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房子降價
為啥掛牌的房子突然那麼多,看房子的人變得那麼少? 01 降50萬,再降50萬 黎平對房產中介的電話感到恐懼。 多數情況中介都在勸他降價。偶爾透露一些小區里誰賣掉房子的新聞,大抵也是拐彎勸他。賣房快兩年,價格一再下降,已然成了黎平的一塊心病。 起初,賣房只是為了置換。要換掉的房子位於珠海市高新區,那是他和妻子人生里的第一套房。三室兩廳的格局,120平左右,單價每平一萬多。當時還在2015年,珠海樓市剛剛進入快車道,低位入手的房子,一直被黎平一家視為增值資產。 2021年,黎平妻子懷孕,難以負荷遠距離通勤。妻子所在的單位,距離房子開車要四十分鐘,為方便,兩人商量著在珠海市中心再買一套。 本來買房是為了上班方便,可選房過程中,營銷推介的一套180平米的平層,吸引了一家人的目光。考慮到家庭收入情況,以及賣房換房的可能,他和妻子決定買入。更何況,房主的掛牌價只有430萬,低於市場價一百多萬。 「看到這樣的條件誰不會心動?」當時,黎平第一套房子的單價已經漲到3萬一平。只要能夠及時賣出,不僅能覆蓋第二套房的首付,甚至有一百萬的現金結餘。種種考慮,讓黎平和妻子毫不猶豫地為自己加上第二道槓桿。 新房入手了,老房卻沒有按計劃脫手。 2021年底開始賣房時,的確有不少人前來看房。當時黎平向妻子保證三個月一定賣出去。然而到了2022年,即使春節後來了一波購房需求釋放,前來看房的人卻變得寥寥。情況持續到當下,幾乎沒有看房的人了。 從365萬到315萬,近兩年的時間裡黎平多次忍痛降價。黎平也考慮過將房子暫時租出去,每月幾千塊的租金和將近兩萬的房貸相比,能解決的困難實在有限。況且,房子有過出租經歷,黎平覺得怕是315萬的價格也要保不住。 珠海的二手房市場也曾在2023年初有一波小陽春。今年2月,珠海和全國樓市一樣,二手房交易量一度大漲375%(媒體公開數據),但到了四五月,小陽春未能持續,交易量持續下降。而市場掛牌量卻還在增長,僅當地鏈家公開掛出的二手房源就高達3.4萬套。 黎平的房子未能在小陽春里賣掉。根據事後統計數據,所謂2月井噴期交易量也才500多套。有房屋中介從業者稱,珠海樓市整體已轉變為「購房者市場」。 樓市有「金九銀十」一說,2023年8月,各地密集出台了各種鬆綁政策,提振樓市。政策落地後,許多城市相繼出現了二手房掛牌量猛增的情形。人口只有200萬左右的珠海二手房掛牌逼近4萬套,北京二手房掛牌量激增至16.6萬套。 二手房主以中年居多,這意味賣房的中年人越來越多,賣不掉房子的中年人也越來越多。 在北京,騎自行車15分鐘到鳥巢的一個小區,一套105平米的朝南房屋也在掛牌售賣。這套房子已經掛了將近半年,價格從948萬降到880萬,降價68萬,仍無一人看房。中介稱,這間位於頂層的無電梯住宅「過去至少來看房的人還是有的,現在連看房的人都沒有。」 現在,黎平已不想再點開自己房屋掛牌的二手房APP。前一陣,他發現同小區有一套原本掛牌540萬的,半年內已降價到410萬。中介告訴他,如果要賣房至少還得再降價50萬左右。 這一切,黎平不敢深想。 02 房損第一代 降價賣房,虧不虧,要看購房者買入的點位。 以黎平為代表的賣房者,屬於低位上車,即便降價50萬到100萬也有不小的盈利空間。另一撥當初高位上車的業主,現在房子一賣,算下來純虧。 「我成了房損第一代。」這是家住北京通州區的王恆,心裡最常蹦出來一句話,逢人便說。 2016年,王恆在通州區果園附近買了一套40平方米的房子。總價210萬,均價接近5萬元一平。 今年初,考慮到工作及未來孩子上學都想定位在北京朝陽,王恆預備著把這套房賣掉。不過,自2017年通州區成為北京城市副中心後,政府對通州的購房資格進行了諸多限制,導致通州區房價一直未變化,甚至還有一些陰跌。 即便家門口就是地鐵站和通往市中心的快速路,附近購物中心、商場、醫院都在1公里之內,區位優越。可考慮到市場行情,王恆沒敢「多賺」,掛牌價定在了220萬。 房屋中介的一席話卻給王恆澆了一盆冷水:「甭說220萬,就算按210萬原價賣,現在也出不了手。你們同小區同戶型最近的一套成交價是205萬。」 王恆難掩悲傷。這五年多來,王恆每個月都要繳納6000多元的房貸,還的還多是利息。王恆說,如果現在只能賣205萬,當初還不如不買房,到頭來只是給銀行打工。 據王恆介紹,這套房買時也是二手房。原來的房東2003年以30萬元入手。到了2016年以210萬賣出,賺了6倍。 沒有趕上房地產紅利,成了房損一代,王恆不是個例。何陽2018年在北京南五環張郭庄附近買了一套50平米的房,花了180萬。 今年初有了換房需求後,他便將房子掛在了網上。花了近4個月時間,最後這套房以160萬的成交價賣出,較當初180萬的購房價凈虧20萬。 「認房不認貸」相關政策出台後,降價就成了二手房市場的主旋律,有一些城市甚至傳出「半價賣房」的小道消息。目前,二手房掛牌量超過10萬套的有6個城市,分別為重慶、天津、瀋陽、成都、南京。超過9萬套的有蘇州、哈爾濱、武漢等。但不少城市,市場成交量仍在持續萎縮,購房者都在持幣坐等「再降價」。 回顧賣房經歷,何陽最大的感受就是中介一直在勸降房價、買房的人也一直在勸降。短短几年間,樓市的變化天翻地覆。房子雖已經出手,但何陽從一套剛需走向了另一套剛需,改善的需求終成鏡花水月。 「賣了舊房買另一套房,但好的房子還是很貴,買不起。」何陽說。 中介從業者表示,目前北京降價較多的房子,主要是戶型一般的,或者業主急需用錢的。好房子總體而言,降價不多,具有穩定的抗跌性。 03 房子變燙手了 房子降價為剛需族出手提供了有利時機。可行情不穩定,再加上購房族向來有「買漲不買跌」的心態,很多剛需族即便此刻想要出手,阻力很大。 房產中介哀嘆說:「目前已經出現了去年買房,今年房價就下跌的情況。」 孟桐目前住在北京北四環附近,為孩子上學,她從今年年初就開始看房,並與中介保持密切的聯繫。 今年4月,中介推給孟桐一套北京北四環世紀村的房子,兩室一廳60平,附近有地鐵和大型購物中心,地段優勢讓孟桐心動不已。 當時中介給孟桐出示的標價是487萬。而僅僅兩個月後的現在,當孟桐提出想看看這套房時,中介稱這套房子已經以465萬元成交,比2個月前便宜了22萬。 孟桐感受到「後怕」,慶幸自己沒有上頭買下。「如果是我自己買了,到年底還不知道會虧成什麼樣。」