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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度防疫

世界是你們的

今年3月,黃色圍擋在瀋陽一家985高校門口一字碼開。 半年後,2021級學生劉安給校領導發去了一封公開信。他說,不遠千里來東北上學,卻天天悶在學校。想到瀋陽的街頭走一走,和其他學校的朋友聚一聚,看一場遼寧本鋼的比賽都不可能,連回家探親都是非必要事項。 大學一年,他僅僅在瀋陽玩過一天: 很可悲,也很不完整。 本校學生的統計里,過去兩年四個學期,封校時間比重分別是42%、25%、86%,以及: 100%。 今年3月中旬,瀋陽出現疫情,4月受控,5月清零,而這所大學的封閉,持續到6月。 學生們說,當時出校審批禁絕了幾乎所有請求。食堂和澡堂門口,有人監督學生戴口罩。不允許外賣,快遞到校內得消殺,取件前靜置三天。 稍有點動作就會引起警惕。學生們在操場上組織過廣場舞,很快被叫停。 3月,鄰省一所大學出現過聚集感染,瀋陽眾高校風聲鶴唳。一所老牌醫學院校連快遞都不允許進校。校園欄杆加固,頂部纏上帶鉤鐵絲,保安來回巡邏。有個隔離專用宿舍樓,少數申請出校的學生,回來先隔離兩周。 鄰省4月恢復正常,這所醫科大學的學生還跟後勤人員一起封著。從春天封到了夏天。食堂阿姨去二手群里求助: 同學們,能不能賣我們幾件短袖? 時間就像海綿里的水。劉安的學校選擇將假期擠出來,清明節排課,五一也排課。牆外燒烤攤的氣味飄過圍擋,撩動著牆內的學生。外面的日常生活已經回來了。 但校內就像一個獨立時空。5月底,通知終於到來:填申請、回家、完成剩餘網課。 學生的在校時長縮短一個多月,學校大概確實卸下了一些重負。如果幾萬人仍生活在這裡,每名核酸工作人員每天得抬手一千回。 就這樣,錯過整個春天之後,這群大學生迎來人生中最長的暑假,從6月持續到國慶: 因為9月又有疫情。 9月,已經過了考證時間,呼籲正常教學秩序的學生們創造了幾個熱搜。開學安排姍姍來遲,導致機票價格猛漲。被學生們稱為:報復性開學。 劉安的學校先是要求,學生抵達後封寢7天,禁止出宿舍或竄房間,上公共衛生間及取餐時要佩戴N95口罩。經一系列投訴,封寢時間從7天改成了3天。 收拾行李的學生們,將回校比作鑽進: 鐵桶。 1 點擊屏幕右上方獲得一隻家兔。 2021級醫學生小孚趴在宿舍書桌前,瀏覽器載入出「虛擬實驗」網站。 今年3月,小孚所在的醫科大學也開始封校。她的課表裡,局部解剖認知、生物化學、細胞生物學、病原生物學、機能學都應該做實驗。但老師在校外,實驗室對本科生不開放。除了解剖課取消,其他改上網課看視頻。 在機能學呼吸運動調節的虛擬實驗界面里,小孚挪動滑鼠,將家兔拖上稱重台。麻醉用20%烏拉坦,界面彈出三個劑量選項。選對下一步,算錯也能繼續,選項會重新彈出。 滑鼠點擊注射器,拉到兔子耳朵位置,鬆開。注射器自覺找到家兔的耳緣靜脈,推入麻醉。 兔子在屏幕中央毫無動彈。從頁面邊緣工具欄,游標拖動解剖刀到操作台。刀刃閃耀120像素的鋒芒,這種實驗做起來,讓人想起小時候玩的: flash動畫的4399小遊戲。 只需將數碼解剖刀移到虛擬兔子頸部劃拉一下,解剖刀自己開始切割。粗糙的過場後,由紅色色塊組成的創口出現。不流一滴血。 這隻兔子本該是醫學生的經典一課。學生們熟讀指南後,右手抓住它的頸背部皮膚輕輕提起,左手托起臀部。兔子的粉色耳朵透光,血管分明。 麻醉是第一關。手指捋平兔耳,針筒平握、針尖順血流方向刺入靜脈末梢,推葯應緩慢而均勻,長達幾分鐘。然後你會發現,哪怕一切按照指南,兔子時常在這一步就死了。 麻醉合格才能觀察到,兔子角膜反射消失,四肢鬆軟,呼吸變慢,它的身軀還在微微起伏。手指撫過頸部白色絨毛,摸到它的甲狀軟骨,再往下,是下刀的位置。 那隻握解剖刀的手強壓顫抖,第一次粘上血污,下手或許不知輕重。在一片模糊的猩紅里,要用止血鉗分離皮下組織,尋找氣管,再從下方穿線,連接設備。 親手抱起這隻兔子不久後,實驗者就得用空氣栓塞,親手處死麻醉中的它。 或者最後這步才是最具衝擊的,或許不是,小孚也不知道。電腦屏幕上早就彈出了一個藍灰色方框。實驗操作評定: 選擇題全對,100分。再來一次? 2 大學可以坍塌成了一塊屏幕。 在河北上學的自動化大二學生小秦,上半年都在家裡蹲,也做了一學期模擬實驗。 9月開學季,學校要求,只要區里有一例新增就暫緩回校,於是回校的人分成很多批次,所有人都要隔離五天。 全校動員起來。宿舍被統籌調配,小秦到校時,穿紅馬甲的學生志願者們正在上下忙碌。剛返校的同學不能回自己寢室,志願者幫忙將床褥搬運到「隔離寢室」——往往是其他人的宿舍,或者臨時改造的教室,裝上開門就響的報警器。 五天里,返校學生吃統一的隔離餐,沒法洗澡。 封寢結束後,學生們發現,封校並未因為他們都隔離過而取消。請假出校須經副院長審批,在「學生出入協調群」提前備案。能出去的,都是校醫院無法醫治的病人。 小秦有自己的心病。母親失業一段時間了,家裡沒什麼收入,如果能出校做物理化學家教,哪怕沒法完全覆蓋生活費,至少減輕下家裡壓力。 顯然,這種理由不可能通過審批。 這座城市並沒有風險區。 廣東一所211高校的學生告訴我,他們目前出校自由。出市需要審批。在學校公眾號里的網上服務大廳填寫出校目的、是否過夜,以及全程路線,比如: 北門出,乘XX號公交到某地……由南門返回。 表單提交給輔導員與院領導審核,要附上家長知情書——通常是一份手寫的條子: 我是XX學院XX專業XX學生家長,我知曉並同意,他因XX原因申請離校。 大學生們慢慢接受並習慣了,主動禁足是一種美德。雖然理論上可以偷溜出市,「你其實還是會很怕。」進校時保安抽查行程碼,發現違規移交學院。輔導員也有突擊檢查,一個晚上要求0點前將行程卡實時截圖發給班委。 風險和代價陳列在最顯眼處。違反規定者通報批評,意味著退出評優與國獎競爭隊列。 3 什麼是非必要的大學生活? 