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 > 川粉
在美國的政治生態中,由於民主黨的基本盤多為中產以上,尤其是以華爾街為代表的富裕階層,所以某種程度上,是不太看得起「川粉」的。 這種情況在華人中也很普遍。你要一說自己是「川粉」,很可能被吐一臉的口水。數十年來,男女、種族、同性、移民平權的進步,讓總是把這些當做牌坊的民主黨獲得了較多的關注,在所謂的「政治正確」上佔據著先天的優勢。 所以當一個人設完全不符合美國政治菁英標準的商人突然間冒出來,還嚷嚷要拋棄「政治正確」,重回保守主義道路的時候,這種衝擊是可想而知的。他不僅讓部分美國人難以接受,讓作為看客的部分中國人可能也難受——特別是在中美連續爆發衝突的時候。 大部分歷史和時政的研究者,本身對於黨派和政治家並無預設的立場。但是從常識的解讀,我們要評價一個政治家是否合格,是聽他漂亮的話語,還是實際的政策? 在2016年的競選中,川建國提出了十大當選承諾: 將部分國家列為匯率操縱國、重新簽署符合美國利益的貿易協定、退出巴黎氣候協議、消滅伊斯蘭國、大幅度減稅、撤回部分海外駐軍、建立美墨邊境牆、重建基礎設施、退出北約、起訴希拉里。 現在我們會看一下,除了退出北約以各國增加防務經費妥協、起訴希拉里可能在下一任期進行外,其他的建國都兌現了,至少是大部分兌現了。 西方的諺語里經常把政客的承諾當做謊言來嘲笑,像建國這樣,認認真真、不顧一切的逐條兌現自己競選承諾的人,縱觀美帝幾十年來的領導人,說實話是不多的。我們這裡且不論這些政策是好是壞,但說到做到至少是值得稱道的品德和能力。 在第一場競選辯論中,拜登說建國是騙子,建國回了一句很扎心的話:「你在華盛頓從政47年,幹了些什麼?」 Nothing。 拜登的履歷是美國傳統的菁英人設,29歲就當選參議員、混跡國會,官至副總統,履歷漂亮,閱歷豐富。而相比之下,建國大部分時間掙扎在各種破產、官司、花邊、脫口秀的邊緣,當選之前,一分鐘的幹部的沒有當過。 可是,中國有句老話叫做行勝於言。現實中好話說盡、壞事做絕的人和組織,我們見得還少嗎? 建國2016年能以政治素人的姿態從競爭激烈的共和黨內脫穎而出,最終又戰勝華爾街撐腰的大熱希拉里,靠的不就是美國人已經厭倦了傳統政客光說不練假把式的那種心理嗎?在9月建國的加州競選活動中,有一位華裔女性在接受採訪的時候說,現在民主黨正在把美國變成新的socialism,那不是我愛的美國,也是我支持川普的原因。她的看法,實際上不僅代表了所謂的「沉默的大多數」的心態,也是部分深藍州正在變紅的根本原因。 所以,建國雖然不完美,但從實際的角度來說,他可取之處非常多,喜歡這樣的人,很正常。或者說,喜歡他的人,應該說恰恰是對美國兩黨政策、甚至世界局勢都有一定了解的人。這樣的人,可能不算美國的菁英階層,但卻是關鍵時候會去投票表態的人。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某些方面我認為建國的政策還有改進的空間。但大的方向上,他算得上近三十年來,橫掃美國建制派,言行最為一致的政客。帶領美國右轉不僅符合美國目前的利益,事實上也會在可見將來對世界產生積極的影響。 其實這一場美國大選,對很多國人來說也是一場十分難得的政治觀念的普及和革新。不僅要關注候選人之間的競爭,更多的,應該去他們背後所代表的政治立場。共和黨所謂的「保守主義」到底是什麼?民主黨所謂的「自由主義」又是什麼?這些立場在現今的世界中,到底具備什麼樣的意義?越是好聽的政治概念,可能越是一個陷阱。古往今來,無一例外。 當一個川粉,其實並不是喜歡建國這個人,而是喜歡他所做的某些事,所代表的某種趨勢。這個我覺得不丟人。 (全文轉自作者臉書)