作為剛需一族,孟桐想著為孩子早點落定房子,可目前的市場行情,就是讓她下不了手。 某房產研究人士說,今年年初,業內的觀點是一線核心城市的房價是最抗跌的。不過現在,即便是北京這樣的一線城市,也出現了需要考慮城區各地差異的情況。 「總的來說,小區管理好、區位好、戶型好的地方,抗跌性更好。而市中心沒有學校配置的老破小、老破大,都沒有扛住這一波降價。」該研究人士表示。焦慮情緒蔓延,剛需族出手慢,急需用錢的改善族則想出各種各樣的方法來加速賣房。一些賣不出房子的人拋棄傳統中介,開始通過房產博主來賣房。 家住北京的李茹雲,去年初考慮到家裡三代人同居,想置換一套更大一點的房子:從二室一廳換到三室一廳。起初,李茹雲找的是北京某知名房產中介機構賣房,掛牌標價650萬。與此同時,李茹雲看中了一套想要置換的房子,三室一廳,標價700萬左右。 李茹雲輾轉聯繫到了對方房主。結果發現對方與她一樣,同樣有置換的需求,雙方都賣房心切。於是雙方合計後,簽署了一項半年周期的購房協議。 協議里規定李茹雲需提前交訂金,共計70萬,剩餘房款需要在半年內付給對方房主,這半年內對方將為李茹雲保留房產。如果不能履約,除訂金不予返還外,超期還有賠償。當時李茹雲覺得,半年內賣掉房子應該不難,而且遇上心儀的房子實屬不易,最終簽下這份協議。 然而,6個月過去,李茹雲的房子仍然掛在網上。 「不僅房子沒賣出去,我還賠了對方一個半月的款,一共8萬塊。」李茹雲曾找對方理論,認為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導致違約,但沒有獲得對方的諒解。 對李茹雲而言,只能自認倒霉。可賣不出去的房子仍然燙手。 一直關注賣房動向的李茹雲,發現網上出現了許多幫人賣房的房產博主。這些房產博主只抽點1%,同時安排中小型房屋中介去落實購房手續,後者抽點0.5%,居間賺個辛苦費。 李茹雲心想,總計1.5%中介費,比北京一般大型中介2.75%的手續費要便宜得多。因此,她不惜冒著風險「劍走偏鋒」。結果令她驚喜,房產博主很快就幫她找到了外市來京的買房客,並迅速成交。「這次交易購房者來出這筆錢,交易費用下降了,成本也就更低,也就能讓購房者更快一點決定,買下我這套房。」 房產交易的疲軟,逐漸影響到了房產中介的生存境遇。9月26日,多家媒體報道稱,鏈家中介費的收取標準從目前房屋成交總價的2.7%,統一下調至2%。與此同時,收費模式從購房一方單邊支付中介費,改為買賣雙方共同承擔1%。 擁有自己的房子曾被視作步入中產的標準,而如今,房子正在讓中產們失血。 頻頻降價卻杳無信息,如今黎平決定不再降價,他決定將目光從房子身上挪開。兩年來,賣房帶給他的挫折感太多了。畢竟,生活里還有別的事情需要花費心力,黎平所在的互聯網行業頻頻裁員,不少人都背負著高額房貸,每個人都在擔心貸款逾期。 謹慎工作之餘,黎平偶爾會想到降價100萬賣房給自己的前房東,一位澳門籍房主,感慨他對於市場趨勢的準確把握,割肉離場。而現在自己面臨的已不僅僅是割肉的問題。 「我們這代人在經濟增長的過程中成家立業,似乎任何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現在,一切都失靈了。」黎平說。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真實故事計劃)
回過頭看,這樣的時刻在房地產市場並不少見。在這一時間節點,「認房不認貸」會對北京這個核心城市的樓市產生什麼影響?對於接近樓市的普通人而言到底又意味什麼?30天過去,波瀾還在持續。 高漲又模糊 「樓市要變天了?」9月1日下午,當王琳在手機上看到北京官宣「認房不認貸」的消息時,她心想。 她把消息首先轉發給爸媽,然後是男友。2天前,南邊的一線城市廣州、深圳率先宣布了「認房不認貸」。北京人王琳覺得這一政策或許不會在北京這樣一個對購房限制如此嚴苛的城市落地,至少不會那麼快。但實際上,新政出台的速度和瞬時間產生的影響都超出她的想像。 新政實施的第二天凌晨,中介發消息告訴她,她8月底看中的一套朝陽區的房源已經被購買,買家給的錢比業主的心理價位還超出10萬元,當場就交易了。「這件事讓我特別震驚。」七八個中介開始不斷地發來微信,告訴王琳,「建議你儘快決策,政策利好。」她感覺到,房地產市場的氣氛發生了改變。她本並不急著購房,但當天晚上,莫名的緊迫感促使她在手機上搜索房源。 在樓市被嚴格調控的過去幾年,大部分一二線城市出台了「認房又認貸」政策來控制二套房的貸款比例,也就是說購房時只要有貸款記錄,那麼再購買房產時也算作二套房,首付比例也大多提高到六成。時隔9年,北京再次改為「認房不認貸」——無論是否有過貸款記錄,只要家庭名下無房都可以按照首套房35%的首付比例購買房產。 這是一個騷動和剋制並存的時刻。消息官宣的那夜,母親打電話給李春蕾,讓她趕緊把瀋陽的房子賣了,隨時準備在北京「上車」。李春蕾今年33歲,在北京待了7年,暫時還沒退回二線的想法,而且定居在北京的想法也愈來愈深。幾年前,她和丈夫婚前在瀋陽購置了一套總價100萬左右的房產,但一次都沒住過。她在瀋陽的房產還算保值,但加上利息少說也支付了10萬元。 「我現在租房子只要5000元,但如果是換房子還房貸的話一個月就還1萬多了。」她心裡有數,讓母親別著急。但眼看政策的窗口已經打開,她還是打算儘快把瀋陽的房子賣出去。 「認房不認貸」同時也刺激著北京樓市的賣方。遠在紐西蘭奧克蘭的北京人陸婷記得那是一個普通的星期六,合作了很多年的房產經紀發消息告訴她,自己已經掛牌了2年的房子突然有人要買。 在北京,無數的房產中介和銷售在政策變更當日開始了自己的行動。鏈家門外掛出了「認房不認貸」的牌子,晚上11點店裡仍燈火通明,朋友圈和微信消息像是飛彈一樣一發發地往外放。 房產中介龍興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帶客戶看房。回到公司後,他聽到同事們在討論政策,「大家都說不希望成交量增加太快,這樣會有點恐慌,而且還擔心之後又有抑制性政策出現,反反覆復,客戶很疲憊,可能更難成交。」他工作將近10年,經歷過上一輪上漲和下跌周期,對於樓市的起伏變化,已經十分熟悉。 在更大的場域,「認房不認貸」的落地呈現出兩種鮮明的狀態。9月2日凌晨,有房產自媒體稱「認房不認貸」的首夜是「瘋狂一夜」。