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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肅地震

震後陳家村,貧苦土地上的去留兩難

地震之後,那些候鳥似的打工者趕回了甘肅省積石山縣陳家村。從南到北幾千公里,從溫潤繁華到滿目瘡痍。 對於這片在四年前才摘帽脫貧的地區,一場突如其來的強震,顯得是那麼「不公平」。面對趕來救援、採訪的外來者們,陳家村人毫不避諱地講述著,從前的貧苦以及眼下的困境。 這裡曾經的生計是種田、養牛羊,很多人沒讀完小學,甚至不識字。日子因為外出打工有了起色,村裡人這幾年越走越遠,一直到了東南沿海的電子廠。縣裡還出台了鼓勵外出務工的政策,提供交通補助、給穩定務工的代表發獎金。在一個經濟不發達地區謀求改變,「走出去」是自上而下為數不多的選擇。 當陳家村大半人外出務工之後,一場地震提醒了年輕人對這裡的重要。從搬運物資、安葬遇難者,再到將來的定損重建,都離不開趕回來的青壯年操持。以後怎麼辦?去留兩難。一戶戶貼著「危房」的院子里,塌落的是打工攢下的十幾萬積蓄,「家裡沒錢了啊」,還是得走出去。 一場地震之後,這裡依然是那個需要更多關注、幫助的地方。 「我要回去」 今年9月,29歲的綻玉娟第一次出遠門,她和丈夫離開大河家鎮陳家村,到了2500公里外的廈門,最後站在了一台「和麥子收割機一般大」的機器前。夫妻倆都有些發怵,「這我怎麼能幹得了?」 他們在一家生產兒童扭扭車、溜冰鞋的工廠打工,綻玉娟的工作是給扭扭車裝上按鈕,然後送檢、填寫報表。老員工講了半個小時,就讓她自己上手。她從沒填過報表,遇到不會的地方,就跑去拽拽別人的袖子請教。到第三天,她已經像個熟練工,還可以幫幫沒太學會的丈夫。 三個月過去,她已經適應了這份每天工作11小時、每月收入四千多元的工作。12月19日這天是綻玉娟的夜班,零點後,剛放下手裡的活兒,她看到丈夫發來的消息:村裡有房子塌了。幾分鐘後,又有同村工友打來電話,家裡地震了。 她立即撥通了家裡的號碼,女兒告訴她,一家人都平安,但婆婆40多歲的外甥被壓在房子下,家裡人正在幫忙救援。 陳家村正在經歷慌亂一夜。地震來臨時,有村民在睡夢中被晃醒,來不及穿衣服就往外跑;有老人和小孩還沒反應過來,被倒塌的牆面和屋頂埋在了下面。 跑出來的人們聚在廣場上,陳家村微信通知群里,消息不停彈出:誰家房子塌了,誰家的人被壓在下面了……村民們相互幫忙,在一堆堆磚塊和木頭中間,尋找著他們的親人或是鄰居。 救援力量到達時,村內大部分遇難者的屍體已經被抬出來,放在空地上。四社一位村民說,陳家村共有七個社,遇難者有二十餘人,其中四社有八人遇難。 婆婆告訴綻玉娟,大家跑出來以後沒有地方去,在村裡空地上點燃玉米稈,圍著坐了一夜。一整晚,綻玉娟和同在廈門的親友們都盯著網上的直播,討論著要不要回家。有人說,回去也幫不上忙。「我要回去」,她對丈夫說,「把孩子抱在懷裡面,跟他們睡一會兒、玩一會兒也是好的。」 這天,光她知道的,至少有14個在廈門打工的老鄉要趕回去。其中,一位和綻玉娟同村的朋友被告知,母親壓在屋子裡已經確認遇難,他急匆匆搭上了最早一班飛機。 綻玉娟和另外四個人結伴往回趕,路上,他們討論著村裡的救援情況、可能收到的經濟補償,沒有人提起和死亡有關的事。