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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一個成立至今僅7個月、名為「麥多多」的黃金電商平台,以較低價格吸引消費者搶購黃金,但近日卻疑似爆雷跑路,有400多人受騙,涉案金額恐達數億元人民幣(下同)。 綜合大陸媒體報導,黃金電商平台「麥多多」以每克黃金低於市價20至30元的價格,吸引不少人購買,因為消費者可以轉手賣給收購商以從中獲利。但近日有部分受害者前往「麥多多」辦公地點,卻發現人去樓空,於是報警,上海市公安局已受理立案,公司相關負責人已被控制。 由受害者建立的微信群超過400人,被騙金額從數萬元到百萬元不等,涉案金額達數億元。還有些「麥多多」的消費者是貸款買黃金,現無力償還貸款,有的不得以變賣首飾還債。 「麥多多」是上海某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的一站式奢侈品購物平台,大約7個月前成立。 河南一名李姓女子在麥多多搶購1萬元黃金,轉手賺400元。她在麥多多APP累計投入10萬元買黃金,一開始正常,但很快就發現不發貨了,聯繫客服,客服也不回應。 長沙一名陳姓女子11月在麥多多買了47萬元的黃金,對方遲遲不發貨,到11月7日,麥多多已不再回復消費者。 北京市京師(上海)律師事務所律師吳風虎告訴澎湃新聞,《刑法》第224條規定,如果涉事平台沒有實際履行能力,而是通過先履行小額合同或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誘騙消費者繼續簽訂和履行後續大額合同,可能涉嫌構成合同詐騙罪。 今年以來國際金價屢創新高,但川普當選美國下屆總統後,美元大幅走強,金價近日持續走低。
陸媒報導說,今年「雙11」與往年最大的不同是,平台之間不再全力比拼「最低價」,由於消費者變得更理性、對價格等更加敏感,價格戰已經推不動,電商平台正尋找新模式以留住優質商家。 電商平台競爭不動了 曾為中國電商圈標誌性事件的天貓「雙11」晚會(也被稱為「貓晚」),今年畫上了句號。《金融投資報》指,貓晚消失、社交媒體吐槽平台規則的聲音減弱,都印證「雙11」消費市場格局變了。 今年的「雙11」相較於往年,約提前10天啟動。《21世紀經濟報導》指出,史上最長的「雙11」已接近尾聲,平台與商家依然「靜悄悄」。 從2009年天貓發起「雙11」活動後,所有電商也跟著開啟了「雙11」的大型促銷活動,但今年「雙11」最大的不同是,平台之間不再硝煙瀰漫地比拼「最低價」。 隨著消費者更加理性,極致低價已經難以帶來陡峭的銷售額增長;另一方面,價格戰已經影響到產品的品質,對品牌和商家而言,並不利於長期生存。 報導說,電商平台提出「不拼最低價」,這或許不是主動的出擊,更大的可能是競爭不動了。 一家知名鞋服品牌電商運營部的相關人士表示,「我們也不想打『價格戰』。對我們來說,沒有什麼積極的作用,因為鞋服的退貨率非常高,女裝品類的尤其如此。如果只拼價格,不僅盈利削得薄,還解決不了我們消化庫存的核心問題,對我們的品牌也沒有好處。」 這並非個例。談及退貨率,一位服裝品牌主理人表示,「今年退貨率大幅度增加,雖然有更多競爭對手入局的因素,但平台的退貨政策對消費者也明顯更友好。這對我們品牌商家來說非常痛苦。」 中小商家的處境更艱難 除了知名電商深感競爭不動了,中小商家的處境也更艱難。 在淘寶經營寵物用品店8年的老曹,講述她根本賺不到錢,「今年『618』期間,100元的東西湊完滿減8.3折,加上還有3%的淘金幣,相當於可人到手是80元,如果還要扣掉花唄、先用後付以及強制運費險,加上發出去的運費和物料等成本,我到手就只有70元了,完全賺不到錢。」 在「不拼最低價」的喊話下,商家對「雙11」的期待變了,流量、成交不再是唯一的考核目標。 《財經》報導,有10多年經驗的電商從業者賈真表示,若商品毛利有約50%以上,透過「雙11」還能賺到錢,但毛利低於30%就沒有參加「雙11」的必要了,「雙11有一個滿300減50的優惠券,再打個9折,再加上運費險,再加上付費的成本,30%根本兜不住」。 其他電商平台上的中小商家也表示,在目前的競爭環境下,他們正失去對「雙11」的期待。廣東的服裝商家張達表示,今年「雙11」銷量沒有因為促銷周期延長而有明顯的提升,「現在一年的活動做個不停,有沒有雙11性質一樣」。