9月1日當夜,北京多個新房樓盤對外發出「戰報」:某樓盤連夜調價停止交易、某樓盤宣布第二天收回1%-2%的折扣、某樓盤銷售通宵帶客戶看房、某樓盤產品價格全面上調1%……但與此同時,社交媒體的評論區里也有許多人透露出疑慮:「不買房是因為首付不夠嗎?」「珍惜生活,遠離貸款」「這個節點我應該買房嗎?」還有一個在8月底完成購房的27歲女生感慨,「好在自己趕在(市場)高位前買到了人生當中第一套房。」 北京上一次對樓市進行寬鬆調控發生在2014年9月,9年之後,相似政策的出台對當下冷淡的樓市來說毫無疑問還是一記重音。 但人們對樓市也「心懷芥蒂」。也有人認為,和2014年以及2015年相比,樓市的情況在某種程度上或許已經發生了變化。政策會將樓市和普通人帶向何方,也沒有人能真的完全說明白。 「認房不認貸」在北京的第一天,就以這樣的高漲又模糊的情緒結束了。 機會 9月4日,政策出台的第4天。 王琳看到了一套降價十幾萬的房源信息,她點開VR,讓男友一起過來看——不臨街、沒噪音,日照好,價格也合適,基本符合自己的需求。最讓她著急的是,房子的主頁顯示,關注收藏的人從原來寥寥幾個人短時間內上升到了十幾個人。「真的綳不住了。」第二天上班,她發消息給爸媽,「以最快的速度去看房」。中介已經約好時間,就在小區門口等著。王琳爸媽到房子以後錄了小視頻,發給王琳看。王琳當機立斷,告訴中介,「就談這一套了。」 新政落地時,最先靠近政策的,是一群著急「上車」的買家。作為買方,這將是王琳人生中的首套房,嚴格意義來說,她並不是「認房不認貸」所針對的群體,但持續數月的看房經歷,讓她還差「臨門一腳」,只在等待一個下決心的時機。 她從今年5月份開始看房,目標是朝陽區環境好、有資產提升潛力的二手房,預算為900萬元左右,但跑了幾十套下來,大多數二手房都不如她所願。她並不著急,直到8月底,她在一個小區看到了那套臨街的南北通透的兩居室,她和男朋友都心動了,「這套房子空間利用率很高,還能改成三居室」,想要中介幫她砍下20萬元就能成交。王琳覺得,自己的反饋速度已經夠快了,但沒想到新政實施的第一天凌晨,那套房子就被買下了。 新政落地後不到24小時,買方的局勢明顯緊張了起來。據中原地產統計,政策放開後,僅9月2日當日,北京二手房成交了1200套左右,環比超過了100%。王琳想到自己今年早些時候去看房時候的情景,約著去看一個小區,沿途有六七個中介參與,那時她還覺得,「這些中介很閑啊。」在淡季看房,她能感受到的是完全的買方市場,賣方們降價出售,中介們勸說買方下手,買方則不著急,打算再觀望一會兒。但現在變了,如果不下手,心儀的房子可能會被搶走,而且搞不好賣家還會借著政策漲價。 交易的48小時前,王琳和男友把目標區域的規劃資料甚至未來3到5年的土地出讓計劃查閱了一遍。她是個一級市場投資人,過去也做過地產投融資,這種信息搜羅和分析對她並不難。「我還是對未來互聯網產業有信心,這裡有巨頭將來還會有產業外溢。而且整個城市規劃向東擴、向南擴是基本的邏輯。」她告訴自己,應該要對這套房子抱有信心。 新政對希望置換新房的群體也利好。王琳決定買房的這天,30歲的羅路也決定換房。6年前,她用450萬元在北京一個回遷小區買了人生當中第一套房,儘管房子不大,小區環境也不算好,但那年在北京買房仍是一件讓人興奮的事,而且也更省心——因為不用作過多的分析和判斷,「買了房就漲幾乎就是個正常的事」。老房子住了幾年,缺陷也逐漸暴露出來:沒有地下停車場,小區對面還在拆遷,導致道路狹窄不堪,而且物業服務也幾乎看不見。每天下班回到家,羅路都要對著自家門口張貼的小廣告生氣。 去年年初,趕在新婚之前,她把房子掛牌出售。她的換房需求很明確,就是改善房——空間要更大、戶型更合理、小區環境更好。因為自己有過貸款記錄,在「認房又認貸」的情況下,她買房貸款也算二套房。她開玩笑說,因為結婚,零購房記錄的丈夫也要被「拖累」。 去年6月,她開始看二手房,預算是700到800萬元間,集中在朝陽區,但很少有房子滿她的意。最讓她抗拒的是二手房交易中的博弈,為了砍價需要不斷地和中介以及業主迂迴,不止一次,已經到了談價的環節,最後因為雙方之間的報價不合而不歡而散。而且在北京,二手房買家需要支付全部的中介費,費率達到房價的2.7%,按照羅路的預算總價,這筆中介費最終在20萬元左右。 今年下半年,因為二手房市場進入淡季,業主們紛紛降價銷售,但越是降價,羅路卻越不敢下手,因為害怕入場之後一降再降。她在樓市裡感到疲憊,和老公說:「如果真的為了改善環境的話,那我們乾脆長期租房好了。」 直到9月1日,她在一個房產群里看到了「認房不認貸」的消息,感覺有些猝不及防。過去,她從沒有想過政策對她有放開的可能。兩天後的周一,她開始研究政策,發現貸款比例變多後,可以夠一下更高總價的新房,而這正是自己迫切需要的。 9月4日,她約了一個房地產行業的朋友一起到大興某個新樓盤看房,小區的配套、設施、規劃都讓她滿意。小區對面還有一個新盤,兩周前開盤後3天內就被宣布售罄,而看中的這一個盤還剩餘的好樓層不多,好像也沒留下太多可供她猶豫的時間。她想,「如果錯過了今年,那等下一個盤開盤又要推遲一年了。」當晚,羅路跟老公統一了意見:「馬上上車。」 博弈 兩天之後的下午1點半,王琳出現在看中的房子里,陪同的有自己的男友和中介。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儘可能地往下談個十幾二十萬。 房主還在出差回京的路上,大家坐在屋裡,通過中介打電話傳話談判。但談判過程並不順利,房主先介紹一遍自己的小區以及房子的優勢,然後開始細數房子的優點,最終還在報價基礎上漲價5萬。王琳心想:「不妙。」在此之前,她看到這個房子明明掛牌價是降價幾萬元,但到了現場,房主又「坐地起價」。 中介告訴王琳別慌,還說房主在今年3月「小陽春」期間下定金認購了一套1600萬元左右的房產,他得先把眼下這套房子和外地的房子都賣了,才能保證交上新購房的首付,而且他那套房子剛買不久就跌了100萬。「實際上,是這個業主心很慌。」中介說。 博弈是二手房交易的常規部分,但政策出台的初期,二手房市場的談判空間明顯和此前相比有一定縮窄。麥田房產的數據顯示,新政後的第一個周末,許多賣家在此期間提價,調價房源中的漲價房源佔比提高到了36%。王琳和男友都覺得,他們現有的優勢是現金付款,可以利用縮短付款周期來換取這位業主的談價空間,甚至還想再砍多點,但房主依然咬住5萬元不肯鬆口。 談判一直持續到晚上7點,大家都很疲憊,卻沒有絲毫進展。