晚上八點多,在從蘭州機場到陳家村的路上,綻玉娟收到朋友發來的視頻,孩子們和奶奶坐在帳篷里,身上沒看到明顯的傷痕。 綻玉娟他們五個人趕到陳家村安置點,已經是20日凌晨一點,村民們在臨時搭建的帳篷里歇下。夜裡氣溫降到了零下16度,五個人站在帳篷外圍著火爐取暖,因為回來太匆忙,他們的身上都只穿著單衣。綻玉娟急著見孩子們,可電話打不通了。 夜深了,帳篷內慢慢安靜下來,只有救援人員還在忙著安置剛回來的人、給沒有厚衣服的村民找棉大衣。被安排在一頂帳篷落腳後,綻玉娟盯著一個睡去的女孩看了好一會兒,走到女孩腳邊問,「這是?」孩子掀開被角,露出全臉,她有些失望——不是大女兒。 震後的第二晚,她又是一夜沒睡。早上七點半,夫妻倆挨個掀開帳篷門帘,叫著孩子們的名字。在同排最裡面的一個帳篷,終於有人應聲,小兒子見到綻玉娟,抱著她親個不停。 「不讓冬天閑著」 19日零點30分左右,已經睡下的馬木海麥接到了堂弟的電話,「你快來」,堂弟語氣急促,「兩個小孩被壓著了,沒了」,說完,便匆匆掛掉了電話。 回家路上,馬木海麥的腦子一團亂。一個月前,他通過勞務介紹到廣州工作,這是近二十年來,他頭一次出遠門打工。過去,他總念著孩子還小,不想離家太遠。如今,四個孩子中,大女兒和二兒子已經成家,最小的老四也已經九歲。他想,該出去賺點錢了。 地震的前一天,他和家裡打視頻,兒媳說兩個弟弟太過調皮,他叮囑兩個孩子,「爸爸走了,你們要把嫂子的話好好聽。」視頻里,孩子笑著問他什麼時候回家,「兩到三個月,爸爸就回來了」,他說,那時候春天來了,臨夏暖和點,就在家附近打點零工,能多陪陪家人。 19日下午2點多,馬木海麥趕到陳家村,看到兩個兒子躺在空地上,「沒辦法,送(下葬)掉吧」。 在這場地震中失去孩子的,還有同村另一位打工者佘滿素。他原本計劃著,等來年三月回家的時候,從惠州買一輛小自行車,那是19號晚上打視頻電話時,他答應女兒的。作出承諾幾個小時後,就傳來了女兒去世、母親和老婆受傷的消息。 一年365天,佘滿素像候鳥一樣,在南北方輾轉,哪裡有活兒就去哪裡。西北的冬天太過寒冷,工地沒法開工,為了不讓冬天閑著,村裡大部分務工者會去到南方城市——那裡的廠子一年四季都招人,流水線工作,不需要太高的學歷。 夏天,佘滿素在新疆的工地上做雜活,十月底,他回到積石山待了十幾天,便又和同村的兩人結伴去到廣東惠州,到一家電視機工廠打工。 他的任務是給電視機配件打上螺絲,每天工作約10小時,時薪是19元,這是經過幾手勞務公司「層層抽成」後的價格。佘滿素只讀到小學一年級,這對他來說算是份不錯的待遇,比在工地上搬磚輕鬆許多。他說,如果文化程度高點,就可以找到時薪30元的崗位。 儘管在外打工多年,佘滿素還是無法習慣沒有孩子在身邊的生活。只要一有休息時間,他就通過視頻看看屏幕另一端的老婆孩子,常常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今年,他18歲的兒子第一次出遠門,開啟了家裡又一代人的打工生活。 外出對於他們來說,是不得不做出的選擇。佘滿素給記者算了一筆賬:在陳家村,無工可打的時段從十一月開始,持續到來年二月底,如果不出去,四個月的收入為零;以廠里每月五千元的工資為例,外出一個冬天,可以多賺兩萬元。 出於同樣的原因,綻玉娟和丈夫在今年九月離家,坐上了去廈門的動車。在這之前,她的丈夫在積石山周邊的工地上打零工,一天收入120到180元,疫情的三年間,一個月可能只有十幾天有活干。