2021年的夏天,在瀋陽上學的倪蔻晝夜顛倒地趕完設計作業,再趕火車到秦皇島。那晚就在鹹味的海風裡聽歌放空,騎車沿棧道漫遊。 清晨四五點,趕海人提著桶和鏟子,卡著退潮時間出場,他們從濕潤的沙子里刨出螃蟹、蟶子和小蛤蜊。跟在後面,倪蔻從洞里揪出一隻寄居蟹來。 天色蒙蒙亮,日出竟是紫紅色的,轉瞬即逝,將天幕染成玫瑰金。 一年後,封閉的校園裡,倪蔻無比懷念這場漫無目的的溜達。那時候還沒有考研壓力,還沒有那麼多的全員核酸,以及千奇百怪的靜默。 沒經歷過還好,知道失去了什麼,太難受。 她是2018級的建築設計系學生。學建築需要多看多走,大一大二,她去過丹東、大連、葫蘆島、北戴河、長白山,全班也曾外出實習,到威海看鄉村。為了做一個深圳地塊的高層酒店課設,還有同學飛去實地考察。 疫情之後,這一切都成網路調研了。 很難想像後面的學弟學妹,建築系畢業,連瀋陽都沒逛過。 也是2018年上大學、在北京讀書的小范說,2020年初疫情暴發前,他和朋友們相約崇禮滑雪。當風聲拋在耳後,喜歡的姑娘就在身邊。那是他大學裡最由衷快樂的時候。 2019級新聞系學生謝萌分享了一個更為微小的片段。大一上學期一個周末,她跟同學約好乘校巴跨市過夜,第二天去看音樂劇《吉屋出租》。 南方的冬天來得很遲,這是個溫暖的晴天。兩人拉著行李箱小跑齣劇院時,還沉浸在音樂現場的震撼中,趕校巴的路上,主題曲在耳邊迴響。 路口一個紅燈令她們停下來,視線上抬,天橋邊榕樹枝葉折射著柔和日光。突然就不再焦慮: 錯過班車就去試試高鐵,缺勤被記上一筆,也沒什麼大不的。 就是在這個時刻,她感覺自己不再是活在管束里的高中生了。 2019秋季學期是前疫情時代最後的大學生活。幾乎每晚,準備「新生杯」的謝萌和隊友到食堂討論辯題,直到11點半飯堂熄燈趕人。 食堂二樓聚集了各院學生,一群未知天高地厚、有話要講的年輕人。餐桌是他們激辯的廣場,話題現在看來也有意思: 是改變現實還是接受現實更需要勇氣? 文明越進步,人越是自己的主人? 這種肆意喧鬧在校園裡再難重現,取而代之是錯峰與分流。沒有教師的專業課電腦室如同網吧,食堂布置得像工位: 餐桌支起隔板,把1張桌子分成8塊,每個人埋頭在屬於自己的方格。 4 2020年,謝萌的新聞采寫課期中和期末作業都是採訪疫情相關行業人員。她連線了兩個熟人,順利且愉快,拿到95分。 城裡雖然偶有小範圍感染,學校沒有長時間封過,她先後去了兩家報社線下實習。 一個本地市民到外省旅遊失聯的題目交給了她。謝萌在課堂上不曾設想,接觸身處變故中的人們時,會滋生出怎樣的自我懷疑。對話全程低氣壓: 我要去了解他們的痛苦,但對他們的痛苦完全無能為力。 在校期間觸摸到行業的真實運轉,已經是一種幸運。這幾年的畢業生告訴我,出於謹慎,有太多實習改在校內進行,測繪專業還能拿儀器在學校里測,考古專業拎著洛陽鏟無處下手。他們需要真正的工地和現場。 一則HR說不招某省上網課的學生的傳聞,曾激起過廣泛的焦慮。 倪蔻入學時,建築設計是這所985高校的高分專業,四年後已是調劑對象。她形容像上了一條賊船,航程還比別人的漫長。 房產公司和設計院裁員都來不及。60人的專業,選擇就業的不超過10個,參加過校外實習的同學也很少,今年大家都在沖考研。全國本科畢業生人數471萬,考研人數457萬。 她連發幾個擺爛表情包: 現在這種狀態,大學畢業和高中畢業的社會閱歷,是一樣的。 5 1980年,北京西城官園育強衚衕,復刊不久的《中國青年》雜誌刊發一封署名潘曉的長信。 編輯同志: 我今年23歲,應該說才剛剛走向生活,可人生的一切奧秘和吸引力對我已不復存在,我似乎已走到了它的盡頭。 她說,眼睛所看到的事實總是和頭腦里所接受的教育形成尖銳的矛盾。講述了在組織、友誼、愛情、家庭生活中的種種不幸後,「潘曉」發出令讀者像踩到電門一般的叩問: 人生的路呵,怎麼越走越窄? 全國為之一震。此問翻騰起一場人生觀大討論,那年,編輯部收到六萬封來信,其中不少是幾十、上百人聯名寫的。 時任社長兼總編輯關志豪說,當年輕人有朝一日走出封閉的房間,發現世界不只是一個窗戶那麼大小,「困惑是必然的,思索也是必然的,困惑和思索說明這代青年開始清醒、開始獨立、開始前進。他們大有希望。」 四十二年後,那場關於人生價值和社會倫理的宏大討論,風流雲散。 2022上半年,北京區域部分高校先因為冬奧會延遲返校,後來市內有了疫情,學生一直在家。小范就是線上畢業的一員。 他理解。「我們為了戰勝疫情,讓渡了一部分權利和一部分自由。無權選擇做不做核酸,或者待在什麼地方。」對實習和就業的影響確實很大,也是這代年輕人需要克服的。 給校領導寫公開信的劉安說,形勢向好,管控卻向嚴,應該有人發出聲音才對。他仍不忘對我強調,其實學校的優點比缺點多很多。罪魁禍首是疫情,放大了一地管理的弊端。 他體諒。「我們學生和學校站在統一戰線上。」 醫學生小孚告訴我,對封校的大背景,不做議論是種默契。其實她心裡思考過無數遍,認為當然該支持目前的總體方向,只是實際執行出現了扭曲: 這是個變形的電車難題。 雖然當下還沒動用過解剖刀,小孚未來大概會成為一名外科醫生。這兩天,她終於返校了,學校要求先靜默十天,國慶期間上網課,之後視疫情情況決定。 小范已經在讀研,還在北京。學校開學後愣是封了半個月,最近剛解除。對床的兄弟本科在蘭州讀的,他說如果沒有疫情,四年應該足夠他對蘭州這座城市多加了解。現在卻好陌生。 像一場不出站的中轉。 疫情以來,他們經常是人躺在床上,隔壁手機播著老師講課的聲音。今年的畢業生大多沒有獲得院長親手撥穗,沒有一張像樣的合照,沒有好好道過別。 有人自己P了一張畢業照。有的則被拉進一個騰訊會議里,開攝像頭,截圖完事。 他們給我的描述相似得出奇——稀里糊塗地拆開快遞包裹,取出一本畢業證: 原來我畢業了啊。 沒有慶祝也沒有人道賀。一陣風吹來,人生這一頁,輕飄飄地翻過。 (文中學生均為化名)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獸爺」)