這幾年,我們不斷聽到這樣的聲音傳來:「工廠很難」、「廠子快辦不下去了」。作為消費者,我們能感受到電商平台之間低價競爭的慘烈,而作為生產一線的工廠現在又面臨什麼樣的處境? 今年的8月和9月,我們走訪了浙江諸暨和山東沂水的數十家源頭廠家。這兩個地方一南一北,都入選了中國百強縣。它們最有名的地方產業是兩種最有代表性的輕工業:傳統紡織業與食品加工業。 南北兩地有很多差異。比如,江浙一帶的廠家通常更早受到電商的影響,乾脆是先想做電商,再去開廠;而山東一帶則更晚入局電商,進入電商對他們而言是某種無奈之舉。共同點是,無論是諸暨還是沂水,它們都受到了低價時代的影響,它們都是中國工廠生存情況的一個縮影。 工廠是老闆的生命。在沂水的一家食品廠,一位老闆說了這樣一番話:「做一個企業,就是投入你一生,相當於你把你的生命投入進去了,相當於你在水裡游泳,積水的時候,你也是用你的生命來博,一旦失敗了,你傾家蕩產,沒有人給你墊底。」 現在,生命線還未斷,但生命線已如懸絲。 工廠開不了空調了 汽車駛過浙江諸暨的街道。八月酷暑的正午時分,一路鋪面捲簾門緊閉,大街上空無一人。在副熱帶高氣壓帶的控制下,室外體感氣溫已經接近40度。但推開工廠大門的瞬間,悶熱的氣流還是撲面而來。 這座襪子廠在樓里,一棟樓就是一座獨立的廠。順著外置的樓梯往上爬,簡陋的三角鋼焊接的樓梯走上去一直咯吱作響,每一步都感覺樓梯將要散架。貓著腰進入一個小門,三樓五百多平米的空間里放著層層疊疊的紡機——14台為一組,一共5組70台,倉庫和老闆的辦公室也擠在其中。 5組紡機本應該有5個人看守,但現在只剩下一個工人——大部分紡機都停止運轉了。他赤裸著上身,汗流浹背,脖子上掛著一副耳機,耳機里什麼都不放,隔離了紡紗機的隆隆聲響。 這裡的襪廠是不開空調的,不能開,也開不起。不能開是因為低溫影響襪子定型,開不起的經濟賬襪廠老闆黃雄則是這麼算的:「我開一個機器,一天最多掙30塊錢,最少掙15塊錢,開30台機器,也就不到500塊錢。假如開空調,幾百平米的空間,一天的電費就要300多,所以不敢開。」 黃雄告訴我們,一般到了八月十五以後,秋襪的需求就該起來了。但是今年一直沒有,半停工的狀態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個半月。 諸暨是浙江紹興下轄的一個縣級市,襪子產業發達,「走錯門都是做襪子的」。在諸暨,每年將生產出250億雙襪子,佔全國銷量的70%,全球1/3的襪子也來自於這裡。 但今年幾乎每家每戶都在清庫存,沒有老闆敢囤貨了。家裡有幾十萬雙襪子、幾百萬雙襪子的廠家多得是。往年一天能賣一兩千單,這兩年最好的時候只有一千不到。新款越來越難賣,「以前出個10個款,能起來五六個,現在出10個款,只能起來一兩個,其他的都賣不動的」。 利潤變得越來越薄。根據2008年出版的《襪子戰爭:大唐襪業成長史》中顯示,當時,一雙襪子的毛利潤在1.2元左右。但現在,「能掙5分錢就是暴利了」。至於高端襪,以前利潤約有10%,現在「有的還掙10%,有的掙2%、3%,有的連1%都不到。」 黃雄不是一個孤立的樣本,我們在浙江、山東走訪的產業帶上都聽到了類似的故事,「今年直接是斷崖式的下滑。」一位山東沂水食品廠的老闆說。在沂水,一家食品廠以前每個月能運轉27-28天,再穿插幾個夜班,現在,有時候只能運轉7-8天了。 出路似乎只剩下一條,「你只能從各個方面去摳成本」,一位老闆娘說。人力,水電、原材料、運營的成本,都可以被縮減。 生意在開倒車 諸暨當地的商家和工廠老闆們發現,電商平台的某些遊戲規則已經徹底變成了低價「大逃殺」。 工廠的邏輯現在變得非常簡單:他們將成本和利潤壓到最低,用幾乎最低的價格將襪子供給客戶。利潤低到什麼地步?「一個環節賺一分錢」。王凱是一家典型的「低端走量廠」的老闆娘,她告訴我,翻襪環節賺一分錢、縫頭環節再賺一分錢,一雙襪子賺5分錢。但是,如果量足夠大,譬如一年能賣出3000萬雙襪子,那就是150萬的年收入。對於當地的小老闆而言,這個數值已經不菲。 純棉襪子吸汗、透氣,柔軟不臭腳,在消費處於快速發展的2010年代,純棉襪子已經成為絕對主流。棉又分很多檔次,比如高配棉,精梳棉,抗起球棉,每雙棉襪的含棉量也有區別,有60%,有80%。 但是,襪子里只要有棉,一雙襪子的成本就一定在1塊以上。 如果成本要壓到1塊以下,就需要用到滌綸。滌綸襪更便宜,但材質硬、易起球、易發臭、不抗菌。但是,似乎大部分消費者不太能分辨出材質的細微差別,這種復古的材質正在重新找回市場。在當地,工廠滌綸襪子的出貨量已經數倍於純棉襪子。 周鑫是黃雄的鄰居,擁有另一家童襪廠。他一直痛恨滌綸襪,他稱之為「垃圾襪」。