王琳告訴中介,「我也不想磨嘰了,我說一個最後的價格行的話就可以簽,如果這事兒就到這了,那就不用來找我了。」她和男友扭頭出門,找了個餐館吃飯。雖然他們看起來堅決,似乎在談判中更強勢,但到了餐館,他們馬上開始復盤「戰術」,分析賣方的心理。他們也做好了交易失敗的準備,但就在這時,中介打來電話,「業主鬆口了。」 深夜11點,合同確認完以後,原房主已經從外地回到北京。年輕的房主下了高鐵,打了車就拖著行李箱推開了中介公司的大門,王琳和他握了個手,簽訂了合同。最後,算上業主之前主動降價的那一部分,王琳算是總共砍了27萬元。王琳說自己像是遊戲打贏了,滿意但也疲倦地離開。 在認房不認貸的第一周,人們在新政的熱潮里互相試探。房產中介龍興提到,有一位老客戶在認房不認貸後提出要對手中掛牌房產漲價,但被他勸停。「政策出來以後,客戶增加量大概是一天1000到2000人,但是房源增加量變成2000多套。按照市場的供需關係,房子多了,客戶還沒那麼多。如果不接受建議的話,業主半個月後也會由市場推動著作出改變。」 買賣方市場發生了短暫的轉換之後,買房市場的格局似乎並未被撼動。 脫身 和買方一起波動的,還有樓市中的賣方。 今年4月,在經歷樓市的「小陽春」後,北京二手房的成交量就開始連續滑坡。4-7月,北京二手房成交量從1.39萬套每月下滑到0.97萬套。經歷了一段冷淡期,賣房也相對更難。 就在「認房不認貸」第一天,中介發消息給陸婷,說她掛牌已久的房子有客人想要。陸婷的房子購於2008年北京奧運會前後,位於通州,購入時花了100萬元左右。她手下有多套房產,買過之後她就沒再住過。這十幾年,她把房子出租,但處理和租客之間的瑣事讓她在近幾年愈發希望把房子賣掉。這套房子在2021年掛牌,因為陸婷希望和車位一起「打包」賣走,所以在房產總價基礎上漲了點價,曾有好幾個客戶接近購下這套房,都因為車位的問題沒有將交易完成。2年過去,這套房子一直沒有成交。 去年,她陪孩子去紐西蘭上學。在國外,她已經對國內的政策並不敏感。她告訴中介,「隨緣吧。」當日紐西蘭時間的下午,中介就在國內把房子交易完成了,在陸婷心理價位的390萬元基礎上還漲了3萬元。 更多人借著新政落地的熱乎勁兒出售了房產。今年,42歲的鄭靜宜出手了自己住了5年的房產。5年前,她在北京租住的兩居室租金漲到了7000多元,而正好那年的9月,北京出台政策,要求貸款額度與借款申請人住房公積金的繳存年限掛鉤,而且外地繳存公積金年限也可計入總繳存年限。鄭靜宜覺得這是個逃離租房的好機會,於是在公司附近花400萬元買下了人生的第一套房。 今年鄭靜宜從口腔醫療行業離了職,成為自由職業者,每月的收入不穩定,經濟壓力隨之跟上,產生了賣房的想法。她開始觀望二手房市場,希望把自己的房子賣出去。 7月,準備掛牌的時候,她發現二手房市場偏冷,自己小區同戶型的成交價比她當時的買入價還跌去了10%,在360萬元左右。她感覺這個價格有點虧,就沒有將房子掛牌。當她收到中介轉發的認房不認貸的消息時,她覺得機會終於到來了,毫不猶豫地告訴中介,「幫我掛了。」 自由職業在家辦公,鄭靜宜觀察了好幾組來家裡看房的客戶,有情侶,也有單身的,但大多數都是90後年輕人,來到家裡會問各種問題。年齡相對大的是一個30多歲的男客戶,他默默地看了房子就轉身離去。9月10日,掛牌的第4天,中介告訴她,她的房子被看中了,買家是那個話最少的人——也是一個典型的「認房不認貸」的受益群體,之前在河北買過房,政策一出,他就打算把房子賣了,在北京買房。 交易環節,雙方聊得很直接,沒有太多的迂迴,買家砍了10萬元,但也在鄭靜宜的心理底線之上,最終房子以415萬元成交,買家以35%的首付比例購買這套房子。 北京住建委的數據顯示,9月10日,北京二手住宅網簽404套,仍保持在較高水平,新政熱度依舊在持續。鄭靜宜暗自覺得慶幸,因為政策,得以以符合自己預期的價格從低位的樓市中脫身。 買房觀 買了二手房的王琳還記得,自己簽完購房合同後第二天中午和同事吃飯,告訴同事們自己在這個節點買房後,許多年長的同事透露出的相反立場,還反問她,「你買的是不是有點偏啊?」「感覺可以觀察觀察再買,現在下手太著急了。」但王琳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這件事情定下來了,就不要再看了。」 日子正在一天天拉長,風吹過後,嘈雜聲依然還在。如何面對自己的選擇,成為新政之下買賣房者的新議題。 在9月6日簽完新房認購書的那個下午,羅路心情複雜,「開心和擔心反覆橫跳」。她一邊想像一年後交房時入住新房子的快樂,一邊腦海里還會浮現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期房沒辦法如約交付,質量不過關和業主一起維權……但對她而言,最大的擔心還是房價下跌,甚至跌破買入價。 羅路想起6年前自己第一次購房時的情景,那時候靠自己在北京買房是一件特別「有面兒」的事情,與這次買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次買房之後,她只告訴了自己身邊的幾個非常要好的朋友,「感覺不是那麼值得說的一件事」。 如果說樓市是很容易受到情緒影響的市場,那麼某種程度上,新政成為人們購房觀念的一面鏡子。儘管人們依然疑慮房產價值未來的變化,但近幾年的樓市正在讓購房者們明白,價值變動或許不會成為購房的決定性因素。 王琳把自己的購房比作「上市敲鐘」,在購房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做好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所有變化。她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天天都想著這個房子今天漲、明天跌,看到一些跡象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就糾結。我是把該做的事情提前做了,接下來可以有更多的心力來關注自己。」她相信核心城市房產的價值,而且她和男友也謹慎地貸了少量貸款。他們打算更理性地應對這套房產。 羅路在搖擺中接受買新房可能遇到的所有結果。「縱使是維權,但退房的人也沒那麼多,大家都想著要解決問題,還是要生活的。」這套房子對她來說,「不大跌就是大賺」。 