見不得百姓過安生日子

昨天網上有視頻說,在一居民家,男的被執法人員按倒在地,女的被訓斥「在家不戴口罩」,並兩次被厲聲喝令「蹲下」。 當地官方隨即出來闢謠,稱該居民不戴口罩出門購物、辱罵威脅毆打防疫志願者,對依法上門傳喚仍不配合,遂採取強制傳喚措施,並非該視頻所表述的在家不戴口罩被抓走。 問題是,「該居民」是指這家男的,還是女的,抑或兩口子都包括?倘如是,為何不交代清楚? 抓人就抓人唄,喝斥那女的像違法犯罪分子一樣蹲下,而你們的理由明明就是「在家不戴口罩」嘛。如此闢謠,越描越黑。 今天一起床,又看到朋友圈熱轉的一段視頻,畫面顯示執法人員在路邊攤,要求食客「吃飯時戴上口罩」。 遭質疑後,執法者現場演示一番,用手拉口罩露出嘴來,吃一口再戴上去,如此反覆上下拉動口罩。 諸如此類的情形,每每會被熱轉熱議。因為不通情不達理,甚或荒誕。發號施令者自己都做不到的,卻被用來規訓相對弱勢的一方。 在特殊管控狀態下,公權力對私權利進行限縮具有一定正當性,但前者對後者的克減並不是隨心所欲、毫無限制的。 要求居民在家戴口罩、吃飯戴口罩,就超越了必要限度,違反了比例原則。 公眾警惕的是,任由公權力如此延伸和擴張,勢必會增加個人權利受侵害的風險。 我在一篇文中說過,疫情不只是一次公共衛生事件,也大幅度衝擊、改變了中國社會業已形成的權力與權利邊界,形成某種特殊的權力關係。 權力的慣性一旦形成,必然傾向於把控更多的細節,對權力點的挖掘更加嚴苛,力求權力的覆蓋範圍更加廣泛。 這是觀察分析此類問題的一個視角,即行政應急性權力的無限擴張。當然,也可從行政主體在特定情勢下,由「邀功」變「避責」的行為邏輯去看待。 而當這類問題越來越普遍和怪誕,就會發現用上述視角未必全然解釋得到位。如果從人性的角度去看待,往往更具說服力。 常有一種說法是,「見不得窮人過年」。 這句俗話可指代的範圍很寬泛,比如「見不得人家米湯起皮」、「見不得人家喝湯」、「見不得窮人吃碗面」等等,說法不一而足,意思都差不多。 總之,別人只能比自己不堪,這樣才「看得下去」,心裡才安穩、才舒坦。 由此推及開來,總有人見不得百姓過幾天安生日子,見不得風平浪靜的好氣象。 總要以折騰為能事,千方百計生出一些事兒來的。說這類人有施虐傾向也不為過,此乃一種人格特質, 即施虐人格。 正如受虐狂常常表現出敬愛,施虐狂則常常表現為仁愛,即「為你好」——往往憑藉某種不可置疑的理由,行動得理直氣壯。 我確信這種人,樂意製造「人為的痛苦」,善於激發他人的窘迫、尷尬、頹喪、痛苦等負面情狀,讓民眾忙於應付「新增加的痛苦」並欣賞之。 正如尼采所說,「通過讓其他人受苦,他意識到自己仍然擁有權力,從而得到了安慰。」 換句話說就是,「就連懲罰中也帶有那麼多的喜慶」。 比如,你以為在家不戴口罩,就管不了你?你以為吃飯時不戴口罩,就真的有理了? 「只有我知道什麼對你最有益,服從只會對你有好處」;「只要聽我的,你的日子會更好」。有了被動服從的「弱者」,「強者」也就有了「強大感」。 這些被製造出來的形形色色「人為的痛苦」,讓眾人不得安寧,在此過程中,一些人的地位得以彰顯,存在感得以宣示。 懂得了這個緣由,便會從相當程度上明白,時下我們承受的種種不堪和痛苦,所為何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老蕭雜說」) 

大陸重啟「十戶長」制度 評論:與倒退數千年何異?

9月21日,一張「某地社區推行』十戶長『制度,並且公開徵集人選的通告」在網上熱傳。有網友認為,通告中推行的「十戶長」制度與中國封建時期嚴密的戶籍管理制度,比如秦朝出現的「編戶齊民」,元朝出現的「千戶制」等制度十分相似,都有著例如株連、連坐之類的恐怖色彩。