這幾年沒掙到錢,他覺得是因為「滌綸的來搞」。當滌綸襪以低價佔據市場時,他生產的棉襪的流量就下跌了,他認為這是「劣幣驅逐良幣」、「擾亂市場」的過程。「有些消費者根本不配穿棉的!」他很生氣。 周鑫還發現,很多同行盜取了他店鋪里的商品圖片,並做到了更低的單價,並且圖片上標註的也是「純棉」。 將同款圖片的襪子買回家後,他一摸就知道,這是滌綸。消費者不能用肉眼和觸感直接分辨,他強調說「可以用火燒」。如果是棉的,燒出來是紙的氣味,滌綸襪點燃之後,會發出塑料燒焦的臭味。 有一次,他專門在某平台上買了銷量第一的滌綸襪,錄視頻「燒給客戶看」,可是,隔著網線的消費者怎麼聞得出是什麼味道呢?周鑫專門找了一個朋友用畫外音告訴觀眾:「著起來了,著得很厲害哦。這是純棉做的襪子嗎?塑料瓶做的吧,好臭啊!煙是烏黑烏黑的!」 與此同時,抄款、盜圖的風氣盛行一時。有時候,好不容易一個款有些起色,自己還沒賣熱,仿款就出來了,「就跟狼一樣,哪裡聞到血腥味了,(大家)就一起去了」。 「反正襪子是沒有版權的。」當地人強調。「除了迪士尼版權管得嚴」,此外大部分IP都可以直接畫,比如最近火的款式是粉色與紫色相間的庫洛米。當仿品出現時,他們也無處申訴。 大家更喜歡做平台上已經「賣爆了」的款——打開某平台的app,搜索「襪子」,首頁上流量最大的款式,就是所有廠家正在競相生產的。不過,款式雖然相同,圖片也一模一樣,質量卻可能大有區別。 另一家的供貨廠的老闆趙振東告訴我,「一個產品起碼要做兩種到四種不同質量的」,把各個檔次都覆蓋到,以供不同客戶挑選。「賣得好的,四個質量,四個價格」,「客戶來了,我都直接問:你是要品質還是不要品質?」 他給我們展示他的樣品。「都是滌的。」他說,「滌的就是跑量,適量囤一些。棉的我不壓貨的,只有客戶訂才做。」棉襪不壓貨,這是他的另一個策略。 趙振東承認,這都是一些求穩的做法。而使用這樣的策略,不過就是最近三五年的事。 但周鑫仍然堅持,自己絕不做滌綸襪,除了明面上冠冕堂皇的道德標準,他認為更重要的是「內卷是沒有止境的」,「你永遠不是最低的、價格最便宜的。總有人比你便宜」。除了原材料,襪子的克重、股數、針數、人工費,都可以往下壓。「有了20克的襪子,就會有15克的。有了15克的襪子,又會有14克的。」 產業升級卡住了 像周鑫這樣的老闆,本來希望在「產業升級」中提高產品質量,從而讓產品更有競爭力。事實上,這種升級差一點就成功了。 2010年後,大唐襪業開始向著差異化、質量取勝的方向發展。「時尚潮流風」、「商務風」、「運動風」等不同賽道也開始逐漸被區分出來。機器升級換代,「電腦機」能做幾百個花型,「一按就出來了」。 捨棄低端走量的小廠也是當時產業結構升級的重要一步。2014年,政府關停「三合一」小廠(集生產車間、倉儲、員工宿舍於一體的廠,易有消防隱患)、淘汰燃煤鍋爐是所有人印象中的大事件。 「這麼做的時候,社會非議很大。」一位政府人員告訴我,「肯定會真刀真槍地觸動一批人的利益。(他們)會覺得你好像在堵他們的路,或者對這個行業產生很大的衝擊。但你一旦出事故,那是多少人要傷亡的事情。」他認為,這是不得不做的轉型和改變。 但現在,一切似乎退回了起點。廠家朝不保夕,早已沒有充裕的資金升級,更沒有精力去思考轉型。 一個最直接的證據是,廠家不願意更換新的機器了。在過去,幾乎每一次機器換代都順應了時代的需求,帶來了生產效率的大幅提高。一位廠長說,那時候更換機器是「沒辦法,一定要換」的事,不換就會被客戶淘汰。但現在,我們訪談的絕大部分廠家,都尚未更換最新一代的「織翻縫一體機」。 一度政府對一體機的補貼力度高達40%。問題在於,一體機生產的是高端的襪子。可是現在,高端襪最難做,他們自然也沒必要再花大價錢更換做高端襪的機器。今年,一體機的補貼力度已經降到了10%。 位於魯西南的一家食品廠原本也「一腔熱血」打算往中高端發展,走線下商超的渠道,打造自己的品牌。但廠長很快發現,在沒有任何資源優勢的情況下,做高端舉步維艱。 品牌需要營銷,需要廣告,需要媒體影響力,都需要錢,廠長投了幾百萬下去,發現「是個無底洞」,終於「扛不住了」。兩年前,一位常有新點子、想到一些新品研發方案的經理也因此離開了這家工廠。老闆重新制定了低端走量的生產策略,放棄了線下商超,招來了專門的電商負責人。 現在,在這家工廠的倉庫里,堆積著價值200萬的用來做新品的包材,包裝材料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就像廠家們放棄的的「品牌夢」。 9月份的時候,我參加了正在舉辦諸暨大唐第十八屆襪業博覽會。