房產中介龍興在此次北京樓市新政首月里感受到的是一種平穩。他回憶起上一次北京市推出認房不認貸之後的一年多後,也就是2015年底開始,房價逐漸迎來大漲,買房客湧入,堪稱「瘋狂」。而今年認房不認貸之後,北京樓市在當下這些天里呈現出的市場節奏,在他的眼中是「健康的」。事實上,除了保值增值的需求,普通人對居住本身的需求越來越高,「過去大家對位置、學區等有更多要求,如今,購房者也更看重小區物業以及社區環境」。 北京居民李軒算得上是資深購房者。今年,她剛剛置換了自己的第三套房。幾次換房經歷下來,她覺得自己的心態已經變得更加平和。她見證過北京兩次樓市整體上漲和一次局部漲價,也經歷過市場的下落,最深的感受就是:「在供需和政策周期之下,普通人其實是很被動的,通常也只能『隨波逐流』。」 她給自己總結了一條最簡單的買房原則——看政策。「一般抑制性政策出來的時候,也預示著市場過熱,這時就要警惕追高,而且貸款條件也更苛刻,買房成本則高;反過來,如果政策寬鬆,說明市場也偏冷,這個階段有比較足的時間挑房、講價,利率也更低一些。」但現實是,「買漲不買跌」,也是永恆的人性規律。而且,樓市下行的時候通常疊加著經濟下行,收入和信心也拉扯著普通人的錢包。 即便有過兩次買房經驗,李軒還是很難完全克服樓市的「人性規律」。她踩著今年「小陽春」的尾巴完成第三套房的置換,「市場情緒稍微好點的時候,買房還是更容易下決心,客觀上賣掉房子也更容易一些,置換起來節奏也更快」。而她剛換完房不久,北京樓市就變換風格,很快轉入冷淡。她有點後悔沒有先在小陽春賣房,再在下半年撿一個降價房,但她也告訴自己,「畢竟我只是一個跟隨行情和需求而動的普通人,很難預測市場的瞬息變化。而且,也不要太貪婪,能順利完成置換,跟隨大盤就行。」 稍顯安慰的是,認房不認貸之後,她重獲首套資格,享受首套貸款利率,比二套低了0.5%,「每月能省幾百塊外賣錢」。即便貸款比例提高,作為普通上班族的她,並沒有再追加貸款而是選擇將月供跟租金持平。「普通人還是量力而行。」李軒說。換完房後,她原本想把看房軟體統統卸載掉,並且「取關」各種房產博主,「暫時不想再操心樓市的事」,但閑暇時還是忍不住掃一眼房價走勢。「我買房是為了改善生活,有很明確的消費屬性,可以承受一時的漲跌變化。當然,也求保值,不希望大跌。但也不希望大漲,因為通常有大漲,才可能有大跌。」她這樣解釋自己的買房觀。 短短30日,催化劑在化學反應過後溶於平靜。北京市住建委數據顯示,9月1日至27日,北京二手房成交12658套,環比上漲45%,同比上漲11%。整個9月份二手住宅網簽量為14262套,在1.5萬套這個數字——俗稱北京樓市的「榮枯線」附近徘徊著。 在這個核心城市,一些政策還在擠牙膏式地放出。9月26日,北京二手房市場佔比最大、服務費率最高的北京鏈家宣布把中介費從2.7%降到2%,中介費不再是買方獨自承擔,而是買賣雙方各自承擔1%。長久以來,中介費等中間環節的交易成本過高,也是買房人心痛的癥結之一。在這個時節,更多順應市場變化的舉措,還在等待被呼出。 時達30天的喧鬧之後,北京樓市的平靜再次到來,但故事仍在持續。 (應受訪者要求,文中人物均為化名。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人物)
中國房市仍未見明顯起色,為提振房市,杭州有新房項目推出「買房送黃金」,例如以人民幣250萬元(約新台幣1079萬元)購買100平方公尺(約30坪)的房,贈送價值25萬黃金,房價變相打82折。 第一財經8日報導,杭州臨安區華髮薈天府項目置業顧問表示,「『買房送黃金』的促銷政策是真的」,只要購房者購買相應房源、款項到位,貸款資料核對後沒有問題,售樓處便會贈送相應的黃金,並會就此簽訂額外協議,政策持續到7月。 該置業顧問表示,目前活動主要涉及三棟樓,有89平方公尺、100平方公尺兩種房源,如買89平方公尺的房便送850克黃金、100平方公尺的房送1000克黃金,按照目前的金價,1000克黃金折算成約45萬元。 報導指出,薈天府100平方公尺的房子備案價約250萬,購房者獲贈送黃金,房價變相打82折,只需約205萬。 有業內人士分析,不論是此前以農產品抵房款,還是買房送黃金,其實都是開發商在無法直接降價下,變相降低房價。開發商為促銷花樣盡出,包括買房送裝修、送物業費、送車位等,同樣是變相降價。 報導指出,杭州樓市最近低溫運行。根據中指研究院最新報告,5月杭州房地產市場成交規模較4月下降30%,跌至今年以來最低水平,「流搖」現象持續加劇。新盤「流搖」是指在搖號政策下沒有人參與或較少人參與「搖號」。 杭州新房開盤熱度也下降,5月杭州10區新房項目開盤51次,共計6594套房源入市,較4月下降17.4%。6月進入房企年中衝刺期,預計將會有更多新盤入市,市場熱度將有所恢復。
5月15日大亞灣降價最狠的樓盤直接打4.8折破了大亞灣的最低記錄,目前低樓層價格在6800元每平方米左右,總樓層為26層,中高樓層價格普遍在7000~7200元每平方米。 這一景象凸顯出廣東惠州樓市的崩潰。這不是一種8折,7折,甚至6折的降價,更不是5折的大幅度打折,而是下跌到了4.8折。在全球範圍內,無論是何種金融產品或資產,一旦價值縮水超過一半,都可以被稱為「崩潰」。現在,惠州的樓市就出現了這種災難性的情況。 更令人憂心的是,這次樓市下跌出現了一個危險的信號:那些持有房產的精英階層已經全面賣出了房產,只留下了普通的投資者。同時,一線城市的二手房成交量也在下跌,給中國的銀行和地方政府帶來了危險。 就說這個降價4.8折的樓盤吧,它位於深圳東側的大亞灣,那裡的海景非常漂亮。 這個就是樓盤的大門,叫做臻悅府。 惠州本地媒體數據顯示,臻悅府的備案價均價為每平方米14741元。在房地產市場的繁榮時期,許多香港人被吸引到大亞灣購買房產,房價最高時曾衝到每平方米3萬。現在,其價格已經降到每平方米7200元,這還是平均價格。對於相對較差的樓層,如2樓和3樓,價格更低,只需6000元每平方米就能入住了。 這套房產,98平米的大橫廳設計,三間卧房,主卧室有帶衛生間,精裝修的房子現在是6000塊錢一平方米,比4.8折還要低。 大亞灣,這個風光秀麗的海濱地帶,一年四季如春,緊鄰中國經濟的發動機深圳,距離深圳的坪山區只有20公里,開車到深圳市中心也只需要1個小時的高速路程。現在即使這樣的地方房價也在崩潰,那中國還有哪裡不能崩潰呢? 關於惠州的房價下跌,還出現了一個棘手的情況。