尿到老,學到老

有網友在人民網領導留言板向河南省鄭州市新鄭市領導留言反映:「我是一名龍湖三中學生家長,聽孩子說他們學校每次廁所只允許三個男生三個女生去。孩子怕上廁所水都不敢喝了,已經嚴重影響孩子的身體健康。給班主任溝通也解決不了。懇請領導幫忙溝通。」 對此,新鄭市教育局於9月14日做出了一份長篇回復。這篇回復看下來,深深感覺到學校的用心與教育局的盡職。有孩子在這所學校念書的家長,有福了,三聲,讀斧。 新鄭市教育局回復截圖 首先,學校關於學生如廁的相關規定,是為了貫徹上級要求。按照規定,學校要全面落實校園全鏈條閉環管理,強化小網格化管理,細化網格單元,嚴格分區管控。 拉屎撒尿當然是全鏈條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廁所蹲坑當然是網格單元光榮神聖的一員。把廁所管起來,誰敢說不應該呢?古人云,管天管地,管不了拉屎放屁。那是古人的歷史局限性,天下之事,只有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據調查了解,新鄭市龍湖鎮第三初級中學制定了教室、宿舍、食堂、廁所四個管理辦法,並錯時錯峰、分批合理安排師生如廁,避免集中時段集中如廁。經過對學生如廁情況實地查看和對部分教師及學生的走訪,學校教學樓有多個廁所,每個廁所都有專人管理,控制入內人數,不造成人員過度集中,也留有足夠時間滿足學生如廁需求。 家長反映的是學校如廁管理太嚴格,導致孩子不敢喝水,影響身體健康的問題。得到的回復是,學校把如廁問題管得很好,要的就是這個嚴格的效果。 乍看起來,這一問一答似乎有點驢唇不對馬嘴,但深入思考就不難發現,家長關心的是孩子身體健康這種小問題,學校解決的卻是錯時錯峰、有序如廁的大問題。家長打的是小算盤,學校下的是大棋局。孰輕孰重,孰高孰下,一目了然。 學校管得很好,你家孩子為啥不敢喝水呢?按照正常人的邏輯,不難推斷,要麼是這個孩子謊報軍情,惡意破壞家校關係,要麼是這個孩子不能科學掌握喝水和上廁所之間的辯證關係。雖然上廁所要錯峰、有序,人員不能過度集中,還有專人管理,但是你該喝水還是要喝水啊。 督查組本著治尿救人、懲前毖後的負責態度,要求學校:加強學生飲食健康教育,教育引導學生科學足量補充水分,以滿足身體健康成長需要,加強學生心理健康教育,積極大膽向班主任老師或教師提出自己必要的需求。 該喝水就喝,積極大膽地喝。水喝多了想尿尿,積極大膽地尿,不,是積極大膽地向老師提出「我要尿尿」的訴求。考你一下,接到學生「我要尿尿」的訴求之後,老師是不是要立馬允許孩子去尿尿呢? 如果你的答案是「是」,那你覺悟太低了。因為督查組還向學校提出了第二項要求:進一步細化完善學校廁所管理辦法,細化廁所責任管理、衛生間管理、衛生間巡查、廁所消殺通風等制度,做好負責任專項巡查、日常清潔、廁所消殺消毒通風記錄,切實推進學校廁所衛生管理不斷提升。 學生要積極大膽地喝水,積極大膽地向老師報告「我要尿尿」,但是廁所管理辦法還要進一步細化完善,該誰尿誰才能尿,老師也不能違反規則。別忘了,每個廁所都有專人管理,即使老師同意了,也不是說尿就能尿的。 古人又雲,道在屎溺。簡直是預言家。要麼說老祖宗有智慧呢,這裡再給莘莘學子們分享一個知識點。 魏晉時的名士嵇康說自己:「每常小便,而忍不起,令胞中略轉乃起耳。」意思是說,每次想小便的時候,都忍著不起來,讓尿在體內轉一轉,實在憋不住了再起來。這是千古流騷的名士風範。學校把廁所管得這麼嚴,還不是為了你們好,既防止病毒肆意傳播,又免費教大家學做名士。想當文化人,先讓尿轉起來。 督查組心細如髮,還要求:加強班主任、值班老師等工作人員的培訓工作,進一步細化職責分工,確保師生錯時錯峰、有序如廁。 意思是,在如此細緻嚴格的如廁制度之下,不光學生,連老師都不知道該怎麼上廁所了,所以要加強培訓,老師先掌握好上廁所的方式方法,才能一步不差地教給學生。有些中學老師都已經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了,誰能想到有朝一日還要進行如廁訓練呢,真是尿到老學到老。 市面上有一種培訓班,叫幼小銜接版。按照傳統思維,幼兒園上完上小學,直接去就行了,可是現在不行了,得花錢報個班,讓人培訓一下如何銜接。根據幼小銜接班的思路,我預計市面上很快就會出現「尿尿培訓班」,雅一點可以叫「中小學生如廁加強班」,上了這門課,就會知道如何一邊積極大膽地喝水,一邊積極大膽地撒尿。動手快的,沒準可以做成上市公司。成年人也可以學起來,藝多不壓身嘛。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西坡原創」)

北京電子手環爭議另一面:不戴也能實時顯示心率、呼吸頻率和血氧

利用電子手環進行所謂的科技防疫,並非北京首創。此前,浙江、河南、香港等地都出現過類似的應用。值得注意的是,香港電子手環的適用對象是「確診者」。「大紅矛」和劉欣都表示,自己甚至連密接都算不上。 繼居家隔離七天、上門磁,「電子手環」正悄然成為北京部分社區防疫手段的新配置。 7月7日,從深圳南山機場、中轉蕭山機場回京的微博大V「大紅矛」告訴經濟觀察網記者,在即將結束七天居家隔離13日的晚上11點,天通北苑社區工作人員給他送來了一個「禮物」。 對方拿來一個印有「所體征感知設備」的盒子,裡面裝的是能檢測體溫、心率、呼吸頻率甚至血氧的電子手環。「大紅矛」被告知,社區緊急通知所有居家隔離人員,除此前裝好的門磁,還要佩戴監測手環,需要下載配套APP註冊賬戶,綁定設備後24小時佩戴,直至隔離期結束。 「大紅矛」詢問社區佩戴電子手環是否符合北京現行的防疫管控政策,有沒有官方出具的文件?上門的工作人員表示,這是「上面的統一安排,不戴會讓她難辦。」 「這很沒道理,為配合防疫,我已經居家隔離足不出戶,3天2檢也都沒問題,家裡甚至裝了門磁。這個手環的意義何在?」「大紅矛」說,從收到手環那天起,除了打開包裝看了看產品說明,他並沒有按照社區要求下載APP和完成註冊。 無獨有偶,家住朝陽的劉欣,也在14日凌晨收到了同品牌手環。社區工作人員敲開她的家門,要求她當面下載APP、註冊賬號綁定設備,佩戴好手環完成拍照記錄才離開。 劉欣注意到,社區給出的註冊使用說明紙顯示,被隔離人員需打開手機藍牙和位置信息,輸入綁定的手機號後,APP賬戶的密碼不能自行設定,需統一設置固定的密碼。 「可笑的是,APP要求設置的密碼中不能有字元,社區給的密碼里有@根本用不了。那個工作人員跟領導確認了半天,才把@改成2。」在劉欣看來,社區工作人員自己都沒提前查看過這個軟體。 但7月10日和她一同從上海返京的朋友,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不僅沒有電子手環,家住丰台區的朋友,最開始甚至不用居家隔離,只需簽寫「未去過高風險地區承諾書」,完成3天2檢即可。 但劉欣所在的社區,卻要求她必須居家隔離7天、上門磁,「我們兩人一起出門玩,行動軌跡完全一樣,但回京後的隔離政策卻完全不同。」 至於綁定後的電子手環,劉欣只戴了不到半天就摘了下來,「神奇的是,即使不戴著,這個手環還能實時顯示我的心率、呼吸頻率和血氧。」 網路圖片 (兩張圖的心跳指標都能顯示出摘掉手環的時間為01:20,但心率、呼吸頻率、血氧等還能變化、實時顯示) 外包裝顯示,這個多體征感知設備,是由北京微芯感知科技有限公司生產。這家公司成立於2020年4月,經營範圍主要包括技術開發、銷售自行開發後的產品、計算機軟體、硬體以及輔助設備的研發與銷售、電子科技產品的銷售等。 目前,可搜尋到的公司網址(www.baecsense.com) 無法打開。此前有媒體報道引用該公司官網資料顯示,北京微芯感知科技有限公司還依託北京微芯邊緣計算研究院,主要聚焦邊緣計算晶元和區塊鏈領域,投資方為中關村協同創新基金、騰訊投資。 「網站打不開,這個產品本身包括產品的製造商沒有3C認證,產品質量都無法保證,更不要說保護我的個人信息安全。」「大紅矛」表示,不想交出地理位置等個人信息數據的許可權,是他拒絕佩戴電子手環重要的原因之一。 事實上,利用電子手環進行所謂的科技防疫,並非北京首創。此前,浙江、河南、香港等地都出現過類似的應用。特別是近期疫情有反彈跡象的香港,就規定7月15日起所有居家隔離的確診者必須佩戴電子手環,確保沒有違反隔離令要求。值得注意的是,香港電子手環的適用對象是「確診者」。「大紅矛」和劉欣都表示,自己甚至連密接都算不上。 為此,記者在14日下午分别致電了天通北苑街道其中一個社區和北京12345政府熱線。前者的工作人員告訴記者,目前所有居家隔離人員都要佩戴手環。對於這是北京全面實行的政策還是昌平區亦或只是天通苑防控政策的疑問,該工作人員表示,其他區的政策不清楚,只知道昌平區目前是這樣。 但北京12345政府熱線工作人員,卻給出了不同的說法。在查詢相關「電子設備檢測」「感知設備」等關鍵詞後,接線人員表示,目前沒有查詢到北京有關部門或地區有相關文件的報備。 就在14日下午4點,15日才正式解除隔離的「大紅矛」告訴記者,他的手環已被社區收回,理由是:投訴太多。而距離他從收手環到被收回,不過17個小時。 截至記者發稿,已經「交出個人信息」的劉欣,卻還在家中等待。 (應受訪者要求劉欣系化名)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經濟觀察報」) 