襪業博覽會自1999年開始,早年每兩年辦一屆,這幾年每年都辦。長年來,展會一直是品牌商家拿大訂單的主流渠道。 在博覽會現場,有的企業在宣傳自己開發出了不勒腳踝的新技術,有的企業在宣傳新中式的禮盒包裝——更舒適的技術、更做文章的營銷包裝,已經是襪子這類日用品最大的產業升級空間了。 令人奇怪的是,總是有人向我推銷蠶絲被,話術如出一轍:我們馬上要收攤了,把這些被子便宜賣掉就走。後來我終於弄清了這是怎麼一回事。一個推銷的人告訴我:這些被子,原本是大客戶簽下大訂單後免費贈送的禮物。但今年,展會上客戶稀少,往來的皆是同行,上午基本上沒人。因為沒有簽大訂單的客戶了,商家只能嘗試把贈品推銷給往來的路人,以此回本。 我在從下午一點呆到四點,他們的被子一直沒有推銷出去。第二天,這批被子又被拿到了襪業市場,還在賣。 白牌工廠困局 在這樣的環境下,這裡囤積了大量沒有完成產業轉型的中低端小廠,被稱作「白牌」。所謂「白牌」,指它只有生產功能,沒有品牌功能。 白牌廠的主流渠道是「代工」和「供貨」。「代工」,指按照品牌商家的需求生產,讓品牌商家去貼牌售賣,成為大工廠的一個外置器官。「供貨」,則是為零售商和批發商提供產品。兩者的利潤都非常微薄,一家做襪子的白牌廠,一雙襪子只賺幾分錢,需要依靠「走量」賺錢。 在步入電商時代後,「白牌」一度成為「高性價比」的代名詞。它比大工廠更加靈活。得益於電商平台提供的M2C模式(Manufacturers to Consumer),這些源頭廠家的產品可以直達消費者,「沒有中間商賺差價」。消費者可以享受更低的價格,白牌廠也可以賺取更高的利潤。 對於廠家而言,M2C模式也省心省力。最大的好處是,他們不用再管人情世故那一套了——不必再陪客戶、經銷商們應酬喝酒,只需要管好生產就行——看起來,這個「外置器官」獨立了。 但當大環境發生變化時,人們才發現白牌廠的脆弱。 作為大工廠的外置器官,它缺乏足夠的抗風險能力。隨著國際局勢的變化,對外貿易能消化的產能也比過去有所縮減,內銷需求也不旺盛,但是,大工廠可以通過研發、市場、運營等部門的創新,為自己爭取新的利潤增長點,而白牌廠卻無計可施。 同時因為資質不夠,白牌廠往往難以接到線下實體的大訂單。即便想做,也因為低端的生產線生產已久,又早早削減了自己的線下渠道,即便臨時想轉型,也來不及了,白牌廠已經無法匹配多數線下中高端配給的需求了。 就連看上去最後的出路——直播,他們都沒有辦法做。諸暨襪業的頭部電商企業一隻魚,每年在直播中的投入的資金達上億元,請到王寶強做代言人。對於大部分小工廠而言,不可能砸得動錢。此外,直播「沒法控制賣多少」,前一天某一款賣爆了,賣出了1000單,工廠加速生產,第二天又沒量了,但已經在運行的產線卻無法停下來。 最終,擺在諸多白牌廠面前的路只剩一條,它們必須參與一場低價戰爭:加入市面上卷低價的電商平台,或變本加厲地以低端走量的邏輯繼續做代工和供貨。不管哪種方式,都是通過讓渡更多的利潤,來換取一種確定性。 很多工廠老闆們對一件事心知肚明:機器不響,知道你在虧錢;機器響起來,知道你也在虧錢。 這件事是這樣理解的:如果產線開不起來,廠房、機器、人力這些固定成本就會穩定地流失,「天一亮,就是一天」。時間被換算成金錢,以一種具體的速度流逝,工廠老闆最具象的難受就是「看著工人不幹活」。 不是沒有訂單,就是訂單不穩定。假如工廠一會兒停擺,一會兒重開,一會兒需要解散工人,一會兒又要重新招人,臨時工比長工貴,生產成本仍然會變高。只有機器全開,達到產線飽和的狀態,可變成本與固定成本加在一起,平均成本才能最大限度被攤低。 生產也不行,不生產也不行,工廠必須以很低的價格售賣產品,以確保機器開著。換言之,只要機器開著,他們就必須開出很低的價格,確保產品能被賣掉。「把你吊在一個死不了也活不下去的狀態」,一位工廠老闆形容。 假如均衡點繼續向下跌,工廠不得不用低於成本的方式將產品銷出去,那就要虧錢了,「做了虧2000,不做虧4000,你做不做?」 一些品類的價格已經低到了突破成本的地步。有的月餅廠老闆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一個月餅的成本,再怎麼計算也不可能低於3塊5,為什麼可以賣到一塊錢?「我們買回來吃了,確實是月餅。」一位老闆百思不解。 那個廠家可能是在清庫存。一家電商代運營公司的老闆簡哲簡短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形勢好的時候,一些老闆搞不清自己一年具體賺多少錢,只知道賺錢了。