綻玉娟一家7口人,「根本養不活」。 「這裡一年四季都這樣嗎?」剛到廈門時,綻玉娟對這座南方城市充滿好奇:冬天路上也能看到花花草草,氣候不像西北那樣乾冷,閑暇時,坐兩三站公交就可以到海邊,腳踩在沙子上面,軟軟的。 一天24小時里,她無數次會想起孩子,最放心不下的是三歲的小兒子:「不知道這個時候他有沒有哭,有沒有鬧?」 下班後到公園散步,看到別的父母帶著孩子在沙灘上玩,綻玉娟總會心生羨慕,「要是把我的孩子帶過來,也在這裡玩,應該會很好。」她想起以前的夏天,他們一家人常帶著零食到黃河邊玩耍,看河裡的人游泳。 第一次到海邊,綻玉娟給孩子們打視頻,女兒卻沒有想像中的興奮,反而有些嗔怪,「你們去哪裡玩了,都不帶我。」這讓她心裡過意不去,再到景區時,她只敢拍張照片發過去,配上一句:好好學習,等你放寒假了,我帶你來這裡。 她喜歡廈門的生活,自由、濕潤,與之相對的,陳家村則代表了封閉、落後與枯燥,除了回娘家和到親戚家串門,她幾乎很少出村,到了冬天,沒事幹,也沒有錢賺。 「被迫離開」的無奈 一位77歲的低保戶說,「如果不是這(地震),沒人會知道我們這裡有多窮。」他和老伴、孫女住的沒抹外立面的水泥磚房,是四年前政府給低保戶建的安置房,和村裡那些老舊的土房子相比,算是不錯的。 積石山縣曾是國列省列扶貧開發重點縣,也是甘肅省23個深度貧困縣之一,2019年,全縣2989戶13546人脫貧,53個貧困村退出,貧困發生率下降到1.15%,實現整縣脫貧摘帽目標。 2020年政府工作報告顯示,全縣630戶2821人剩餘未脫貧人口全部脫貧,1389戶5989人邊緣易致貧人口消除返貧致貧風險,絕對貧困問題得到歷史性解決。 2014年,廈門市海滄區與積石山縣建立結對關係,廈門也成了當地外出務工的首選城市之一。記者採訪到的村民大部分只有小學文化,他們就職的崗位集中在電子產品加工、健身器材加工、餐飲服務等行業。 找到小兒子的那天早晨,小兒子問綻玉娟,「你還要不要走?」 「我要走。」她說。 「能不能不走?」 「不走,在家裡沒錢呀。」 大女兒沒有說話,站在一邊流眼淚。 三個月前,她和丈夫去廈門那天,女兒也是這樣哭,小兒子緊緊抱著她,不讓她離開。 對於這種「被迫外出」的無奈,在積石山縣從事多年勞務中介的馬元深有體會。每年8月份開始,來向他諮詢招工的人就多起來。他說,大部分找工作的人都更願意在離家近的地方打工,「哪怕一個月只能賺三千,我們也願意守著家裡。」 近幾年,縣裡為了鼓勵大家外出打工,出台了很多務工獎補政策,比如發放交通補助、對穩定務工3個月以上的代表發放3000-10000元的補助。 公開信息顯示,截至2022年10月底,縣裡共輸轉農村富餘勞動力8.124萬人。2023年以來,縣勞務部門對接廈門、濟南、中山、南京等30多家省外用工企業,動員有就業意願的勞動力外出務工。 一位陳家村村民講述了自己的打工史,13歲那年,他先是去了鄰近的青海化隆縣,15歲時從西北遠赴上海,在電子廠幹了14個月,因為是沒到法定年齡的「黑工」,總被剋扣工資。在近20年的打工生涯後半段,他的落腳點已經遠至廣東惠州,但他最懷念的還是開始在化隆那段時間:「都是家鄉的人,說話、吃飯都是一樣的。」 在陳家村四社村長韓志剛的記憶里,打工潮是上世紀九十年代開始的,村民們先是到新疆、青海從事建築、修路等工作。大約是2018年,村裡的青壯年開始去到廣東、廈門和南昌等地務工,「以前去的都是男人,後來進電子廠的機會多了,很多女人也去了。」 