上海六院的「丁丁保衛戰」推文,被罵不冤

01 說來好笑。 昨天晚上,上海第六人民醫院發了一條推送,標題叫《丁丁保衛戰》: 隨後澎湃新聞也轉載了這條消息: 新聞講啥的呢。 說隔離酒店有一位外籍患者,丁丁異常勃起50個小時,情況非常罕見。而且50個小時已經遠遠超過了丁丁異常勃起的最佳搶救時間,後期會不可避免地造成器質性勃起功能障礙,影響患者的終身健康。 推文中寫: 這對年輕未婚的患者無疑是不能承受之痛。 於是他們當機立斷,找了很多專家過來聯合診斷,歷經一個半小時,手術終於成功: 經過術後觀察,患者恢復良好,多次核酸檢測均為陰性,康復出院: 你說丁丁腫了五十個小時,最後進了手術室做了兩次手術才好,也確實不算啥小病,救了也就救了。 又解決了一個疑難雜症,醫院領導想宣傳一下,表示自己醫院醫術高超,重視患者,文章發了也就發了。 這種內容其實很多醫院都會發,一來可以展現自己醫院醫術高超,能解決各種疑難雜症,二來可以突出醫院重視患者,體諒患者的病情。 救死扶傷的好事,發發文章本來沒啥。 但現在是什麼時候?現在上海是什麼狀態? 現在上海實行所謂「全域靜默管理」,為了解決疫情,全上海2400多萬人都被封在家裡出不去,尤其是浦東和閔行一些街道的居民,已經在家裡封了兩周以上了。 我的健身教練住在北蔡,一周多以前還能看到他在朋友圈開玩笑然後秀自己健身的視頻,但現在朋友圈一天比一天負能量: 因為醫療資源不足,病人無法得到及時的醫治,浦東已經出現兩例哮喘病人去世的悲劇了。 每天在上海疫情求助的話題里刷,都能看到很多因為疫情封控做不上血透的病人在發帖求助: 就在上海六院,也有因為醫院有陽性無法得到醫治的病人: 你說上海有2500萬人,本來醫療資源就不足,然後現在上海抗疫又需要大量醫護人員,雖然醫生護士已經連軸轉了,但實在是人手不足沒辦法。 大家都信了。 但怎麼救治這個外籍人士能用到這麼多醫護人員? 不是說人手嚴重不足嗎? 於是這篇報道直接被罵了幾十萬條帖子。 文明一點的,質疑說「這是洋釘優先」? 直接一點的已經對比起來了: 還有人P了個錦旗,寫了首詩來諷刺: 我就不多舉例了。 反正一個比一個難聽,說啥的都有。 02 當然,六院這事到這還沒完,下面才是重頭戲。 在被一整個互聯網的人罵完以後,六院泌尿科的人出來喊冤,說六院的骨科全國排名數一數二,一直人滿為患,而泌尿科則沒有那麼急。 最關鍵的是,這事明明就發生在3月2號,那會兒上海還沒爆發疫情,醫療資源也沒這麼緊張。 也不知道宣傳科的人為啥要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發這麼一個宣傳通稿,他們都覺得很冤,他們在3月2號治病救人還救出錯來了? 評論區也有人證實了這個說法。 本來我看到稿件里提到患者10天後的恢復情況猜到不是這周的事情,可能是半個月以前,上海疫情還沒那麼嚴重時發生的,結果居然是一個月前的事情。 所以這件事並不是大家想的那樣,一邊已經完全沒有人手了,另一邊一堆醫生還在那搶救一位外國人的丁丁——事情雖然魔幻,也還沒魔幻到那個地步。 但依然有問題。 明明是一個月前發生的事情,為啥要挑現在發這條宣傳稿? 明明是一個月前發生的事情,為啥要在裡面寫「日前」,就好像是剛剛發生一樣? 這到底是一次宣發事故,還是有人在故意挑撥矛盾? 到底是不夠敏感沒有這個意識,還是敵在宣傳科? 現在網友已經在往無間道的方向聯想了,表示之前六院醫護衝突,領導不顧醫護安危,小編昨天發這個就是在報復,是在搞加速。 還有人玩梗,表示硬挑在3月31日發,因為4月1日是「國際愛鳥日」? 但我覺得也可能沒這麼複雜,這就是一次宣發失誤。 我仔細看了六院的公眾號,他們好像輪流每個科室每周要發一篇類似稿件。 之前骨科發過: 消化內科發過: 呼吸內科發過: 在其他科室的這些報道里,救治的都是中國人,文章里也都提到了「領導很重視,搶救很及時,手術很成功,病人很滿意」,感覺這完全是通稿。 可能本來這周輪到泌尿科的,泌尿科的稿子早就寫好了就等這天發,一般而言,遇上上海現在的情況應該停發的,結果編輯沒這個意識還是發布了,最後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 這事情其他醫院干不出來,但在六院真有可能。 上海六院是我在上海覺得管理最混亂的一家三甲醫院,每次去都覺得那邊的叫號制度形同虛設,我必須裝作很兇狠的樣子,才能在叫到我號的時候不被各種莫名其妙跑出來「有急事」的人插隊。 這件事,罵六院的領導決策有問題可以,罵他們組織混亂也行,說他們負責宣傳的人沒有意識不配做宣傳工作我舉雙手雙腳同意,但連帶著六院所有醫生一起罵,那就有點過了。 畢竟那些治病救人的醫生,也並不知道自己做手術會在一個月後被放在公眾號上宣傳,被拿到大眾眼睛底下烤啊。 03 發現時間搞錯了以後,又有一波網友站出來,指責先前憤怒發聲的人太敏感,內心自卑才會看誰都是「洋大人」。 我覺得話也不能這麼說。 這些憤怒發聲的人,無論措辭如何,其實中心思想都只有一個:要公平。 我們也不指望出台什麼「本國人民優先」的法律,那也不現實。只希望外國人來到中國以後不要有特權,要看病就得排隊,要住院就得等床位。 這說起來簡單,但似乎在過去的很多年裡不是這樣。 比如疫情剛開始那會兒,還記得有留學生回國隔離期間「非要買礦泉水喝」結果被工作人員怒懟教育,然後拍下來熱搜的事情吧。 評論都在說: 然而同樣時間,在上海浦東: 在長寧: 在南京更是有一篇報道,叫《南京一街道為隔離老外提供暖心服務:幫狗找旅館 一天送20趟快遞》 要知道,南京日報不是什麼小媒體、自媒體,而是創刊近70年,實打實的官媒: 然而,這篇報道,他們不但發在網站上,更發在了紙質報紙上: 報道里寫道: 有的老外一次只買4片麵包,確保每天吃新鮮的,我們就每天送上門;老外要喝桶裝純凈水,一次性購買了4大桶,我們就幫他一桶一桶從小區門口扛到樓上;有一位外國友人買了大件物品,沒有電梯,我們硬是派了兩個人抬上4樓、送進家裡;有個小年輕酷愛淘寶,我們有一天幫他送了20多趟快遞…… 這還是疫情後的事情了,如果再往前翻翻,會發現還有更多,在這就不一一舉例了。 在武漢: 在南京地鐵: 所以也別怪網友敏感陰陽怪氣,實在是這些年發生過太多事體會過太多事,讓人不得不敏感一點。 包括「拯救丁丁」的那篇報道,雖然六院其他病例寫成的文章也提到領導很重視,但最多是科室主任。而重視這個外籍患者的是院長、市領導。 在這個節骨眼上,弄出這麼一篇文章,被罵不冤。 還是那句話。 我並不期待工作人員把中國人看得比外國人高,給中國人優待、虐待外國人,我只希望能被一視同仁地對待。 作為一個中國人,在中國生活。 我想這要求並不高吧。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為你寫一個故事,作者雷斯林)