記者向惠州市住建局房管科諮詢,得知官員們已確認房企降價的情況,但認為這屬於市場行為,只要企業手續齊全,沒有其他問題,就可以正常網簽出售,合理合法。 這其中的問題,你們發現了嗎?開發商降價打4.8折,政府現在不管了!以前開發商降價,很多業主就去售樓部鬧事,開發商不得不把價格提高。現在開發商公開降價,政府卻說這是市場行為,不干預。這意味著什麼? 一些了解中國政府運作規律的評論家指出,這可能意味著過去的降價影響到了政府內部某些人的利益,那時政府就會管,開發商就不能降。現在的降價可能已經與政府中的人無關了,被視為市場行為,這就是底層邏輯。 具體來說,可能是因為過去許多房產的價格不降,是為了讓持有房產的精英有時間把房產賣出去,所以就不能降價。等到這些官員和精英們幾乎都跑了,房子的價格就可以降了。 過去的抗議者之所以敢去砸售樓處,是因為他們背後有政府的支持,有底氣。如果是沒有背景的普通人,他們怎麼敢去砸售樓處呢,而且還不被逮捕?很多政府官員都持有多套房產,像省長、市長、區長等都是大量房產的持有者,或許不是他們名下的,但與他們有關,因此房地產不能降價,政府需要出面穩定房價。當精英們離開之後,樓市降價就被視為市場行為,不需要監管。如果普通百姓抗議得過於激烈,就會被關進看守所,並被開出罰單,罰款數千元。這些罰款在財政收入匱乏的情況下,被用來維持地方政府的運轉。這就是現實的中國。聽眾朋友們,你們理解了嗎? 大亞灣只是惠州南部的濱海地區,就惠州整個城市的房價來說,也是在大幅度的下降。 在房價達到頂峰時,惠州的平均價格達到了15,000元每平米。現在的平均價格只有11,000元。大部分過去起步價格為13,000元的樓盤都已降至7000-8000元,當地的豪宅也大幅降價,還附贈家電。好地段的裝修房只需每平米8800元,很多二手房基本都虧了三四十萬才能賣出,關鍵是還賣不出去,你能相信嗎? 現在開發商正在大力推銷,不僅降價,還贈送車位,送30年的物業管理費,但購買的人卻不多。根據官方數據,4月份惠州商品住宅有56個項目在持續供應,供應端有大量房產,一個月環比供應量上漲了62.5%,但成交量卻環比下降了36%。 專家們認為,如果惠州的房價繼續下跌,那麼接下來可能會影響到離廣州更近的東莞和佛山。然後,這個影響可能會進一步擴展到廣州市的核心區域。 目前,全中國的房產市場的降價態勢已然明顯。包括北京、上海、廣州、深圳在內的一線城市,以及杭州、南京、武漢、蘇州、廈門、重慶、成都和寧波等強二線城市,其二手房成交量都在大幅下降。舉例來說,根據四月份的數據,北京的成交量環比下降了40.5%,上海的成交量環比下跌了26%,廣州的成交量環比下跌了14.36%,而深圳則下降了24%。 這些成交量的大幅下降,可能是由於一部分投資者被迫賣出房產,逃離市場的下行趨勢,或者是有人選擇賣出自己的房子並離開中國。當這些人完成交易後,成交量可能會進一步下降,最後到達有價無市的狀態。 然而,開發商不願意處在這樣的僵局中,他們需要降價銷售房產,回收資金以償還債務。這就可能會引發一個降價的循環,最後在全國各地的城市中形成一個降價的趨勢。這很讓中國政府頭疼,因為這會對地方債和中國的銀行系統施加很大的壓力。 我們剛才談到的是住房的市場,那麼我們來看一下現在的商業房地產市場也有一家著名的企業,面臨著資金短缺的問題,有可能在未來爆雷。 據市場傳聞,萬達集團正在與國內的主要銀行洽談一個無還本續貸的貸款方案。萬達集團的主要目標是推遲其欠款的支付,特別是那些銷售表現不佳的項目。如果今年到期的貸款能夠只需支付利息,而本金的支付能夠延期,那將對萬達集團的財務壓力有所緩解。同時,萬達希望其子公司能繼續從銀行借款。 一般來說,企業在申請延期支付銀行貸款本金時,有兩種常見的策略:一是借新款還舊款,二是延長借款期限。萬達集團採用了這兩種策略並正在與銀行進行磋商,可以看出其現在的流動性壓力不小。 此外,有媒體報道稱萬達集團將在六月前開始大規模裁員,裁員規模預計為30%,目的是降低人員成本。同時,萬達也在通過質押融資、減持套現等方式籌集資金。 萬達集團的財務狀況究竟如何。財報顯示,截止2023年第一季度,萬達商管的短期借債為68.04億元,同比增長1450%;一年內到期的非流動負債為730.37億元,同比增長338%。但其持有的貨幣資金只有304.67億元,無法覆蓋短期債務。 同樣,萬達集團旗下的上市公司萬達電影的財報也顯示出財務壓力。截止2023年一季度,萬達電影的短期借債為31.33億元,一年內到期的非流動負債8.96億元。而其持有的貨幣資金為36.54億元,資金同樣捉襟見肘。「沒錢」的現實,已經開始困擾萬達集團。 2021年,萬達集團將大連萬達商管中的物管和商管業務進行拆分,並與珠海市政府簽署協議,將重組後的萬達輕資產商管公司落戶珠海橫琴,成立珠海萬達商管理有限公司。這個過程中,珠海國資委出資30億戰投入股萬達輕資產商管公司,目標是上市。 珠海萬達商管儘管引入諸如碧桂園、騰訊、中信資本等多家戰略投資者,總投資額達380億元,使得珠海萬達商管的估值一度飆升至1800億元人民幣。但是這個上市計劃中,珠海萬達商管與戰略投資者簽署了兩份對賭協議:一是承諾在2023年底前上市;二是承諾2021年至2023年期間珠海萬達商管的實際凈利潤分別不低於51.9億元、74.3億元及94.6億元。如果無法實現這些承諾,萬達商管集團將需要向投資者支付約300億元的股權回購款,並支付高昂的利息。這給萬達集團帶來了巨大的風險,上市不成功怎麼辦? 2021年10月,珠海萬達商管首次提交了招股說明書,開始港股上市申請,卻遭遇了首輪申請就被駁回的尷尬。首次申請失敗後不到48小時,珠海萬達商管就迅速更新了招股說明書,並嘗試再次申請,然而又一次失敗。 2022年10月25日,珠海萬達商管第三次向港交所提交申請。此時已經有銀團提醒萬達商管,如果在2023年5月8日前無法完成在港上市,那麼萬達商管可能會違反雙方之前簽署的合同條款,並需要提前償還總計13億美元的境外貸款。然而,珠海萬達商管的第三次申請同樣未能成功。 根據中國證監會發布的新規《境內企業境外發行證券和上市管理試行辦法》,自2023年3月31日起,境內企業直接和間接境外發行上市均需要備案並得到審批。這也意味著,珠海萬達商管需要向中國證監會備案並獲得審批後,才能繼續赴港上市。但從目前看,無論是籌資能力還是風險化解能力上,珠海萬達商管和其母公司萬達商管集團都還都差一截。 例如,今年3月,證監會因萬達商管申請發行60億公司債券而向大連萬達商業提出了詢問,明確要求其補充說明珠海萬達商管的上市進展情況,並評估上市過程中籤訂的對賭協議對公司短期償債能力的影響。 如果珠海萬達商管無法在今年年底之前成功上市,那麼對賭協議將會觸發,總計接近500億元的現金需要準備好,這對已經面臨巨大償債壓力的萬達集團,真是難上加難。