四社一共有97戶家庭,現在將近80%的人都在外地。打工的好處是經濟狀況終於有了起色,以前家家戶戶靠種植玉米、養牛羊維持生計,一年掙不到一萬塊,現在年輕人一個月在廠里就能掙到三四千。 隨著外出務工的人越來越多,村裡整體經濟情況得到改善,韓志剛明顯感覺到,近兩年有錢了,讀高中、上大學的孩子變多了。「像村裡五六十歲的人,很多都是不識字的」,韓志剛說,自己只讀到了小學二年級,如今他的孩子上小學一年至少要花費四五千。 讓他犯難的是,村裡也離不開年輕人。就像這次地震發生時,很多人家只有老人和孩子,「如果年輕人在,說不定能帶著他們一起逃出來。」即使現在,搬運物資、安葬遇難者這些事情,也都需要從外地趕回來的年輕後生們操持。 一個19歲就離家打工、把父母也接去湖北定居的村民,這幾天特意開車趕回了陳家村,他說,就是希望能給親戚鄰居幫上些忙。 錢、房子、生計 沿著陳家村的路,隨處可見掉落的磚塊、瓦片和木頭,甚至是被震掉的大鐵門。道路兩旁的院門被貼上了「可以入住」或是「不得入住」的字樣。村裡的屋院結構大體類似,三間主屋正對著大門,左右是兩間側屋。 散落在地的磚塊里,有不少是空心磚。和綻玉娟一起從廈門趕回來的馬文祥說,一塊空心磚六毛錢,一塊實心紅磚則要一塊多錢,為了節省成本,一些村民在建房時,會把空心磚和實心磚混著用。 倒塌的房子中,受損最嚴重的是土房和木頭房。一位村民介紹,相較於水泥房,木房子除了成本低,保暖性和透氣性也更好,房齡超過十年的房子,多採用磚加木頭的結構。近幾年新修的房子則以水泥磚房為主。 去年,馬文祥夫妻倆用外出打工攢下的錢,在老舊木房旁邊主屋的位置上,建起更穩固、牢靠的水泥新房,地基被墊得很高,從院子走上屋裡,要踏上四級水泥台階。在抵禦自然災害時,這樣的房子顯然更有優勢,除了台階和牆面有裂縫外,看不出太嚴重的破損。 這三間主屋的建造和裝修花了大約18萬,夫妻倆努著勁兒攢了一年多,政府可以補貼25000元,款項暫時還沒下來。今年九月份,新房完成裝修,兩人還沒有入住,就再次去往廈門打工,「不出去打工坐在家裡沒錢啊」,他說。 和馬文祥夫妻倆一樣,外出打工者們的大部分收入,都用在了蓋房和裝修上。 21日下午,綻玉娟推開自家院門,離家三個月,她仔細打量著屋子,地板磚裂開了一米多長的縫隙,原本貼牆站的衣櫃移了位,離牆有十公分的距離,櫃門齊刷刷開著把衣服「吐出來」,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掉落在地上。 家裡主屋和側屋都是三年前重新翻修的,今年剛裝修完,總計花了30多萬,包括公婆的「贊助」,以及借別人的10多萬。夫妻倆計劃,邊打工邊還。心疼損失的同時,綻玉娟又有點慶幸,新修的房子結實,如果是之前的土房子,大概率無法逃脫坍塌的命運,「要是家人沒了,掙再多錢也沒有用。」 因為不知道怎麼開口安慰,綻玉娟一直沒敢去同村馬海林家裡看看。馬海林是她婆婆的親外甥,40多歲,在地震中遇難。 馬海林家三間主屋和三間側屋結構類似,牆面用的自製泥巴和成土磚,木棒和木板作屋頂,再蓋上一層瓦片,幾乎是當地「最低廉」的房子。主屋是十七八年以前修建的,牆體貼上了瓷磚,側屋建的更早些。按當地風俗,公婆住進相對較新的主屋,馬海林和妻子分別住在兩間側屋。他家日子不寬裕,馬海林在鄉里工作,妻子在家照顧老人和兩個讀初中的孩子,一家六口人全指著他五千多元的工資。 