因為「沒有人會專門養一個會計坐在家裡做帳」,他們通常把財會功能低價外包出去,外包財會的主要功能是把稅理清。他們也不會找人及時地盤點庫存,但「只要還有庫存,錢就還不是你自己的」。 這些老闆們從來不會告訴你,自己最好的一年的營業額有多少錢。他們只告訴你最好的時候一天能賣多少單,比如以前「一天四五萬單」,現在「一天只能賣一兩千單了」。 一開始,由於單量夠大,就算利潤再低,總還是賺錢的。就算部分產線虧本,但只要達到生產線飽和的狀態,總有少部分產品可以賣錢。「為了養活工人,就要把機器開起來便宜做。」黃雄這樣解釋工廠的邏輯。 除了壓成本、虧本清倉,很多極端離譜的低價之所以可以被賣出來,其實就是因為老闆「算不明白賬」。他們「看著差不多就做了,實際上是虧的」。 一些電商平台的規則對於廠家而言過於複雜,他們沒有餘力去研究。對於一些半路入局的老闆來說,這些規則就如天書。還有些平颱風格更強勢,對廠家更嚴苛,廠家將面臨巨大的精神壓力。 在加入電商平台後,廠家可能會拿到一個文件,裡面包括很多大的罰款類別,但沒有人會給出解讀,實操的時候,解釋權在別人手裡,所以只有自己跳了坑,才知道哪些是坑,哪裡可能罰款。 這時候就會產生一種成本疊加的「蝴蝶效應」。 商家貨物拉到門口,運輸成本已經支出;貨物因為品質被拒收,要繳納品質問題的罰款;就地整改,需要承受勞務公司的坐地起價;整改結束已經入庫遲到,需要繳納遲到的罰款;貨物不能按時進入物流,會導致鏈接顯示庫存不足,商家繼續繳納缺貨罰款…… 如果價格過低,也會導致爆單。一個山東賣大米的工廠決定在平台清貨,他只有200單要清,店鋪小二告訴他,清貨要降價。老闆從15元每袋降到11元每袋,最終降到5元每袋。第二天醒來,他發現在5元的低價下,大米直接賣出了2000單,但他庫存只有200單。發不出貨,就必須承擔罰款。每單8元,總共缺貨1800單,最終,這位老闆承擔了近1萬5的罰款。 而工人是這條傳導鏈上的最後一環。工人沒有社保,每個月掙5000-8000元(只有在浙江等沿海城市,月工資才有可能達到8000)。他們很少叫苦,他們更喜歡說「習慣就好」。但是,再簡單的工作,腿腳酸痛也是基礎的,一位工人說,他以前穿休閑鞋,後來穿布鞋,再後來穿拖鞋,再怎麼換,站一天也還是累。 最重要的是,工資最近兩年沒漲過了。在浙江,以前幾乎每隔一年,工人的月工資都能上漲200-300塊——但這個漲幅在這兩年僵住不動了。 一些工人擔心自己的收入變得不穩定。在山東沂水,產線萎縮得更加厲害。在過去,如果一個月工作飽和,起碼要工作27、8天,其中穿插幾個夜班。現在,有些工人一個月只能上7、8天班。為了貼補家用,他們不得不去開網約車作為副業。 逃出內卷 形勢比人強,低價的趨勢一旦形成,就沒有任何的力量能夠輕易阻擋它,對此周鑫是心知肚明的。 今年上半年,周鑫接觸到了一種叫作「半託管」的新模式,總算有了一點安全感。 所謂半託管,就是相對於平台對貨品有全部處置權的「全託管」模式,平台接管的商家的需求,匹配一些工廠不太擅長的、或是自己做不太划算的只是訂單、物流、營銷環節,工廠有了更多的經營決策權,尤其是決定生死的定價權。這種模式孵化新品很快,一個產品打爆周期在7-15天之內,產品的長期銷量也比較穩定,工廠賣家薄利多銷的模式能持續跑得下去。 目前跑通這種模式的主要平台,是淘寶的淘工廠。周鑫一開始也沒搞懂,平台讓渡出了部分定價權後,怎麼與其他平台競爭低價。但僅退款數量的明顯減少,讓他明白根子在用戶身上:淘寶成熟用戶居多,對劣質產品的容忍度明顯更低,這就給價格留出了一定的空間。 半託管模式下平台能提供的價值,在於工廠不具備的市場洞察能力。由於資金、技術、能力的限制,在訪談中,不少廠家提到,自己「做不了市場調研,沒這個條件」。而平台可以藉助自己對數據資源的掌握、對市場的判斷、對消費者的洞察,幫助工廠真正生產出適應消費者需求的產品。 舉個簡單的例子, 5雙襪子一包,有時候只需要調整其中一雙的顏色——這一個微小的調整就可以讓商家的單量蹭蹭蹭地往上漲,並不需要一味去卷低價。 同理,香蕉是再正常不過的水果品類,但淘工廠重新為它定位出了「打工人互贈禮物」的需求,為它添上包裝,添上「禁止焦綠」的小卡片,就迅速使福建漳州的水培香蕉全網熱賣,單鏈接熱賣10萬+。 「大家都說中國是產能過剩,其實我們認為中國是產能錯配。」一位工廠老闆向我轉述跟淘工廠小二的一次交流:在中國這個龐大的市場,還有大量需求並沒有被洞察到,而許多不匹配消費者需求的產品卻被大量生產。 這個小二所對接玩的具廠,此前一直不敢把資金投入到研發和開款中去。玩具看起來是標品,實際上是非標品,種類非常繁多。