交轉向與台灣斷交。對於美台關係近來不斷升級一方面警告美國不要在台灣問題上「以台制華」、「玩火」,一方面也指責民進黨當局「倚美謀獨」。
一架美軍C-130(民用版)N3755P行政專機7月19日降落台灣桃園機場卸貨,停留約一小時後離台。這是近一個月半月來的第三架美方軍機降落台灣。美國在台協會(AIT)與台灣外交部對此都「沒有評論」。民進黨立委林俊憲指出,美方不顧北京反彈,「紅線踩了又踩,中國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運送AIT新任處長用品 美國C-130運輸機來台 綜合媒體報導,美國來台的第三架軍機於7月19日中午12時14分現身桃園機場,是一架民用型C-130H-30運輸機。該軍機隸屬CIA美國中情局合約商,為C-130H-30運輸機的民用版本,專責運送美國政府物品。這次美國軍機降落台灣發生於中方再度警告後的第五天。 這架運輸機是AIT的包機,編號N3755P,上午9時58分由菲律賓馬尼拉機場起飛,12時14分降落桃園機場,停留約1個小時。外交部和AIT都不願說明這架運輸機所載何物。但知情人士透露,機上送來的是AIT新任處長孫曉雅的私人物品,以及飛機回程時會將甫卸任的前處長酈英傑物品載離台灣。據了解,外交郵袋須向海關申報,但享有外交郵袋免驗的外交禮遇。 基於安全,以往AIT運送物品或工人都採用專機,不假手他人,這點與15日由美軍特種作戰司令部的C-146A行政專機「快閃」來台,如出一轍。 中方頻警告 還實彈演習 此前美國軍機已有兩次降落台北松山機場的情況,並都引來中方警告。首先是,6月6日以C-17運輸機載運三位跨黨派參議員從南韓抵台,說明美國將捐贈疫苗給台灣。當時中國國防部發言人吳謙警告美國停止冒險挑釁。 但美國無視吳謙的警告,15日又以C-146A行政專機運送AIT處長交接所用的物品來台。中國國防部當天又強調,任何外國軍機降落在中方領土,都必須經中國政府許可;並警告美方「切勿玩火」,「不要向台獨分裂勢力釋放錯誤信號」,並警告民進黨當局「不要誤判形勢、引狼入室」。 與此同時,中共軍方於16日至21日在浙江外海進行實彈演習,被視為是向台灣和美國發出「不可一而再再二三」的雙重警告。 林俊憲:美方讓中共難堪 民進黨立委林俊憲指出,美方不顧北京反彈,「紅線踩了又踩,中國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林俊憲透過臉書表示,「有趣的是,中國官媒之前不斷宣傳『美國軍機降落台灣就是武統之日』,但就在此言論出現後,美國飛機來台的頻率似乎高出了不少,而且種類非常多樣化,有印著斗大『美國空軍』字樣的運輸機、也有隸屬於美軍但無塗裝的行政專機,今天又來了美國政府合約商的民用運輸機,彷彿故意在線的兩端跳來跳去,讓中國難堪。」 王定宇:外人無權過問美台雙方的事 民進黨立委王定宇也在臉書貼文指出:「美國軍機今天再次降落台灣!這代表…台灣、美國要以什麼方式互動,是台、美雙方自己的事,外人無權過問。至於中共的叫囂,我們有注意到了就好。」 中國的戰狼外交官、部分軍方將領及官媒向來放風稱,美軍入台之際,就是武統台灣之時。然而,第一架美國軍機6月降落台灣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卻「溫和」地勸告美國「慎重處理台灣問題」,與戰狼們的平素表現大不相同。而網民們卻不忘提醒《環球時報》總編胡錫進:「美軍來台是底線,不是來了嗎?」胡錫進則辯稱,「大陸有著什麼時候發脾氣以及怎麼發脾氣的主導權,台當局的選擇只有等待。」 只是,共軍在浙江外海進行的實彈演習到7月21日,而美國軍機早已飛回美國。