為甚麼香港有很多人雖然無票,但也想Donald Trump選贏,是一個涉及全球化陰影的問題。在當代全球範圍的進步史觀裡面,香港這些人和美國中西部白人一樣,是「反動」 (re-actionary) 的;但中國的進步主義實踐 (國民黨及共產黨) 已經說明,被指控為「反動」的好多都只是一般人甚至高潔之士。 簡單來說,為甚麼香港有川粉,是因為香港在「一國兩制」的實踐裡面,感到巨大的失敗感和威脅感,而「一國兩制」在1997年至大約2019年中間,都是「全球治理」的一個實驗,得到幾乎所有國家的背書。這個實驗的高層結構,是華爾街跨國資本和工業家和中國市場的共謀、以及美國拉攏中國圍堵蘇聯的大政治;其下層結構才是英國交還香港,並得到美國祝福維持所謂金融中心的香港政治。 在此政治秩序下,一般香港人感到被出賣,不只是對中國怨恨,更對西方拋棄道義和偽善敢怒不敢言。香港人骨子裡親西方,就將這一層怨恨收藏得很深。甚至是因為長期受西方思想殖民,而「以孔子之是非為是非」,乾脆否認了就當不存在。這件事我是由實際的本地經驗學習得到,在2010年左右香港出現了中國人哄搶香港物資、水貨行業成行成市擾亂民生的問題,最後組織力完全廢弛的香港人也嘗試組織了非道德政治 (如紀念中國的六四) 而進入實際政治的示威,針對此種外來的經濟和文化干預,但這些初期嘗試遭受國際上的絕對逆風。很多西方主流媒體,都在第三世界情結的白人以及中國員工、作者的操持之下,將香港人的自救運動妖魔化,鞭韃他們為排外法西斯、不認自己是中國人、抱持西殖優越感諸如此類;甚至出現了專門分析西媒如何鞭韃香港人的專頁。 全球治理陰暗的一面 那個時刻對很多人都是覺醒時刻,覺醒到「西人跟中國人站在一起」的空間不只存在,而且利益巨大。慢慢就發現所謂的全球化政治、全球治理的陰暗一面。肯定早過那些後知後覺的人,甚至比Trump和共和黨更早。那些年中國在香港搞的倒退式政改,即香港民主黨變節支持那個,就得到美國透過駐港領事大力祝福;不論香港發生甚麼事,「國際」對香港仍然是抱持固有的line to take。 那個時候開始很多香港人就已經對國際大台不抱好感,Trump拆國際大台的行為,自然會得到他們打從心底里的支持。而香港人是一早分化為「國際治理 (中美合謀的全球化 equilibrium) 受益者」和「國際治理受害者」兩個階層。今日的站位,在2010年代已經基本劃分了出來。對於水貨問題——經濟及文化殖民——咬牙切齒的受害者,多數會傾向 Trump;而當日狠批示威者法西斯、排斥內地人、為何不爭取中國新移民選票的人,則多數傾向拜登。因為他們會說「海怡不是廣東道」,因為他們住在港島的高尚地區,歲月靜好,是知道有擾亂問題的,但他們沒有感受到切遍之痛,放假也可以出國而不用面對本地社區街道商場被佔據的問題,社會階梯與國際高度聯繫 (商業、學術、政治、NGO 網路之類),由於一切都已經離岸化,所以對移民問題通常採取寬容態度,因為他們連子女都不在香港讀書的了;中美合謀的現存秩序對他們還是利多於弊; 他們就像紐約或者加州人一樣,肯定是支持拜登多一點,因為拜登承諾會恢復被Trump傷害了的「大體制」,拜登說「要讓中國按照國際規則行事」,但事實上所謂國際規則就是中俄等國執掌聯合國人權委員會、就是世衛幫手淡化消息導致西方錯失防疫時機、就是香港根據國際規限變成現在這樣,這一切都是國際規則,而在各種聯合國式體制裡面,近年已經有「第三世界農村包圍城市」的態勢。 這些事情發生之後,不只香港人連其他地方的人,都開始覺得現存的「國際規則」本身就是問題根源。港台人和中西部Redneck在這個問題的意外連結,是因為港台人是國際秩序的受害者,而中西部Redneck近年則發現國際秩序開始不再 favour 自己——他們都發現自己的國家變成了不為自己服務的「異己」。 「友台」只是個壟統的說法 為甚麼台灣人很多都支持Trump,因為他比較「友台」是一個壟統的說法,事實上香港如果說是國際規則的受害者,台灣則是國際體系的被逐出者。他們也說自己是亞細亞的孤兒,也就是世界秩序沒他們份的。因此他們基本上都是天然地明白被大體制迫害的感受,Trump 將自己定位為華盛頓建制的挑戰者、國際大台的拆毀者,自然得到被那個大台多年無視和迫害的台灣鄉民喜歡。 