如果開10個款,能爆3到5個,對他來說就是非常大的信心。在有非常明確打爆鏈路、又節約了運營成本後,商家的確定心非常強,他就願意去主動去開款。 形勢好的時候,工廠倒閉有一個很典型的原因是「控制不好庫存」。當時,廠家對未來的預期更樂觀,策略上更冒進。但如果貨囤得太多,來年出不掉,廠家將會承擔巨額虧損。 在目前的環境下,「確定性」對廠家至關重要。參與半託管模式的工廠可以根據銷售情況來定製生產。這樣一來,就不再存在庫存多也不行、少也不行的困境。 有趣的是,在走訪過的幾個產業帶上,都有工廠在「偷偷」做淘工廠。工廠老闆們很小心,他們發現這個渠道好,就會怕被同行發現,甚至親兄弟都不讓知道。怕知道了,都擠上去做,又開始捲起來。 他們真的是卷怕了。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正面連接
「你知道馬雲去哪了嗎?」 2021年9月,馬斯克在全球代碼大會(Code Conference)上忽然向主持人發問。 主持人反問他:「你知道嗎?」馬斯克答:「我不知道,我只是好奇。」 這也是很多人的好奇。 2022年底,英國《金融時報》報道,馬雲出現在東京繁華商業區,只在會員制俱樂部低調活動; 2023年1月,馬雲在泰國與正大集團董事長謝國民見面,在泰國街頭和小吃攤主合影; 2023年2月,社交媒體上出現馬雲在澳大利亞與交往43年的莫利一家的合照,阿里巴巴內部人士向《第一財經》證實,馬雲身在澳洲; 2023年3月,馬雲又現身斐濟,當地旅遊局的CEO對他表示了熱烈的歡迎。 透過馬雲在海外的蹤跡,馬雲與世界的關聯以另一種更鮮活的形式展現出來。 在今天,我們可以換一種視角,重新看馬雲出現的這些地點。 1、第一次「出海」 對馬雲來說,流動帶來了機會。 1978年後,伴隨著改革開放,四萬多外國遊客湧進杭州。每天天剛破曉,十四歲的馬雲便騎上自行車,花40分鐘趕到杭州飯店外,與外國遊客攀談。 1980年,來自澳大利亞的莫利一家與馬雲在杭州公園裡相遇。這是莫利一家第一次海外旅遊,父親肯·莫利(Ken Morley)是位剛退休的電氣工程師,他和妻子朱迪報名了澳中友好協會組織的中國旅遊,帶著三個孩子戴維、斯蒂芬和蘇珊,一同前往中國。 馬雲與莫利家人在杭州(圖源:網路) 在西湖旁的孤山公園裡玩火柴的小戴維吸引了馬雲,馬雲如往常一般前去攀談。他和莫利一家的孩子們漸漸熟絡起來,還在公園裡玩起了飛盤。比賽引來了許多人看熱鬧,馬雲的攝影師父親舉起相機,幫他們拍了照。 馬雲的和善和對英語的熱情打動了肯。西湖分別後,馬雲和莫利一家人成為了筆友。肯叮囑馬雲,寫信時把行距寫大一點。當馬雲收到回信時,發現行間空白處有語法糾正的痕迹。兩邊的通信持續了許久,馬雲的英語水平在交流中一點點提高。 1985年,莫利一家邀請大二的馬雲來澳大利亞做客。在紐斯卡爾的29天真正讓馬雲「看到」了世界。 這趟旅程的開始並不順利。 因為沒有明確的理由出外,馬雲申請了七次簽證都失敗了。為了幫他申請簽證,老莫利連續給紐斯卡爾政府和澳大利亞駐華使館發電報,最後一次,馬雲給簽證官講了他與莫利一家的故事,並說:「我帶的錢都花光了,你至少讓我知道為什麼被拒簽吧。」五分鐘後,馬雲拿到了簽證。 1985年馬雲在肯·莫利邀請下第一次來到澳大利亞,圖為馬雲與莫利父子(網路圖片) 從一開始,馬雲就展露出了他追求事物的韌勁,因此,之後的許多事情才和他有了聯繫。他說:「以前我一直認為中國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國家,在我到了澳大利亞後,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外國的人事在馬雲面前展開,「我開始覺得一個人必須得用自己的頭腦去判斷,去思考。」 自澳大利亞回國後,馬雲和莫利一家變得更為親近。得知馬雲在大學期間生活費有困難,肯·莫利每隔半年,給馬雲寄一次支票,以支持他順利畢業。 馬雲結婚時,莫利一家給了馬雲2.2萬澳元,幫助他和妻子買了人生中的第一套房子。這些來自遠方的善意,推著馬雲向外走去。 肯·莫利,這位澳大利亞礦工和裁縫的孩子,在長大後和一個中國男孩搭起橋樑,並幫他推開了機遇之門。 1994年1月,多年的英語訓練驅使馬雲創辦了杭州海博翻譯社,希望幫助本地企業尋找海外客戶。他的英語能力漸漸名聲在外,桐廬縣政府找到他,請他擔任翻譯,出國調停一起與美國公司的合同糾紛。 正是這第二次出國,讓馬雲認識了「互聯網」,並找到了一種新的貿易交流方式,回國先後創立了「中國黃頁」和「阿里巴巴」。 