脫口秀表演,也就是單口喜劇表演,正在成為中國年輕人熱愛的新娛樂方式。過去幾年中,「笑果文化」製作的《吐槽大會》和《脫口秀大會》成為最火爆的網路綜藝節目,捧紅了李誕、池子等脫口秀明星,把現場喜劇推向新的高潮。喜劇演員和俱樂部一時如潮水般湧出,阿里巴巴,京東等電商巨頭也紛紛邀請脫口秀明星參加公司慶祝活動為品牌造勢,甚至連官方媒體新華社都在7月初借脫口秀的形式對新冠病毒「實驗室泄露論」進行反駁。 但是,中國的言論管控變得越來越嚴格,綜藝節目輕易就會觸碰紅線,最火爆的吐槽大會體育專場下集甚至因為官媒和足協的嚴厲批評被迫取消,喜劇舞台的未來充滿重重困難和不確定性,專業人士甚至分析一兩年內就會難以為繼。 年輕人的新娛樂方式 臨開場前我媽打量了我一下,說,閨女啊,你妝也不化,衣服穿得土裡吧唧還騷里騷氣的,不收拾一下就登台表演,你不覺得對不起觀眾嗎?」 「我說,媽,你知道嗎,這叫開放麥,不要門票隨便看的,他們就配看我這樣的!」 全場哄堂大笑。 這是31歲的長春姑娘Alex Shi的在北京著名的愛爾蘭酒吧Paddy O』Shea』s的單口喜劇表演,現在在中國被稱為「脫口秀」 — 過去幾年最受都市年輕人追捧的娛樂方式。 中文的「脫口秀」,其實和這個詞對應的英文原詞「talk show」並不是一個意思。英文的talk show主要指現場訪談類節目,而中文現在的脫口秀對應的是西方世界的stand-up comedy,稱之為單口相聲更確切。只是在中國,脫口秀一詞已經被大家所接受和習慣。 Alex是北京為數不多的英文脫口秀的表演者之一。她在傳媒行業自由職業多年,如今登台演出佔據了她大部分的業餘時間。她的表演大概兩三周一次,場地不一定,有時候是北京高大上的凱悅酒店,有時候是連洗手間都沒有的衚衕酒吧。 「現在北京活躍上台的英文脫口秀演員就十個吧,最多了。很少,非常少」,Alex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說。「吸引人挺難的,全靠熱情。」 「2014,15年那時候北京的英文脫口秀圈子特別大,演員非常多,社群做的挺好,受眾挺廣的。然後2018-2020年之間,加上疫情,走了非常非常多的人。」 Alex所熟悉的北京英文脫口秀圈子,演員大部分是生活在北京的外國人,雖然近年因為疫情等各種原因流失嚴重,但是基本能保持每場演出六七十人的觀眾量。比起英文脫口秀,中文脫口秀的世界規模和影響力在過去幾年中毫無疑問經歷了井噴式的爆發。 2020年下半年,當全世界其他國家都還在因疫情關閉娛樂場所的時候,中國已經因為疫情控制得相對成功而基本恢復正常。憋悶太久的年輕人紛紛湧向久別的劇場和電影院,重溫家居生活之外久違的快樂。 脫口秀在中國迅猛發展 和歐美的「線下先火然後上電視」的喜劇明星成長之路正好相反,中國的中文脫口秀,是從各類網路喜劇綜藝節目的大獲成功開始,捧紅了一批演員繼而帶動現場表演的火爆。從十幾年前周立波的海派清口開始,到後來王自健的「今晚80後脫口秀」,直到第一季播放量高達15億的「吐槽大會」的橫空出世,中國脫口秀在最近幾年給觀眾帶來一場革命性的盛宴。如今的年輕人,哪怕沒有進過劇場沒看過喜劇綜藝,也多多少少聽說過李誕,池子,呼蘭,李雪琴這些名字。 2017年以來的脫口秀江湖幾乎完全被「上海笑果文化」和「騰訊視頻」這兩家公司統領天下。