地震時,屋頂塌落的木板砸在馬海林妻子身上,好在牆面是往屋外的方向坍塌,她扒開木板,從臨近屋門的位置爬了出去。主屋損毀不嚴重,公婆也跑了出來。但馬海林住的側屋外面堆了一排玉米稈,壓著牆面向屋內倒塌,磚和木頭一起砸了下來。妻子叫了幾聲他的名字,沒有人應。鄰居過來一起幫著挖人,半小時後,馬海林被抬出來,已經沒了呼吸。 震後幾天,外界的救援物資一批批送達陳家村安置點,但帳篷仍是緊缺,幾家幾戶合住在一個帳篷里,一頂12平米的藍色帳篷里,最多同時住著八九個人,想翻個身都困難。 走還是留,成了陳家村打工者們不得不考慮的問題。低溫天氣下,房屋重建工作無法進行,村民們可能要在帳篷或是活動板房中度過這個冬天。 綻玉娟還是決定要走,「在家這樣待著,也沒有什麼事做」,她和老闆請了十天假,延期不回,可能會被扣工資。 「這個工一年之內是打不了了」,馬文祥夫妻倆商量著,老婆先出去打工,他留在家裡。因為擔心之後房屋定損、重修一類的事務,家裡要留個主事的人。這天馬文祥到凌晨三點都沒能睡著,他在朋友圈寫下:好多熟悉面空(孔)已隔離兩世。 文章來源微信公眾號:北青深一度

「加拿大鵝」向甘肅震區捐2千件羽絨服 部分疑遭倒賣 一件開價8500

國際品牌加拿大鵝(Canada Goose)近日向甘肅地震災區捐了2000多件羽絨服,未料傳出有部分羽絨服遭人倒賣。 綜合媒體報導,加拿大鵝官方微博12月21日宣布,該公司聯合上海慈善基金會,捐贈2000多件羽絨服及防寒物資,援助甘肅震區。消息傳出後,網民開始關注這批價格昂貴的奢侈品會被哪些中共官員瓜分。 有微博網民留言:「兩千件,近萬元一件的加拿大鵝羽絨服,支援甘肅災區,到最後可能會鬧一地笑話。這些笑話,大家覺得可能有哪些?」 數日後,網傳一張擷圖顯示,二手物品交易平台閑魚有一個IP位址顯示為「上海」、「芝麻信用極好」的賣家,以每件8500元人民幣的價格出售「援助甘肅震區鵝」。該賣家還上傳貨品的視頻,宣稱「只有幾百件,先到先得」。 事件引發關注後,上海慈善基金會26日與甘肅積石山縣抗震救災指揮部,雙雙否認倒賣物資。前者稱,2000件加拿大鵝羽絨服24日啟程運往災區,25日抵達。後者稱,賑災物資「不存在倒賣」,但未交代這批羽絨服的去向。甘肅省臨夏州宣傳部郭部長稱,該批物資還未發下去。 閑魚平台26日回應稱,相關用戶為蹭熱點引流售賣羽絨服,編造了賑災物資資訊,平台第一時間下架商品,並對涉事帳號采永久封禁處理。 對於官方「闢謠」,很多網民認為,這等於認證了消息的真實性,紛紛嘲諷說,「建議(羽絨服)上面印上抗震救災專用等字眼,以防被一些領導轉賣」,「你(加拿大鵝)應該在羽絨服上印『僅甘肅群眾使用 』」,「加拿大鵝應該衣服上印『甘肅賑災專用羽絨服』幾個大字,然後墨水是一個月後顯現,還能幫助追查」。 也有網民認為,閑魚賣的羽絨服可能是假貨,因為真貨「更有可能分發給官員」。但也有人認為,閑魚賣的可能是真貨,運到災區的才是假貨。 還有網民留言,「這麼貴的衣服給韭菜難民們穿,他們(指中共官員)想想都難受!」「有些出生(畜生,指中共官員):『災民配穿這羽絨服?』」「如果在這衣服裝了一個追蹤器,那就熱鬧了。看看從哪裡流轉到了哪裡。」 還有網民諷刺說:「穿著幾百塊錢棉大衣的鄉長、村書記一想到上萬元的羽絨服將一件不落地穿到災民身上,無不喜極而涕,並與災民擺拍留念。」「99.9%不會到災民那裡,也可能某些非災民領到後放某二手平台賣,領導家屬未必缺這種衣服,但喜歡錢。」