支持拜登的也有不少親中者,因為親中和親西在那個意義上是一體的,他們認為跟中國講和就可以提升台灣的國際能見度和生存空間。所以支持國民黨就是跟中國緩和關係,支持美國民主黨則是渴望恢復中美交往然後中介發大財的好日子。 所謂國際秩序的基石,包括聯合國、北約之類,就是二戰體制和冷戰格局的遺緒。冷戰是為了圍堵蘇聯,而香港其實是二戰後秩序的受害者,因為中國變得重要,所以英國也不能在這裡搞民主,香港也在聯合國失去了殖民地自決資格;而台灣同樣是冷戰的受害人,國民黨在台灣的統治,是基於美國因為冷戰需要的盲目支持,而台灣民主化的歷史代價就是失去國際地位,從此成為國際孤兒——因為美國不再需要中華民國,他們需要中華人民共和國去圍堵蘇聯,因此台灣不再重要,也因此可以民主化。所以兩個地方的人都很有理由對敵視Trump的國際大台不抱好感。 香港雖然在國際秩序的「祝福」下似乎得到國際能見度和參與權,但大家很快就發現其實只是中國在國際投票的時候多了一票,並不代表國際人提倡的各種人權公義在這裡可以實踐得到。而兩地的拜登/民主黨支持者則是性質類似的,他們的權力和話語權來自「國際聯繫」,得益於二戰以來人類試圖進行各種國際整合的努力,不管是實際資源或者意識形態話語權。而一般人對拜登的懷疑態度絕對不只是因為他和他家族的私德成疑,更是原則性不認可他「要重回跟中國又傾又砌」的多邊主義路線。 國際整合和治理的基本前設,是以合作取代對抗。因此拜登陣營的講法,就是跟中國要在國防、科技、經濟、知識產權等範疇變成競爭,但又要在環保、衛生、國際合作等領域保持溝通合作。 對中國認識深的人,就會看到「又傾」的那個環節肯定會被操作至死,變成抵消「又砌」的結構性臭蟲,最後等於甚麼都沒改變。而冰山崩潰的指標性事件,當然是2019的武漢肺炎大流行,香港是因為不信任中國,繼而不信任中國控制的世衛,最後民間自救,在世衛在淡化疫情的時候,已經不等待指揮而自發全民戴口罩,最終將傷亡控制在較低範圍;台灣就根本不是世衛合資格會員,也是國際社會棄兒,但最終也因為「不聽中央指令」而自行動員最終成為防疫模範。拜登批評Trump防疫政策不佳,應派員到中國取防疫經,更是貽笑大方,也是迷信「國際合作」的典型。不要說美國,就算是世衛的調查員,也是被拒入境武漢的 ,根本不會有東西查得出。 這些諷刺而弔詭的全球事件便是不斷提醒人們,現存的國際秩序究竟是利多還是弊多,究竟是幫助到人的秩序還是剝削性的秩序。而很大力支持拜登的港台人,基本上就是渴望恢復 Good old days 而無視一般人生活和情緒的孤立階級。Samuel Huntington 視出席達沃斯論壇的全球跨國精英為「達沃斯人」,「這是一群跨國別的國際化精英,來自高科技界、金融業、跨國公司、學術圈和非政府組織。亨廷頓認為,達沃斯人『幾乎沒什麼對國家保持忠誠的需要』,他們彼此間存在著比跟自己的同胞間更多的共同點。他們也有能力從新的市場全球化和信息技術中獲取不成比例的好處。」他們的動機千頭萬緒也是一條,減少國家權力、拆除邊界,進行跨國統治和經濟政治學術殖民。 發現自己面對雙重殖民 在香港或者台灣的第三世界人口,其最高階段便是成為達沃斯人的外圍和次級模仿者,對他們的意識形態,如環保政策、移民歡迎主義、性小眾學術、環球金融、中國友善傾向等等,進行再生產;具體路徑便是移民外國,再回來教訓家鄉的人不懂得國際秩序,由於他們是次級模仿者於是就將事情道德化起來。就像紐約人嘲諷中西部人是大鄉里、台北人認為南台灣很落後之類。而香港也有人去了外國之後就急不及待教訓支持 Trump 的香港人是極右、沒國際見識、會被外國人嘲笑一樣。 「咸以孔子之是非為是非,故未嘗有是非耳」,是明末思想家李贄的講法,他認為他那個年代的人,只會僵化地以孔子標準行事,但孔子那個年代跟他們那個年代極不一樣,所以主張不能死搬硬套。只有孔子的是非,就等於沒有從來自己的是非。 在這個由聯中反蘇、外資入中、美國帶領中國進入世貿為起點的中國式全球化系統,中國的殖民性驅動力,也是由世界體系所供養,現在西方人被反客為主;中華帝國在歷史上的邊緣地區如香港台灣,則發現自己面對雙重殖民。大中國主張和跨國建制派仍然極具能量,以進步的名目,行殖民之實。他們同樣想用中國/外國的是非,取代本地人的是非。 (※作者為香港青年評論者/作家,全文轉自上報,原標題為港台那麼多人挺川普—一個全球化陰影下的「反動」解釋)