笑果和騰訊合作的《吐槽大會》和《脫口秀大會》,雖然主持人和演員高度重合,一個是設有主題的逗樂,一個是名人和喜劇演員互相嘲諷逗樂,都創下了令人乍舌的播放量,也史無前例的帶動了線下實體演出產業鏈和脫口秀俱樂部和演藝公司的發展。 笑果文化負責線下業務的副總裁劉麗娟在2020年末接受上海《新聞晨報》採訪的時候表示,從2019年開始,國內脫口秀俱樂部開始明顯增加,現在國內擁有相對固定的演出頻率和演出場地、組織管理比較正規的脫口秀俱樂部,已有50多家,其中近20家在上海。雖然中國的總量還不如紐約一個城市的俱樂部數量多,但已經是前所未有的欣欣向榮。 阿里巴巴,京東等電商巨頭紛紛邀請脫口秀明星參加公司年會或者慶祝活動為品牌造勢。7月初,甚至連官方媒體新華社都在其視頻平台借脫口秀的形式對新冠病毒「實驗室泄露論」進行反駁。 2013年就開始表演脫口秀的Tony Chou,去年在北京成立了「幽默小區」俱樂部。曾經擔任央視英文頻道主持人和線上脫口秀節目主持人的他現在一門心思投入了線下脫口秀的事業。 「我覺得中國的脫口秀有點像美國的八十年代,市場上第一次井噴,但是內容上還是差的很遠」,Tony Chou告訴美國之音。「現在市場好,很多人湧入了這個市場,有人把這當個生意,能夠掙些錢,有的人覺得這是個人設,通過這個人設換取別的東西。大家都很著急。但是我喜歡脫口秀還是因為它是一個自由表達。」 內容觸碰紅線在所難免 Alex的表演素材一般都和她媽媽有關 — 媽媽催婚,媽媽嘮叨,媽媽管閑事。相對歐美脫口秀題材的百無禁忌,她覺得北京英文脫口秀演員選擇的題材比較謹慎:「大家好像還比較有這個共識,就是不會去講一些比較極端的笑話,或者是比較不入流的東西。」 作為受關注度相對低的英文脫口秀,雖然演出基本集中在政治敏感度最高的北京和上海,受到的審查和監督還算輕鬆。相比之下,在網路上每季播出量動輒上億的中文脫口秀,無論節目內容還是演員的個人言行,觸碰紅線往往無法預料又在所難免。 2021年3月14日,吐槽大會邀請足壇名將范志毅上台吐槽中國男子籃球隊的糟糕表現。范志毅卓越的喜劇才能加上辛辣刻薄的段子,一下子戳中中國觀眾對男籃和男足愛恨交加的心坎。節目播出後,收視率瘋狂上漲,一度破億。 但是吐槽大會最精彩的一期只隔了一天就迎來官媒新華社的嚴厲批評。3月15日,新華髮文稱節目「刺痛籃球愛好者的心」,批評節目製作者「把中國足球和中國籃球的『互踩』當成了提高收視率的絕妙配方」。3月16日,中國足協火速發布了新修訂的「中國足球協會紀律準則」,其中規定,球員或官員利用公共媒體挑起敵意,最多會禁賽18個月,並處罰款至少30萬元。 5天後,吐槽大會節目組稱因為「剪輯時間不足」取消了原本當日播出的體育專場下集。最火爆的一期表演令人意外的迎來了最嚴重的後果。 而就在一個月以前,吐槽大會和脫口秀大會這兩檔最火爆喜劇綜藝的靈魂人物李誕,由於在微博帶貨女性內衣時用了「躺贏職場」這種涉嫌歧視女性的措辭,被網友猛烈批評後雖然立刻道歉,還是被中央政法委的微信公號「長安劍」點名怒批,稱此類廣告為「內核是倨傲,本質是猥瑣」,號召要靠法律和監管約束,「用牙齒扼住低俗營銷的蠅營狗苟,使越界者有所忌憚」。 對此,旅居美國的文化研究與批判學者馬興國(化名)告訴美國之音:「中國的官媒體,他們認為他們指導所有中國人的精神生活,所以他們有權利和義務來管理這些明星的言行,當仁不讓。所有的官媒,人民日報,還有環球時報,他們都很喜歡插嘴,對一切事務都要插嘴。這是權力無限放大的跡象。權力已經沒有邊界。曾經有人講把權力關在籠子里,現在是權力像野獸一樣在漫山遍野的亂跑。」 中國脫口秀之路越走越窄 Tony Chou的幽默小區通常一周組織1-2次現場演出,場地在位於東三環的一家酒吧,離北京最時尚的三里屯街區不遠。