甘肅地震 一場謊言的崩塌之災

「全面脫貧」、「信仰自由」和「民族和諧」──八成人月收入不足3000台幣 在2023年的冬至來臨的前三個深夜,中國最窮(人均GDP最低)的省份甘肅省,其中最窮的地區臨夏州,轄下的積石山縣發生6.2級地震,至今已知奪走131條人命,成為中國近10年來最嚴重的震災之一。 我想不只我一個人很奇怪,為什麼6.2級會死亡這麼多人,因為去年花蓮玉里6.8級地震,死傷個位數。 為什麼積石山縣會這麼嚴重?中國媒體和海外媒體給了很多原因。但是我注意到兩個重點:房屋為什麼會損毀這麼嚴重?不是全面脫貧了嗎?第二,為什麼中共中央統戰部會第一時間介入救災?為什麼臨夏州積石山縣是中央統戰部的定點幫扶縣?積石山到底是怎樣的地方?為什麼這麼特殊?這種特殊地位和它的貧窮之間,有什麼聯繫? 首先,關於為什麼傷亡這麼嚴重。根據媒體說法,搜救主要困難主要是溫度、天氣惡劣,零下15度,其次是海拔高,這裡屬於甘肅向青藏高原過度的山區。另一方面,農村大多數以留守老人為主,很多沒有智能手機,地震又發生在半夜,來不及反應造成傷亡過高。而且震中柳溝鄉是居民聚居的地方,人口相對稠密。 為什麼房屋損毀這麼嚴重:因為震中是貧困地區,一方面農村大多是自建磚房,誰便宜請誰建,其次甘肅地震的震源深度較淺,僅10公里。 但是,問題又來了。 2008年汶川地震後中國建築抗震設計就有了強制性規範要求。要求是小震不壞,中震可修,大震不倒,而6.2級地震,只算中震吧,為什麼積石山縣的房子這麼弱不禁震?這就要聊到積石山這個地方的真相了。這是中國扶貧的真相。 積石山縣全稱叫積石山保安族東鄉族撒拉族自治縣,中國名字最長的縣。在地圖上,積石山縣不是很偏,離蘭州並不遠,但是打開衛星圖,會發現,它逼仄地鑲嵌在高原山區。 這個地方有多窮呢?先從地圖上看,沒有高樓大廈,也沒有工廠。從統計數據來看,2021年,積石山縣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975.7元。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633.7元。其中城鎮人口佔全縣常住人口的比重為22.54%。也就是說,積石山這個地方,這裡8成的人,每個月可支配收入只有人民幣600多元——是的,八成人月收入不足3000台幣。 中國不是全面脫貧了嗎? 沒錯,他們的媒體是這樣報導的。我們可以在甘肅政府網站上看到,這裡常年自然條件差、可利用資源少、工業基礎薄弱、人均受教育程度低,直到2020年2月,甘肅省人民政府才批准積石山保安族東鄉族撒拉族自治縣退出貧困縣,這裡可能是中國最後脫貧的縣。 積石山的人,主要是60年代初中國大饑荒的時候,從青海循化逃荒來到積石山的,然而這裡依然經年貧窮。在當地2017年的報告文學裡,積石山的人生活是這樣的,大部分人只靠耕地和養羊勉強糊口,貧病交加。農村小孩子上學的午飯普遍就是又干又硬難以下咽的饃。2017年,汪洋來積石山考察,當地還大書特書。隨後,經過幾年的輸血,2020年,這裡宣布脫貧了。甘肅的黨報甘肅日報寫道:《臨夏州歷史性擺脫絕對貧困》:2009年以來落實補助資金29.38億元,累計改造危房22.58萬戶,2020年,農村C、D級危房全面清零。 什麼叫cd級呢?根據中國的《2023年農村住房安全性鑒定技術導則》,c級:局部危險,d級:整體危險。