被自己的醫院拒絕該有多絕望

因為疫情封控醫院耽誤救治,全國已經死了好幾個了。媒體公開報道的,就有西安和長春的病例。 上海護士周女士因為哮喘發作,沒能得到即時的治療而去世,是最讓人悲傷的一個。 一方面,這個悲劇本來是可以避免的。張文宏前天還說:「不能抱著咱就是不過了也要把病毒弄死的心態,要既控制好疫情,又保障居民生活,保持就醫通道……」 上海有關方面一定是注意到了這個問題,很可惜,悲劇還是發生了。 另一方面,這位周女士是被自己工作的醫院拒絕的——這是最讓人難受的。 網路圖片 這是醫院的通報,很值得我們細讀。 第一段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周女士是在家裡發病,家屬送她到工作單位就診。醫院急診部因為疫情關閉,家屬遂將病人送到仁濟醫院東院。 這個「遂」用的很講究。這個字的意思是強調一種連接的順暢,似乎是周護士家屬看到醫院急診關了就趕緊開車送她轉院了。 實際上,網路上流傳了更多細節。比如,醫院保安拒絕周女士進去看病治療。保安當然也是奉命行事,履行自己的職責(多麼好的保安啊)。整個環節一定沒有那麼「順遂」,一定有很多交涉,很多絕望。 醫院的通報很講究,第一部分講經過,第二部分對周女士進行了高度評價。 這看上去更讓人難受。因為一個「工作勤懇、任勞任怨的白衣天使」,本來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待遇。 我情願看到這時候有醫生或者主任出來通融一下,讓她進去給她輸液。哮喘一定不是新發的疾病,周女士知道怎麼處理更有效,在急診這一定不是什麼難事。 當然,我也希望,即便不是「本院護士」,是一個普通市民,也能有這樣的通融。我希望能看到一個新聞,醫生在封控期間「違規」給人治病,最終被醫院處分——相信人民群眾能給他補償。 醫院的文案是出色的。第一段通過不動聲色的敘述規避了責任,第二段對周女士家屬進行了安撫。 但是悲哀的地方也正在於此:一個很敬業的護士,幾乎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她的「社會」就是醫院。除了家人,醫院是她唯一依靠的「社會關係」,她越是熱愛崗位熱愛單位,就越是一個「單位人」。 有人說,現在的防疫更多是一種「社會疾病」,這是很有道理的。上海每天公布的病例,極少數是「確診病例」,絕大多數都是無癥狀。這一輪疫情,還沒有重症病例,但是防疫本身,卻正在破壞「社會聯結」。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昨天發表講話,宣布「新加坡果斷與新冠並存」。他說:「新加坡政府必須衡量嚴苛防疫措施對企業和經濟的影響,以及對孩童學習或是年輕人、家庭社群的互動交流所帶來的影響。」 很多中國人已經成為「防疫愛好者」,看到防疫場面就感動。也有一些人感受到生活的壓力,因為自己要失業了,快沒錢吃飯了。很多人還房貸困難,今天看到張鳴教授說,他在北京的小區,也有斷供的法拍房出來了。 我們關注的重點,才抵達經濟和民生領域(如何活下去)。李顯龍講話中提到的「社會領域」,我們還沒有認知:比如,小孩子長期上網課,對人格會有什麼影響?在教室里老師與同學一起,一定比看屏幕收穫更多。 一個大學生,在過去兩年幾乎沒有正常的「校園生活」(比如社團活動),會造成什麼問題?我可以預測,他的性格會更加極化,走向社會也面臨更多障礙。 周女士的遭遇為我們展示了這種「中斷」造成的破壞的極致性:如果沒有有效聯結,一個人可能就有生命危險。她全部的悲劇就在這裡。自己的醫院是自己唯一能夠信賴的,卻拒絕了自己。在被醫院拒絕的那一刻,她就「心死」了。  