據法媒報導,位於美國阿拉巴馬州的溫斯頓郡,擁有許多支持美國總統川普的「鐵杆粉絲」,被外界戲稱「川粉的堡壘」。當地不少民眾和共和黨人士,希望美國總統川普這次大選在當地囊括90%以上選票。 據法新社10月19日報導,美國的溫斯頓郡(Winston County)位於阿拉巴馬州北部,而當地相對於保守,在外界擁有保守主義堡壘的稱號。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川普在當地贏得約90%選票。而當地共和黨的人士表示,他們向上帝祈禱讓川普拿到更高的票數。 當地共和黨人近日在法庭里舉行11月3日大選前的最後一次集會,期間發出響亮而嚴肅的祈禱詞。 在祈禱結束後,他們齊聚房間入口的美國國旗處,手放胸口洪亮朗誦美國傳統效忠誓詞,並且在無伴奏之下,合唱川普造勢會上經常播放的熱血愛國歌曲「天佑美國」來作為結束。 溫斯頓郡共和黨地方黨部副主席法瑞斯(Greg Farris)表示:「在我們這個地區,我們看到川普的聲勢比4年前還要壯大。」 法瑞斯指出:「因此我們認為,我們(投給川普)的比例將高過上次。將達100%嗎?也許不會實現。但我們相信將超過當初的90%。」 美國阿拉巴馬州的溫斯頓郡位於所謂「聖經帶」(Bible belt)中心,在這個地帶以基督教保守價值在世界聞名,人口絕大多數是白人。當地民眾也以重視辛勤工作、宗教及家庭為基礎。 溫斯頓共和黨地方黨部秘書萊特(Sandra Wright)身穿寫有「保持冷靜,投給川普」的紅色T恤。萊特強調:「他(川普)有堅定且良好的的基督教信仰價值。」
2016年川普以微弱票數打敗希拉里贏得總統大選的那天,曼哈頓華裔地產經紀人任寰哭了。她在自己的臉書上寫到:「這是美國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並且將支持川普的朋友拉黑。然而,四年後,她站到曾經的對立面,決定支持川普,理由與她四年前反對川普的理由相似:與川普相比,民主黨對美國精神破壞更大。 任寰畢業於北大,之後留學美國,熱愛自由,曾經是民主黨的擁護者。然而川普四年執政讓她改變了立場。任寰不是少數,無論是在美國華裔中,還是在中國境內,川普四年來的業績讓一批華人自由派改變了立場,從過去的民主黨的支持者變成川普的支持者。美中貿易戰、對華的強硬政策以及拜登和民主黨的無力、激進左派的言行等,都是他們轉變態度的原因。 川普四年執政贏得新的華人支持者 自四年前,商人川普當選為美國總統後,華人圈迅速分裂為兩派:「川粉」和「川黑」。據亞裔美國人決策(Asian American Decisions)和AAPI公民參與基金(AAPI Civic Engagement Fund)2016年發起的一項亞裔美國人選舉前夕的民調顯示,亞裔美國人支持希拉里的達75%,支持川普的只有19%,其中華裔美國人的支持率與這個平均值差不多。另外,一個由美國重要媒體聯合會贊助的國家選舉報道團發起的選舉後民調顯示,亞裔美國人支持希拉里的為65%,支持川普的為29%。 今年大選前期,一項最新的民調顯示(AAPI Data, Asian Americans Advancing Justice, and APIAVote indicates聯合數據),亞裔美國人中支持拜登的為54%,遠遠超出支持川普的30%。 雖然川普的華人支持者是少數中的少數,但這個群體卻在發生微妙的變化。起初,最有名的川普支持者莫過於 「華裔北美川普助選團」。據報道,該組織有近6000名成員,橫跨全美28個州。為了給川普助選,他們自掏腰包以各種方式為川普拉票,在城市上空用飛機拉橫幅等。