A級:結構能滿足安全使用要求,承重構件未發現危險點,房屋結構安全。B級:結構基本滿足安全使用要求,個別承重構件處於危險狀態,但不影響主體結構安全。也就是說,2020年,積石山農村的房子,都達到了ab級。 而這是誰的功勞呢? 2020年,甘肅省政府的一個新聞揭示了一切:【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指引下 新時代 新作為 新篇章】——全省近175萬農戶通過危房改造住上安全房: 原來,是習博士為甘肅省的農村危房改造指明了方向。 文章煽情地說「擦拭桌椅、打掃院子……搬進新居有一段時間了,積石山縣癿藏鎮學文村村民馬尕布一家依然沈浸在幸福之中。馬尕布說:「住上新房子,感覺生活都有希望了!」馬尕布家是我省最後一批危房改造的農戶,隨著馬尕布家新房落成,我省危房改造工作衝刺清零任務完成。據統計,通過危房改造,全省174.9萬戶農戶住上了安全房⋯⋯確保危房改造不落一戶、不漏一人,為全省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交上了一份合格的答卷。」 結果,這方向明顯沒指點好啊,答卷交得經不起考驗,一場6.2級的地震,就把這場危房改造的成果震得粉碎。 說是全面脫貧,但是8成人的月收入700元,說是危房全面改造了,結果遍地塌房。 那麼,第二個疑惑又來了。為什麼統戰部會介入救災,為什麼臨夏州積石山縣是中央統戰部的定點幫扶縣?積石山到底是怎樣的地方? 其實聽名字就知道,這個縣是少數民族混居,而且是中共最忌憚的一個信仰族群——穆斯林的聚居地。而臨夏州雖然窮,但是他卻被稱為陝甘穆斯林的「小麥加」。這裡很多清真寺,中國不少回商皆出自臨夏。他們不僅廣泛地涉足國內的清真食品、民族用品貿易以及民族餐飲,還在皮毛、地毯、茶葉、蟲草、百貨貿易等領域形成抱團效應,一種印著「臨夏」標誌的棕色塑料湯瓶就產自臨夏,如今甚至反銷到了中亞。 可是,中國政府打壓的不僅是新疆維吾爾人,而是整個中國穆斯林群體。集中營里不只維吾爾人,清真寺被摧毀的地方也不止新疆。 對於一位積石山穆斯林而言,新的一天是在清真寺宣禮塔上傳來的喚禮聲中開始的,也在喚禮聲中結束。但是就在今年11月的BBC就報導:人權觀察報告稱,中國政府在寧夏、甘肅大量關閉及改造清真寺。人權觀察取得衛星影像,證實寧夏回族自治區兩個村落共有7座清真寺,全都被拆除圓頂和宣禮塔,其中4座更遭顯著損壞——3座主樓被推平,1座祈禱室內部受損。2018年,甘肅政府禁止16歲以下人士在有「中國的小麥加」之稱的臨夏市參加宗教活動。2019年臨夏電視台報道稱,當局經過「艱苦細緻開展了思想教育引導工作」,將其中一座清真寺改造成「扶貧」用途的「加工車間」和「文化活動室」。 很多人說,中國政府對穆斯林的管制來自2009年的新疆七五事件,言下之意是由維吾爾人自己引起的。但是這種推測其實顛倒了因果。 在積石山的政府網站上,我看到,在2007年,當地政府就這樣總結扶貧成果:「積極引導各清真寺,宗教界人士嚴格遵守《義務教育法》,不招收16歲以下未成年人入寺念經,並通過宗教界宣傳、教育,動員失輟學學生重返校園。⋯⋯充分發揮宗教界人士的作用,召開不同層次的會議,對信教群眾進行宣傳教育,使群眾明白不接受義務教育是一種違法行為,未成年人入寺學經不僅是違法的,而且是違背伊斯蘭教義的道理。」