終於有一座城市允許房子降價…… 網路圖片 房企降價屬於市場行為,這個簡單明了的判斷被房管局說出來,居然有石破天驚之感受。也算是二十一世紀目睹之怪現狀了。 在此之前,我們看到的更多是這樣的: 崑山市某房地產擅自大幅度降價,被住建局認定為擾亂房地產市場正常秩序,造成社會不穩定因素,要求立即整改。 網路圖片 網路圖片 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法律,都是鋼筋混凝土的房子,怎麼換個城市就不一樣了呢? 當下中國,有三個迫切需要標準答案的問題: 1.都說房子是特殊商品,那房子的定價到底是不是市場行為?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需要給個准信兒。經濟發展和人民生活都需要確定性,總不能一會兒是市場行為,一會兒又必須政府指導,這種模稜兩可的狀態會讓大家很為難,讓經濟很受傷。 2.【居者有其屋】到底是不是國家管理房地產的目標? 近年來,房住不炒的理念已經深入人心,也貫徹到了各級政府的房地產管理政策中,大規模炒房哄抬房價已經難上加難。那麼,現在還在買房的自然都是剛需家庭。 房子價格降下來一些,讓原本買不起的一批人買得起房,更多人能夠實現居者有其屋。在市場不景氣的時候,降價促銷也能讓房地產商回籠資金投資新的項目,或者解救爛尾項目,怎麼看都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當然,我知道前幾年在高價位買了房的人會不開心,認為自家資產貶值了。可你又不是炒房的人,自己住的房子,價格降一點有什麼關係呢?又不是砸了承重牆…… 3.房價跌下去,天會不會塌下來? 房價下跌會引發資本市場連鎖反應的說法大家應該都聽過,這也不算是危言聳聽,還是有點道理的。降價狠了,會引發房貸違約,牽連銀行的安全,影響金融穩定。 問題在於,金融市場從來就沒有真正穩定過啊……大A股從5000點跌到3000點會不會影響金融穩定?疫情封控會不會影響金融穩定?該發生的時候也沒人能擋得住啊。 金融系統怎麼就偏偏不能承受房價下跌的衝擊呢?可能有人會說這是因為房貸規模太大,一旦異動屬於核彈級的威脅,這就靠點譜兒了,經濟問題,總歸是可以回到定量分析的桌子上來。 那麼,房價跌多少是在國家金融安全承受範圍內的,有沒有測算過?總不能說跌一個點就會天塌下來吧?真要是把金融系統搞得這麼脆弱,有關部門是不是應該自己先面壁思過三年? 而且,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房價下跌當然會帶來威脅,但宏觀經濟也有相應的應對調控手段啊。貨幣工具可以用,信貸工具可以用,土地供應也可以調節,怎麼就對國家應對風險的能力那麼沒有信心呢? 跌幾個點需要配套怎樣的應對政策,跌到幾個點必須強力干預,總歸可以有個數字的。有了定量分析,自然就能制定科學應對的調控政策,強行禁止降價交易算個什麼事呢…… 其實吧……還有一個建議,我有點懶得提,因為知道提了也是白瞎,沒人聽。 道理其實很簡單,地方政府想要保障房價不下跌,其實你也可以做點讓房子增值的事情啊: 把教育配套搞好一點,把交通配套搞好一點,把房屋建設質量嚴格監管起來,質量好,配套好的房子,價格想跌下去也難啊。 你們願意嗎?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基本常識)
經歷去年上海封城,當地豪宅市場今年掛牌出售個案明顯增多,價格也往下調。有些業主想把握兩年前豪宅價格翻倍的時機現在還能賺一筆,有些國外業主則是在今年疫情後返滬處理房產。 經濟觀察網13日報導,一名從事上海豪宅仲介已經7年的工作人員說,年初以來,掛牌出售的豪宅數量明顯上升。原本「物以稀為貴」的豪宅市場中,業主態度高高在上,現在仲介的態度則是「你要賣就賣,不賣就不賣,你不賣,還有別人」。 報導以上海市區新天地區域的豪宅社區「翠湖天地」為例,在出售總掛牌量約有130套,掛牌率達到了7%,這個數字讓仲介感到吃驚,稱豪宅市場似乎進入了不缺房子的狀態,客戶想看甚麼房型都有。 翠湖天地的兩房戶型,去年好的時候能賣到人民幣3200萬元到3300萬元,今年2月的成交則普遍在2800萬元到2900萬元,今年的掛牌價普遍降了10%左右。而近100坪的大戶型,去年下半年掛牌8300萬元,當時有看房人出到8100萬元,業主不願意賣,現在房仲評估這間房大概值7800萬元。 為何想出售豪宅的業主變多了?報導分析有幾個不同的原因。 有些已經建造15年左右的豪宅,因為物業管理不夠良好,業主覺得維權不易,於是想要賣房、換房。 第一太平戴維斯中國區住宅銷售部主管唐華說,尤其經歷疫情,豪宅客戶對居住環境的要求更清晰明確,房齡老的房子居住條件升級的空間較為有限,僅靠維修和保養很難真正升級生活體驗。 除了換房需求,還有一部分業主在現有豪宅價格停滯不漲的情況下,準備賣房再買新豪宅,認為是更高效的資金安置方式。 報導指出,比起往年格外突出的現象是,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很多的業主不再願意以「黑白合約」的方式故意把購房價低報,他們現在寧願花更多的稅費,然後把賣房得到的現金帶到國外去結匯。 一名豪宅業內人士說,疫情常態化後,在今年年初,有部分早年間在國內置業的外籍人士選擇回來處理房產。 雖然豪宅成交量尚未出現太大變化,但上述豪宅業內人士觀察到,一些客戶看到掛牌量上升,已經不敢輕易下手,「怕自己買後,價格往下跌」。