2、阿里「鱷鯊」eBay 1999年,中國正在為加入世界貿易組織而努力,而在美國西雅圖,4萬人反對全球化的呼聲混雜在空氣中。 這是世界貿易組織貿易部長第三次會議。會場外,防爆警察試圖用催淚彈和橡膠子彈驅散示威群眾,但呼喊聲久久不停,會議被迫推遲5小時開幕。 在抗議者眼中,全球化下的工業競爭導致本地企業生長空間被擠壓,失業問題、移民問題、還有環保問題,都催化著人們的不安情緒。 國內外對全球化的複雜態度一時讓馬雲覺得困惑。打開門,面對更多外來競爭者,的確是極大的壓力,但關門掩耳無助於提高自身能力。 當時,國內負責外貿工作的國務委員吳儀曾說過兩個概念:中國一要「入世」,二要「入網」,即加入全球性的網上貿易平台,幫助中小企業走向國際市場。 這個觀點給了馬雲極大啟發。成長於小商販活躍的浙江,馬雲深知中國中小企業內在的活力和競爭力。彼時,國際上發展B2B模式的網站面向的都是大供應商,但馬雲認為,人在海里捕魚,80%都是蝦米,中小企業就是這些小蝦米。「見過捕蝦能致富,沒見過捕鯨致富的。」 他站在自己的湖畔公寓內,講述這樣一番願景:成立阿里巴巴,幫助中小企業線上交易。從一開始,馬雲給阿里巴巴的定位便是一個國際性企業。 他的願景成功吸引了一位日本的投資者——軟銀集團的孫正義。 孫正義正因押准了雅虎在美國的發展而風頭正盛,2000年,在聽了馬雲六分鐘不到的演講後,他決定投資阿里巴巴。 阿里巴巴接受了孫正義2000萬美元的投資,在宣布這筆投資時,孫正義說:「我認為這可能是第一個徹底成為世界品牌、在全球成功的中國互聯網企業。我很期待去實現這一切。」 孫正義的支持讓阿里巴巴一舉擁有了現金流和聲譽。但在國際市場上廝殺,阿里巴巴必須面對更強大的競爭對手。2002年3月,年度營收達7.5億美元的eBay以3000萬美元買下了易趣網33%的股份,以此進入中國的電子商務領域。 eBay此時一下佔據了中國消費性電子商務市場90%的份額。儘管此時,阿里巴巴在業務上與eBay分別屬於批發和零售兩條賽道,阿里巴巴的體量也不足以與eBay同台競爭,但馬雲仍敏銳地將其視為自己的對手。 他在回顧時說:「那時的中國,只有兩家公司理解在線市場,eBay和阿里巴巴。」他擔心如果阿里巴巴仍然只關注B2B業務,一些在eBay上的實力賣家會發展起來,最後讓eBay在B2B業務範圍內和阿里巴巴競爭。 出於這種擔憂,馬雲秘密召集了一支隊伍,回到湖畔花園,建立起服務本地小企業和個人消費者的「淘寶」。淘寶誕生在SARS肆虐的2003年,病毒導致的隔離反過來促使了在線業務的發展。 小小的淘寶一開始並沒有引起eBay的注意。它花哨的頁面、不時閃動的淘寶小二對話框,彷彿讓人置身於嘈雜的小商品集市。 不過,比起外觀,更重要的差異是eBay對其註冊商戶收取傭金,而淘寶則選擇免費。免費意味著沒有收入,在eBay看來,這是一種不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但馬雲更了解國內本土商人,「免費」能讓許多啟動資金不多的小商戶願意到網站上嘗試一下。他並不在意eBay當時90%的市場佔有率。當時中國上網的人不足一億,在馬雲眼裡,這好比在中國的100名商人中,只有10名嘗試過電子商務,他的目標是給更多人嘗試的機會,爭取剩下的90名商人入駐。 除了入場費,支付信任問題和貨物運輸問題也擋在商戶面前。阿里巴巴在推出淘寶的五個月後,推出了在線支付解決方案——支付寶。 隨後,馬雲在與郵政接觸時,看到快遞業務的商機。阿里巴巴逐漸與發源於桐廬的「三通一達」(申通、圓通、中通和韻達),以及其他企業共同組建了中國的快遞業務網路。自此,電子商務、物流和金融的「鐵三角」形成,阿里巴巴發展壯大。 2005年,eBay在中國的市場份額已跌了一半,馬雲在接受《福布斯》雜誌的採訪時表示:「eBay可能是海里的鯊魚,可我是長江里的揚子鱷。如果在海上打,我會輸;如果到了河裡,那它就輸定了。」面對全球市場中的競爭對手,他表示,「eBay是想買中國市場,而我們是想創造一個中國的互聯網交易市場。」 貿易是最好的溝通 「15年來,發展中國家、中小企業,以及無數的年輕人,沒有從全球化中獲得巨大的利益。」2016年,馬雲在博鰲亞洲論壇上如是發言。 全球化將巨大的市場帶到人們眼前,但馬雲看到,這些市場帶來的巨大利益,被絕大多數大企業、跨國企業分走,本土的中小企業受限於資金或技術,在談判桌前往往處於劣勢。個人消費者,也只能被動接受大企業給出的定價。 