他們還在加州、德克薩斯州和紐約,與川普的競選團體合作,在社區為他拉票,甚至出現在克利夫蘭的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上。川普在2016年6月的時候,還在加州的私人豪宅中與他們當中51位代表進行了會談。 不過,後來有報道顯示,這群華裔支持者大多與大使館有著曖昧關係而受人詬病。四年後,川普對中共實行的強硬政策,讓川普一度成為中國社交媒體的敏感詞,這些親共的「川粉」也紛紛轉向或是銷聲匿跡了。 除此之外,川普還獲得了很多中國國內以及美國華裔自由派的支持。 還在上一次競選期間,便有一批具有宗教傾向或是保守主義傾向的中國自由派成為川普的堅定支持者。四年來,他們不斷在網路上辯論,與「川黑」互相攻擊,水火不容,成為華人政治圈的一大景觀。 在這硝煙瀰漫的爭辯中,有一群自由派悄悄改變了立場,從之前支持民主黨改為支持川普。他們既不同於早期親共「川粉」,也不同於具有保守主義傾向和宗教信仰的自由派(如劉仲敬,劉軍寧),更不同於網路上一些川普的崇拜者,他們當中不少人甚至四年前還是民主黨的支持者,並且認為自己至今仍然是「左派」。但是,面對今年的總統的大選,他們說,他們不是川粉,但支持川普連任。在這些人看來,這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的衡量。 川普團隊與拜登團隊,誰更認清中共的本質 10月7日晚,美國總統大選中唯一一場副總統候選人辯論中,民主黨候選人哈里斯在辯論中引述皮尤研究所報告稱,美國多個盟友現在對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尊敬程度更高於川普。這句話引起許多中國自由派的不滿,認為哈里斯在這裡竟然表揚了習近平。這正是許多自由派不滿的地方。 不只是哈里斯和拜登,整個民主黨的對華政策都是許多自由派轉向支持川普的一個原因。 六四學生領袖王丹說:「拜登團隊已經一再表示,一旦他們掌握政權,將回到接觸、對話以及部分合作的原來的政策軌跡上。雖然對中共強硬已經是兩黨共識,但真正能夠納入的還是政府團隊,而拜登團隊在對華政策上的過去和未來的表現相反,川普政府內部,包括副國家安全顧問博明,國務卿蓬佩奧,司法部長巴爾,經濟顧問納瓦羅等人組成的鷹派團隊的對華政策的組合,尤其是對中共和中國的區別等重大政策宣示,我認為非常正確,我希望這樣的政策能夠延續下去。」 流亡美國的盲人維權律師陳光誠進一步指出,對於目前的兩個政黨,民主黨和共和黨到底誰反共更有力?最簡單的回答就是看中共的反應。八月底,他在共和黨全代會上演講,雖然90%以上的內容是談中共對全人類的威脅,但最後一句為川普拉選票卻在華人當中引起軒然大波。 有報道說,副總統候選人辯論在中國直播時遭到審查:加拿大媒體《環球郵報》駐北京記者萬德山(Nathan VanderKlippe)在推特上說,他在中國收看CNN電視台的辯論直播時發現,中國當局在彭斯回答關於中國問題時,切斷了直播。電視屏幕上出現了「信號異常,馬上回來」的字樣。而當哈里斯回答同一問題時,直播畫面恢復正常。 北京某高校梁老師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毫不諱言地說,他支持川普的最重要的理由是「川普對遏制中共勢力有很大功勞。」他認為,特朗普通過貿易戰,極大遏制了中共的經濟發展勢頭;通過制裁華為,極大堵塞了中共的技術偷竊渠道;給WHO斷供,極大削弱了中共在國際組織中的滲透效果。這些都是民主黨沒有做到的。川普對國際事務不感興趣,反而重創了國際流氓,這可以叫做貌似無為,而實有所為。過去幾十年來,中共就是依靠從美國獲得的貿易順差和技術盜竊中一步步壯大的,川普的美國優先理念,本意可能並非為了遏制中共,但正是這樣,反而達到了遏制中共的效果。 不過,旅美學者、前中國維權律師滕彪認為,支持川普的最大理由—-對中共強硬是站不住腳的。