原來對當地穆斯林信仰的管制,從本世紀初就開始了。 中共的這種宗教管制,表面看是為了經濟,但另一方面,何嘗不是因為他們認為穆斯林的信仰阻礙的經濟發展?何嘗不是因為他們忌憚宗教信仰的力量?何嘗不是因為他們長期以來的維穩心態?何嘗不是因為他們對少數族群的偏見和戒備,以及管製為主的極權統治慣性?這種思維,怎麼不可能掀起族群衝突,怎麼能不引起穆斯林反抗? 所以,為什麼中共的扶貧成果,被一場地震扒開了真面目?因為,他們發展經濟的努力,首先是為了政治目的服務,他們在少數民族地區扶貧,要當地付出的是文化傳統和信仰自由被剝奪的代價,扶貧,是為了鞏固統治。而且,還沒有真正沒扶到貧,一個地震就可以功虧一簣。積石山的民眾,正是中國當下的寫照。 (※本文轉載自作者臉書)

大陸網紅笑言甘肅地震「與我何干」 引眾怒捐款仍難平民憤

中國甘肅日前大地震造成一千多人死傷,網紅「董事軒」隔天(12月19日)開直播時卻嘻笑說「跟我有什麼關係」,旋即點燃輿論怒火,批她「無腦」、「這種人封了吧」。董事軒21日聲明道歉,並向災區捐款5200元人民幣,但仍難平公憤。 甘肅省18日深夜發生規模6.2地震,造成1千多人死傷,救難隊頂著零下10多度的低溫救災。大陸鳳凰網視頻報導,董事軒19日素顏在社群平台直播時,有人留言說甘肅發生地震了,她回應說,「甘肅地震離我這兒800公里遠呢,800公里遠,1000公里遠,跟我有什麼關係嗎。」語畢還嘻皮笑臉地湊近鏡頭來個大特寫。 粉絲疑因看不慣董事軒缺乏同理心,不斷地洗版地震關鍵字,董事軒開始顯得不耐煩,嗆「咱直播間有沒有管理員啊,把地震了給我屏蔽了。」 網民留言的本意是希望有300多萬粉絲的董事軒能發出一些正能量的聲音,沒想到她的回復讓人傻眼,甚至與網民互懟,然後很快就下播了。 網民氣憤痛斥 該直播視頻旋即在網路流傳,不少網民氣憤痛斥「她不是中國人嗎」、「這樣的人怎麼就賺錢那麼輕鬆呢」、「扭曲的價值觀」、「這種人封了吧」,還有網民預言她「明天后道歉又開始賣貨」。 眼見事件延燒,董事軒21日聲明為其不當的言行道歉,稱她當時剛起床,不知道甘肅地震那麼嚴重,以為只是小地震,開了不恰當的玩笑,並向災區捐款5200元人民幣。 董事軒在快手帳號(短影音平台)的粉絲高達300萬。雖然她已道歉並捐款,但網民繼續在視頻留言區撻伐她,「三百多萬粉絲,就捐五千塊喔」、「這麼無腦,真的看了目瞪口呆」、「為什麼要關注這種垃圾」、「為什麼這種人都能成為所謂的網紅」、「沒教養,人有三不笑,不笑窮人,不笑病人,不笑遭難的人」、「不封殺,留過年嗎」、「巨型傻X」、「閉上嘴吧,講這種垃圾話有沒有自尊啊」。 還有網民認為她應該拍視頻道歉,而非只是發文道歉。微博帳號「凱雷」留言說,「快手300萬粉絲網紅董事軒道歉了剛想原諒,萬萬沒想到,*看新聞得看評論區*,原來是個抖機靈的慣犯騙子,道歉用小號矇混過關!好渣  評論區問為什麼不用大號,網紅回答『封禁了』,結果網友一查並沒有封。更惡劣的是,不是一次口誤,而是被追問後的兩次。建議快手責令女網紅在大號上以視頻形式道歉,如果已經暫時封了,請打開禁言讓她以視頻形式道歉。請快手承擔起應有的社會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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