廣東防疫人員拆除攝像頭 上門亂棍打死寵物狗惹眾怒

3月4日,大陸一名女子發帖求助稱,在自己的男朋友被確診COVID-19無癥狀感染者後,自家的薩摩耶犬被廣東惠州防疫人員上門殘忍打死,此事引發輿論熱議。相關部門其後證實此事,並向事主道歉,但仍有不少網友不買賬,認為當局的處理方式太過敷衍。 微博用戶@有隻雪球 3月4日發帖爆料,其男友(狗狗男主人)為3月2日惠州市惠東縣大嶺報告的確診無癥狀感染者病例,並在惠州定點醫院隔離治療,而自己則屬於密切接觸者,目前在外地集中隔離。 (圖片來源:微博)   (圖片來源:微博) 「有隻雪球」表示,防疫人員以核酸取樣為由,提前上門拆下並帶走了倉庫中7個攝像頭中的6個,有一個攝像頭因為在角落,疑似沒有被發現而得以留存。隨後,狗主人接到通知,說有防疫人員要上門消毒,但打開監控卻看到兩名手持長棍的防疫人員,在沒有提前告知的情況下,將自家的狗捶打致死。 事主公布的監控視頻中可以聽到薩摩耶犬的慘烈叫聲,然後防疫人員說著「死了,死了」,並將狗拖出房間,但其後依然可以聽到捶打聲。 「有隻雪球」痛心地說,「這兩天兩夜,我們都在無盡的懊悔與痛苦中度過,我們共同養了三年零三個月的狗狗,早已是我們的一家人,可如今它卻慘死在了自己家裡。」 「有隻雪球」質問道,「直到此時此刻,還是沒有任何防疫人員來告知我已經處置了狗狗,我也不知道狗狗屍體目前是被帶到了哪裡。如果沒有監控,我們現在是否還被蒙在鼓裡,是否要相信狗狗是被「人道」毀滅的。」 「有隻雪球」呼籲惠州市惠東縣政府積極回應,給出合理說法:一是防疫人員是否有相關文件允許他們殺狗?如有報備及許可,請出示相關證明;二是在專家已經明確表示,在沒有證據證明貓狗會傳播新冠病毒的情況下,只需把寵物進行隔離,為什麼還要棒殺狗?此種行為是否可以判定為侵犯個人財產權? 此事引發輿論熱議,不少網友抨擊當局的做法: 「去別人家拿走別人的東西要坐牢,打死別人的狗就沒事。?」 「工作人員說沒有檢查寵物陽性的機構,那怎麼判斷寵物攜帶陽性?就算有陽性,能否通過隔離恢復。闖入別人家裡,然後人道毀滅,就是拿棍子活活敲死?我在我的強國,連自己寵物都沒辦法保護是吧?!」 「免死金牌可太多了,結婚證也好防疫也好,實質上真正免死的就是沒有約束被濫用的權力。」 「在有些人眼裡,人都如塵埃,更別說狗了!」 「因為懶政愚蠢一刀切,因為得到一點小權力就濫用。大家自我意識自我權利要覺醒,該為自己爭取就拼力爭取,不然會被犧牲。」 「還把攝像頭都拆走!!!還好角落裡有一個記錄了這一切,一定要給個說法!!!!」 隨著事件不斷發酵,惠東發布3月5日公布惠東縣疫情防控部門的通報,稱對網友「有隻雪球」在微博反映所屬大隻遭不當處置迅速開展調查,發現情況屬實,對此表示誠摯道歉,並對參與犬只處置的工作人員進行停職處理。通報還稱,事主對疫情期間的防控措施表示理解。 對此,有網友回應說:「意思就是:下次如果再打死,再隨便道個歉,主人再「明確表示」諒解唄!」、「可以不理解嗎,敢不理解嗎?!」、「女人小孩都沒人權的國度,說拐就拐,說殺就殺,還想要狗權?都清醒一點吧!官老爺們自罰三杯,下次還敢。碾壓這群平民沒任何代價好嗎。」、「這個不用賠償不用拘留的嗎?就算不說生命平等,那也是公民的私有財產欸!」

大風起兮飛揚,不聽勸阻兮惡意返鄉

昨天,一個縣領導的講話視頻在網路上火了,周口市鄲城縣縣長董鴻對防疫問題發表重要指示: 凡是從中高風險地區,試圖返回,不講你有沒有疫苗接種證明,不講你有沒有48小時核酸檢測,你只要返回,先隔離再拘留! 董縣長的重要講話傳出來後,其斬釘截鐵的魄力惹得網民駐足圍觀。而董縣長意猶未盡繼續補刀,回應媒體採訪時稱:上述視頻經過剪輯,不真實,剪輯掉了更驚悚的內容——「不聽勸阻,惡意返鄉」。 「先隔離後拘留」就是一記狠毒的窩心腳了,誰知縣長使的是「鴛鴦連環腿」,還有「惡意返鄉」的後招呢! 一個縣長的講話能激起全網的學習討論,印證了「高手在民間,能臣在縣衙」的傳說。從昨天開始,「惡意」一詞刷屏網路,大家都在善意地探討「惡意」的博大精深,並列舉了「惡意討薪」「惡意提問」「惡意躺平」「惡意自殺」等現象,不把「惡意」聚而殲之到底意難平啊! 網友對縣長以防疫為名的胡作非為已經講得很透了,對這種外強中乾的「一刀切」懶政也嘲笑得淋漓盡致了。我們就好好研究一下「惡意」吧。 歷史上第一個惡意返鄉的案例就是劉邦的衣錦還鄉。劉邦是個劣跡斑斑的流氓無賴,陰差陽錯地當上了最大的官以後,就燒包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居然搞了出聲勢浩大的返鄉盛典。他這次惡意還鄉極大地帶壞了故鄉的風氣,年輕人都以老實巴交種地打工為恥,以當流氓無賴為榮,幻想著自己也能像劉無賴一樣衣錦風光一把。劉邦的衣錦還鄉是衣錦其外,惡意其內,成了給流氓無賴燉了兩千多年的毒雞湯,流毒至今未清除乾淨。比如,大春的情人喜兒被黃世仁搶去了,大春就出去參加了隊伍,然後惡意返鄉幹掉了仇家黃世仁;《紅色娘子軍》里的吳瓊花也惡意返鄉,幹掉了欺負過她的南霸天;《妹妹找哥淚花流》有句話「盼哥回家報冤讎」,都算是惡意返鄉吧。當然,惡意返鄉的更包括胡漢三,他對鄉親們叫囂:「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但董縣長又不是欺壓百姓的惡霸,也沒對打工家庭留守者做過虧心事,更不是潘冬子他媽,有什麼好怕的?人家就是回家過個年,咋就提前判定為「惡意返鄉」了呢? 董縣長隨口說出惡意,其實蘊含著很深的文化積澱和理論深度。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句「惡意」,表現的是一種意識形態。教科書把意識形態說得雲里霧裡的:「每個社會統治階級的意識形態,都是占社會統治地位的意識形態,它集中反映該社會的經濟基礎,表現出該社會的思想特徵。」其實,意識形態就是領導對善意、惡意、無意、故意的靈活運用,表達了對事物的理解和看法。 比如,自己做了壞事,就說出發點是好的,動機是善意的,是艱辛探索,只是好心做了錯事;對立者無論做什麼都是惡意的,損咱的面子是窮凶極惡「亡咱之心不死」,若做了對咱有利的事,是貓哭耗子假慈悲,是故意的,也就是「不懷好意」;若咱做了對不起他們的事,就是無意的,是誤會。 據說當年閻錫山虛心請教理論家,問「什麼是宣傳,什麼是政治」,理論家講了半天,閻錫山哈哈一笑:多簡單的事呀,幹嘛講那麼複雜呢?然後給理論家講課——宣傳就是講敵人不好,說咱自己好;政治就是讓別人下來咱自己上去干。 按閻氏的通透來解釋「意識形態」就很簡單了:說自己都是好意,說對方都是惡意;咱有失誤是無意的,對方有失誤是故意的。四個意的靈活使用就是意識形態。 董縣長的一句「惡意返鄉」,體現了官對草民的惡猜和惡意,「我見青山多惡意,料青山見我應如是」,透露出當今官對民的「意識形態」。 最後,善意地提醒一下哈。董縣長殺氣騰騰的講話效果肯定很好,但「先隔離後拘留」略顯得力度不夠。如果隔離中沒檢測出陽性,隔離後再拘留就顯得過於「故意」了。應該先拘留後隔離,你敢惡意返鄉,我就敢惡意拘留,先對其惡意進行拘留處罰,然後在隔離中檢測其惡意的濃度——呈陽性惡意濃度高,呈陰性則無意指數高,有利於按「意」治之。這才提現了董縣長以「意」治縣的水平,形隨意走,意到形變,繼太極拳法後,董縣長又給官場貢獻了一套「形意拳」。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 一丘萬壑) 