滕彪說,相對於過去幾十年的美國其他總統,川普確實是從1972年以後對中國最強硬、讓中國共產黨難受的總統,但川普的強硬只是在侵權、貿易方面,而沒有民主人權方面的內容,因為他對這個沒有任何興趣,這種強硬跟推動中國民主沒有任何關係。 滕彪還指出,過去美國兩黨對中國採取的接觸政策都是比較軟弱的,這不是民主黨或者共和黨的問題,兩黨都是一樣的,這種對華政策是建立在一些錯誤認識基礎上的。現在美國兩黨都對中國很強硬,在國會裡面看得很清楚,關於香港和新疆的一些法案都是幾乎全票通過,這方面兩黨分歧相當小。 耶魯大學學者林垚發表的《燈塔主義與中國自由派知識分子的「川化」》一文提出,中國「公知圈」出現了一股強烈的「川化」潮流。這種「川化」至少有兩類表現:一類為「川粉化」;一類為「川普化」;前者是對川普的能力視野膽識以及手腕錶示欣賞;後者雖然鄙夷川普的言行,但支持他所代表的政策立場,至少是反對其反對者的立場而支持川普。他們之所以支持川普,是因為有「燈塔主義」情結,「出於對毛式極權主義的慘痛記憶、以及對習式再極權化的恐懼,而對西方(尤其是經濟體量上唯一堪與中國抗衡的美國)政治產生一種殷切的投射。」 共和黨和民主黨,誰更有利於人權 滕彪說,川普的許多言論與人權和普世價值相違背,比如把「天安門運動」稱之為暴亂,也把香港的民主運動稱之為暴亂。他認為,川普與獨裁者普京、習近平、金正恩都關係曖昧,對習近平多次稱讚說,他是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領導人,這個對於獨裁者來說是最希望看到的。滕彪說:「對於獨裁者來說,能夠被世界上最強大的民主國家表揚一下,給他們一種合法性,這對於獨裁者來說,比幾百億幾千億經貿上的好處更重要。」 滕彪還說:「有人批評我說,你不能光看川普說什麼,還要看他做什麼。他做的那些事情,比如華為、中興等等,都是在一些關鍵的時刻去拯救中國這些官方企業,做的並不怎麼樣。另外,對於總統這樣一個職位來說,他的表態實際上就是他的行動。」 但是,六四學生領袖王丹認為,因為川普團隊比拜登團隊更為強硬,更能阻擋中共,因為「不解決掉中共的統治,中國的風險問題無法改善;但從柯林頓政府到奧巴馬政府,基本上對於中共及其統治的問題是迴避的。」 2016年,川普第一次競選總統時,在一次公開發言時將「天安門運動」稱之為暴亂,王丹在《時代》雜誌上曾經點名批評他。多年來,王丹和美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保持著良好的關係。但是這一次,他公開支持川普連任。 在北京某高校的梁老師看來,讓他感到奇怪的是美國的民主黨左派一方面口頭譴責中共的人權問題,一方面和中共勾兌,比如在民主黨左派雲集且占絕對優勢的好萊塢,十多年來,一直和中共暗通款曲,從先前的《2012》到今天的《花木蘭》,跪舔態度毫無掩飾。左派這種對自己價值觀的心口不一,呈現出明顯的道德虛偽。 加州商人Lu多年來一直給民主黨投票,至今認為自己是左派。不過,她現在打算投川普一票。她說:「貿易戰打破路徑依賴,讓華商更安全。」 她指出,一些華裔商人抱怨自己的業務受損於貿易戰,其實,受損的真正原因是「路徑依賴」,並非貿易戰。川普發動的貿易戰,無論主觀原因如何,客觀上都打破了這種路徑依賴。她說,不少華裔商人長期依賴中國用透支環境和透支居民健康換來的低價產品,即使個別所謂成功者,常常不過是將美國商業模式複製到中國,與中共極權壟斷合謀,再回頭野蠻獵殺西方社會正常商業,破壞商業秩序,損害健康商業生態。 這位商人提出,如今,全球販賣輸出以極權腐敗為核心的中國模式,軍事威脅周邊國家,甚至將言論管控長臂伸展到美國,大肆挑戰世界秩序,這絕不是人們想看到的。她說,川普的對華政策打破這種依賴極權國家的路徑,雖然會有短暫的適應過程,但重新布局之後會建立起更安全的供應鏈,僅從這一點,她希望川普連任。有不少人與Lu的看法相似,認為只有在經濟上把中共給搞定了,不僅商人更加安全,整個中共對美國的滲透也才能全面遏制住,人權才更有保障,否則人權不過是一紙空文。 