阿里巴巴創始的使命是「讓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新千年的前十年,因為淘寶業務發展迅猛,阿里巴巴重心放在國內的電商零售領域。但馬雲慣於居安思危,他不安於讓零售電商交易只局限於國內。 2014年阿里巴巴IPO路演時,他指出未來阿里的三個核心增長驅動力:雲計算和大數據、拓展農村市場、全球化和跨境貿易。無論出於企業發展還是初心,阿里巴巴都要出海。 擺在它們面前的難關有很多,複雜的關稅制度和國際規則,緩慢的物流、語言屏障、支付差異,無一不是高山。移山不能只寄希望於政府間的對話,更離不開市場的主動推動。2010年,阿里巴巴已推出了一款面向海外的「淘寶」——速賣通(AliExpress),試水跨境電商零售領域。 2013年,速賣通在俄羅斯舉行了一次促銷,產生了17萬個包裹。由於俄郵處理不及,許多用戶收貨時間被延至半年,海關堆滿貨物,俄郵CEO被撤。但到了2015年,俄羅斯用戶在速賣通上下單,收貨周期已縮短三分之二,只需二十天、十天,甚至更短。 類似的變化讓馬雲對跨境電商領域充滿信心,2015年,阿里巴巴海外業務量只佔其整體的2%,但馬雲希望未來海外市場業務能佔到40%,稱這才是真正的全球化企業。 他倡議各國企業一起建立一個提攜中小型企業的世界電子貿易平台(eWTP),「我們專註於80%沒有機會參與全球化的企業,專註那些小企業,專註那些發展中國家」。 在速賣通之後,阿里巴巴還相繼投資了主打東南亞市場的電商平台Lazada,巴基斯坦的電商公司Daraz,以及土耳其電商公司Trendyol。 阿里2022年財報顯示,截止上一年3月,阿里海外電商平台已服務總計3.05億名活躍消費者。 在國內驗證成功的「鐵三角」戰略也在逐步推廣,阿里巴巴旗下的菜鳥自一誕生,便開始布局國際業務,和阿里雲、支付寶一同組成阿里系的跨境商貿解決方案。 疫情催生出更多小賣家和個人跨境購物的需求。不止阿里,騰訊、拼多多、位元組跳動,也都注意到了這片領域,紛紛進行海外布局。海關數據顯示,儘管受到疫情影響,2021年,中國跨境電商進出口總額達1.92萬億元,同比增長18.6%。 挑戰仍然存在。阿里系的壯大,極大一部分來自國內市場的滋養,作為中國4所擠入2021全球數字跨國企業前一百的企業之一,它的海外收入佔比僅佔7%,遠低於這些企業的39.1%的平均水平。 要達到馬雲曾期望的海外業務佔比40%,阿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曾經,中國剛剛慶祝準備加入WTO時,外國的企業被看作是「狼」來了。馬雲曾憑著自己對本土的把握贏得了戰役,而如今,阿里要回到國際上,與更多的「狼」交手。 在交流愈為複雜,摩擦愈加尖銳的當下,這不僅是對阿里巴巴的挑戰,也是對任何一所面向國際市場的企業的挑戰。 馬雲的答案或許藏在他一開始的出海經驗中——不斷執著地交流。對他而言,不把彼此視作狼的唯一可能,不是互相隔絕,而是讓貿易流動起來,「貿易是最好的溝通。」 (全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南風窗)
據澳洲人報報導,以中國遊客和代購業務為中心的電商平台澳賣客(Aumake),疫情中財務業績受到巨大衝擊。 在截至6月30日的一財年中,該集團的損失已經從此前的510萬澳元增至 2,010 萬澳元,收入下降 79%,至1240萬澳元。 這家在澳大利亞證券交易所(ASX)上市的網上零售商,將收入下降歸咎於COVID-19對其業務的持續影響。 澳賣客表示,其2,000多萬澳元的損失包括1,350萬澳元的非現金損失和660萬澳元的現金損失,原因是COVID-19疫情影響,以及其對新的在線平台的持續投資。 澳賣客在給ASX的一份聲明中說:「公司已經減少了非核心運營支出,精簡了勞動力,包括裁員,出售實體店,並受益於政府JobKeeper等補貼的增加。」 該集團在2021年財政年度從聯邦政府獲得110萬元的JobKeeper補貼。 澳賣客最近還完成了對旅遊企業Broadway的收購,這是一家在澳洲和紐西蘭承接亞洲入境旅遊的公司,管理著100多個亞洲旅行社的業務。 澳賣客在其年度業績聲明中表示,儅完成Broadway的交易結算後,該集團的流動負債降至520萬澳元,主要包括130萬澳元的應付款和330萬元的欠租和應付旅行社的傭金總額。 澳賣客承諾,將繼續與房東和旅行社保持良好關係,有效償付這330萬元的欠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