西安孕婦流產事件,大家不要罵錯人了

新年被西安霸屏了。 先是疫情大範圍爆發,然後一個月內一碼通兩次崩潰,接著全城封閉式管理,但又不給配菜。 把民怨推上高潮的,那就是孕婦流產事件。 懷孕8個月,因為核酸報告過期,在醫院門口等了兩個小時,硬生生地流產了。 無獨有偶,1月2號,又有網友發微博稱,他父親突發心絞痛,在110和120都不管事的情況下,在多家醫院來回輾轉8個小時,最終還是沒能搶救過來。 實際上,這樣的心絞痛在病發兩個小時內,使用溶栓的藥物,是完全可以治癒的。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他父親離開的時候只有61歲。 連續兩起類似的事件,這就不是用偶然這兩個字可以解釋的了。 叫是這兩位還會通過微博伸冤,這背後有多少起相同的事件發生了,卻沒有被爆出來的? 簡直不敢細想。 最終孕婦流產事件的解決方案是西安衛健委主任鞠躬道歉,醫院領導停職,免職。 一條人命換一句道歉,我不知道是這句道歉金貴,還是人命低賤。 那麼以此類推,心絞痛事件,是不是再來一次道歉,繼續停職免職? 這不是搞笑么。 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單位,但是病人偏偏死醫院門口,很難想像這是發生在2022年的事情。 人死在醫院門口,不管怎麼說醫院肯定難辭其咎,但是如果你只把目光盯在醫院身上,有些人恐怕就要笑出聲了。 前段時間西安的疫情非常嚴重,防疫過程更是把醫護人員嚇壞了。 抱歉,我這裡說的嚇壞了,不是指他們被疫情嚇壞了,而是被上面出的政策嚇壞了。 現在的政策嚴格到只要疫情不能擴散,無人因疫情去世即可,但是因為疫情耽誤治療的死亡,根本可以做到漠視,甚至草菅人命的地步。 這個鍋讓醫院背,客觀地說,我覺得並不完全合適。 注意我的用詞,「不完全合適」。 上面一句話,下面一台戲。 如果上級安排的防疫工作沒做好,別說一個小小的醫生,整個醫院上上下下都要負連帶責任,給你一鍋端掉。 公立醫院丟掉編製,私立醫院吊銷營業執照,這完全是常規操作。 那我就想問一個問題,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你讓醫生承擔嗎? 人家一輩子就靠這手藝吃飯,如果沒有了執業醫師資格證,你讓人家怎麼養家糊口? 我想強調一點的是,醫生在這件事情上根本沒有決定的權利,他們也只是非常基層的執行者,但是出了問題卻要他們承擔無限的責任。 同樣,讓醫院承擔責任嗎? 醫院也只不過是放大版的醫生,沒有上面的允許,它們沒有必要用自己的營業執照,用自己的前途替病人擔保。 但需要指出的是,在沒有疫情的時候,大家可以查一下這些被曝光的科室,究竟救了多少人命。 甚至還有報道,這幾家醫院的醫生給艾滋病人動手術。 知道給艾滋病人動手術是什麼概念嗎?醫者仁心啊! 連艾滋病人都敢動手術的人,為什麼疫情期間卻眼睜睜地看著人死在醫院門口? 我想這才是最核心的問題。 所以很多大V在那邊討論醫院到底民營還是公立,為什麼敢見死不救。 這特么就是在搞笑,隔靴搔癢,轉移視線。 無論是醫院,還是醫生,甚至一碼通,隔離吃不到飯,這都不是執行層面的問題,而是整個城市管理體系的問題。 最後向下一推,看,政策很明確,是你們沒做好,然後拉幾個出來祭天。 今天這個祭天了,明天那個繼續祭天,上面管理體系一塌糊塗,我敢說只要有互聯網在,可以天天有人祭天。 要知道,我們離疫情爆發已經過去整整兩年了。 兩年里有武漢這樣的先驅,有廣州上海這樣的榜樣,還有南京這樣的反面教材。 不客氣地說,都可以出一本城市防疫攻略大全了。 即使這樣把飯都喂到嘴邊了,西安都不知道用牙齒嚼一嚼,還一邊留著口水,一邊阿巴阿巴。 這不是令人感到遺憾,而是感到憤怒。 同樣在千里之外的河南禹州,也發生了類似的事件。 產婦深夜臨盆消防車,警車護送,原本一個小時的車程,硬生生縮短到40分鐘,安排在隔離病房裡接生。 最後產婦平安生子,身體健康。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禹州只是一個人口為125萬人的縣級市,一個縣級市尚且能做到如此,一個堂堂新一線城市,居然讓人在醫院門口等死。 匪夷所思。 從禹州的事件中可以看到,無論是醫院還是醫生,他們只不過是最終接收者,而真正起到作用的是行政管理部門的響應速度。 只有管理應急預案做到位了,不是一刀切的方法管理,才不至於導致這樣的悲劇產生。 因此,西安的那些事,醫院的責任固然不可推卸,但是正真需要擔責的,確實另有其人。 所以大家罵都儘管罵,但不要罵錯對象。 我們千萬不要忽略了房間里最大的那頭大象,卻只會在底層互相傷害。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七叔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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