川普和民主黨,誰對美國更有益 滕彪強調,無論川普是否真心反共,他都反對川普,因為在他看來,美國是民主的一個樣板。在很多非民主國家的心目當中,美國這樣一個樣板能夠維持健康的民主意義重大,不僅僅是對民主本身,對國際建設和國際政治意義都非常重大。如果最強大的國家走向威權的話,那確實非常可怕。滕彪強調,他反對川普最重要的一個理由是川普對美國憲政的破壞。 滕彪認為,川普還有許多行為,例如對媒體的抨擊,把女兒、女婿任命為比較重要的位置,一直拒絕公開他的稅務報表,以及他對種族和女性的看法等都是對美國法制的破壞。這是他反對川普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不過,在川普的支持者看來,這是高估了川普的作用。他們不否認川普的各種缺點,但他們對美國制度有信心,雖然川普確實對美國民主文化有損傷,但無法傷害美國的根基,反而是越來越激進的左派讓他們更擔憂。 針對美國國內近來出現的種族抗議,川普的支持者提出了他們的不滿。9月17日,美國眾議院議長南希·佩洛西公開說:「我們支持和平示威,我們參與其中,因為它們是我們民主本質的一部分。但這不包括搶劫,放火或騷亂,這些應予以起訴。這是違法行為。」不過對於川普的支持者來說,民主黨的這份聲明晚了120天。 這些自由派人士對美國之音說,他們並不反對「黑人生命重要」(BLM)運動,但這個運動中的一些公開的立場和行為過於極端,讓他們感到不安。讓他們感到害怕的還有身份政治,以及變成了意識形態的無處不在的政治正確。他們認為,雖然美國是言論自由的國家,但顯然極端左派的做法,尤其在大學校園裡,讓言論失去了自由。讓這些自由派感到不公正的還有美國的左派媒體,他們報道說川普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錯的,卻從不報道也不關心拜登的兒子與中國資本之間的關係。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中國財經評論人士指出,經濟全球化這三十年獲利的是「世界工廠」和美國的精英階層,對於美國工薪階層來說,他們沒有得到任何好處,甚至是受害者,但他們一直沒有辦法發出聲音。 深圳商人子都說,他從來不崇拜任何人,但這四年來,太多人不停地數落川普,「美國主流媒體不斷提供彈藥,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啊」,於是出於惡作劇的心理,他稱自己是川粉,並與反方辯論。他表示,川普最多干八年,有三權分立,有各種制衡,川普的個性和表現,並不會對美國造成實質影響。但是川普四年內所做的事情,在許多方面卻是民主黨無法做到的。 九零後的中國留學生吉家寶向美國之音說,他的政治觀念屬於古典自由主義,在經濟和自由市場問題上比較保守。他認為,民主黨的一些做法,包括支持美國的BLM抗爭雖然是對的,但走過了頭,而且對於一小部分抗爭者無端的暴力舉動,民主黨沒有強烈譴責。因此不能斷定,支持民主黨就一定對美國民主有利,支持川普就對美國民主不利。 在吉家寶看來,現在民主黨的一些做法對美國民主構成危害,比如民主黨操縱一些媒體,形成美國言論環境的迴音壁效應。在一些大學、政府機構以及偏左企業里都很難有一個正常討論的氛圍,因為被身份政治和政治正確所綁架了,這些都不利於美國的民主。吉家寶認為,美國兩極化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現在兩黨沒有哪一黨可以站在高地上批判另一黨,所以,他認為支持第三黨派的候選人目前是最利於美國的發展。 在紐約的八零後陳闖創坦誠自己沒有選票,帶著局外人的心態看美國大選,不過他認為:批評川普當然可以,但他是選民選上去的。一味要批倒川普,而不去解決把他選上台的選民們所擔心的實際問題,這是無濟於事。用他的話說,即便說美國有病,川普也是結果而非病因。