和很多人想像得不一樣,樓市已不景氣,最先斷供的可能不是炒房客,而是普通人。 01 河南:一對被迫斷供的夫妻 最近,一段視頻火了,主人公自稱張三,他委託一位媒體人講述了自己的故事。 張三來自河南平頂山,原本是鄭州某個小飯店的廚師,每月工資6500元。他的妻子小白是一名培訓班的語文老師,每月工資4500元。 夫妻倆前幾年在鄭州南四環買了一套89㎡的房子,總價115萬,貸款30年,每月還款4800元。小白的工資全部用來還房貸,張三的工資用於生活開支,每個月兩人還能剩下4000元。 原本以為小日子能蒸蒸日上,沒想到疫情和教育雙減的一系列衝擊,讓小兩口雙雙失業。教育雙減導致培訓班停辦後,只有大專學歷的小白去超市當收銀員,每月工資3000元。結果今年7月河南汛情,導致小白所在的超市也倒閉了。 現在全家人的收入,只有張三打零工的4500元月工資,連房貸都不夠還,遑論生活。 2021年10月,張三收到了銀行的告知書,倘若他不能及時歸還房貸,他的房子可能要面臨拍賣。面對此情此景,他說: 「人的崩潰都在一瞬間,而我的崩潰就在此時此刻。」 在張三斷供期間,鄭州的房價也在降。以張三買的樓盤為例,他的買入價是1.3萬/㎡,而現在同樣戶型的房子,房價已經跌到了1.1萬/㎡。 一套89㎡的房子,兩年虧了17.8萬,如果再跌5萬塊錢,就相當於跌出了一套首付。 即使如此,張三也不想要放棄這套房子,他說:「我知道我是個廢物,但是,只要他們不拍賣我的房子,多苦多累的活,我都願意去干,我只希望他們不要拍賣我的房子,月供我會竭盡全力地去還,我求求你們不要拍賣我的房子。」 然而他也明白,對銀行而言,沒有「竭盡全力」這個說法,只有「能不能還上」。 短時間內還不上房貸,一般銀行會予以罰息,但如果長時間(連續6個月)還不上房貸,他的房子大概率會被銀行拍賣……而法拍房的價格,要遠低於市面上的正常房屋價格,拍賣款一般會用來償還銀行貸款以及罰息。 02 張家口:投資失敗的業主們 樓市進入下行期,這是不可迴避的現實。以張三所在的鄭州為例,土拍遇冷,原本嚷嚷著「春節前不裁員」的本地房企永威置業,最近也傳出了裁員的風聲。 與此同時,延期交付的樓盤也越來越多。據站長不完全統計,目前鄭州已有60多個項目宣布延期交付,其中不乏知名開發商,這讓站長不由得想到了鄭州的別稱—— 爛尾樓之都。 為了追討欠款,供應商們正在聯合起來向開發商維權,他們一邊拉著橫幅,一邊去找開發商領導交涉,千言萬語,只為還錢。 而在北京周邊,情況同樣不容樂觀。最近,環京一個小區的業主聊天記錄流傳了出來,這些業主大多買在了房價最高點。如今幾年過去了,房價跌去大半,1.3萬/㎡買來的房子,現在6500元/㎡都賣不出去。 於是,這些被房價打擊到的業主們,決定斷供了! 網路圖片 從業主們聊天時提到的「冬奧會」和「高鐵」來看,基本可以確定,這些業主買房的城市是河北張家口。自從2015年張家口拿到冬奧會的舉辦權,當地房價就像是坐上了雲霄飛車,一路飆漲。 那段時間,張家口的新房行情十分緊俏,開盤必日光。截止2017年6月,張家口的房價更是達到了歷史最高點——1.3萬/㎡,比申奧前翻了一番。 只可惜,概念紅利總有透支的那一天,再加上各路開發商蜂擁而至,大量新盤面市,供過於求,張家口的樓市逐漸陷入橫盤期。 2019年底,環京樓市普降,張家口也是其中之一。 開發商就是從那段時間開始熬不住的。2019年11月,有新盤以9000元/㎡入市,遠低於周邊區域1.2萬/㎡的房價。降價這種事,一家降,家家降,從那個項目開始,大多數房企在張家口的項目都降價了。 疫情之後,張家口的房價更是難掩頹勢。截止2021年9月,張家口主城區(橋東區、橋西區和經開區)房價從2019年的1.3萬/㎡降到8000元/㎡,萬全區的房價從6000元/㎡降至4000元/㎡。 因為開發商降價,跑去維權的老業主也比比皆是。今年7月,有兩名老業主因為得知自己所買樓盤大幅降價,直接爬到了該樓盤的工地頂樓,揚言要跳樓維權。 只能說,跟跳樓維權的業主相比,那些默默斷供的業主們,手段還算「溫和」的。 站長還是要給大家提個醒,棄房斷供並不能拋棄債務,相反,它還會帶來個人信用徹底破產,今後災難貸款。此外,如果銀行處置的房產不夠還款,那麼銀行將會繼續追償,查封貸款人名下的個人財產。 輕易不斷供,斷供毀一生。 03 結語 房子漲了十來年,大眾早就習慣了房價的上漲,押寶樓市的人也不在少數。其間有投機取巧的炒房客,更有默默承受的普通人。 對絕大多數人而言,買房可能已經壓上了6個錢包,他們對房價下跌的抗壓能力,真不一定比得上那些撬動高槓桿的炒房客。一旦樓市下行,房子拋無可拋,甚至甩賣出去也還不上大筆債務,那麼留給他們的,真的不是一道簡單的選擇題而已。 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容易二字。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地產情報站,原文已被微信平台刪除)
現在有個趨勢很明顯了,那就是關於房子降價這事,全國從北到南,都在嚴格限制降價。 最北邊的瀋陽萬達樓盤才從11000降到8000,當地就已經坐不住了,開始進行約談了。 網路圖片 過了東北,到了山東荷澤,也在查處房子降價行為,因為新樓盤3800一平就賣了。 網路圖片 過了山東,到了湖南嶽陽,則要求新房的售價不得低於備案價格的85%,限制了降價空間。 網路圖片 再到最南邊的昆明,新房降價幅度更大,一口氣從15000降到9000,結果也被約談了,只不過名目更軟和一點,叫座談會。 網路圖片 與此同時,上海的學區房價也在降,而且幅度挺大的,最多的差不多降了300萬。 網路圖片 在這一點上,不難看出上海的好處了,瀋陽、岳陽、昆明、荷澤這些城市,房價一稍有跌的趨勢,就如臨大敵,又是約談又是開座談會的,相比之下,上海更雲淡風輕一點。 歸根結底,上海相關方面更願意尊重客觀規律,這才是一個城市的現代化底蘊所在,上海開埠一百多年的歷史,讓他們見過太多的世面了,於是漲就漲吧,跌就跌吧,反正沒有一直漲的,也沒有一直跌的。 這就是上海人的觀點,也是他們的底氣所在。在上海身上,我看到了現代文明的模樣,那就是社會管理者不要亂插手,讓社會本身的規律發揮作用,不要著急,更不要顯得自己無所不能,非要把整個社會都掌控在自己手裡,進而把方方面面都管得死死的。 由管理型變為服務型,這個口號喊了很多年,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也只有上海真正做到了,真正讓社會實現自我管理,真正尊重每個人的理性選擇,關於這一點,在上海生活的人應該比較更清楚。 所以,我由衷地佩服上海這座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