由於觀眾需求,幽默小區的演出主要以中文脫口秀為主。 在脫口秀行業摸爬滾打多年的Tony認為,脫口秀不僅僅是一種表演,更是演員對社會議題的感悟:「西方的這個standup,他已經隨著時代的發展和蛻變,變成了一個既平實又非常深刻的一個藝術形式了。它其實講了非常非常多的人生和社會的嚴肅議題,他把這些討論變成了喜劇。中國還處在『有的東西稍微能碰一點,有的東西能在外沿上蹭一下』的狀態。中國現在還停留在『我給你表演一段』的階段。」 「現在的困局是,你要商業上做的更大,要擁有更多的觀眾,必須進劇場,必須上大的流量平台。這樣的話,對於內容的審核會更加更加的嚴苛。」 雖然面臨經營上的壓力,Tony Chou覺得自由表達才是脫口秀的靈魂:「所以很多人,好的脫口秀演員,他其實會很不自在。哪怕是去了劇場,去了更多的觀眾面前, 他其實一點兒不自在。有點像一個自由藝術家被要求上了春晚。他被要求這樣那樣,要求符合主旋律。他不是以藝術的靈性和自己的創造力作為出發點或者追求方向,他就會很不自在。」 家住北京的白領陳希(化名),也是通過吐槽大會領略了喜劇的魅力。英語不錯的她現在中英文脫口秀都看,只要有空有票,她是現場笑得最開心的那一個。陳希告訴美國之音:「我覺得中國脫口秀演員比歐美的厲害。歐美的講段子百無禁忌,隨便編排名星或者政客,素材特別廣。而中國的脫口秀演員限制就太多了,又不能講政治笑話,又不能講黃段子,還要擔心傷害那麼多玻璃心。這種情況下他們還能有好段子已經是非常的不容易了。」 全中國脫口秀舞台最叱吒風雲的笑果文化,在完成幾輪融資之後,估值已經達到30億,業內紛紛看好其上市前景。笑果2019年線下演出的觀眾人數超過10萬,比2017年增長近500%。思文,楊笠這樣的資深脫口秀明星,不斷有廣告商請她們給奶粉,洗髮水,電子產品各類行業的產品代言。 另外一家以北京為大本營的領軍公司「單立人」,也以自己高頻率的現場演出和培訓新人的獨特經營方式,獲得優酷千萬級投資。單立人旗下藝人,人氣最高的小鹿和周奇墨,每次演出幾百元的門票都會在放票瞬間被搶光,甚至滋生高達一兩千元的黃牛票,依然大有市場。 但是,分析人士指出,中國嚴厲的言論管控使得任何娛樂節目都如同帶著鐐銬跳舞,稍不留神可能就會惹禍上身。 參加過國內多個電視訪談節目的馬興國,回憶20多年前相對寬鬆的言論環境時說:「雲南麗江有個納西古樂,20多年前曾經有一個人叫宣科,在納西古樂表演的最後講脫口秀。段子主要就吐槽江澤民,老江也沒找他。那個年代他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民間藝人,每天在固定的場所吐槽,大家笑一笑就過去了,沒人對偉大領袖產生什麼想法。這在20年前還有可能,現在絕無可能了。」 作為嘉賓,樂評人丁太升在今年4月吐槽大會最後一期說:「我們之所以要發聲,就是不想讓話語空間變得越來越窄。而是要讓這個空間變得又大又圓。」 馬興國不認為脫口秀能有什麼「又大又圓」的將來:「原來金星脫口秀,周立波脫口秀,都曾經紅極一時,都以社會批評時事針砭作為他們的主要內容。現在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方面的內容越來越少,只剩下明星的互相吐槽,自嘲,社會意義和價值已經非常弱。娛樂的路越走越窄,遲早要死。我看到中國脫口秀到明後年會難以為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